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18 章
零點都過了，江陌看著眼前二十幾張千紙鶴紙條，沒一個問題是現在想問的。
他強忍著繼續拆千紙鶴的念頭，在二十幾張千紙鶴紙條裏，不停地挑挑揀揀，最後閉著眼，隨機挑了一張，撥打了祁天的電話。
祁天在音樂室裏接起電話，聲線清明：“江陌。”
“天哥，你去過西藏嗎？”江陌轉著筆問。
“嗯，去過。”祁天答。
“跟誰一起去的？”江陌問。
“我爸媽。”祁天答。
“好玩嗎？”江陌問。
“挺好玩的，你去過嗎？”祁天答。
“沒有。”江陌答。
“你考完高考，我帶你去。”祁天說。
江陌停止轉筆，擡眼看著桌上二十幾張千紙鶴紙條，上面有不少地名，沒去過的都可以去嗎？
“好，”江陌說，“還有一張要問。”
江陌在二十幾張千紙鶴紙條裏，挑挑揀揀。
祁天輕笑一聲：“那是下一個電話要回答的。”
江陌手一頓：“過零點了，我昨天沒問。”
祁天：“一個電話，回答一只千紙鶴，兩只千紙鶴，是兩個電話。”
江陌張了張嘴：“掛了再打嗎？”
祁天：“對。”
“哦。”江陌有些無語地掛了電話，閉著眼在紙條裏，隨機抽了一張，又撥了過去。
祁天接起電話：“江陌。”
江陌：“天哥，你去過M國嗎？”
祁天：“沒有，你去過嗎？”
江陌：“沒有。”
祁天：“想去嗎？想去可以帶你去。”
江陌語氣堅定：“不想，我不想去M國。”
祁天：“嗯，那就不去。”
江陌：“問完了，睡了，晚安。”
祁天：“晚安。”
江陌提筆，寫完兩張千紙鶴問題，折成千紙鶴，又把剩下的千紙鶴紙條，折成千紙鶴扔進了玻璃罐裏，回到了床上睡覺。
拆了二十幾只千紙鶴，看了二十幾個問題，江陌這天晚上，在夢裏不停地打電話問問題，掛了打，打了掛。
問完了這二十幾個問題，可惜，第二天早上起床時，江陌一個答案也沒想起來。
上午，在夢裏打了一晚上電話的江陌，拎著行李跟著祁天，踏上了前往H市的路。
回到家，茶幾上是一盤動物蘋果等著他，餐桌上是一桌子菜等著他，其中一盤田螺燉雞，正冒著香氣，勾著他肚子裏的饞蟲。
吃完飯，江陌坐在臥室裏的書桌邊看書，按照祁天的要求覆習著。
祁天的覆習計劃很全面，系統化的覆習，讓江陌腦子裏的陀螺，被祁天抽打得不停地轉，他每天從早到晚，被祁天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除了上廁所和吃飯、睡覺，他的屁股，就沒有離開過書桌前的凳子，祁天每天也很忙，忙得時常看不見人影。
他看書時，祁天不在，看完後，祁天又適時地出現，給他檢查功課、批改卷子、講解題目。
祁天的家裏，依然很熱鬧，江陌看書的時候，會戴著耳機聽音樂，屏蔽客廳裏隱約傳來的談笑聲。
耳機裏，循環播放的是那首祁天唱過的《獵手》，不過一天下來，他沒聽幾遍，思維進入書海中後，耳邊的聲音也是聽不到的。
高考，高考，高考......
這個詞，最近被頻繁地提起，老媽在說，老爸在說，祁天在說，祁軍在說，張誠軒在說，爺爺奶奶在說，小姑小姑父在說，小嬸小叔在說......
