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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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祁天一邊看卷子，一邊批改，江陌重新戴上耳機看書，但腦子裏的思緒，還沒有回來。
真的要到參加工作，才能談戀愛嗎？學醫八年，等我畢業，你都32歲了！這個年紀，有孩子的都能上小學了！
江陌煩躁地揉了揉額角。
祁天批完卷子，講完錯題，離開臥室，來到了客廳。
客廳裏，老爸的手機響起，震耳欲聾的電話鈴聲，穿透著祁天的耳膜。
‘......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在等待——！......’
“餵，”老爸接起電話，“哎，小志，你好，你好，明天啊？明天可以啊......”
老爸掛了電話後，祁天停止抽動的眉角說：“爸，換個鈴聲吧。”
“這個鈴聲怎麽了？”老爸不以為意地，把手機放到一邊。
“這歌太老了，不好聽。”祁天說完，端起茶具，拿去清洗。
老爸撥弄著茶葉罐裏的茶葉答：“挺好聽的，我喜歡，你回來後，我特意換的。”
話音一落，廚房裏傳來劈裏啪啦的陶瓷碰撞的聲音。
老爸端著茶葉罐，沖廚房喊：“哎，你給我小心點啊！打碎了這套茶具，你就可以從這個家出去了。”
“沒碎。”祁天手忙腳亂地，按著水池裏的茶具答。
“新買的床，睡得舒服嗎？”老媽在廚房裏切菜，沒擡頭地問。
“嗯，還行，什麽時候買的？”不用再打地鋪的祁天答。
“開學前，你們走了之後，我就買了。”老媽說。
買床有什麽用？他差點沒跟我回來。
“買這麽早幹嘛？萬一用不上呢。”祁天說。
老媽切菜的手一頓，轉頭看著他：“用不上？你試試？”
祁天戒備地看著老媽手裏的菜刀答：“不是，我是說，他萬一沒跟我回來呢？”
“哦，那就給你爸睡。”老媽轉回頭，繼續切菜。
“給我睡什麽？”老爸走進廚房問。
“媽說江陌沒回來，讓您睡新床。”祁天洗著茶杯答。
“為什麽讓我睡新床？”老爸心裏的警鈴聲響起。
“因為我不想跟你睡。”老媽沒好氣地說。
“老婆，我幹什麽了？”老爸小心翼翼地問。
老媽轉頭瞪了老爸一眼：“昨天讓你扔垃圾，你扔了嗎？”說完，轉回頭繼續切菜。
“我上個廁所回來就不見了。”老爸在心裏喊冤。
老媽切菜的手一頓，轉頭看著老爸，提高了聲音：“你不扔，難道我也不扔嗎？”
老爸戒備地看著老媽手裏的菜刀答：“扔，我扔，我沒說不扔，我本來想上個廁所，再出來扔的。”
“上廁所，上廁所，天天上廁所！”老媽不滿地喊。
老爸看著老媽手裏的菜刀，咽了咽口水：“誰不天天上廁所了？我來切，我來切，你休息就好。”
老爸小心翼翼地接過了老媽手裏的刀。
“我也就昨天沒扔垃圾。”祁天的聲音，在水池邊幽幽地響起。
“哼，讓開！洗手！”老媽站在水池旁說。
祁天往旁邊讓了讓，嘆了口氣：“哎，爹不疼娘不愛，現在都這麽看我不順眼了嗎？”
老媽目不斜視地洗手，老爸目不斜視地切菜，這兒子是一眼都不想看。
“就那一次！他第二天就斷片了！”祁天靠著冰箱為自己辯解。
咚——
老爸把一根青椒剁出了，一根排骨的氣勢，老媽洗手的水，從水龍頭處像裝了雷達一樣，精準地滋了祁天一身。
祁天被巨響震得一哆嗦的同時，又被澆得透心涼，他拍著身上的水，看著那一分為二的青椒，裏面的辣椒籽飛濺了一砧板，好像青椒的血一般，辣眼睛。
