凡煙小說

第 145 章

關燈
第 145 章

翌日,天氣晴朗,藍天白雲,山水美如畫,祁天帶著江陌辦好邊防證,聯系了一個當地的旅行社,坐上了前往珠峰大本營,打卡日照金山的車。

旅行社安排的跟車司機,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姐,熱情健談,一路上,聊得祁天都快自閉了。

“前面還有一個小時就到珠峰大本營景區的大門了。”楊大姐開著車,笑呵呵地介紹。

已經聊了兩個多小時的祁天,強撐著精神答:“嗯,今天的天氣,能看到日照金山嗎?”

“能,你們是幸運的,前幾天的天氣就不好,今天天氣好,今天的日照金山,應該很漂亮。”楊大姐打著包票說。

江陌翻出潤唇膏:“你休息會吧,你的嘴都起皮了,潤唇膏塗嗎?”

楊大姐:“呵呵呵——,我們這裏是有點幹,風大,一會上去了,風更大,想去看日照金山,你們要做好吃苦的準備。”

祁天接過潤唇膏,抹了抹:“沒事,我們就是來吃苦的。”

江陌瞪著眼睛,看著他:“這就是你帶我來西藏的目的吧?”

祁天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臉:“是啊。”

江陌拍開他的手,震驚地問:“你怕不是《變形計》的總策劃吧?”

“哈哈哈——”祁天靠著座椅笑了起來,“等我失業了,我就去試試。”

江陌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了窗外,窗外,除了一毛不拔的山,就剩一毛不拔的山。

一個小時後,車子來到景區門口,買完票後,楊大姐一腳油門又帶著他們往裏開去。

窗外,除了延綿不絕的山,只剩延綿不絕的山,眼光所到之處皆為山,遠處與天空交際的山,染著白色的雪跟白雲連成一片,嵌綴在藍天之下。

車子飛馳著來到108拐,他們已經能遠遠地看到珠峰了。

楊大姐指了指窗外:“看,那就是珠峰,我們去那裏有經幡的位置看它。”

江陌靠過來,朝祁天這邊的車窗,探著頭問:“哪裏?”

祁天指著窗外:“那,那個最高的小山丘。”

“最高的小山丘?哈哈哈——”江陌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世界第一高峰在你那,可真憋屈,哈哈哈——”

“呵呵呵——,現在看,就是一個小山丘。”祁天笑著答。

楊大姐的車開得很穩,嘴裏絮絮叨叨的就沒停過,祁天估計都是第一次碰上這麽能聊的人,手裏的水幹了一瓶又一瓶,在祁天自閉前,楊大姐終於把他們送到了大巴換乘點。

“你們這個票一定要保管好啊,明天回來的時候還要用。”楊大姐在珠峰大本營的入口,叮囑道。

“嗯,知道了,謝謝楊姐。”祁天笑著答。

“一會你們坐那個大巴還要一個小時,有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哈,在上面身體受不了了,就趕緊坐大巴下來。”楊大姐說。

“嗯,好。”祁天笑著點頭。

“那你們進去吧,玩得開心!”楊大姐笑著擺擺手。

“謝謝,再見。”祁天說完,揮了揮手,轉身帶著江陌走進了入口。

一路的長途跋涉還沒完,兩人又坐上了景區內的大巴,一路扶搖直上,前往5200米的珠峰大本營。

大巴車裏,隔著過道的隔壁座位,坐了兩個女生,戴著吸氧管,抱著袋子吐了一路。

想看珠峰真的不容易啊!果然是來吃苦的。

江陌看著她們,咂咂舌。

祁天掏出暈車藥,遞給旁邊的女生:“暈車藥需要嗎?”

“嘔——,謝謝帥哥嘔——”坐在過道邊的女生一邊吐,一邊接過暈車藥,擡頭看了祁天一眼,“你好帥啊嘔——”

妹子,一邊說我帥,一邊對著我吐的,我見過的,你還是第一個。

“沒事,不客氣。”祁天忍著笑答。

祁天轉頭看著江陌問:“你怎麽樣?今天沒暈車?你要不要也吃一片?”