祁天家裏的親朋好友，每一個見到他，都像是見到了一個高三備考的學生一般，對他耳提面命地叮囑，高考的重要性，詢問他備考的心裏壓力，關心他備考的進展成果。
江陌這邊被祁天安排得明明白白，張誠軒那邊聽到祁天在給江陌集訓的消息後，迫不及待又隔三差五地，往祁天家裏跑。
對這個跟自己曾經一樣，飽受摧殘的備考生同情不已，同情裏又夾雜著幸災樂禍，還摻雜著過來人的優越感，此時，正站在江陌身邊，帶著這三種情緒，不厭其煩地刷著存在感。
“這簡直慘無人道啊！”張誠軒看著祁天給江陌安排的覆習計劃表，拍著書桌喊。
“你不去談戀愛，你老往這跑什麽？”江陌戴著耳機，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一些。
張誠軒立馬回頭看了一眼臥室門，取下江陌的耳機，不滿地說：“你小點聲！這是能大聲說的嗎？”
江陌白了他一眼，奪回耳機：“你不都上大學了嗎？談個戀愛，還怕家裏知道？”
“這跟上不上大學沒關系，是談沒談戀愛的問題。”張誠軒拉開椅子坐下。
“什麽意思？小姑不讓你談戀愛？”江陌戴上耳機，調小音量。
“嗯，你先別戴了。”張誠軒再次取下他的耳機。
“小姑為什麽不讓你談戀愛？你在打擾一個備考生覆習，你知道嗎？”江陌奪回耳機。
“她說我現在還不是能談戀愛的時候，嘖，一會我走了，你再戴。”張誠軒制止了江陌再次戴耳機的舉動，把江陌的耳機放到了旁邊。
江陌沒再去搶，撿起筆在手裏轉著：“那小姑說什麽時候，是你能談戀愛的時候？”
“有談戀愛的能力的時候。”張誠軒拿起覆習計劃表，皺著臉答。
這玩意兒，還要具備一定的能力？
“什麽是談戀愛的能力？”江陌在心裏琢磨著。
“就是有能力照顧她，對她好，為她遮風擋雨，保護她，為她解決一切困難，我媽說，我現在沒有這個能力，就不要去禍害女生，不讓我去談戀愛。”張誠軒答。
“那你還談？”江陌細細地琢磨著他的話。
“嘖，我怎麽沒有這個能力？我盡自己所能地對她好，照顧她，為她遮風擋雨，我也願意保護她，為她解決困難，我沒覺得我做不到啊！”年輕的小夥子並不服氣。
“咳咳——，你們......接吻了嗎？”江陌看著課本，眼神閃爍地問。
“廢話，誰談戀愛不接吻？”張誠軒理所當然地答。
“還有別的嗎？”江陌繼續問。
張誠軒秒懂地看了他一眼，揚著聲音答：“我沒有！”
江陌轉頭看了他一眼。
“嘖，我媽說得對，我現在能力還不夠，”張誠軒皺著眉說完，又惆悵地說，“而且，她也不願意。”
嗯？不願意？
“她不喜歡你嗎？”江陌問。
“不是，就......可能她覺得還不是時候吧。”張誠軒手指敲著書桌答。
江陌看著張誠軒敲擊的手指，思緒游離，還不是時候？是這個原因嗎？
“天哥對你這麽狠嗎？你不是成績挺好的嗎？”張誠軒抖著覆習計劃表問。
“還好吧，跟我之前的學習強度差不多。”江陌收回游離的思緒答。
“天哥一直都這麽對你嗎？”張誠軒問。
“嗯。”江陌答。
張誠軒咂咂舌，慶幸自己已經渡過了這一劫，並暗自慶幸自己當初，沒這麽狠地被人對待過。
但他忘了，當初他備考的時候，比這好不了多少，人的自我保護意識就是如此，總會讓人好了傷疤忘了疼，事情過去後，就會讓人淡忘痛苦的細節。
“如果......一個人親了另一個人，事後當失憶了，是什麽意思？”江陌支支吾吾地問。
畢竟張誠軒有戀愛經驗，或許會知道點什麽。
“誰？這麽渣嗎？親了人怎麽可以當失憶？你嗎？你親了誰？”張誠軒如炮彈似的，對江陌發出攻擊。
“不是我！我沒有！”江陌皺著眉答。
“哦，你可不能早戀啊！你比我還小，你的能力比我還差，你就算考完高考，你也不能談戀愛！”張誠軒此時記得他老媽的叮囑了。
江陌瞪著眼睛看著他：“你媽不讓你談戀愛，你還不是在談？你現在來說我？”
“我比你大兩歲誒！你都還沒成年，你談什麽戀愛？！你有什麽能力談戀愛？”張誠軒擺上了當哥哥的架子，開始對江陌訓話。
張誠軒的訓話對江陌來說，是戳中了死穴的攻擊，一個沒成年，一個沒能力，雙死穴。
“你有什麽能力？你現在在用你媽的錢談戀愛吧？買個禮物也是花的小姑的錢，你好意思送嗎？”江陌說。