“我保證不會了！”祁天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哼！腿不要了，就給過年加個菜！”老爸切著青椒，氣宇軒昂地說。
“哼！想冬泳，讓虞伯伯帶你去！”老媽洗著手，中氣十足地說。
“嗯，知道了。”祁天抹了一把臉。
老媽洗完手，抽了兩張紙，翻著白眼把紙盒甩給了祁天，祁天接過紙盒，抽了幾張紙，擦了擦臉和身上的水。
老爸老媽怎麽會知道那天晚上的事？
當然是祁天自己主動招供的，被訓、被揍都是自己該的。
那天，祁天告訴老媽的時候，老媽兩雞毛撣子抽了過來，又狠又兇，隔著外套和毛衣抽在胳膊上，都紅腫青紫起來了，兩條紅腫青紫，到現在都還沒消，羽絨服裏的羽絨與雞毛撣子共舞。
當天晚上，老爸知道的時候，祁天在這一夜，就沒睡上一分鐘的覺，老爸在書房裏，訓了他一個通宵，幾次結束談話，準備走出書房時，又氣不過，轉身回來指著祁天的鼻子罵。
“那個誰，為什麽要告訴江陌？”老媽擦著手問。
祁天的心情，瞬間低宕下去，他扔掉紙巾，繼續洗茶具：“報覆我吧，江陌一個月沒理我。”
“他怎麽知道江陌喜歡你？又怎麽知道你喜歡江陌？”老爸總能撇開雲霧看真相。
啪——，一個茶杯碎了。
“嘖！你是不想在這個家裏待了吧？”老爸心疼地看著水池裏的陶瓷碎片。
“你別洗了，我來弄。”老媽看了一眼神游的祁天，把他推出了廚房。
神游的祁天，站在廚房門口神游，是啊，他不知道江陌喜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歡江陌，那他告訴江陌幹什麽？
“他不知道。”神游的祁天走進廚房，楞楞地答。
“他知道江陌之前恐同嗎？”老爸眼神留戀地看著老媽手裏的陶瓷碎片。
“不知道。”神游的祁天看著老爸的後腦勺，楞楞地答。
老爸回頭看著祁天問：“那他為什麽覺得告訴江陌，能報覆到你？”
神游的祁天看著老爸，楞楞地答：“正常人也挺難接受自己敬重的老師是同性戀，破壞我跟他的師生關系也是一種報覆。”
“萬一江陌接受了呢？沒有破壞你們的師生關系呢？他怎麽保證告訴江陌，可以達到報覆你的目的？”老爸針針見血。
神游的祁天，張著嘴想了半天：“如果江陌恐同，沒有接受，那就破壞到了，所以......他知道江陌恐同。”
“他怎麽會知道江陌恐同？知道江陌恐同的人很多嗎？”老爸繼續問。
“不知道，不清楚有哪些。”神游的祁天，看著廚臺上的洋蔥，呢喃道。
“他後來沒再出現了嗎？”老爸問。
“沒有。”祁天答。
“報覆結束了？”老爸問。
祁天眉頭皺了起來：“不知道。”
“你說你當初，怎麽就留了那些東西呢？”老媽不滿地說。
祁天垂眸沒說話。
“行了，第一次談也沒經驗，再說談戀愛的時候，哪會想到以後的事呢？”老爸說。
“那些照片，如果被他散播到你學校去了怎麽辦？”老媽擔憂地問。
“做不了老師，我就做別的。”祁天擡眸答。
老媽嘆了口氣，老爸繼續切菜。
祁天看了看老爸老媽，垂眸低聲說：“如果照片散播到X大......”
“那我就把江陌的照片掛到教學樓上！告訴他們，這個才是我的兒媳婦，童養媳！”老媽揚著聲音說。
“呵呵呵——”祁天低聲笑了起來。
“趕緊去換衣服吧，別感冒了。”老媽推了他一把。
“嗯。”祁天走出廚房，去書房換了衣服。
書房裏擺了張新床，祁天換完衣服，坐在床上，心情很down。
陳非羽為什麽覺得告訴江陌，能報覆到我？陳非羽知道江陌恐同嗎？他知道的話，是怎麽知道的？他的報覆結束了嗎？......
如果照片散播到X大怎麽辦？老爸老媽做了一輩子老師，教了那麽多的學生，到頭來卻因為自己被人指指點點？......
