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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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下午，男子400米接力賽，江陌在第三棒，耗子在第一棒，何遠鑫在第二棒，賀斌生在第四棒。
“喝水嗎？”許小易拿著水瓶，站在第二棒的起點旁邊問。
“不用。”何遠鑫活動著腳踝，搖搖頭。
跑道邊，零零散散地圍著一圈學生，他們比場上的運動員們，還要蓄勢待發。
祁天站在第三棒和第四棒的弧形跑道中間，跟身邊的同學們一起，眺望著第一棒起點的動向。
隨著一聲槍響，處於第一棒上的八名學生，在自己的跑道上迅速地沖了出去，耗子起勢晚了，跑在了第三名，與第二名幾乎同一時間交棒。
何遠鑫接過接力棒，緊跟著第二名跑了出去，迅速沖刺到第三棒的位置上，與第二名同一時間交棒，江陌助跑著一把拽過接力棒，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
賀斌生摩拳擦掌地在第四棒的位置上等待已久，江陌掠過跑道旁祁天的身影追上第一名，與第一名同一時間交棒。
賀斌生接過接力棒，彈跳加速，慢慢與身後的人拉開了距離，跑在最前面沖過了終點線，男子400米接力賽，十七班以小組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了決賽。
三組初賽跑完後，孫大胖和猴子溜達到十七班的後勤處找到了新四人組。
孫大胖一個大屁墩，往不知道是誰的凳子上一坐，抖著腿說：“決賽見啊，朋友們。”
“朋友？哪？”許小易左右看了看問。
孫大胖氣得手指不住地點點點，猴子在旁邊兇狠地做了一個獵殺的手勢。
新四人組見狀嘴角帶笑，毫不在意地晃著腿，江陌晃著腿悠閑地看著，祁天給旁邊加油打氣小組寫的加油打氣稿做指點。
操場偏僻角落的大樹下，胡茬男捏起一顆糖撕開，從下勾起口罩，把糖送進了嘴裏，舌頭一頂，糖果滑進了腮幫處，不遠處的大樹下，陳非羽背過身，拉下口罩點了一根煙。
標槍檢錄時間到，友誼破裂的六人組一起起身，走向標槍檢錄處。
“哎呀，你們喊呀，怎麽不喊了？”猴子抱著胳膊，看見孫大胖一甩手把標槍扔出31米遠時，對旁邊的江陌、何遠鑫還有耗子，挑釁地說。
何遠鑫磨了磨牙，怒視地瞪著猴子，江陌看見許小易一手標槍扔出八米遠時，抱著胳膊擡頭望天，耗子看見許小易一手標槍扔出八米遠時，蹲在地上畫圈圈。
孫大胖看見許小易一手標槍扔出八米遠時，故意大聲地喊：“十七班加油！十七班牛逼！”
“放開我，我今天非得揍死這個八班的人不可！”許小易掙紮著喊道。
“算了，算了，小心手疼。”何遠鑫拽著他的胳膊勸道。
何遠鑫：算了，算了，你打不過他。
第二天上午，跳高決賽進行時。
何遠鑫滿身戾氣地做完檢錄，正在備賽區做熱身活動，活動完腳踝，做完拉伸後，在猴子旁邊一個右揮拳加左勾拳的，接連組合輸出。
猴子看著他這熱身的拳，都快揮到自己的鼻子上時，在心裏隱隱覺得這友誼可能真的有破碎的趨勢了。
孫大胖見狀往旁邊跨了一步，恬不知恥地靠近江陌、耗子和許小易。
許小易扭頭看見靠過來的孫大胖，推著江陌和耗子往旁邊跨了一步，遠離了孫大胖。
孫大胖又跨了一步，恬不知恥地靠過來，許小易推著江陌和耗子又往旁邊跨了一步。