來啊，互相傷害啊！
江陌的話也戳中了張誠軒的死穴，他媽媽跟他說過這一點，他剛剛只是沒說給江陌聽。
他媽媽說，他現在沒有經濟條件，給不了女生想要的生活，脫離了家庭，他連自己的溫飽問題都解決不了，還談什麽戀愛？帶女生出去吃頓飯都沒錢，還談什麽未來？
“你......你不也一樣嗎？你現在談戀愛，花的是你的錢嗎？你不也不能談嗎？你就算明年高考，你也比我晚工作一年！”張誠軒回懟道。
我比你早一年可以談戀愛，你有什麽可神氣的？
要參加工作才能談戀愛？
高考還有半年，學醫還要八年，再參加工作，至少還有九年起步，才能談戀愛？
靠！殺了我吧！不，殺了談戀愛吧！這東西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我打算學醫。”江陌繳械投降。
“跟軍哥一樣？學醫八年，你要是再考個博士，十一年就沒了，那個時候，我孩子都有了。”張誠軒揮著燒火棍，得意洋洋。
十一年？
那時候，祁天多少歲？35歲？？？
35歲是現在17歲的江陌，想都不敢想的歲數，遙遠到遙不可及。
他跟祁天之間，仿佛拉出了十一萬公裏的距離，江陌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我要看書了，你趕緊走！”江陌煩躁地說。
張誠軒看了一眼煩躁的江陌：“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這麽想談戀愛？”
“談個毛線！趕緊走！”江陌煩躁地奪過桌上的耳機戴上。
“你現在要好好考高考，不準談戀愛！”張誠軒語重心長地端起了哥哥的架子。
江陌奮力地調大了耳機裏的聲音。
“誰談戀愛？”祁天推門而入，聽到了張誠軒語重心長的尾音。
“他！他談戀愛！”張誠軒立馬站起來，指著江陌。
江陌拔掉耳機，看著張誠軒，揚著開叉的聲音問：“你說什麽？？”
江陌瞟了一眼祁天掃過來的視線，看著張誠軒說：“你......”才談戀愛呢！
“弟弟！我們現在有什麽能力談戀愛！我們不能談戀愛！”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我......”沒有談戀愛！是你談戀愛！江陌張著嘴說。
“我們都還沒有參加工作！不能給喜歡的女生幸福！你能帶你喜歡的女生，去她想去的餐廳吃飯嗎？啊？”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你......”能嗎？我可以！哦，我也是我媽的錢，不是，我沒有喜歡的女生！我喜歡的人，說帶我去西藏，西藏是我想去的嗎？是，我想去，他就帶我去？他有這個能力帶喜歡的......不是，帶弟弟去弟弟想去的地方。
江陌剛說一個字，被張誠軒打斷後，就開始神游了。
“你現在自己都沒成年！你有什麽能力照顧那個女生？”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我......”沒有喜歡的女生！江陌神游著說。
“你就算願意保護她，想幫她解決一切困難，現在的你，做得到嗎？”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你......”剛剛不是這麽說的！江陌瞪著眼睛說。
“所以！你喜歡的那個女生，你祝福她就好！絕對不能跟她談戀愛！”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我......”沒有喜歡的女生！我沒有談戀愛！江陌瞪著眼睛說。
“弟弟！你現在的任務是高考！高考懂不懂？！”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你......”丫的別說了！江陌剛說一個字又被張誠軒打斷。