江陌瞟了一眼暈車藥:“不用,我不暈車。”

“你之前......”祁天說。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我之前還不怕黑呢!”江陌立馬打斷他的話。

“哈哈哈——”祁天抖著肩膀,笑了起來。

祁天看了他兩眼:“哦,那你之前也不暈車?”

“我......”江陌心虛地看向窗外,“反正我現在不暈車了。”

祁天看著他,沈默兩瞬問:“是因為我?”

自己吃自己的醋,這種事就別提了吧?不丟人嗎?

不過現在想起來,心情還是有點down。

“......嗯。”江陌答。

祁天的記憶長河,滾動了起來,大腦飛速運轉,腦子裏的時間飛速往後退,好半會,回想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擡手搓了搓江陌的頭發:“那照片,你不熟悉嗎?”

“我熟悉什麽?誰看見一張沒有人物的照片,會往自己身上套的?”江陌瞪著眼睛問。

“呵呵呵——”祁天笑著收回手。

“你為什麽發那條朋友圈?”江陌問。

祁天看著他答:“告訴你啊。”

江陌的眼睛又瞪了起來:“那我知道了嗎?”

能讓你知道嗎?

“呵呵呵——”祁天又笑了起來,“那不重要,反正我說了。”

江陌被噎到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大巴車晃了一路,兩個女生吐了一路,一個小時後,大巴車帶著他們來到了珠峰大本營。

5200米的珠峰大本營,氣壓驟降,氧氣稀薄,兩人在上面晃悠了一陣,血氧雙雙降到了75%、74%,兩個人齊齊戴上了便攜式制氧機,吸上了氧。

“日照金山什麽時候出來?”江陌戴著吸氧管,坐在石頭上,看著大本營裏的游客問。

“要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得到9點左右。”祁天坐在旁邊,戴著吸氧管答。

“嗯。”江陌說。

祁天站起來:“走走吧。”

“嗯。”江陌說。

祁天帶著江陌走在木質的走廊上,旁邊的游客都在拍照,走到欄桿底,兩人靠著欄桿等待著。

此時的落日,已經帶著金黃色的餘暉,照耀在旁邊這些光禿禿的山上,珠穆朗瑪峰,正在被落日餘暉一點一點地緩慢染上金黃色。

在眾人的翹盼下,珠峰逐漸變得金黃燦爛。

“出來了,出來了。”

“看,日照金山。”

“哇,好漂亮啊!”

“這,就是日照金山!”

“太美了!美到想哭。”

“太值了,媽媽呀,我的苦沒白吃。”

“我想哭,太壯觀了!”

......

眼前的日照金山,宏偉壯觀,萬丈金光從天而降,照射在雪山之巔。

“好看嗎?”祁天看著日照金山問。

“嗯。”江陌看著日照金山答。

“背首詩來聽聽。”祁天笑著說。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舉頭紅日近,回首白雲低。”

“這是寫華山的。”祁天說。

“但我覺得這首詩跟珠峰更配。”江陌答。

祁天笑了笑:“嗯。”

看完日照金山,他們回到了珠峰大本營基地,走進租住的帳篷裏休息。

帳篷的主人準備好了晚餐,他們簡單吃完了飯,外面響起了極嗨的音樂。

“你們吃完可以去外面蹦迪。”帳篷的主人,笑著推薦。

“蹦迪?在這5200米的高原上蹦迪?”江陌吃驚地問。

“嗯,你們要不想去,也可以休息。”帳篷的主人說。

“去嗎?”祁天問。

“去。”江陌答。

我倒要看看這5200米的迪是怎麽蹦的?

兩人從帳篷裏走出來,看見外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

音樂一響,小歌一放,一個個高反的人都戴著吸氧管,從帳篷裏跑了出來,興致高漲得仿佛在公海上嗨,又蹦又跳又喊,腳下的土地,哪還有它五千米海拔的威嚴?

