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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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第二天中午，不放鹽餐廳裏，老板和服務員都在為清淡的生意忙碌著。
身兼廚師的老板，在廚房裏面炒菜，絲毫不覺他的監控電腦，正在無人自動地移動鼠標，閃動著監控畫面，一段監控畫面，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江陌拷貝走了。
江陌拔下U盤，關掉了電腦，把U盤放進裝照片的信封裏，點開了手機裏的錄音。
他跟肖瓅的對話，從手機裏傳出，江陌一邊聽，一邊捏了捏眉心。
沒什麽用，就算有證據告肖瓅敲詐，但被敲詐的事由，江陌不想讓別人知道，警察也不行。
錄音播放完，江陌摁滅手機，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三千萬，就算判不了死刑，牢底都能坐穿。
他看著筆記本上，從刑法上摘錄的關於敲詐勒索的條例，嘆了口氣，合上筆記本，扔到了書桌上。
肖瓅沒有誠信，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江陌上一次就想到這一點了，當時就算直接給五千萬，也買不斷底片，而底片，必須買回來。
當肖瓅提錢的時候，江陌就知道這一切都是沖他來的，祁天只不過是被牽連進來了，至於陳非羽的報覆，他要報覆早就報覆了，江陌心裏很清楚。
江陌把電腦裝進書包裏，撐著書桌起身，離開了書房。
某酒店頂層套房。
肖瓅站在落地窗前，擁著陳非羽：“那照片的底片，你發給我唄。”
陳非羽皺了皺眉：“我們說好只是威脅江陌，你答應過我，不會真的散播照片！”
肖瓅：“我沒有要散播照片，江陌已經答應再給我們兩千萬了，只要我們把底片給他，就能再拿到兩千萬。”
陳非羽看著樓下答：“我不會給你底片，你已經弄了一千萬了，夠多了。”
肖瓅放開他，神色不耐：“嘖，有錢你還嫌多。”
陳非羽：“當初說好的目標是江陌，你現在把祁天牽扯進來，已經夠了。”
肖瓅：“怎麽？心疼了？”
陳非羽垂眸，沒說話。
肖瓅：“我現在是在幫你要錢。”
陳非羽擡眸看著樓下：“我那份不要了，一千萬都歸你了，事情結束吧。”
肖瓅不耐地磨了磨牙：“這些本來就是我的錢，我只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陳非羽看著樓下，沒有回話。
肖瓅看了他一眼，搭著他的肩：“你是沒看見，他不過還是個高中生，就已經戴著上百萬的表了，哪像我們還在吃飽了上頓，為沒下頓發愁的，我要是有錢了，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買，你不是想買那輛車嗎？等這兩千萬到了，我們就去提車。”
陳非羽看著樓下車水馬龍，一片繁花似錦，想起那一千萬裏，肖瓅就只給了他10萬塊問：“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肖瓅轉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別的辦法？”
陳非羽沈默了一會，擡眸掃了一眼，窗外的高樓林立：“我跟你一起去，兩千萬我要一半。”
肖瓅眸光晦暗了一下，咬了咬牙：“可以，畢竟你也是功臣，應該分你一半。”
陳非羽看著窗外，沒接話，旁邊這個人在酒吧找上自己的目的，當他看見校門口的祁天時就明白了。