“總之！談戀愛的事，你現在想都不要想！”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江陌忍無可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站了起來：“我沒想談戀愛！是......”你談戀愛！
“弟弟！”張誠軒大聲地打斷了他，“是哥錯了！哥理解錯了！你沒想就好！我懂！我都懂！我也是這麽過來的！你看我也沒談戀愛對不對！”
“你......”沒談戀愛？江陌被氣得胸口不住地起伏。
“咱們都等有談戀愛的能力的時候，再談？行不行？”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我......我......我......”江陌此時被氣得說不出來話了，張誠軒的目的達到了。
祁天抱著胳膊靠著衣櫃，勾著嘴角，興趣十足地看張誠軒訓江陌，說！繼續說！說得好！
江陌‘我’了半天，也沒說個啥，張誠軒松了口氣，靠近江陌，拍了拍他的肩膀，狀似安撫，用氣音說：“我錯了，你別賣我！”
江陌氣呼呼地甩了甩肩膀，誰賣誰？誰先賣的誰！你說清楚！
張誠軒用正常的聲音說：“行，就這麽說定了，咱們都等有談戀愛的能力的時候再談！”說完話音一轉：“哎，你上次是不是說，步行街的飯團好吃？我現在就去給你買，你看書吧！等我啊！”
張誠軒說完，遛出了臥室。
祁天收起看戲的表情走過來，江陌被張誠軒氣出了內傷，一口氣在心裏憋得厲害。
耳機捏在手裏，被捏得咯吱響，手指捏住了耳機的關機按鍵，耳機關機，手機裏的音樂外放而出。
“......跳動的裙擺
肆無忌憚的依賴
你我之間充滿期待
You know what I feel
You know what I feel Let's go
You are satellite
被你加速度的愛
再慢一點就被淘汰
跳動的裙擺
肆無忌憚的依賴
是你眼神留給我漫無目的的期待”
祁天瞟了一眼他的手機坐下來，翻起了卷子。
單曲循環的音樂播放完後，又響起了前奏，祁天捏卷子角的手，微微加重了力度。
“裝扮成我的獵手
你瞄準著我
精準打擊著我的心口
時間不能拖太久
待治愈的傷口
需要你來治療我
拜托心電信號放射太多
在繳械的我已經輸的赤裸裸
情願掉入你的虎口......”
江陌喘勻氣，松開耳機，重新開機連接手機，外放的音樂聲，嘎然而止。
“我沒想談戀愛。”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歡我，江陌重新坐下，在嘴裏說一半，在心裏說一半。
祁天看著卷子上的題目：“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零點都過了，江陌看著眼前二十幾張千紙鶴紙條，沒一個問題是現在想問的。
他強忍著繼續拆千紙鶴的念頭，在二十幾張千紙鶴紙條裏，不停地挑挑揀揀，最後閉著眼，隨機挑了一張，撥打了祁天的電話。
祁天在音樂室裏接起電話，聲線清明：“江陌。”
“天哥，你去過西藏嗎？”江陌轉著筆問。
“嗯，去過。”祁天答。
“跟誰一起去的？”江陌問。
“我爸媽。”祁天答。
“好玩嗎？”江陌問。
“挺好玩的，你去過嗎？”祁天答。
“沒有。”江陌答。
“你考完高考，我帶你去。”祁天說。
江陌停止轉筆，擡眼看著桌上二十幾張千紙鶴紙條，上面有不少地名，沒去過的都可以去嗎？
“好，”江陌說，“還有一張要問。”
江陌在二十幾張千紙鶴紙條裏，挑挑揀揀。
祁天輕笑一聲：“那是下一個電話要回答的。”
江陌手一頓：“過零點了，我昨天沒問。”
祁天：“一個電話，回答一只千紙鶴，兩只千紙鶴，是兩個電話。”
江陌張了張嘴：“掛了再打嗎？”
祁天：“對。”
“哦。”江陌有些無語地掛了電話，閉著眼在紙條裏，隨機抽了一張，又撥了過去。
祁天接起電話：“江陌。”
江陌：“天哥，你去過M國嗎？”
祁天：“沒有，你去過嗎？”
江陌：“沒有。”
祁天：“想去嗎？想去可以帶你去。”
江陌語氣堅定：“不想，我不想去M國。”
祁天：“嗯，那就不去。”
江陌：“問完了，睡了，晚安。”
祁天：“晚安。”