如此反覆之後，江陌和耗子眼睜睜地看著跳高桿離自己越來越遠，馬上就要被推出觀賽範圍了。
“幹嘛呢？”祁天一手搭在許小易的肩上，一手搭在孫大胖的肩上，把他們推回了觀賽中心的位置，江陌和耗子跟著走回了中心位。
回到中心位的四個人在祁天的面前，維持著表面上的和諧。
何遠鑫助跑後跳過1米6的桿，從海綿墊上起身，兇狠地盯著猴子走到了場邊。
猴子往後甩了甩肩，又原地蹦跶了兩下，抖掉了後背上的雞皮疙瘩，助跑後跳過了1米6的桿，也起身兇狠地盯著何遠鑫，走到了場邊。
跳高桿升到1米62，何遠鑫跳過後起身，繼續兇狠地盯著猴子走到了場邊。
猴子在何遠鑫的怒目而視中，跟裁判要求他的下一桿直接加到1米64的高度，何遠鑫在旁邊聽到後，跟著要求自己的下一桿加到1米66的高度。
猴子不服，要求自己的下一桿加到1米68，何遠鑫不甘示弱，要求自己的下一桿加到1米7，猴子眉毛一抽，心一橫，也要求自己的下一桿加到1米7。
於是，兩人退到場邊抱著胳膊，等待著其他人跳完1米7以下的桿。
裁判把桿子升到1米7時，猴子回到場上做了兩個深呼吸，拉遠了助跑的距離，蹦跶兩下後一個沖刺助跑，在跳高桿前一躍而起，屁股掛到跳高桿，帶著跳高桿一起砸落在海綿墊上。
何遠鑫見狀吹了聲口哨，猴子起身兇狠地看了他一眼，回到助跑地做第二次嘗試。
猴子盯著跳高桿，原地做了幾個彈跳，加速助跑奮力一躍，腳再次勾到跳高桿，跳高桿又一次落到海綿墊上。
猴子止步決賽，憤憤地從海綿墊上爬起來，盯著何遠鑫退回到了場邊。
何遠鑫在猴子的怒目註視下，活動著肩頸走到了助跑地，活動四肢後，助跑來到跳高桿前奮力躍起，直直地朝跳高桿撞過去，帶著跳高桿摔在了海綿墊上。
猴子見狀吹了聲口哨，何遠鑫在猴子的口哨聲裏不為所動，帥氣翻身，從海綿墊上起身回到助跑地，沈靜地調整呼吸再次嘗試。
然後又一次地朝跳高桿撞過去，帶著跳高桿摔在了海綿墊上，何遠鑫止步決賽，不慌不忙地從海綿墊上起身。
跳高決賽結束，第一名運動員的最高成績為1米66，何遠鑫的最終有效成績為1米62，猴子的最終有效成績為1米6，兩人都沒有取得可以為班級加分的前六名。
“你加什麽加？你個小短腿！”本來有望取得名次的猴子，不滿地抱怨。
“你又加什麽加？你個大長腰！”何遠鑫回懟。
“誰是大長腰？”猴子兇狠地往前走了一步。
“誰是小短腿？”何遠鑫不甘示弱地往前走了一步。
周圍的學生們一臉緊張地看著，鼻尖都快貼上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一副馬上就要打起來了的樣子。
祁天淡定地轉身離去，江陌跟著轉身離去，耗子和許小易翻了個白眼轉身離去，孫大胖恬不知恥地跟著離去。
“吃什麽？”何遠鑫一邊轉身一邊說。
“門口那家煲仔飯怎麽樣？”猴子大步跟上問。
“拜托，我聽到煲仔飯都想吐了。”何遠鑫捂著胃答。
“十幾個口味，你輪流吃啊。”猴子真心地建議。
“我謝謝你，要吃你自己去，我們不去。”何遠鑫加快腳步，跟上大部隊。
“哎，等等我，那你們說吃什麽？”猴子快步跟上。
周圍的學生們一臉懵地看著他們，從拳擊賽道一秒轉換成了美食賽道。
江陌跟著祁天去了宿舍，五只猹一邊激烈地討論著吃什麽，一邊往校外走去，在校園裏的路上，與旁邊低頭漫步往校外走的陳非羽和胡茬男擦肩而過。
下午，男子400米接力賽決賽，江陌在第三棒，何遠鑫在第一棒，耗子在第二棒，賀斌生在第四棒。
猴子在第一棒的位置上，對旁邊跑道的何遠鑫大聲地說：“真的，那家煲仔飯挺好吃的，下午去吃吧，我們好久沒吃了。”