下午，江陌背著電腦，來到了不放鹽餐廳，看見了等在餐廳裏的肖瓅和他旁邊的陳非羽。
江陌看見陳非羽時，眸光沈了沈，陳非羽被他盯得心裏發毛。
良久，江陌收回目光，自顧自地坐在了常坐的位置上。
肖瓅拎著包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來坐到了他的對面，陳非羽拎著包跟過來坐下。
江陌懶散地靠著椅背，玩手機，服務員走過來點餐，用異樣的視線，看了肖瓅好幾眼，一個偷東西的小偷又來了。
服務員憐憫地看著江陌問：“還是老三樣嗎？”
“嗯。”江陌點頭，收起手機扣在桌子上。
服務員又鄙夷地瞟了一眼肖瓅，轉身離去。
肖瓅從包裏拿出一個電腦，放在桌子上：“你要的底片。”
陳非羽也從包裏拿出一個電腦，放在桌子上：“上次的底片。”
江陌瞟了一眼陳非羽的電腦，看著陳非羽問：“都在這裏嗎？沒有備份？”
陳非羽看著江陌答：“沒有，我保證就電腦裏這一份，沒有備份了。”
江陌盯著陳非羽，沒有說話。
陳非羽：“真的沒有了，我沒想報覆他，我只想要錢，你給我錢，我給你底片，事情就結束了。”
江陌冷眼看著他：“你把你跟他之間的過往賣給我，他知道了會怎麽想？”
陳非羽被江陌的話，掐住了咽喉，垂下眸，眸光閃爍了一下，攥了攥拳：“可以......不要告訴他嗎？”
“呵。”江陌偏頭嗤笑了一聲。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
江陌轉回頭，盯著陳非羽看了一會問：“你們為什麽分手了？”
陳非羽擡頭看向江陌，皺了皺眉：“這跟我們的交易沒關系。”
江陌伸手拿過陳非羽的電腦，打開了電腦，看到了文件夾裏的照片，上次的照片都在這裏，還有一些沒見過的，其他日常單人照片和不親密的多人合照，江陌一張一張地看完了。
“你們之前發展到哪一步了？”江陌壓著煩躁問。
陳非羽看著江陌，皺著眉問：“你對我們之間的事這麽感興趣？”
江陌盯著那張接吻的照片，眸色陰沈：“上床了嗎？”
陳非羽看向江陌的眸色加深，眉頭皺得更緊了，幾瞬息後說：“你喜歡他？”
江陌擡眸看向陳非羽，沒回答。
肖瓅楞了楞，隨即偏頭笑出了聲：“哈哈哈——”
越笑越厲害，仿佛聽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有趣，有趣極了。
陳非羽在肖瓅的笑聲中，探究地看著江陌：“你想聽什麽答案？”
江陌收回視線，突然不想從陳非羽的嘴裏，聽到任何答案，雖然他很想知道答案。
江陌合上電腦，伸手拿肖瓅的電腦，肖瓅一掌按住了電腦，笑意未止：“想買斷底片，兩千萬可不夠。”
江陌皺了皺眉，陳非羽轉頭看向肖瓅，也皺了皺眉。
“我的底片也都在這裏了，五千萬。”肖瓅把陳非羽的電腦拉到了中間。
江陌收回手，看向陳非羽：“你的答案值五千萬嗎？”
江陌的話讓陳非羽心裏難受起來，他在賣過往，江陌在買過往，這種對比讓他很難受。
陳非羽看著自己的電腦，心如死灰：“值，我跟他沒有上過床。”
“拿了錢，事情就結束了嗎？”江陌問。
“對，”陳非羽從兜裏拿出一張紙條，遞到桌子中間，“我要一半。”
江陌垂眸看了一眼紙條，伸手按在肖瓅的電腦上，看著肖瓅：“我要看底片。”
肖瓅收回了手，江陌拿過電腦打開了。
肖瓅電腦裏的底片有好幾千張，密密麻麻的，看得江陌眼角直抽搐。
江陌合上電腦看著他們，聲如地獄裏的惡鬼：“這兩個電腦，我要了，如果被我發現你們還有備份，我會讓你們有錢沒命花！”
肖瓅挑了挑眉，無所謂地笑了笑，陳非羽目光覆雜地看著江陌。
江陌收起兩個電腦，打開了自己的電腦，拿過陳非羽的紙條，操作轉賬。
叮——
叮——
江陌合上電腦，對面傳來兩聲銀行進賬，短信提醒的聲音。
陳非羽看著這輕輕松松到手的二千五百萬，心裏五味雜陳。