張誠軒揣著飯團，頂著寒風奔了回來。
“吃，趁熱吃。”張誠軒把懷裏的飯團，遞給江陌。
“一會吃飯了，吃什麽飯團？”江陌取下耳機，接過飯團放到一旁。
“我吹著寒風，排了40多分鐘的隊給你買的，你不吃？”張誠軒上手扒開了飯團的包裝。
“你沒下藥吧？”江陌瞅著飯團問。
“我下什麽藥？”張誠軒問。
“我怎麽知道？你剛賣了我一回，保不齊你又賣我第二回。”江陌翻了個白眼。
“嘖，誰讓天哥那個時候進來了？我就是話沒過腦子，這不是給你賠禮道歉了嗎？”張誠軒賠著笑臉說。
“是拿小姑的錢買的嗎？你自己沒錢嗎？賠禮道歉的錢都沒有？”江陌拿起飯團咬了一口。
“我剛剛怎麽就忘了下藥了？！真應該毒死你！”張誠軒看著他，咬牙切齒地說。
“哈哈哈——”江陌嚼著飯團笑了起來。
“噎死你算了！”張誠軒氣呼呼地說。
被江陌戳了心窩子的張誠軒，氣呼呼地走了，年前再也沒來了，江陌問了祁天後，才知道他去打寒假工了，江陌笑了好久。
江陌正吃著飯團，祁天進來了。
“一會不吃飯了嗎？”祁天靠著書桌問。
“軒哥逼我吃的。”江陌笑著答。
祁天看了江陌一會問：“有多少人知道你恐同？”
江陌吃飯團的手一頓，擡頭看向祁天。
祁天移開視線，垂眸看著江陌的課本：“我是說......有多少人知道你以前恐同？”
“沒多少，畢竟我身邊以前沒有同性戀，除了......”江陌沒有把話說完。
以前除了肖瓅，身邊沒有同性戀，自從祁天出現後，身邊的同性戀，一個兩個地，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自己也變成同性戀了。
操！真他媽玄幻！
江陌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飯團。
“是不是除了孫福安他們，沒有人知道了？”祁天沈吟道。
“差不多吧，怎麽了？”江陌咽下飯團答。
祁天擡眸，盯著江陌看了一會後問：“你是不是見過肖瓅？”
話音一落，江陌的目光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落在哪裏了。
“沒有，我沒有再見過他。”江陌垂眸，收起閃爍的目光。
祁天收回目光，閉了閉眼，轉頭看向了別處，目光落在了旁邊書架上的奧特曼胳膊上，他看了很久，沒有再說話。
江陌放下沒吃完的飯團，撿起筆盯著書。
祁天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他把書本上的‘∞’符號，盯得快要用意念讓它立起來了。
江陌這張漏成篩子的臉，怎麽就不能用布縫起來？
‘∞’符號還沒有變成‘8’，祁天開口了：“你給了多少錢？”
‘∞’符號在江陌眼裏變成了‘oo’。
江陌腦子裏的陀螺，這陣子可能被祁天抽打得不會轉了。
話題怎麽跳轉到這上面來了？
他好想看看祁天的腦袋裏，這一整套思維流程，到底是怎麽轉到這上面來的？
這其中是個什麽樣的心裏過程？
讓他得出這個結果的源頭又是什麽？
他是從哪一根線開始抽絲剝繭，得出這個結論的？
自己又是哪裏露出馬腳了？
“什麽多少錢？”江陌的潛意識救了他，腦子不用轉，情緒不用調整，回答得非常及時，語氣恰到好處，無可挑剔，儼然就是一副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樣子。
“你給了陳非羽和肖瓅多少錢？”祁天打著明牌問。
“陳非羽認識肖瓅？他們怎麽會認識？”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江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問。
“你上次見的誰？”祁天看了一眼江陌手腕上的那塊腕表問。
“哪次？”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江陌，帶著精準拿捏的茫然問。
“誰給你的照片？”祁天看著這塊自那天後，他每天都戴著的腕表問。
“一個男的，不認識。”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江陌，說得讓人信以為真。
“你不認識他，為什麽跟他走？”祁天看著江陌問。
“他說有件跟你有關系的事要告訴我，我不會好奇嗎？”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江陌，說得有理有據。
“只跟你說了我的事嗎？沒有別的事？”祁天問。