“嘔——，別再說了，你不要精神攻擊我！”何遠鑫站在跑道上，捂著心口忍著惡心。
“那個辣椒雞蛋簡直一絕，雞蛋是溏心蛋，過油一炸，酥脆又滑膩，撒上辣椒粉，口味一絕，拌飯最好吃了。”猴子滔滔不絕地描述。
何遠鑫捂著耳朵，忍著一陣又一陣地惡心感湧上來，咬牙切齒地說：“你丫的別說了！手段太卑鄙了！小人！”
“各就各位，預備——，砰——！”裁判扣動扳機，一聲槍響傳遍操場，猴子和何遠鑫迅速沖了出去，何遠鑫被猴子的精神攻擊，有效地攻擊到了，慢了一秒鐘才起步。
原本因為初賽時，耗子起勢晚了，被特意安排與耗子交換位置的何遠鑫，此時的表現還不如初賽時的耗子，看得第二棒的耗子一臉的焦急，看得第三棒的江陌一臉的疑惑，看得第四棒的賀斌生一臉的捶胸頓足。
何遠鑫化氣憤為動力，從第四名追趕上第三名，第三個遞出了接力棒，耗子接過接力棒，奮力地往前追趕，拼盡全力縮小了與第二名的距離，緊隨其後地遞出了接力棒。
江陌接過接力棒，咬牙踩著風火輪似的步伐，往前一路追趕，在周圍同學的加油聲中，他只聽到了祁天的聲音。
眼前是弧形的跑道，江陌的身影迅速往前掠去，超過第二名追趕著第一名，第二個遞出了接力棒。
賀斌生接過接力棒，看著在自己前面的那個人奮起直追，一路追到了終點，男子400米接力賽決賽，十七班獲得了第二名。
“你丫的死定了！”何遠鑫掙紮著對猴子放狠話。
“冷靜點，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許小易拽著他的胳膊勸道。
許小易：冷靜點，你也打不過他，等咱們比他厲害了，再打。
猴子一甩頭發，表面瀟灑，內心哆嗦地往孫大胖身邊靠。
猴子：一對一，對上誰都不怕，但怕他們一起上，一對二不行，得找幫手。
鉛球檢錄處，友誼搖搖欲墜的六人組分成兩撥，隔著老遠的距離，走得涇渭分明。
孫大胖昂首挺胸地走進鉛球投擲場地，信手拈來地將鉛球投出了16米遠，六人組裏只有猴子一個人為他鼓掌，孫大胖心碎地走出場地。
許小易放棄掙紮地走進鉛球投擲場地，氣勢十足地將鉛球一個旋身，脫手而出，鉛球砸在了鉛球投擲區的防護網上，又墜落在地上。
許小易嚇得往旁邊一個哆嗦，六人組裏只有猴子一個人爆發出了震天的笑聲，跪在地上，笑得用手不停地捶地，許小易帶著殺氣走出了場地。
“哎哎哎，你不是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嗎？”何遠鑫拽著一身殺氣的許小易勸道。
何遠鑫：哎哎哎，你不是說等咱們比他厲害了再打嗎？
“燒個屁！我要跟他同歸於盡！放開我！”許小易掙紮著喊。
許小易：不管了，這命不要了。
猴子保命要緊，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往校外逃竄。
猴子：打起來，他倆肯定會一起上，畢竟兩個都得罪了，一打二，打不過，得趕緊逃。
“站住！”許小易掙脫開何遠鑫的桎梏，拔腿追了出去。
猴子跑出操場，繞過第三實驗樓，一陣風似的從垂首走路的陳非羽身邊跑過，帶起的一陣風吹掉了陳非羽嘴裏咬著煙的一截煙灰。
許小易追趕而至，怒氣沖沖地架勢讓陳非羽身邊的胡茬男，連忙往旁邊讓了讓。
“抱歉，抱歉。”許小易一邊道歉一邊毫不減速地往前追去。
其他猹一個接一個地從身邊掠過去，胡茬男擡眼看了看江陌往另一個操場出口走去的身影，那是去往祁天宿舍的方向。