他收起手機，看著江陌問：“你這麽喜歡他？”
江陌擡眼看著他答：“我花這些錢，是因為他是一個好老師。”
陳非羽聞言，內心一股羞愧，從腳底心一路竄到了腦門頂，他捏緊兜裏的手機，起身走出了餐廳。
肖瓅數完0收起手機，吹了聲口哨，起身心情愉悅地跟了出去。
江陌拿起手機，關掉錄音，打開了自己的電腦，餐廳裏的那臺監控電腦，又無人自動起來，一段監控又被江陌拷貝走了。
吃完飯，江陌帶著三個電腦回到了家裏。
下了晚自習，祁天遠遠地跟著江陌回家，江陌走得很慢，祁天也走得很慢。
祁天止步在樓下，擡頭看著樓上的燈光亮起，江陌這些天都睡得很早，回到家半個小時左右，就熄燈睡覺了。
他現在沒有心情看書了嗎？
自扭傷腳後，這些天不用翻墻就可以回學校的祁天，看著樓上的燈光思緒飛轉。
旁邊的腳步聲響起，祁天收回視線看向來人，剛剛上樓的人又下來了，穿過路燈，走進陰影裏，來到了他面前。
祁天看著江陌，喉嚨一哽，沒有說話，江陌這個月對他的態度都很淡，很淡，非常得疏離，現在的江陌，一開口可能會是一句‘別再來了’，他想。
“今天的千紙鶴，我還沒有給你。”江陌伸手攤開掌心，一只千紙鶴躺在他的手心裏。
祁天看著江陌手心裏的千紙鶴，滑動了一下喉結，接了過來。
江陌垂下手，沒再說話。
祁天想說點什麽，哽住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兩人沈默良久，江陌開口了：“祁老師，我有幾道題不會做。”
祁天破開哽住的喉嚨，嘶啞著答：“嗯，我看看。”
江陌上前扶住了祁天的胳膊，垂眸看著祁天的腳問：“腳好了嗎？”
“好了。”祁天在江陌的攙扶下，往電梯走去。
回到家裏，祁天坐在書桌前，給江陌講他說不會的那幾道題，題目難度五顆星以上，但祁天知道他會。
講完題，江陌看著題問：“還回學校嗎？”
祁天看著題答：“嗯。”
江陌看著題問：“帶著你的傷腳翻墻嗎？”
祁天看著題答：“嗯，我會單腳落地。”
江陌轉頭看著他，皺了皺眉：“祁老師，我去學醫還要八年，可以八年之後再翻墻嗎？我現在還不會治。”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好。”
江陌：“今晚別翻了。”
祁天止住笑意：“嗯，我去音樂室的地鋪上睡。”
江陌沈默了一會：“嗯。”
江陌來到音樂室，幫祁天鋪好了皺皺巴巴的床，站起來低頭說：“晚安，祁老師。”
祁天站在地鋪邊，垂眸看著地鋪答：“晚安。”
江陌回到臥室關了燈，躺在床上失眠，祁天躺在音樂室裏失眠。
次日周六，因為元旦節即將放假的原因，周末還需要上課，江陌從鬧鈴中醒來，困倦地爬起來洗漱，洗漱完出來的時候，祁天已經在客廳等著他了。
江陌跟著祁天走在去學校的路上，低頭問：“祁老師，我今天中午可以去學廚嗎？”
祁天轉頭看了他一眼：“不去外面吃飯了嗎？”
江陌：“不吃了，吃膩了。”
祁天收回目光，心裏酸氣翻湧：“好。”
中午下課後，江陌帶著千紙鶴，來到了祁天的宿舍，桌上已經放了三個菜了，祁天還在廚房裏炒菜。
江陌把千紙鶴放在餐桌上，走到廚房門口，看著祁天炒菜的背影問：“要做幾個菜？吃得完嗎？”
“菜買多了，沒事，你多吃一點就行，能吃完。”祁天炒著菜答。
江陌看了一會祁天忙碌的背影，轉身走到了臥室裏，祁天書桌上的那個玻璃罐，已經被千紙鶴填得滿滿當當了，還差三個千紙鶴，祁天的新年禮物就做好了。
江陌伸手摸了摸玻璃罐，這些點點滴滴都是時間的痕跡，這一年過得太曲折了。
祁天拿著餐桌上的千紙鶴走過來，放到書桌上：“吃飯吧。”
“嗯。”江陌收回手，洗手坐到了餐桌邊。
祁天做了六個菜，都是江陌喜歡吃的，江陌心一酸，瘋狂幹飯，一個月沒有吃到祁天做的飯了，江陌恨不能此時把它都補回來。
