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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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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江陌爬上床躺下,在祁天躺下時,他飛快地摟了過來:“你也沒休息好吧?你......你是不是怕我考砸?”

何止是怕,簡直是怕得要死,高考前一天的晚上,根本沒睡多久,心裏一點也踏實不了。

不怕一萬就怕那個萬一,再等一年嗎?一年的時間,真的太久了。

就像用繩子綁在石頭上的一塊泡沫,被丟進河裏,它跟著石頭一起沈入河底,因為有上面的繩子束縛著它,所以它能一動不動地躺在河底。

但一旦掙脫開河底石頭上繩子的束縛,飄到水面上後,再用手按下去,它已經回不到河底了,每一次被按下去又會不甘地冒頭。

壓在心底的一顆心,已經掙脫束縛,送到了江陌的面前,難道再把它重新壓回去嗎?

“沒有,我對你有信心。”祁天答。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你是對我有信心,還是對你的教學成果有信心?”

“都有,對你更有信心一點。”祁天笑著答。

“我......我要是沒超過二模成績,怎麽辦?”江陌底氣不足地問。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祁天答。

還能怎麽辦?

涼拌啊!

只要你全力以赴,盡力就行。

“那我覆讀一年?再給個機會?”江陌問。

那你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呵呵呵——”祁天笑得一抖一抖的,“好。”

哎,一點把握都沒有,數學怎麽這麽難?

那題是不是應該修改一下答案?

江陌惆悵地擰了擰眉。

祁天笑完,想起有個問題一直在心裏想問,他問:“你......怎麽記得那天的事?”

“哪天?”江陌在惆悵中,一時回不過神。

祁天默了默:“我親你那天的事。”

“怎麽會不記得?”江陌擡起頭,提高了聲音。

說到這個就來氣,這事怎麽可能會忘?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渣嗎?

祁天沈默了,那就是那天沒斷片唄,怎麽就偏偏那天沒斷片呢?

“我為什麽會不記得?”江陌擡著頭問。

這事我們倆好好掰掰,看看到底是誰渣!

祁天按下他的頭:“你以前喝酒後,就不會記得。”

江陌拍開他的手,震驚地又擡起頭:“以前?你以前也親我了?”

“哈哈哈——”祁天笑得蜷起了身子。

以前不是我親你,是你要親我!

“不是。”祁天笑勻氣,帶著笑音答。

“那是什麽?”江陌擡頭擡累了,倒回枕頭上。

祁天轉頭看了他一會,半天沒說話。

“你說啊!”江陌著急地問。

祁天望著一臉求知若渴的江陌,揚起嘴角:“以前不是我親你,是你要親我。”

江陌瞪大了眼睛:“我以前親你了?”

“嗯。”祁天說。

江陌的記憶長河,瞬間滾動起來。

哦,對,那次親祁天,他躲開了,難道以前也親了?

江陌一臉震驚地問:“我以前親到了嗎?”

“哈哈哈——”祁天又笑了起來,“你以前超過二模成績了嗎?我會讓你親嗎?”

江陌郁悶了:“我以前喝酒,每次都親你了嗎?”

“嗯。”祁天笑著答。

江陌翻了個白眼:“然後每次都沒親到唄?”

“呵呵呵——,對。”祁天笑著答。

江陌郁悶極了,他松開祁天,平躺著躺屍:“這就是我每次唱的歌?”

祁天笑得一抽一抽:“哈哈哈——,是。”

所以誰比誰渣?

誰先渣的誰?

自己以前喝完酒就親祁天,然後第二天就忘記?

江陌捏了捏眉心。

不,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一次都沒親到過!

氣!

很氣!

二模成績,我與你勢不兩立!

江陌放下手,咬了咬牙。

江陌以前的喜歡而不自知,一點也不影響他的潛意識,指揮他做這件事。

江陌氣完又翻身摟住了祁天,摟得很緊。

親不到,抱總可以吧?