江陌來到祁天的宿舍，往沙發上一倒，等祁天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晚上不用晚自習，祁天也沒著急做飯，拿了一塊毛毯給江陌蓋上後，拿起一本書坐到旁邊看了起來。
天幕漸黑，江陌還沒有醒，祁天放下書在昏暗的天色中，低頭看著睡覺的江陌，江陌睡覺的樣子看起來很溫順，讓祁天的心底泛起柔軟一片。
他伸出手輕撫了一下江陌的頭，拇指極輕地撫過江陌的臉頰，撥開淩亂的碎發，在逐漸黑沈的天色中，祁天的臉上蕩起柔情幕幕，在黑沈的客廳裏看不真切。
良久後，祁天屈起手指，指背極輕地劃過江陌的臉頰，收回了手，輕手輕腳地摸黑走進了廚房。
廚房裏傳來細微的做飯聲，閉著眼睛睡覺的江陌，在黑沈的客廳裏攥緊了手，我摸過陳源中的臉嗎？
翻譯：他這個行為屬於哥哥對弟弟的行為範疇內嗎？
有，在他睡覺的時候，撫過他的眉頭，擦過他的眼淚，跟祁天的指背劃在自己的臉上一樣一樣的，江陌在思考中松開了拳，舒展不開擰巴的心。
江陌得出的結論是：屬於，他是把我當弟弟的。
江陌在廚房的油水滋啦聲中，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廚房裏閃爍著搖曳低暗的暖光。
他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祁天在兩根蠟燭中做飯：“停電了嗎？”
“沒有，睡醒了？”祁天回頭答。
“嗯。”江陌伸手摸開了廚房裏的燈，一陣刺眼的白熾燈讓江陌瞇了瞇眼。
祁天吹滅了兩根蠟燭，江陌看著兩根飄著白煙的蠟燭，心裏越發地堵。
要對弟弟這麽好嗎？你對我越好，我越喜歡你啊！可你只把我當弟弟。
晚上，江陌躺在祁天宿舍的床上失眠，祁天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知道睡著沒有，次日清晨，兩人雙雙在學校的起床號中被吵醒。
江陌拽過被子，蒙頭在枕頭裏煩躁地蹬腿，祁天掀開被子坐起來，捏了捏眉心。
他走到臥室門口，看見蹬腿的江陌問：“沒睡飽？”
江陌掀開被子探出頭，一臉煩躁地答：“嗯。”
“中午再回來睡會。”祁天說。
“嗯。”江陌一臉煩躁地起床。
吃過早飯，江陌跟著祁天來到操場，游走在各項目比賽區，在110米跨欄項目中，何遠鑫和猴子再一次狹路相逢。
起點區，運動員們身穿運動背心和短褲，後背上貼著號碼牌，做著擡腳踢腿的熱身活動，身邊的助理同學們，為他們服務得一個比一個殷勤。
“喝水。”胡一銘為何遠鑫遞上水。
“擦汗。”宋燁爍為何遠鑫遞上毛巾。
“放松，別緊張。”賀斌生捏著何遠鑫的肩膀說。
何遠鑫躲開賀斌生的手，接過毛巾：“不緊張，不渴。”
“加油。”周圍的同學們，異口同聲地喊。
八班的同學們不甘示弱。
“運動能量水，來來來，喝一口。”八班的A同學給猴子遞上能量水，猴子接過來喝了一口，大爺似的把水還給了遞水的人。
“擦擦汗。”八班的B同學給猴子遞上毛巾，猴子接過毛巾，擦了一下沒有汗的脖子和臉，大爺似的把毛巾往B同學懷裏扔。
“放松，別緊張。”八班的C同學為猴子做著全套肩頸按摩，猴子仰著頭愜意地享受。
“加油，林渺。”八班的拉拉隊，在旁邊歡呼雀躍。
猴子瀟灑地甩甩頭，摩拳擦掌地就位。
“各就各位。”裁判站在起點跑道邊，發布指令。