江陌：“祁老師，晚上別送我了，我到家後給你發信息，你別再跑來跑去的了。”
祁天給他夾了一塊雞翅，放到他被菜遮擋得已經看不見白米飯的碗裏：“好，下午來吃飯嗎？”
江陌看著自己滿是菜的碗：“嗯。”
祁天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明天來吃飯嗎？”
江陌眼眶一酸：“你給我做嗎？”
祁天給他夾了一條小黃魚：“做。”
江陌：“謝謝祁老師。”
元旦假期前夕，六人組聚首在教室裏。
孫大胖坐在耗子的椅子上，晃著腿：“放假去哪玩？”
猴子倚著耗子的課桌：“今年我們去哪跨年？”
耗子坐在何遠鑫的椅子上：“我不去跨年了。”
孫大胖轉頭看著他問：“為什麽？”
耗子拿起課桌上的課本，隨意地翻著：“有事。”
猴子看著他問：“有事？有什麽事？”
耗子快速地翻著課本：“家裏有事。”
何遠鑫靠著許小易的課桌，笑著問：“你不會是要跟學委去跨年吧？”
耗子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許小易轉頭看著他，笑著說：“呦，可以啊。”
耗子在其他猹的笑聲中，臉紅到了脖子根。
孫大胖轉頭問：“陌哥，跨年怎麽說？”
江陌看著書答：“看書。”
猴子勸說：“嘖，放假休息一下嘛。”
何遠鑫看了一眼許小易：“我也不去了，看書。”
許小易跟著答：“我也看書。”
猴子不樂意：“你們真沒勁！”
六人組分崩離析，各回各家。
假期第一天。
江陌坐在書桌邊，拿起玻璃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玻璃罐下顯得略微變形，玻璃罐裏只剩兩只千紙鶴了。
他打開拿了一只出來，把玻璃罐放回了桌子上，裏面僅剩的那只千紙鶴，顯得非常得落寞。
他拆開千紙鶴，做完題目又把它折回了千紙鶴，放到旁邊，翻開了書。
江陌在家等了一天，祁天沒有來。
傍晚，江陌吃完面，拿著千紙鶴出門了，捧著手心裏的千紙鶴，低頭走在去學校的路上，一陣北風刮過，千紙鶴從手心裏被吹到胳膊上。
江陌手忙腳亂地用胳膊拋接，千紙鶴幾個彈跳，落在了前方人的腳邊，前方人彎腰撿了起來。
江陌擡頭一看，是祁天。
江陌直起身子：“祁老師。”
“嗯，”祁天點點頭，看著手裏的千紙鶴，笑了笑，“它還挺認主。”
是嗎？還好它不會飛。
“吃飯了嗎？”祁天把千紙鶴小心揣在兜裏，“我還沒吃，一起吃點？”
“我......好。”江陌說。
祁天帶著江陌，走進了旁邊的面館，江陌嘴角抽了抽。
祁天點了兩碗牛肉面，老板煮好面，熱氣騰騰地端了過來。
祁天小口吃著面，江陌一根一根地吃著面。
江陌：“祁老師，那個千紙鶴玻璃罐，明天可以先給我嗎？”
祁天擡頭看了他一眼。
江陌：“既然是禮物，我能包裝一下嗎？”
祁天想起江陌的手工技術，眉毛抽了抽，點點頭：“好。”
他們的面吃得很慢，面館裏，其他桌的客人，吃了一撥接一撥，最後吃完結賬時，江陌的碗裏剩了半碗面，祁天的碗裏也剩了半碗面。
祁天走出面館，站在面館門口：“我送你回去。”
江陌走出面館，站在面館門口：“不用了，祁老師，我自己回去。”
祁天看著他：“嗯，明天我把千紙鶴拿給你。”
江陌看著他：“嗯。”
祁天看著他，沈默一瞬：“明天見。”
江陌看著他，沈默一瞬：“明天見。”
祁天看著他沒動，江陌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往家走了，身影拐進路口，消失不見，祁天垂眸，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回到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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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不放鹽餐廳裏，老板和服務員都在為清淡的生意忙碌著。