“小鬼,以後上大學了,不要喝酒了。”祁天叮囑道。

“我難道是個人就抱著親嗎?”江陌不滿地說。

“少喝。”祁天說。

“嗯。”江陌答。

“上大學了,要住學生宿舍,會習慣嗎?”祁天說。

“能在外面租房嗎?”江陌說。

“第一年應該不能,第二年可能可以,具體得看學校的規章制度是怎麽規定的。”祁天說。

“你大學四年都是住在宿舍嗎?”江陌說。

“嗯,周末會回家,跟高中住校似的。”祁天說。

“你高中住校了嗎?”江陌說。

“沒有,走讀。”祁天說。

祁天的大學跟家在同一個城市,周末還能回家,自己以後要去的學校,很可能整個城市除了自己外,就沒有認識的人,祁天是不放心嗎?

“你可以,我也可以。”江陌說。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嗯,不過,學生宿舍很艱苦的,我給你提前打個預防針?”

有多艱苦?

江陌答:“嗯。”

“宿舍裏也許是四人一間,也許是六人一間,上床下桌的那種,就是下面是桌子,上面是床,你要從旁邊的樓梯爬上去睡,床鋪沒有一米寬,還有的學校,是八人或八人以上的上下鋪,不過,我給你選的學校,宿舍裏都是上床下桌的,你放心,不會讓你住上下鋪。”祁天說。

“床還沒有一米寬?”江陌吃驚地問。

江陌只找得準自己在意的重點,後面的對比,他是一點也不在意,安慰的話,也是一點作用也沒起。

祁天嘆了口氣:“嗯,你放心,夠睡了。”

江陌擡起頭,看了看身下這張兩米多寬的大床,目測著還沒有一米寬是多寬,怎麽夠睡?

“你大學宿舍裏的床也是這樣?”江陌躺回枕頭問。

“嗯。”祁天說。

行吧。

江陌吸了一口氣:“還有呢?”

“宿舍裏沒有洗衣機,有的學校宿舍裏裝了空調,有的學校宿舍裏沒有裝空調,還有,學生宿舍裏不允許用大功率電器。”祁天說。

“沒有空調和洗衣機?”江陌震驚的聲音又揚了起來。

“樓道裏有公用的洗衣機,你要是不想用,要自己洗衣服,如果宿舍裏沒有空調,夏天會很熱,冬天還行,我給你選的學校都是北方的,有暖氣。”祁天說。

公用洗衣機,誰想用?!夏天沒有空調怎麽過?!

“還得去打熱水,用熱水壺去水房接熱水,拎到宿舍。”祁天說。

“宿舍裏沒有熱水龍頭嗎?那洗澡怎麽辦?”江陌皺著眉問。

“北方的學校,大部分都是澡堂,公共澡堂。”祁天說。

“好多人一起洗澡的那種?”江陌的眼珠子,驚恐地都快掉出來了。

“嗯。”祁天說。

臥槽,這學不上也罷!

“你以前呢?”江陌迫切需要一個榜樣。

祁天嘆了口氣:“H市不是北方,沒有洗衣機,我可以把衣服拿回家洗,幸運的是,學校有空調,浴室也是宿舍裏的獨立浴室。”

“我能去H市上學嗎?”江陌皺著臉問。

H市多好,離得還近,我下了課都能過來。

“H市沒有適合你的醫學院。”祁天說。

“我去H大,我也做老師。”江陌說。

江陌為了一間宿舍,下定決心做老師,準確地說,是為了一間獨立浴室,下定決心做老師。

“哈哈哈——”祁天笑了起來,“H大可能得為你專門開個專業,叫‘校霸學’。”

你能教什麽?你除了教別人怎麽做一個校霸,還能教什麽?

“呵呵呵——”江陌被逗笑了。

祁天收了笑問:“最少堅持一年吧,可以嗎?”

江陌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答:“知道了。”

“開學了,我送你去學校。”祁天說。

“嗯?那個時候,學校這邊也開學了吧?他們下學期就高三了。”江陌問。

“我請假送你去。”祁天說。

江陌揚起了嘴角:“嗯。”

江陌受艱苦宿舍影響的心情,稍稍有了些安慰,他想了想問:“你以後會去看我嗎?”