猴子臉上帶著笑，轉頭看了一眼何遠鑫，還沒說話就看見了耳朵裏塞著耳塞的何遠鑫，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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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男子400米接力賽，江陌在第三棒，耗子在第一棒，何遠鑫在第二棒，賀斌生在第四棒。
“喝水嗎？”許小易拿著水瓶，站在第二棒的起點旁邊問。
“不用。”何遠鑫活動著腳踝，搖搖頭。
跑道邊，零零散散地圍著一圈學生，他們比場上的運動員們，還要蓄勢待發。
祁天站在第三棒和第四棒的弧形跑道中間，跟身邊的同學們一起，眺望著第一棒起點的動向。
隨著一聲槍響，處於第一棒上的八名學生，在自己的跑道上迅速地沖了出去，耗子起勢晚了，跑在了第三名，與第二名幾乎同一時間交棒。
何遠鑫接過接力棒，緊跟著第二名跑了出去，迅速沖刺到第三棒的位置上，與第二名同一時間交棒，江陌助跑著一把拽過接力棒，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
賀斌生摩拳擦掌地在第四棒的位置上等待已久，江陌掠過跑道旁祁天的身影追上第一名，與第一名同一時間交棒。
賀斌生接過接力棒，彈跳加速，慢慢與身後的人拉開了距離，跑在最前面沖過了終點線，男子400米接力賽，十七班以小組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了決賽。
三組初賽跑完後，孫大胖和猴子溜達到十七班的後勤處找到了新四人組。
孫大胖一個大屁墩，往不知道是誰的凳子上一坐，抖著腿說：“決賽見啊，朋友們。”
“朋友？哪？”許小易左右看了看問。
孫大胖氣得手指不住地點點點，猴子在旁邊兇狠地做了一個獵殺的手勢。
新四人組見狀嘴角帶笑，毫不在意地晃著腿，江陌晃著腿悠閑地看著，祁天給旁邊加油打氣小組寫的加油打氣稿做指點。
操場偏僻角落的大樹下，胡茬男捏起一顆糖撕開，從下勾起口罩，把糖送進了嘴裏，舌頭一頂，糖果滑進了腮幫處，不遠處的大樹下，陳非羽背過身，拉下口罩點了一根煙。
標槍檢錄時間到，友誼破裂的六人組一起起身，走向標槍檢錄處。
“哎呀，你們喊呀，怎麽不喊了？”猴子抱著胳膊，看見孫大胖一甩手把標槍扔出31米遠時，對旁邊的江陌、何遠鑫還有耗子，挑釁地說。
何遠鑫磨了磨牙，怒視地瞪著猴子，江陌看見許小易一手標槍扔出八米遠時，抱著胳膊擡頭望天，耗子看見許小易一手標槍扔出八米遠時，蹲在地上畫圈圈。
孫大胖看見許小易一手標槍扔出八米遠時，故意大聲地喊：“十七班加油！十七班牛逼！”
“放開我，我今天非得揍死這個八班的人不可！”許小易掙紮著喊道。
“算了，算了，小心手疼。”何遠鑫拽著他的胳膊勸道。
何遠鑫：算了，算了，你打不過他。
第二天上午，跳高決賽進行時。
何遠鑫滿身戾氣地做完檢錄，正在備賽區做熱身活動，活動完腳踝，做完拉伸後，在猴子旁邊一個右揮拳加左勾拳的，接連組合輸出。
猴子看著他這熱身的拳，都快揮到自己的鼻子上時，在心裏隱隱覺得這友誼可能真的有破碎的趨勢了。
孫大胖見狀往旁邊跨了一步，恬不知恥地靠近江陌、耗子和許小易。
許小易扭頭看見靠過來的孫大胖，推著江陌和耗子往旁邊跨了一步，遠離了孫大胖。
孫大胖又跨了一步，恬不知恥地靠過來，許小易推著江陌和耗子又往旁邊跨了一步。
如此反覆之後，江陌和耗子眼睜睜地看著跳高桿離自己越來越遠，馬上就要被推出觀賽範圍了。