“昂。”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江陌，說得好像問心無愧似的。
江陌的回答毫無破綻，江陌的臉，這次捂得跟保險櫃一樣嚴實。
祁天盯著江陌捂得跟保險櫃似的臉，看了一會後沒再問，走出了臥室。
江陌呼了一口氣，站起來，拎起衣服的前後下擺扇了扇，後背上一層汗，火燒火燒的。
兩天後是耗子的生日，祁天帶著江陌回到了S市，車子停到了游樂園門口，祁天跟江陌下車走了過來。
五只猹在游樂園門口翹首以待，旁邊還有一位姑娘，她在看到祁天的時候，緊張到不知所措。
“祁老師。”五只猹和那位姑娘說。
祁天看了一眼那位姑娘，又看了一眼耗子，眼神裏的警告，被耗子接收了。
“是朋友，祁老師。”耗子後背冒著汗解釋。
“嗯，”祁天收回視線，轉頭對江陌說，“你跟他們去玩，我有事。”
“嗯？你有什麽事？”江陌問。
“任老師那邊有點工作上的事，讓我過去一趟。”祁天答。
“哦，好，那你一會忙完了，還過來嗎？”江陌問。
祁天看了那位姑娘一眼：“可能要忙很久，你們結束後，直接回家吧，明天再回H市。”
“嗯，知道了。”江陌答。
那位姑娘聽到祁天要走，松了一口氣。
“生日快樂，你們玩得開心，我先走了。”祁天說。
“謝謝祁老師。”耗子答。
祁天點點頭，轉身開車離開了。
“嚇死我了。”袁雨詩拍著胸口說。
“白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學委，你是有什麽虧心事嗎？”猴子笑著打趣。
“我......我沒有。”袁雨詩臉色微紅。
“嘖，還進不進去了？”耗子不滿地瞪了一眼猴子。
四只猹紛紛笑了起來。
“走，學委，帶你去跳樓。”孫大胖笑著往游樂園門口，擡了擡下巴。
“誰怕誰！誰不敢玩？！走！”袁雨詩大義凜然地往游樂園門口走。
七個人風風火火地走進游樂園，直奔跳樓機區。
許小易靠近耗子，小聲問：“祁老師在，你怎麽把袁雨詩叫過來了？”
耗子嘆了口氣：“我之前以為祁老師和陌哥不會來啊，約都約好了，我又叫她不要來嗎？還好祁老師有事先走了。”
許小易看傻子似的看了耗子一眼：“你是不是對祁老師太不了解了？”
耗子不明所以：“嗯？什麽啊？”
“祁老師肯定是覺得他在，怕我們玩不開啊，一個老師看著你帶女生玩啊？”許小易說。
“是朋友！是朋友！”耗子炸著毛低聲喊。
“互相有好感的朋友？”許小易鄙夷地說。
“我們不會早戀！”耗子牢記祁天的教誨。
早戀的許小易閉了嘴，心虛地退到了一邊。
袁雨詩和五只猹坐上了跳樓機，被袁雨詩掛上‘膽小鬼’牌子的江陌，站在欄桿外看著他們玩。
袁雨詩和五只猹在跳樓機上，叫得一個比一個響，結束後，微微顫顫地走了出來。
“誰再叫我玩跳樓機，我跟他絕交！”何遠鑫捂著心口，咬牙切齒地說。
“你以前沒玩過嗎？”許小易捂著心口問。
“......玩過。”何遠鑫有些無奈地答。
“我以為你初體驗呢，不喜歡玩為什麽上去？”許小易笑著問。
“你不是要上去嗎？”何遠鑫聲音弱弱地說。
早戀的許小易再次閉了嘴，勾著嘴角，捏了捏何遠鑫的脖頸。
女英雄袁雨詩雖然在跳樓機上叫得震天響，下來後又活潑亂跳的。
“剛誰叫得最響！”袁雨詩睥睨地看著捂著心口的男生們。
“肯定不是我。”耗子第一個反駁，放下了捂心口的手。
“也不是我。”猴子跟著放下了手。
“不是我。”孫大胖拍了兩下胸口放下了手。
“不是我。”何遠鑫捂著胸口說。
“看我幹嘛？是我嗎？”許小易翻著白眼放下了手。
“是我。”江陌站在一邊，看著‘虛弱’的五只猹攬下了這口鍋。
袁雨詩一臉鄙夷，五只猹並不領情，紛紛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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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天一邊看卷子，一邊批改，江陌重新戴上耳機看書，但腦子裏的思緒，還沒有回來。
真的要到參加工作，才能談戀愛嗎？學醫八年，等我畢業，你都32歲了！這個年紀，有孩子的都能上小學了！
江陌煩躁地揉了揉額角。
祁天批完卷子，講完錯題，離開臥室，來到了客廳。
客廳裏，老爸的手機響起，震耳欲聾的電話鈴聲，穿透著祁天的耳膜。
‘......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在等待——！......’