“走,上去蹦。”這種符合江陌反骨作風的事,讓江陌的興致一下子就上來了,拉著祁天就要上去蹦迪。

祁天拉住他,勸道:“別,看看就行,對高原雪山要保持敬畏之心,安全最重要。”

“......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每個人被迫著發出最後的吼聲,起來!起來!起來!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前進!進!”

什麽DJ歌也比不上這首歌,來得振奮人心和讓人精神亢奮。

蹦迪的人群裏,有人剛起了個頭,現場的聲音,瞬間就變得震耳欲聾起來。

連剛剛還說要對高原雪山要保持敬畏之心的祁天,也帶著江陌精神亢奮地一起加入到大合唱裏了。

人群裏有人帶著五星國旗上來了,五、六面紅旗隨著歌聲,飄揚在珠峰大本營的夜空裏。

這麽一群高反的人,唱得仿佛第二天就要去登頂了般的熱烈和激動。

那個扛著氧氣罐的大哥,蹦得最嗨,搖頭晃腦地穿梭在人群裏,是妥妥的氣氛組無疑了。

其次是腳上穿著一次性拖鞋的二哥,在這零下的氣溫裏,也嗨得仿佛在夏威夷度假。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人群裏又響起了生日快樂歌。

“哇,還有人在這裏過生日?”江陌說。

“那真是不一樣的生日體驗了。”祁天答。

人群中間,戴著壽星帽的女生笑得很開心,旁邊捧著生日蛋糕的男生,笑著唱生日快樂歌,蹦迪的人們圍著他們,唱得比他還大聲,氣氛給他烘托到位了。

在歡樂的氣氛中,男生把氣氛推向了更高的天際,他捧著蛋糕,單膝跪下了,“哇——”人群裏爆發出了歡呼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這是要幹什麽?”江陌笑著問。

“求婚啊。”祁天笑著答。

果然下一秒,男生把蛋糕遞給了旁邊的人,從兜裏掏出了一個小絨盒子,蹦迪的氣氛推向了僅次於國歌的高潮,各種歡呼聲、各種尖叫聲一同響起。

“答應他!答應他!......”看熱鬧的人群興奮極了。

男生舉著小絨盒子,在歡呼聲裏說了些什麽聽不清,說得氣喘噓噓、結結巴巴的,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高反缺氧,喘不上氣。

女生捂著嘴點頭,伸出了手,又一陣歡呼聲為他們響起,男生給女生戴上了戒指,抱起女生在人群中轉圈。

蹦迪的人舉著手機,打開手電筒,自帶燈光氛圍組,接著奏樂,接著舞。

祁天攬上江陌的肩:“走,帶你去看珠峰的星空。”

“嗯。”江陌說。

兩人離開熱鬧的人群,回到了看日照金山的地方,這裏還有三三兩兩的幾個人,也在感嘆著星空的美麗。

站在這裏仿佛離天空很近,觸手可及一般的近,天上的星空如幕布一般撐開在頭頂上,星星們仿佛燈泡一般亮。

“想要哪顆?我給你摘下來。”江陌手一揮,氣宇軒昂地說。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往上一指,“吶,那顆,去吧。”

“呵呵呵——”江陌跟著笑了起來,“現在換志願還來不來得及?我的成績能上航空航天學校嗎?”

“那怕是來不及了。”祁天笑著答。

“嘖,那顆摘不到,”江陌拉起祁天的手,捂在心口上,“我把這顆給你吧?”

祁天笑著答:“嗯。”

夜晚的氣溫很冷,兩人看了一會星空後,祁天帶著江陌回到了帳篷裏。

外面廣場上的野迪還在繼續,也不知道那兩位大哥二哥怎麽樣了?大哥氧氣罐裏的氧氣夠不夠?二哥那雙腳還在不在?