“幹嘛呢？”祁天一手搭在許小易的肩上，一手搭在孫大胖的肩上，把他們推回了觀賽中心的位置，江陌和耗子跟著走回了中心位。
回到中心位的四個人在祁天的面前，維持著表面上的和諧。
何遠鑫助跑後跳過1米6的桿，從海綿墊上起身，兇狠地盯著猴子走到了場邊。
猴子往後甩了甩肩，又原地蹦跶了兩下，抖掉了後背上的雞皮疙瘩，助跑後跳過了1米6的桿，也起身兇狠地盯著何遠鑫，走到了場邊。
跳高桿升到1米62，何遠鑫跳過後起身，繼續兇狠地盯著猴子走到了場邊。
猴子在何遠鑫的怒目而視中，跟裁判要求他的下一桿直接加到1米64的高度，何遠鑫在旁邊聽到後，跟著要求自己的下一桿加到1米66的高度。
猴子不服，要求自己的下一桿加到1米68，何遠鑫不甘示弱，要求自己的下一桿加到1米7，猴子眉毛一抽，心一橫，也要求自己的下一桿加到1米7。
於是，兩人退到場邊抱著胳膊，等待著其他人跳完1米7以下的桿。
裁判把桿子升到1米7時，猴子回到場上做了兩個深呼吸，拉遠了助跑的距離，蹦跶兩下後一個沖刺助跑，在跳高桿前一躍而起，屁股掛到跳高桿，帶著跳高桿一起砸落在海綿墊上。
何遠鑫見狀吹了聲口哨，猴子起身兇狠地看了他一眼，回到助跑地做第二次嘗試。
猴子盯著跳高桿，原地做了幾個彈跳，加速助跑奮力一躍，腳再次勾到跳高桿，跳高桿又一次落到海綿墊上。
猴子止步決賽，憤憤地從海綿墊上爬起來，盯著何遠鑫退回到了場邊。
何遠鑫在猴子的怒目註視下，活動著肩頸走到了助跑地，活動四肢後，助跑來到跳高桿前奮力躍起，直直地朝跳高桿撞過去，帶著跳高桿摔在了海綿墊上。
猴子見狀吹了聲口哨，何遠鑫在猴子的口哨聲裏不為所動，帥氣翻身，從海綿墊上起身回到助跑地，沈靜地調整呼吸再次嘗試。
然後又一次地朝跳高桿撞過去，帶著跳高桿摔在了海綿墊上，何遠鑫止步決賽，不慌不忙地從海綿墊上起身。
跳高決賽結束，第一名運動員的最高成績為1米66，何遠鑫的最終有效成績為1米62，猴子的最終有效成績為1米6，兩人都沒有取得可以為班級加分的前六名。
“你加什麽加？你個小短腿！”本來有望取得名次的猴子，不滿地抱怨。
“你又加什麽加？你個大長腰！”何遠鑫回懟。
“誰是大長腰？”猴子兇狠地往前走了一步。
“誰是小短腿？”何遠鑫不甘示弱地往前走了一步。
周圍的學生們一臉緊張地看著，鼻尖都快貼上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一副馬上就要打起來了的樣子。
祁天淡定地轉身離去，江陌跟著轉身離去，耗子和許小易翻了個白眼轉身離去，孫大胖恬不知恥地跟著離去。
“吃什麽？”何遠鑫一邊轉身一邊說。
“門口那家煲仔飯怎麽樣？”猴子大步跟上問。
“拜托，我聽到煲仔飯都想吐了。”何遠鑫捂著胃答。
“十幾個口味，你輪流吃啊。”猴子真心地建議。
“我謝謝你，要吃你自己去，我們不去。”何遠鑫加快腳步，跟上大部隊。
“哎，等等我，那你們說吃什麽？”猴子快步跟上。
周圍的學生們一臉懵地看著他們，從拳擊賽道一秒轉換成了美食賽道。
江陌跟著祁天去了宿舍，五只猹一邊激烈地討論著吃什麽，一邊往校外走去，在校園裏的路上，與旁邊低頭漫步往校外走的陳非羽和胡茬男擦肩而過。
下午，男子400米接力賽決賽，江陌在第三棒，何遠鑫在第一棒，耗子在第二棒，賀斌生在第四棒。
猴子在第一棒的位置上，對旁邊跑道的何遠鑫大聲地說：“真的，那家煲仔飯挺好吃的，下午去吃吧，我們好久沒吃了。”
“嘔——，別再說了，你不要精神攻擊我！”何遠鑫站在跑道上，捂著心口忍著惡心。