江陌提筆，寫完兩張千紙鶴問題，折成千紙鶴，又把剩下的千紙鶴紙條，折成千紙鶴扔進了玻璃罐裏，回到了床上睡覺。
拆了二十幾只千紙鶴，看了二十幾個問題，江陌這天晚上，在夢裏不停地打電話問問題，掛了打，打了掛。
問完了這二十幾個問題，可惜，第二天早上起床時，江陌一個答案也沒想起來。
上午，在夢裏打了一晚上電話的江陌，拎著行李跟著祁天，踏上了前往H市的路。
回到家，茶幾上是一盤動物蘋果等著他，餐桌上是一桌子菜等著他，其中一盤田螺燉雞，正冒著香氣，勾著他肚子裏的饞蟲。
吃完飯，江陌坐在臥室裏的書桌邊看書，按照祁天的要求覆習著。
祁天的覆習計劃很全面，系統化的覆習，讓江陌腦子裏的陀螺，被祁天抽打得不停地轉，他每天從早到晚，被祁天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除了上廁所和吃飯、睡覺，他的屁股，就沒有離開過書桌前的凳子，祁天每天也很忙，忙得時常看不見人影。
他看書時，祁天不在，看完後，祁天又適時地出現，給他檢查功課、批改卷子、講解題目。
祁天的家裏，依然很熱鬧，江陌看書的時候，會戴著耳機聽音樂，屏蔽客廳裏隱約傳來的談笑聲。
耳機裏，循環播放的是那首祁天唱過的《獵手》，不過一天下來，他沒聽幾遍，思維進入書海中後，耳邊的聲音也是聽不到的。
高考，高考，高考......
這個詞，最近被頻繁地提起，老媽在說，老爸在說，祁天在說，祁軍在說，張誠軒在說，爺爺奶奶在說，小姑小姑父在說，小嬸小叔在說......
祁天家裏的親朋好友，每一個見到他，都像是見到了一個高三備考的學生一般，對他耳提面命地叮囑，高考的重要性，詢問他備考的心裏壓力，關心他備考的進展成果。
江陌這邊被祁天安排得明明白白，張誠軒那邊聽到祁天在給江陌集訓的消息後，迫不及待又隔三差五地，往祁天家裏跑。
對這個跟自己曾經一樣，飽受摧殘的備考生同情不已，同情裏又夾雜著幸災樂禍，還摻雜著過來人的優越感，此時，正站在江陌身邊，帶著這三種情緒，不厭其煩地刷著存在感。
“這簡直慘無人道啊！”張誠軒看著祁天給江陌安排的覆習計劃表，拍著書桌喊。
“你不去談戀愛，你老往這跑什麽？”江陌戴著耳機，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一些。
張誠軒立馬回頭看了一眼臥室門，取下江陌的耳機，不滿地說：“你小點聲！這是能大聲說的嗎？”
江陌白了他一眼，奪回耳機：“你不都上大學了嗎？談個戀愛，還怕家裏知道？”
“這跟上不上大學沒關系，是談沒談戀愛的問題。”張誠軒拉開椅子坐下。
“什麽意思？小姑不讓你談戀愛？”江陌戴上耳機，調小音量。
“嗯，你先別戴了。”張誠軒再次取下他的耳機。
“小姑為什麽不讓你談戀愛？你在打擾一個備考生覆習，你知道嗎？”江陌奪回耳機。
“她說我現在還不是能談戀愛的時候，嘖，一會我走了，你再戴。”張誠軒制止了江陌再次戴耳機的舉動，把江陌的耳機放到了旁邊。
江陌沒再去搶，撿起筆在手裏轉著：“那小姑說什麽時候，是你能談戀愛的時候？”
“有談戀愛的能力的時候。”張誠軒拿起覆習計劃表，皺著臉答。
這玩意兒，還要具備一定的能力？
“什麽是談戀愛的能力？”江陌在心裏琢磨著。
“就是有能力照顧她，對她好，為她遮風擋雨，保護她，為她解決一切困難，我媽說，我現在沒有這個能力，就不要去禍害女生，不讓我去談戀愛。”張誠軒答。
“那你還談？”江陌細細地琢磨著他的話。
“嘖，我怎麽沒有這個能力？我盡自己所能地對她好，照顧她，為她遮風擋雨，我也願意保護她，為她解決困難，我沒覺得我做不到啊！”年輕的小夥子並不服氣。
“咳咳——，你們......接吻了嗎？”江陌看著課本，眼神閃爍地問。
“廢話，誰談戀愛不接吻？”張誠軒理所當然地答。
“還有別的嗎？”江陌繼續問。
張誠軒秒懂地看了他一眼，揚著聲音答：“我沒有！”
江陌轉頭看了他一眼。
“嘖，我媽說得對，我現在能力還不夠，”張誠軒皺著眉說完，又惆悵地說，“而且，她也不願意。”
嗯？不願意？
“她不喜歡你嗎？”江陌問。