身兼廚師的老板，在廚房裏面炒菜，絲毫不覺他的監控電腦，正在無人自動地移動鼠標，閃動著監控畫面，一段監控畫面，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江陌拷貝走了。
江陌拔下U盤，關掉了電腦，把U盤放進裝照片的信封裏，點開了手機裏的錄音。
他跟肖瓅的對話，從手機裏傳出，江陌一邊聽，一邊捏了捏眉心。
沒什麽用，就算有證據告肖瓅敲詐，但被敲詐的事由，江陌不想讓別人知道，警察也不行。
錄音播放完，江陌摁滅手機，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三千萬，就算判不了死刑，牢底都能坐穿。
他看著筆記本上，從刑法上摘錄的關於敲詐勒索的條例，嘆了口氣，合上筆記本，扔到了書桌上。
肖瓅沒有誠信，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江陌上一次就想到這一點了，當時就算直接給五千萬，也買不斷底片，而底片，必須買回來。
當肖瓅提錢的時候，江陌就知道這一切都是沖他來的，祁天只不過是被牽連進來了，至於陳非羽的報覆，他要報覆早就報覆了，江陌心裏很清楚。
江陌把電腦裝進書包裏，撐著書桌起身，離開了書房。
某酒店頂層套房。
肖瓅站在落地窗前，擁著陳非羽：“那照片的底片，你發給我唄。”
陳非羽皺了皺眉：“我們說好只是威脅江陌，你答應過我，不會真的散播照片！”
肖瓅：“我沒有要散播照片，江陌已經答應再給我們兩千萬了，只要我們把底片給他，就能再拿到兩千萬。”
陳非羽看著樓下答：“我不會給你底片，你已經弄了一千萬了，夠多了。”
肖瓅放開他，神色不耐：“嘖，有錢你還嫌多。”
陳非羽：“當初說好的目標是江陌，你現在把祁天牽扯進來，已經夠了。”
肖瓅：“怎麽？心疼了？”
陳非羽垂眸，沒說話。
肖瓅：“我現在是在幫你要錢。”
陳非羽擡眸看著樓下：“我那份不要了，一千萬都歸你了，事情結束吧。”
肖瓅不耐地磨了磨牙：“這些本來就是我的錢，我只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陳非羽看著樓下，沒有回話。
肖瓅看了他一眼，搭著他的肩：“你是沒看見，他不過還是個高中生，就已經戴著上百萬的表了，哪像我們還在吃飽了上頓，為沒下頓發愁的，我要是有錢了，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買，你不是想買那輛車嗎？等這兩千萬到了，我們就去提車。”
陳非羽看著樓下車水馬龍，一片繁花似錦，想起那一千萬裏，肖瓅就只給了他10萬塊問：“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肖瓅轉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別的辦法？”
陳非羽沈默了一會，擡眸掃了一眼，窗外的高樓林立：“我跟你一起去，兩千萬我要一半。”
肖瓅眸光晦暗了一下，咬了咬牙：“可以，畢竟你也是功臣，應該分你一半。”
陳非羽看著窗外，沒接話，旁邊這個人在酒吧找上自己的目的，當他看見校門口的祁天時就明白了。
下午，江陌背著電腦，來到了不放鹽餐廳，看見了等在餐廳裏的肖瓅和他旁邊的陳非羽。
江陌看見陳非羽時，眸光沈了沈，陳非羽被他盯得心裏發毛。