“那個辣椒雞蛋簡直一絕，雞蛋是溏心蛋，過油一炸，酥脆又滑膩，撒上辣椒粉，口味一絕，拌飯最好吃了。”猴子滔滔不絕地描述。
何遠鑫捂著耳朵，忍著一陣又一陣地惡心感湧上來，咬牙切齒地說：“你丫的別說了！手段太卑鄙了！小人！”
“各就各位，預備——，砰——！”裁判扣動扳機，一聲槍響傳遍操場，猴子和何遠鑫迅速沖了出去，何遠鑫被猴子的精神攻擊，有效地攻擊到了，慢了一秒鐘才起步。
原本因為初賽時，耗子起勢晚了，被特意安排與耗子交換位置的何遠鑫，此時的表現還不如初賽時的耗子，看得第二棒的耗子一臉的焦急，看得第三棒的江陌一臉的疑惑，看得第四棒的賀斌生一臉的捶胸頓足。
何遠鑫化氣憤為動力，從第四名追趕上第三名，第三個遞出了接力棒，耗子接過接力棒，奮力地往前追趕，拼盡全力縮小了與第二名的距離，緊隨其後地遞出了接力棒。
江陌接過接力棒，咬牙踩著風火輪似的步伐，往前一路追趕，在周圍同學的加油聲中，他只聽到了祁天的聲音。
眼前是弧形的跑道，江陌的身影迅速往前掠去，超過第二名追趕著第一名，第二個遞出了接力棒。
賀斌生接過接力棒，看著在自己前面的那個人奮起直追，一路追到了終點，男子400米接力賽決賽，十七班獲得了第二名。
“你丫的死定了！”何遠鑫掙紮著對猴子放狠話。
“冷靜點，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許小易拽著他的胳膊勸道。
許小易：冷靜點，你也打不過他，等咱們比他厲害了，再打。
猴子一甩頭發，表面瀟灑，內心哆嗦地往孫大胖身邊靠。
猴子：一對一，對上誰都不怕，但怕他們一起上，一對二不行，得找幫手。
鉛球檢錄處，友誼搖搖欲墜的六人組分成兩撥，隔著老遠的距離，走得涇渭分明。
孫大胖昂首挺胸地走進鉛球投擲場地，信手拈來地將鉛球投出了16米遠，六人組裏只有猴子一個人為他鼓掌，孫大胖心碎地走出場地。
許小易放棄掙紮地走進鉛球投擲場地，氣勢十足地將鉛球一個旋身，脫手而出，鉛球砸在了鉛球投擲區的防護網上，又墜落在地上。
許小易嚇得往旁邊一個哆嗦，六人組裏只有猴子一個人爆發出了震天的笑聲，跪在地上，笑得用手不停地捶地，許小易帶著殺氣走出了場地。
“哎哎哎，你不是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嗎？”何遠鑫拽著一身殺氣的許小易勸道。
何遠鑫：哎哎哎，你不是說等咱們比他厲害了再打嗎？
“燒個屁！我要跟他同歸於盡！放開我！”許小易掙紮著喊。
許小易：不管了，這命不要了。
猴子保命要緊，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往校外逃竄。
猴子：打起來，他倆肯定會一起上，畢竟兩個都得罪了，一打二，打不過，得趕緊逃。
“站住！”許小易掙脫開何遠鑫的桎梏，拔腿追了出去。
猴子跑出操場，繞過第三實驗樓，一陣風似的從垂首走路的陳非羽身邊跑過，帶起的一陣風吹掉了陳非羽嘴裏咬著煙的一截煙灰。
許小易追趕而至，怒氣沖沖地架勢讓陳非羽身邊的胡茬男，連忙往旁邊讓了讓。
“抱歉，抱歉。”許小易一邊道歉一邊毫不減速地往前追去。
其他猹一個接一個地從身邊掠過去，胡茬男擡眼看了看江陌往另一個操場出口走去的身影，那是去往祁天宿舍的方向。
江陌來到祁天的宿舍，往沙發上一倒，等祁天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晚上不用晚自習，祁天也沒著急做飯，拿了一塊毛毯給江陌蓋上後，拿起一本書坐到旁邊看了起來。