“不是，就......可能她覺得還不是時候吧。”張誠軒手指敲著書桌答。
江陌看著張誠軒敲擊的手指，思緒游離，還不是時候？是這個原因嗎？
“天哥對你這麽狠嗎？你不是成績挺好的嗎？”張誠軒抖著覆習計劃表問。
“還好吧，跟我之前的學習強度差不多。”江陌收回游離的思緒答。
“天哥一直都這麽對你嗎？”張誠軒問。
“嗯。”江陌答。
張誠軒咂咂舌，慶幸自己已經渡過了這一劫，並暗自慶幸自己當初，沒這麽狠地被人對待過。
但他忘了，當初他備考的時候，比這好不了多少，人的自我保護意識就是如此，總會讓人好了傷疤忘了疼，事情過去後，就會讓人淡忘痛苦的細節。
“如果......一個人親了另一個人，事後當失憶了，是什麽意思？”江陌支支吾吾地問。
畢竟張誠軒有戀愛經驗，或許會知道點什麽。
“誰？這麽渣嗎？親了人怎麽可以當失憶？你嗎？你親了誰？”張誠軒如炮彈似的，對江陌發出攻擊。
“不是我！我沒有！”江陌皺著眉答。
“哦，你可不能早戀啊！你比我還小，你的能力比我還差，你就算考完高考，你也不能談戀愛！”張誠軒此時記得他老媽的叮囑了。
江陌瞪著眼睛看著他：“你媽不讓你談戀愛，你還不是在談？你現在來說我？”
“我比你大兩歲誒！你都還沒成年，你談什麽戀愛？！你有什麽能力談戀愛？”張誠軒擺上了當哥哥的架子，開始對江陌訓話。
張誠軒的訓話對江陌來說，是戳中了死穴的攻擊，一個沒成年，一個沒能力，雙死穴。
“你有什麽能力？你現在在用你媽的錢談戀愛吧？買個禮物也是花的小姑的錢，你好意思送嗎？”江陌說。
來啊，互相傷害啊！
江陌的話也戳中了張誠軒的死穴，他媽媽跟他說過這一點，他剛剛只是沒說給江陌聽。
他媽媽說，他現在沒有經濟條件，給不了女生想要的生活，脫離了家庭，他連自己的溫飽問題都解決不了，還談什麽戀愛？帶女生出去吃頓飯都沒錢，還談什麽未來？
“你......你不也一樣嗎？你現在談戀愛，花的是你的錢嗎？你不也不能談嗎？你就算明年高考，你也比我晚工作一年！”張誠軒回懟道。
我比你早一年可以談戀愛，你有什麽可神氣的？
要參加工作才能談戀愛？
高考還有半年，學醫還要八年，再參加工作，至少還有九年起步，才能談戀愛？
靠！殺了我吧！不，殺了談戀愛吧！這東西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我打算學醫。”江陌繳械投降。
“跟軍哥一樣？學醫八年，你要是再考個博士，十一年就沒了，那個時候，我孩子都有了。”張誠軒揮著燒火棍，得意洋洋。
十一年？
那時候，祁天多少歲？35歲？？？
35歲是現在17歲的江陌，想都不敢想的歲數，遙遠到遙不可及。
他跟祁天之間，仿佛拉出了十一萬公裏的距離，江陌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我要看書了，你趕緊走！”江陌煩躁地說。
張誠軒看了一眼煩躁的江陌：“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這麽想談戀愛？”
“談個毛線！趕緊走！”江陌煩躁地奪過桌上的耳機戴上。
“你現在要好好考高考，不準談戀愛！”張誠軒語重心長地端起了哥哥的架子。
江陌奮力地調大了耳機裏的聲音。
“誰談戀愛？”祁天推門而入，聽到了張誠軒語重心長的尾音。
“他！他談戀愛！”張誠軒立馬站起來，指著江陌。
江陌拔掉耳機，看著張誠軒，揚著開叉的聲音問：“你說什麽？？”
江陌瞟了一眼祁天掃過來的視線，看著張誠軒說：“你......”才談戀愛呢！
“弟弟！我們現在有什麽能力談戀愛！我們不能談戀愛！”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我......”沒有談戀愛！是你談戀愛！江陌張著嘴說。
“我們都還沒有參加工作！不能給喜歡的女生幸福！你能帶你喜歡的女生，去她想去的餐廳吃飯嗎？啊？”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你......”能嗎？我可以！哦，我也是我媽的錢，不是，我沒有喜歡的女生！我喜歡的人，說帶我去西藏，西藏是我想去的嗎？是，我想去，他就帶我去？他有這個能力帶喜歡的......不是，帶弟弟去弟弟想去的地方。