良久，江陌收回目光，自顧自地坐在了常坐的位置上。
肖瓅拎著包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來坐到了他的對面，陳非羽拎著包跟過來坐下。
江陌懶散地靠著椅背，玩手機，服務員走過來點餐，用異樣的視線，看了肖瓅好幾眼，一個偷東西的小偷又來了。
服務員憐憫地看著江陌問：“還是老三樣嗎？”
“嗯。”江陌點頭，收起手機扣在桌子上。
服務員又鄙夷地瞟了一眼肖瓅，轉身離去。
肖瓅從包裏拿出一個電腦，放在桌子上：“你要的底片。”
陳非羽也從包裏拿出一個電腦，放在桌子上：“上次的底片。”
江陌瞟了一眼陳非羽的電腦，看著陳非羽問：“都在這裏嗎？沒有備份？”
陳非羽看著江陌答：“沒有，我保證就電腦裏這一份，沒有備份了。”
江陌盯著陳非羽，沒有說話。
陳非羽：“真的沒有了，我沒想報覆他，我只想要錢，你給我錢，我給你底片，事情就結束了。”
江陌冷眼看著他：“你把你跟他之間的過往賣給我，他知道了會怎麽想？”
陳非羽被江陌的話，掐住了咽喉，垂下眸，眸光閃爍了一下，攥了攥拳：“可以......不要告訴他嗎？”
“呵。”江陌偏頭嗤笑了一聲。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
江陌轉回頭，盯著陳非羽看了一會問：“你們為什麽分手了？”
陳非羽擡頭看向江陌，皺了皺眉：“這跟我們的交易沒關系。”
江陌伸手拿過陳非羽的電腦，打開了電腦，看到了文件夾裏的照片，上次的照片都在這裏，還有一些沒見過的，其他日常單人照片和不親密的多人合照，江陌一張一張地看完了。
“你們之前發展到哪一步了？”江陌壓著煩躁問。
陳非羽看著江陌，皺著眉問：“你對我們之間的事這麽感興趣？”
江陌盯著那張接吻的照片，眸色陰沈：“上床了嗎？”
陳非羽看向江陌的眸色加深，眉頭皺得更緊了，幾瞬息後說：“你喜歡他？”
江陌擡眸看向陳非羽，沒回答。
肖瓅楞了楞，隨即偏頭笑出了聲：“哈哈哈——”
越笑越厲害，仿佛聽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有趣，有趣極了。
陳非羽在肖瓅的笑聲中，探究地看著江陌：“你想聽什麽答案？”
江陌收回視線，突然不想從陳非羽的嘴裏，聽到任何答案，雖然他很想知道答案。
江陌合上電腦，伸手拿肖瓅的電腦，肖瓅一掌按住了電腦，笑意未止：“想買斷底片，兩千萬可不夠。”
江陌皺了皺眉，陳非羽轉頭看向肖瓅，也皺了皺眉。
“我的底片也都在這裏了，五千萬。”肖瓅把陳非羽的電腦拉到了中間。
江陌收回手，看向陳非羽：“你的答案值五千萬嗎？”
江陌的話讓陳非羽心裏難受起來，他在賣過往，江陌在買過往，這種對比讓他很難受。
陳非羽看著自己的電腦，心如死灰：“值，我跟他沒有上過床。”
“拿了錢，事情就結束了嗎？”江陌問。
“對，”陳非羽從兜裏拿出一張紙條，遞到桌子中間，“我要一半。”
江陌垂眸看了一眼紙條，伸手按在肖瓅的電腦上，看著肖瓅：“我要看底片。”
肖瓅收回了手，江陌拿過電腦打開了。
肖瓅電腦裏的底片有好幾千張，密密麻麻的，看得江陌眼角直抽搐。
江陌合上電腦看著他們，聲如地獄裏的惡鬼：“這兩個電腦，我要了，如果被我發現你們還有備份，我會讓你們有錢沒命花！”
肖瓅挑了挑眉，無所謂地笑了笑，陳非羽目光覆雜地看著江陌。
江陌收起兩個電腦，打開了自己的電腦，拿過陳非羽的紙條，操作轉賬。
叮——
叮——
江陌合上電腦，對面傳來兩聲銀行進賬，短信提醒的聲音。
陳非羽看著這輕輕松松到手的二千五百萬，心裏五味雜陳。
他收起手機，看著江陌問：“你這麽喜歡他？”
江陌擡眼看著他答：“我花這些錢，是因為他是一個好老師。”