祁天笑了笑:“你不會自己回來嗎?去上學了就不回來了嗎?”

嘖,那能一樣嗎?

江陌皺了皺臉:“不是。”

祁天:“會。”

江陌的心情又揚了起來:“嗯。”

祁天:“睡吧。”

江陌:“嗯。”

抱著祁天睡覺是件多麽幸福的事,真幸福啊!

江陌聞著‘安神香’睡過去前想。

半年了,從江陌看到照片後,這半年裏,除了祁天失控的那晚,以及兩人被鎖的那晚,江陌都沒有跟祁天一起睡過。

這是江陌失去‘安神香’最久的一次,哦,以後失去‘安神香’的日子還長著呢,學醫八年呢!

次日一早,晚睡的兩個人被鬧鈴吵醒,祁天伸手關掉鬧鐘,對伸著懶腰的江陌說:“我去學校了,你再睡會。”

“我也去。”江陌收回手答。

祁天掀開被子下床:“你都考完高考了,還去學校幹嘛?”

“你不是還在學校嗎?當然是去看你。”江陌坐起來,勾著嘴角答。

祁天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在家睡會吧,先休息幾天,中午過來吃飯。”

“不用,我不累,”江陌下床跟著祁天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裏的祁天,“看你上課,更能放松。”

祁天擠著牙膏,擡眼看了一下鏡子裏的江陌,挑了挑眉:“再拆次黑板?”

“哈哈哈——”江陌撐著洗手臺,笑了起來,“不了。”

殺人誅心之仇,已經一笑泯恩仇了,誰渣誰?誰說得準呢?

江陌洗漱完換上了校服。

“你還穿著校服去?”祁天問。

“嗯,上課不穿校服,穿什麽?”江陌說。

祁天無奈地笑了笑:“行。”

江陌穿著校服,跟著祁天來到了學校,走進十七班上早自習,一切好像跟兩天前一樣,又好像有哪裏不一樣。

外殼一樣,內裏不一樣。

熟悉的校園,熟悉的班級,熟悉的氛圍,熟悉的朋友,熟悉的同學,熟悉的老師,熟悉的上課鈴聲,熟悉的早讀聲。

好似自己還在上高中一般,是一下子不想斬斷的狀態,都是以後只能懷戀的東西了,現在能再回味多久是多久吧。

不一樣的是,再次坐在這裏,腦子裏不用再像陀螺似的,翻轉著各種公式,各種單詞,各種文言文,各種導數與解......

擡頭看著講臺上以前不會去聽的老師們上課,現在聽起來像是在看一場講座,一場賞心悅目的講座。

以致於上課的老師們在講臺上,看見這位以前不會擡頭的年級第一,此時滿眼讚賞的樣子,目不轉睛地看自己上課。

下課鈴響,老師走出教室。

“陌哥,你真是越來越像個一班的學生了。”耗子說。

江陌的表情,瞬間就冷了。

何遠鑫踹了耗子一腳,耗子回過味來,懊惱自己用詞不當。

換個三好學生多好,或者乖學生也行,好死不死地非得用個‘一班’的代稱,真是腦子不靈光了。

江陌起身去了趟廁所,耗子的話讓他的心情,非常得不爽,上完廁所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江陌看了一眼學校公告欄的方向。

自己跟祁天辛苦兩年的成果,之後將在那上面的學校高考喜報上與別人分享,祁天還沒份。

江陌覺得此刻很想抽根煙。

一班個毛線球!

三好學生個毛線球!

乖學生個毛線球!

去一班還不如去二十班,老子要站在茍主任的頭頂上抽煙!

心情不好的江陌跟三位新朋友,相約在第二實驗樓後面抽煙,三位新朋友在上體育課,這節體育課不是跟十七班一起上的那節。

吳鈞給江陌遞了根煙:“你不是考完高考了嗎?”

江陌接過煙:“考完不能來上課了嗎?”