天幕漸黑，江陌還沒有醒，祁天放下書在昏暗的天色中，低頭看著睡覺的江陌，江陌睡覺的樣子看起來很溫順，讓祁天的心底泛起柔軟一片。
他伸出手輕撫了一下江陌的頭，拇指極輕地撫過江陌的臉頰，撥開淩亂的碎發，在逐漸黑沈的天色中，祁天的臉上蕩起柔情幕幕，在黑沈的客廳裏看不真切。
良久後，祁天屈起手指，指背極輕地劃過江陌的臉頰，收回了手，輕手輕腳地摸黑走進了廚房。
廚房裏傳來細微的做飯聲，閉著眼睛睡覺的江陌，在黑沈的客廳裏攥緊了手，我摸過陳源中的臉嗎？
翻譯：他這個行為屬於哥哥對弟弟的行為範疇內嗎？
有，在他睡覺的時候，撫過他的眉頭，擦過他的眼淚，跟祁天的指背劃在自己的臉上一樣一樣的，江陌在思考中松開了拳，舒展不開擰巴的心。
江陌得出的結論是：屬於，他是把我當弟弟的。
江陌在廚房的油水滋啦聲中，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廚房裏閃爍著搖曳低暗的暖光。
他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祁天在兩根蠟燭中做飯：“停電了嗎？”
“沒有，睡醒了？”祁天回頭答。
“嗯。”江陌伸手摸開了廚房裏的燈，一陣刺眼的白熾燈讓江陌瞇了瞇眼。
祁天吹滅了兩根蠟燭，江陌看著兩根飄著白煙的蠟燭，心裏越發地堵。
要對弟弟這麽好嗎？你對我越好，我越喜歡你啊！可你只把我當弟弟。
晚上，江陌躺在祁天宿舍的床上失眠，祁天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知道睡著沒有，次日清晨，兩人雙雙在學校的起床號中被吵醒。
江陌拽過被子，蒙頭在枕頭裏煩躁地蹬腿，祁天掀開被子坐起來，捏了捏眉心。
他走到臥室門口，看見蹬腿的江陌問：“沒睡飽？”
江陌掀開被子探出頭，一臉煩躁地答：“嗯。”
“中午再回來睡會。”祁天說。
“嗯。”江陌一臉煩躁地起床。
吃過早飯，江陌跟著祁天來到操場，游走在各項目比賽區，在110米跨欄項目中，何遠鑫和猴子再一次狹路相逢。
起點區，運動員們身穿運動背心和短褲，後背上貼著號碼牌，做著擡腳踢腿的熱身活動，身邊的助理同學們，為他們服務得一個比一個殷勤。
“喝水。”胡一銘為何遠鑫遞上水。
“擦汗。”宋燁爍為何遠鑫遞上毛巾。
“放松，別緊張。”賀斌生捏著何遠鑫的肩膀說。
何遠鑫躲開賀斌生的手，接過毛巾：“不緊張，不渴。”
“加油。”周圍的同學們，異口同聲地喊。
八班的同學們不甘示弱。
“運動能量水，來來來，喝一口。”八班的A同學給猴子遞上能量水，猴子接過來喝了一口，大爺似的把水還給了遞水的人。
“擦擦汗。”八班的B同學給猴子遞上毛巾，猴子接過毛巾，擦了一下沒有汗的脖子和臉，大爺似的把毛巾往B同學懷裏扔。
“放松，別緊張。”八班的C同學為猴子做著全套肩頸按摩，猴子仰著頭愜意地享受。
“加油，林渺。”八班的拉拉隊，在旁邊歡呼雀躍。
猴子瀟灑地甩甩頭，摩拳擦掌地就位。
“各就各位。”裁判站在起點跑道邊，發布指令。
猴子臉上帶著笑，轉頭看了一眼何遠鑫，還沒說話就看見了耳朵裏塞著耳塞的何遠鑫，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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