陳非羽聞言，內心一股羞愧，從腳底心一路竄到了腦門頂，他捏緊兜裏的手機，起身走出了餐廳。
肖瓅數完0收起手機，吹了聲口哨，起身心情愉悅地跟了出去。
江陌拿起手機，關掉錄音，打開了自己的電腦，餐廳裏的那臺監控電腦，又無人自動起來，一段監控又被江陌拷貝走了。
吃完飯，江陌帶著三個電腦回到了家裏。
下了晚自習，祁天遠遠地跟著江陌回家，江陌走得很慢，祁天也走得很慢。
祁天止步在樓下，擡頭看著樓上的燈光亮起，江陌這些天都睡得很早，回到家半個小時左右，就熄燈睡覺了。
他現在沒有心情看書了嗎？
自扭傷腳後，這些天不用翻墻就可以回學校的祁天，看著樓上的燈光思緒飛轉。
旁邊的腳步聲響起，祁天收回視線看向來人，剛剛上樓的人又下來了，穿過路燈，走進陰影裏，來到了他面前。
祁天看著江陌，喉嚨一哽，沒有說話，江陌這個月對他的態度都很淡，很淡，非常得疏離，現在的江陌，一開口可能會是一句‘別再來了’，他想。
“今天的千紙鶴，我還沒有給你。”江陌伸手攤開掌心，一只千紙鶴躺在他的手心裏。
祁天看著江陌手心裏的千紙鶴，滑動了一下喉結，接了過來。
江陌垂下手，沒再說話。
祁天想說點什麽，哽住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兩人沈默良久，江陌開口了：“祁老師，我有幾道題不會做。”
祁天破開哽住的喉嚨，嘶啞著答：“嗯，我看看。”
江陌上前扶住了祁天的胳膊，垂眸看著祁天的腳問：“腳好了嗎？”
“好了。”祁天在江陌的攙扶下，往電梯走去。
回到家裏，祁天坐在書桌前，給江陌講他說不會的那幾道題，題目難度五顆星以上，但祁天知道他會。
講完題，江陌看著題問：“還回學校嗎？”
祁天看著題答：“嗯。”
江陌看著題問：“帶著你的傷腳翻墻嗎？”
祁天看著題答：“嗯，我會單腳落地。”
江陌轉頭看著他，皺了皺眉：“祁老師，我去學醫還要八年，可以八年之後再翻墻嗎？我現在還不會治。”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好。”
江陌：“今晚別翻了。”
祁天止住笑意：“嗯，我去音樂室的地鋪上睡。”
江陌沈默了一會：“嗯。”
江陌來到音樂室，幫祁天鋪好了皺皺巴巴的床，站起來低頭說：“晚安，祁老師。”
祁天站在地鋪邊，垂眸看著地鋪答：“晚安。”
江陌回到臥室關了燈，躺在床上失眠，祁天躺在音樂室裏失眠。
次日周六，因為元旦節即將放假的原因，周末還需要上課，江陌從鬧鈴中醒來，困倦地爬起來洗漱，洗漱完出來的時候，祁天已經在客廳等著他了。
江陌跟著祁天走在去學校的路上，低頭問：“祁老師，我今天中午可以去學廚嗎？”
祁天轉頭看了他一眼：“不去外面吃飯了嗎？”
江陌：“不吃了，吃膩了。”
祁天收回目光，心裏酸氣翻湧：“好。”
中午下課後，江陌帶著千紙鶴，來到了祁天的宿舍，桌上已經放了三個菜了，祁天還在廚房裏炒菜。
江陌把千紙鶴放在餐桌上，走到廚房門口，看著祁天炒菜的背影問：“要做幾個菜？吃得完嗎？”
“菜買多了，沒事，你多吃一點就行，能吃完。”祁天炒著菜答。
江陌看了一會祁天忙碌的背影，轉身走到了臥室裏，祁天書桌上的那個玻璃罐，已經被千紙鶴填得滿滿當當了，還差三個千紙鶴，祁天的新年禮物就做好了。
江陌伸手摸了摸玻璃罐，這些點點滴滴都是時間的痕跡，這一年過得太曲折了。
祁天拿著餐桌上的千紙鶴走過來，放到書桌上：“吃飯吧。”
“嗯。”江陌收回手，洗手坐到了餐桌邊。
祁天做了六個菜，都是江陌喜歡吃的，江陌心一酸，瘋狂幹飯，一個月沒有吃到祁天做的飯了，江陌恨不能此時把它都補回來。
江陌：“祁老師，晚上別送我了，我到家後給你發信息，你別再跑來跑去的了。”
祁天給他夾了一塊雞翅，放到他被菜遮擋得已經看不見白米飯的碗裏：“好，下午來吃飯嗎？”