劉義海給江陌點火:“考完還上課?你是有多愛學習?”

江陌就著火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口煙霧:“我是來炸學校的。”

“哈哈哈——”齊國強笑了起來,“回來執行任務嗎?”

江陌笑了一下:“小紅帽來了。”

齊國強笑著說:“那真是可惜,我們都想了十個任務了,哈哈哈——”

“呵呵呵——”江陌跟著笑了會。

四個人在裏面吞雲吐霧,吊兒郎當地談笑,這種氛圍才是熟悉的感覺啊!

我要真在一班,我能把尹老師氣死,畢竟,也不是誰都是祁天。

逃了一節課去抽煙的江陌,抽完煙回到了十七班。

逃課?

上輩子的事了吧?

現在只能假裝一下,畢竟自己現在連高中生的身份都沒有了。

但高中生的生活,倒是換了種心境,體驗得有滋有味的,下午,他跟班上的同學打了場籃球。

腦子裏松了根緊繃的弦後,開始體驗慢節奏的高二學習狀態,連走路都感覺慢了不少。

咦~原來他們的學習狀態是這麽悠閑的?

江陌腦子放空地上晚自習,左看看右看看,觀察著班上的同學,晚自習都在幹嘛。

也是這一天,江陌才知道別的高二學生,每天都在幹嘛。

有小聲交談的,但肯定不是講題,因為她們說著說著就捂嘴笑。

有看小說的,那麽厚的一本小說,藏在那麽薄的課本前,他都怕課本承受不住小說的重量。

有捂著耳朵裏的耳機聽音樂的,戴耳機還需要遮遮掩掩的嗎?學學我,正大光明地戴上,你看老師說什麽了嗎?

有吃東西的,下午沒吃飯嗎?幹什麽去了?

有認真學習的,你是個好苗子,我看好你!

有玩手機的,拇指翻飛,一看用的就是九宮格,聊天嗎?和誰?早戀了?我們學校裏的嗎?還是校外的?

還有搓腳的,臥槽,不洗手又摸筆嗎?

江陌收回視線,直覺得辣眼睛,他揉了揉眼睛看向了身邊。

耗子在旁邊用功地學習,眼前浮現出,他跟著自己去打架時的樣子,模樣比現在青澀些。

嘿?小夥子,你長大了?

天天見面,我倒是一時沒發現呢!

五年了,小夥子,咱們認識五年了,第一次見面......

嗯?第一次見面什麽時候?

我想想啊,打架吧?

對,打架,當時我帶著孫大胖跟你......還有誰和誰來著約架,你們有五個人吧?還是六個來著?

記不清了,你滿臉鼻涕眼淚地沖到我面前,我還以為你要對我用生化武器呢。

結果你一腳踢翻了我面前的人,搞不清敵我陣營,就上陣殺敵的也只有你了,還連帶著猴子一起反水。

江陌笑了笑,擡眼看向了旁邊那組猹,下一秒,笑容就消失了。

操!

上個晚自習還手牽手?

媽的!

你們以為蓋個校服外套就看不見了嗎?

我看見了!

你們露餡了,你們知道嗎?

忍不了!

趕緊給我斷了,這狗糧我不吃!

江陌揉了個紙團砸了過去。

紙團正中何遠鑫的臉,何遠鑫一個哆嗦看過來,看見江陌用兇狠的表情,向他們示意露餡了。

何遠鑫低頭看了一眼,淡定地拉了拉校服外套,確認蓋住後繼續看書。

臥槽,斷不了?

行,我自己斷,我戳瞎自己的眼睛就行!

江陌瞎到晚自習結束後,心也跟著瞎了,因為祁天不跟他一起回家,江陌忿忿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地上一片垃圾也沒有。

垃圾呢?

去哪了?

這會你們倒是不亂扔垃圾了?

你們不亂扔垃圾,我踩什麽?

江陌披著校服這層皮,在學校裏假裝著自己還是一名高中生,體驗生活,體驗得很愜意,但沒體驗幾天就被祁天甩過來的書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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