第二天,江陌又被祁天拉起來,看了早上的珠峰日照金山後,坐著大巴車回到了入口。

楊大姐已經在入口處等著他們了,回程的路上,楊大姐又把祁天聊自閉了。

因為十七班下學期升高三了,暑假要補課,學生們有10天的假期,而老師們要批改試卷,要開各種會,扣除這些,祁天只有8天的假期。

在後面幾天的旅程裏,祁天和江陌在楊大姐的帶領下,轉了一些景點後,坐上飛機回到了S市,從離天堂最近的地方回到了世俗裏。

祁天上課了,五只猹上課了,江陌依然披著校服皮,假裝自己是高中生跟著補課,手裏的醫學書嘩嘩地翻著,看著上課的祁天,心情愉悅。

祁天上課時,看見穿著校服,坐在教室裏的江陌,腦袋發抽。

第一批學校的招錄工作結束後,江陌的錄取通知書發了下來,祁天在拿到江陌Z大的錄取通知書時,心情很高興。

江陌就不高興了,因為學校裏,敲鑼打鼓地在為他這個市理科狀元慶祝,橫幅和喜報,到處張貼在校園裏和四個校門口,仿佛過年一般喜慶。

特別是看見喜報上的分數後,江陌覺得天都快塌了。

周日,江陌家。

江陌抱著胳膊,站在廚房門口:“我要覆讀!”

“呵呵呵——”祁天洗著菜,笑了起來,回頭問,“大學不上了嗎?”

“我......”江陌郁悶了。

是啊,人生目標不要了嗎?

江陌:“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吧?”

祁天洗了洗手,擦幹,轉身靠著廚臺:“你盡力了嗎?”

“我當然盡力了,我考的時候,特別認真。”江陌急聲地解釋。

祁天張開雙手,江陌走過去抱住了祁天。

祁天擡手摸了摸他的頭:“那就行了,分數不重要,我要的是你盡力去做好這件事。”

“但我沒超過二模啊。”江陌的聲音委屈巴巴的。

“這麽想親我啊?”祁天笑著問。

江陌沒說話。

“你覆讀,也還要一年呢。”祁天說。

“那現在怎麽辦?”江陌問。

“你不是說要努力嗎?一年後,讓我看看你努力的結果?”祁天說。

“什麽是努力的結果?”江陌問。

“堅持一年,別中途退學回來。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

“我不會!”江陌喊了起來。

“嗯,那我等著看你的結果?”祁天笑著說。

江陌吸了口氣:“......嗯。”

校園裏和校門口的那些喜報和橫幅,前腳剛掛上去,後腳就被人給破壞了,每個橫幅和喜報上,都被人扣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洞。

從‘熱烈祝賀高二理科一班江陌同學榮獲S市高考理科狀元’,變成了‘熱烈祝賀高二「一個空蕩蕩的四方大洞」江陌同學榮獲S市高考理科狀元’。

從‘恭喜S市第一高級中學高二理科一班江陌同學,在H省高考中取得總分717分的佳績,勇奪第五,特此喜報!’,變成了‘恭喜S市第一高級中學高二「一個空蕩蕩的四方大洞」江陌同學,在H省高考中取得總分717分的佳績,勇奪第五,特此喜報!’。

從‘恭賀S市第一高級中學高二理科一班江陌同學被Z大錄取。’變成了‘恭賀S市第一高級中學高二「一個空蕩蕩的四方大洞」江陌同學被Z大錄取’。

......

“陌哥,為什麽要扣這個?”齊國強趴在學校公告欄上,用小刀挖著洞問。

“看著礙眼。”江陌站在旁邊,望著風答。

“你自己的喜報,你還看著礙眼?”劉義海趴在公告欄的另一邊,用小刀挖著洞問。

“別廢話,趕緊挖。”吳鈞站在旁邊,打著手電筒催促道。

江陌帶著三位新朋友,逃著晚自習課,把校園裏的橫幅和喜報,挖了個遍。

第二天,祁天看到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五只猹看到後,揚了揚頭,覺得揚眉吐氣,陌哥幹得漂亮!

尹老師看到後,氣到吐血,茍主任看到後,嘆了口氣,讓人都撤了下來,也沒經費再給他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