江陌看著自己滿是菜的碗：“嗯。”
祁天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明天來吃飯嗎？”
江陌眼眶一酸：“你給我做嗎？”
祁天給他夾了一條小黃魚：“做。”
江陌：“謝謝祁老師。”
元旦假期前夕，六人組聚首在教室裏。
孫大胖坐在耗子的椅子上，晃著腿：“放假去哪玩？”
猴子倚著耗子的課桌：“今年我們去哪跨年？”
耗子坐在何遠鑫的椅子上：“我不去跨年了。”
孫大胖轉頭看著他問：“為什麽？”
耗子拿起課桌上的課本，隨意地翻著：“有事。”
猴子看著他問：“有事？有什麽事？”
耗子快速地翻著課本：“家裏有事。”
何遠鑫靠著許小易的課桌，笑著問：“你不會是要跟學委去跨年吧？”
耗子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許小易轉頭看著他，笑著說：“呦，可以啊。”
耗子在其他猹的笑聲中，臉紅到了脖子根。
孫大胖轉頭問：“陌哥，跨年怎麽說？”
江陌看著書答：“看書。”
猴子勸說：“嘖，放假休息一下嘛。”
何遠鑫看了一眼許小易：“我也不去了，看書。”
許小易跟著答：“我也看書。”
猴子不樂意：“你們真沒勁！”
六人組分崩離析，各回各家。
假期第一天。
江陌坐在書桌邊，拿起玻璃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玻璃罐下顯得略微變形，玻璃罐裏只剩兩只千紙鶴了。
他打開拿了一只出來，把玻璃罐放回了桌子上，裏面僅剩的那只千紙鶴，顯得非常得落寞。
他拆開千紙鶴，做完題目又把它折回了千紙鶴，放到旁邊，翻開了書。
江陌在家等了一天，祁天沒有來。
傍晚，江陌吃完面，拿著千紙鶴出門了，捧著手心裏的千紙鶴，低頭走在去學校的路上，一陣北風刮過，千紙鶴從手心裏被吹到胳膊上。
江陌手忙腳亂地用胳膊拋接，千紙鶴幾個彈跳，落在了前方人的腳邊，前方人彎腰撿了起來。
江陌擡頭一看，是祁天。
江陌直起身子：“祁老師。”
“嗯，”祁天點點頭，看著手裏的千紙鶴，笑了笑，“它還挺認主。”
是嗎？還好它不會飛。
“吃飯了嗎？”祁天把千紙鶴小心揣在兜裏，“我還沒吃，一起吃點？”
“我......好。”江陌說。
祁天帶著江陌，走進了旁邊的面館，江陌嘴角抽了抽。
祁天點了兩碗牛肉面，老板煮好面，熱氣騰騰地端了過來。
祁天小口吃著面，江陌一根一根地吃著面。
江陌：“祁老師，那個千紙鶴玻璃罐，明天可以先給我嗎？”
祁天擡頭看了他一眼。
江陌：“既然是禮物，我能包裝一下嗎？”
祁天想起江陌的手工技術，眉毛抽了抽，點點頭：“好。”
他們的面吃得很慢，面館裏，其他桌的客人，吃了一撥接一撥，最後吃完結賬時，江陌的碗裏剩了半碗面，祁天的碗裏也剩了半碗面。
祁天走出面館，站在面館門口：“我送你回去。”
江陌走出面館，站在面館門口：“不用了，祁老師，我自己回去。”
祁天看著他：“嗯，明天我把千紙鶴拿給你。”
江陌看著他：“嗯。”
祁天看著他，沈默一瞬：“明天見。”
江陌看著他，沈默一瞬：“明天見。”
祁天看著他沒動，江陌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往家走了，身影拐進路口，消失不見，祁天垂眸，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回到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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