“餵，”老爸接起電話，“哎，小志，你好，你好，明天啊？明天可以啊......”
老爸掛了電話後，祁天停止抽動的眉角說：“爸，換個鈴聲吧。”
“這個鈴聲怎麽了？”老爸不以為意地，把手機放到一邊。
“這歌太老了，不好聽。”祁天說完，端起茶具，拿去清洗。
老爸撥弄著茶葉罐裏的茶葉答：“挺好聽的，我喜歡，你回來後，我特意換的。”
話音一落，廚房裏傳來劈裏啪啦的陶瓷碰撞的聲音。
老爸端著茶葉罐，沖廚房喊：“哎，你給我小心點啊！打碎了這套茶具，你就可以從這個家出去了。”
“沒碎。”祁天手忙腳亂地，按著水池裏的茶具答。
“新買的床，睡得舒服嗎？”老媽在廚房裏切菜，沒擡頭地問。
“嗯，還行，什麽時候買的？”不用再打地鋪的祁天答。
“開學前，你們走了之後，我就買了。”老媽說。
買床有什麽用？他差點沒跟我回來。
“買這麽早幹嘛？萬一用不上呢。”祁天說。
老媽切菜的手一頓，轉頭看著他：“用不上？你試試？”
祁天戒備地看著老媽手裏的菜刀答：“不是，我是說，他萬一沒跟我回來呢？”
“哦，那就給你爸睡。”老媽轉回頭，繼續切菜。
“給我睡什麽？”老爸走進廚房問。
“媽說江陌沒回來，讓您睡新床。”祁天洗著茶杯答。
“為什麽讓我睡新床？”老爸心裏的警鈴聲響起。
“因為我不想跟你睡。”老媽沒好氣地說。
“老婆，我幹什麽了？”老爸小心翼翼地問。
老媽轉頭瞪了老爸一眼：“昨天讓你扔垃圾，你扔了嗎？”說完，轉回頭繼續切菜。
“我上個廁所回來就不見了。”老爸在心裏喊冤。
老媽切菜的手一頓，轉頭看著老爸，提高了聲音：“你不扔，難道我也不扔嗎？”
老爸戒備地看著老媽手裏的菜刀答：“扔，我扔，我沒說不扔，我本來想上個廁所，再出來扔的。”
“上廁所，上廁所，天天上廁所！”老媽不滿地喊。
老爸看著老媽手裏的菜刀，咽了咽口水：“誰不天天上廁所了？我來切，我來切，你休息就好。”
老爸小心翼翼地接過了老媽手裏的刀。
“我也就昨天沒扔垃圾。”祁天的聲音，在水池邊幽幽地響起。
“哼，讓開！洗手！”老媽站在水池旁說。
祁天往旁邊讓了讓，嘆了口氣：“哎，爹不疼娘不愛，現在都這麽看我不順眼了嗎？”
老媽目不斜視地洗手，老爸目不斜視地切菜，這兒子是一眼都不想看。
“就那一次！他第二天就斷片了！”祁天靠著冰箱為自己辯解。
咚——
老爸把一根青椒剁出了，一根排骨的氣勢，老媽洗手的水，從水龍頭處像裝了雷達一樣，精準地滋了祁天一身。
祁天被巨響震得一哆嗦的同時，又被澆得透心涼，他拍著身上的水，看著那一分為二的青椒，裏面的辣椒籽飛濺了一砧板，好像青椒的血一般，辣眼睛。
“我保證不會了！”祁天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哼！腿不要了，就給過年加個菜！”老爸切著青椒，氣宇軒昂地說。
“哼！想冬泳，讓虞伯伯帶你去！”老媽洗著手，中氣十足地說。
“嗯，知道了。”祁天抹了一把臉。
老媽洗完手，抽了兩張紙，翻著白眼把紙盒甩給了祁天，祁天接過紙盒，抽了幾張紙，擦了擦臉和身上的水。
老爸老媽怎麽會知道那天晚上的事？