江陌剛說一個字，被張誠軒打斷後，就開始神游了。
“你現在自己都沒成年！你有什麽能力照顧那個女生？”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我......”沒有喜歡的女生！江陌神游著說。
“你就算願意保護她，想幫她解決一切困難，現在的你，做得到嗎？”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你......”剛剛不是這麽說的！江陌瞪著眼睛說。
“所以！你喜歡的那個女生，你祝福她就好！絕對不能跟她談戀愛！”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我......”沒有喜歡的女生！我沒有談戀愛！江陌瞪著眼睛說。
“弟弟！你現在的任務是高考！高考懂不懂？！”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你......”丫的別說了！江陌剛說一個字又被張誠軒打斷。
“總之！談戀愛的事，你現在想都不要想！”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江陌忍無可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站了起來：“我沒想談戀愛！是......”你談戀愛！
“弟弟！”張誠軒大聲地打斷了他，“是哥錯了！哥理解錯了！你沒想就好！我懂！我都懂！我也是這麽過來的！你看我也沒談戀愛對不對！”
“你......”沒談戀愛？江陌被氣得胸口不住地起伏。
“咱們都等有談戀愛的能力的時候，再談？行不行？”張誠軒炮語連珠地打斷了江陌的話。
“我......我......我......”江陌此時被氣得說不出來話了，張誠軒的目的達到了。
祁天抱著胳膊靠著衣櫃，勾著嘴角，興趣十足地看張誠軒訓江陌，說！繼續說！說得好！
江陌‘我’了半天，也沒說個啥，張誠軒松了口氣，靠近江陌，拍了拍他的肩膀，狀似安撫，用氣音說：“我錯了，你別賣我！”
江陌氣呼呼地甩了甩肩膀，誰賣誰？誰先賣的誰！你說清楚！
張誠軒用正常的聲音說：“行，就這麽說定了，咱們都等有談戀愛的能力的時候再談！”說完話音一轉：“哎，你上次是不是說，步行街的飯團好吃？我現在就去給你買，你看書吧！等我啊！”
張誠軒說完，遛出了臥室。
祁天收起看戲的表情走過來，江陌被張誠軒氣出了內傷，一口氣在心裏憋得厲害。
耳機捏在手裏，被捏得咯吱響，手指捏住了耳機的關機按鍵，耳機關機，手機裏的音樂外放而出。
“......跳動的裙擺
肆無忌憚的依賴
你我之間充滿期待
You know what I feel
You know what I feel Let's go
You are satellite
被你加速度的愛
再慢一點就被淘汰
跳動的裙擺
肆無忌憚的依賴
是你眼神留給我漫無目的的期待”
祁天瞟了一眼他的手機坐下來，翻起了卷子。
單曲循環的音樂播放完後，又響起了前奏，祁天捏卷子角的手，微微加重了力度。
“裝扮成我的獵手
你瞄準著我
精準打擊著我的心口
時間不能拖太久
待治愈的傷口
需要你來治療我
拜托心電信號放射太多
在繳械的我已經輸的赤裸裸
情願掉入你的虎口......”
江陌喘勻氣，松開耳機，重新開機連接手機，外放的音樂聲，嘎然而止。
“我沒想談戀愛。”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歡我，江陌重新坐下，在嘴裏說一半，在心裏說一半。
祁天看著卷子上的題目：“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