當然是祁天自己主動招供的，被訓、被揍都是自己該的。
那天，祁天告訴老媽的時候，老媽兩雞毛撣子抽了過來，又狠又兇，隔著外套和毛衣抽在胳膊上，都紅腫青紫起來了，兩條紅腫青紫，到現在都還沒消，羽絨服裏的羽絨與雞毛撣子共舞。
當天晚上，老爸知道的時候，祁天在這一夜，就沒睡上一分鐘的覺，老爸在書房裏，訓了他一個通宵，幾次結束談話，準備走出書房時，又氣不過，轉身回來指著祁天的鼻子罵。
“那個誰，為什麽要告訴江陌？”老媽擦著手問。
祁天的心情，瞬間低宕下去，他扔掉紙巾，繼續洗茶具：“報覆我吧，江陌一個月沒理我。”
“他怎麽知道江陌喜歡你？又怎麽知道你喜歡江陌？”老爸總能撇開雲霧看真相。
啪——，一個茶杯碎了。
“嘖！你是不想在這個家裏待了吧？”老爸心疼地看著水池裏的陶瓷碎片。
“你別洗了，我來弄。”老媽看了一眼神游的祁天，把他推出了廚房。
神游的祁天，站在廚房門口神游，是啊，他不知道江陌喜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歡江陌，那他告訴江陌幹什麽？
“他不知道。”神游的祁天走進廚房，楞楞地答。
“他知道江陌之前恐同嗎？”老爸眼神留戀地看著老媽手裏的陶瓷碎片。
“不知道。”神游的祁天看著老爸的後腦勺，楞楞地答。
老爸回頭看著祁天問：“那他為什麽覺得告訴江陌，能報覆到你？”
神游的祁天看著老爸，楞楞地答：“正常人也挺難接受自己敬重的老師是同性戀，破壞我跟他的師生關系也是一種報覆。”
“萬一江陌接受了呢？沒有破壞你們的師生關系呢？他怎麽保證告訴江陌，可以達到報覆你的目的？”老爸針針見血。
神游的祁天，張著嘴想了半天：“如果江陌恐同，沒有接受，那就破壞到了，所以......他知道江陌恐同。”
“他怎麽會知道江陌恐同？知道江陌恐同的人很多嗎？”老爸繼續問。
“不知道，不清楚有哪些。”神游的祁天，看著廚臺上的洋蔥，呢喃道。
“他後來沒再出現了嗎？”老爸問。
“沒有。”祁天答。
“報覆結束了？”老爸問。
祁天眉頭皺了起來：“不知道。”
“你說你當初，怎麽就留了那些東西呢？”老媽不滿地說。
祁天垂眸沒說話。
“行了，第一次談也沒經驗，再說談戀愛的時候，哪會想到以後的事呢？”老爸說。
“那些照片，如果被他散播到你學校去了怎麽辦？”老媽擔憂地問。
“做不了老師，我就做別的。”祁天擡眸答。
老媽嘆了口氣，老爸繼續切菜。
祁天看了看老爸老媽，垂眸低聲說：“如果照片散播到X大......”
“那我就把江陌的照片掛到教學樓上！告訴他們，這個才是我的兒媳婦，童養媳！”老媽揚著聲音說。
“呵呵呵——”祁天低聲笑了起來。
“趕緊去換衣服吧，別感冒了。”老媽推了他一把。
“嗯。”祁天走出廚房，去書房換了衣服。
書房裏擺了張新床，祁天換完衣服，坐在床上，心情很down。
陳非羽為什麽覺得告訴江陌，能報覆到我？陳非羽知道江陌恐同嗎？他知道的話，是怎麽知道的？他的報覆結束了嗎？......
如果照片散播到X大怎麽辦？老爸老媽做了一輩子老師，教了那麽多的學生，到頭來卻因為自己被人指指點點？......
張誠軒揣著飯團，頂著寒風奔了回來。
“吃，趁熱吃。”張誠軒把懷裏的飯團，遞給江陌。
“一會吃飯了，吃什麽飯團？”江陌取下耳機，接過飯團放到一旁。
“我吹著寒風，排了40多分鐘的隊給你買的，你不吃？”張誠軒上手扒開了飯團的包裝。
“你沒下藥吧？”江陌瞅著飯團問。
“我下什麽藥？”張誠軒問。
“我怎麽知道？你剛賣了我一回，保不齊你又賣我第二回。”江陌翻了個白眼。
“嘖，誰讓天哥那個時候進來了？我就是話沒過腦子，這不是給你賠禮道歉了嗎？”張誠軒賠著笑臉說。
“是拿小姑的錢買的嗎？你自己沒錢嗎？賠禮道歉的錢都沒有？”江陌拿起飯團咬了一口。
“我剛剛怎麽就忘了下藥了？！真應該毒死你！”張誠軒看著他，咬牙切齒地說。
“哈哈哈——”江陌嚼著飯團笑了起來。
“噎死你算了！”張誠軒氣呼呼地說。
被江陌戳了心窩子的張誠軒，氣呼呼地走了，年前再也沒來了，江陌問了祁天後，才知道他去打寒假工了，江陌笑了好久。
江陌正吃著飯團，祁天進來了。
“一會不吃飯了嗎？”祁天靠著書桌問。
“軒哥逼我吃的。”江陌笑著答。
祁天看了江陌一會問：“有多少人知道你恐同？”
江陌吃飯團的手一頓，擡頭看向祁天。
祁天移開視線，垂眸看著江陌的課本：“我是說......有多少人知道你以前恐同？”
“沒多少，畢竟我身邊以前沒有同性戀，除了......”江陌沒有把話說完。
以前除了肖瓅，身邊沒有同性戀，自從祁天出現後，身邊的同性戀，一個兩個地，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自己也變成同性戀了。
操！真他媽玄幻！
江陌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飯團。
“是不是除了孫福安他們，沒有人知道了？”祁天沈吟道。
“差不多吧，怎麽了？”江陌咽下飯團答。
祁天擡眸，盯著江陌看了一會後問：“你是不是見過肖瓅？”
話音一落，江陌的目光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落在哪裏了。
“沒有，我沒有再見過他。”江陌垂眸，收起閃爍的目光。
祁天收回目光，閉了閉眼，轉頭看向了別處，目光落在了旁邊書架上的奧特曼胳膊上，他看了很久，沒有再說話。
江陌放下沒吃完的飯團，撿起筆盯著書。
祁天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他把書本上的‘∞’符號，盯得快要用意念讓它立起來了。
江陌這張漏成篩子的臉，怎麽就不能用布縫起來？
‘∞’符號還沒有變成‘8’，祁天開口了：“你給了多少錢？”
‘∞’符號在江陌眼裏變成了‘oo’。
江陌腦子裏的陀螺，這陣子可能被祁天抽打得不會轉了。
話題怎麽跳轉到這上面來了？
他好想看看祁天的腦袋裏，這一整套思維流程，到底是怎麽轉到這上面來的？
這其中是個什麽樣的心裏過程？
讓他得出這個結果的源頭又是什麽？
他是從哪一根線開始抽絲剝繭，得出這個結論的？
自己又是哪裏露出馬腳了？
“什麽多少錢？”江陌的潛意識救了他，腦子不用轉，情緒不用調整，回答得非常及時，語氣恰到好處，無可挑剔，儼然就是一副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樣子。
“你給了陳非羽和肖瓅多少錢？”祁天打著明牌問。
“陳非羽認識肖瓅？他們怎麽會認識？”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江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問。
“你上次見的誰？”祁天看了一眼江陌手腕上的那塊腕表問。
“哪次？”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江陌，帶著精準拿捏的茫然問。
“誰給你的照片？”祁天看著這塊自那天後，他每天都戴著的腕表問。
“一個男的，不認識。”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江陌，說得讓人信以為真。
“你不認識他，為什麽跟他走？”祁天看著江陌問。
“他說有件跟你有關系的事要告訴我，我不會好奇嗎？”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江陌，說得有理有據。
“只跟你說了我的事嗎？沒有別的事？”祁天問。
“昂。”不知情又迷茫加疑惑的江陌，說得好像問心無愧似的。
江陌的回答毫無破綻，江陌的臉，這次捂得跟保險櫃一樣嚴實。
祁天盯著江陌捂得跟保險櫃似的臉，看了一會後沒再問，走出了臥室。
江陌呼了一口氣，站起來，拎起衣服的前後下擺扇了扇，後背上一層汗，火燒火燒的。
兩天後是耗子的生日，祁天帶著江陌回到了S市，車子停到了游樂園門口，祁天跟江陌下車走了過來。
五只猹在游樂園門口翹首以待，旁邊還有一位姑娘，她在看到祁天的時候，緊張到不知所措。
“祁老師。”五只猹和那位姑娘說。
祁天看了一眼那位姑娘，又看了一眼耗子，眼神裏的警告，被耗子接收了。
“是朋友，祁老師。”耗子後背冒著汗解釋。
“嗯，”祁天收回視線，轉頭對江陌說，“你跟他們去玩，我有事。”
“嗯？你有什麽事？”江陌問。
“任老師那邊有點工作上的事，讓我過去一趟。”祁天答。
“哦，好，那你一會忙完了，還過來嗎？”江陌問。
祁天看了那位姑娘一眼：“可能要忙很久，你們結束後，直接回家吧，明天再回H市。”
“嗯，知道了。”江陌答。
那位姑娘聽到祁天要走，松了一口氣。
“生日快樂，你們玩得開心，我先走了。”祁天說。
“謝謝祁老師。”耗子答。
祁天點點頭，轉身開車離開了。
“嚇死我了。”袁雨詩拍著胸口說。
“白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學委，你是有什麽虧心事嗎？”猴子笑著打趣。
“我......我沒有。”袁雨詩臉色微紅。
“嘖，還進不進去了？”耗子不滿地瞪了一眼猴子。
四只猹紛紛笑了起來。
“走，學委，帶你去跳樓。”孫大胖笑著往游樂園門口，擡了擡下巴。
“誰怕誰！誰不敢玩？！走！”袁雨詩大義凜然地往游樂園門口走。
七個人風風火火地走進游樂園，直奔跳樓機區。
許小易靠近耗子，小聲問：“祁老師在，你怎麽把袁雨詩叫過來了？”
耗子嘆了口氣：“我之前以為祁老師和陌哥不會來啊，約都約好了，我又叫她不要來嗎？還好祁老師有事先走了。”
許小易看傻子似的看了耗子一眼：“你是不是對祁老師太不了解了？”
耗子不明所以：“嗯？什麽啊？”
“祁老師肯定是覺得他在，怕我們玩不開啊，一個老師看著你帶女生玩啊？”許小易說。
“是朋友！是朋友！”耗子炸著毛低聲喊。
“互相有好感的朋友？”許小易鄙夷地說。
“我們不會早戀！”耗子牢記祁天的教誨。
早戀的許小易閉了嘴，心虛地退到了一邊。
袁雨詩和五只猹坐上了跳樓機，被袁雨詩掛上‘膽小鬼’牌子的江陌，站在欄桿外看著他們玩。
袁雨詩和五只猹在跳樓機上，叫得一個比一個響，結束後，微微顫顫地走了出來。
“誰再叫我玩跳樓機，我跟他絕交！”何遠鑫捂著心口，咬牙切齒地說。
“你以前沒玩過嗎？”許小易捂著心口問。
“......玩過。”何遠鑫有些無奈地答。
“我以為你初體驗呢，不喜歡玩為什麽上去？”許小易笑著問。
“你不是要上去嗎？”何遠鑫聲音弱弱地說。
早戀的許小易再次閉了嘴，勾著嘴角，捏了捏何遠鑫的脖頸。
女英雄袁雨詩雖然在跳樓機上叫得震天響，下來後又活潑亂跳的。
“剛誰叫得最響！”袁雨詩睥睨地看著捂著心口的男生們。
“肯定不是我。”耗子第一個反駁，放下了捂心口的手。
“也不是我。”猴子跟著放下了手。
“不是我。”孫大胖拍了兩下胸口放下了手。
“不是我。”何遠鑫捂著胸口說。
“看我幹嘛？是我嗎？”許小易翻著白眼放下了手。
“是我。”江陌站在一邊，看著‘虛弱’的五只猹攬下了這口鍋。
袁雨詩一臉鄙夷，五只猹並不領情，紛紛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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