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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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預備——”裁判繼續說，猴子轉回頭嚴陣以待。
“砰——”裁判扣動扳機，伴隨著一聲槍響，猴子和何遠鑫如離弦的箭一樣躥了出去。
跑道邊的加油歡呼聲震耳欲聾，戴著耳塞的何遠鑫屏蔽外在的聲音，目不斜視地往前沖，躍過一個又一個的障礙物。
旁邊的猴子在加油歡呼聲中，蓄力騰發，興奮地躍過障礙物，周邊跑道上的同學們，五花八門地躍過障礙物，跨欄被撞得七零八落的。
八條跑道上，只有三條跑道上的障礙物一個沒倒，何遠鑫是其中一個，猴子是其中的另一個，還有一個是沖在第一的號稱‘一中劉翔’的不知名體育生。
“小短腿倒騰得還挺慢。”何遠鑫跑過終點取下耳塞，對跑在他後面的猴子撇撇嘴。
猴子原本就還沒喘勻的氣又被氣劈叉了，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手指點點點地表達不滿。
其他組跑完，110米跨欄的成績出來了，何遠鑫取得第四名，為十七班加了3分，猴子取得第五名，為八班加了2分。
上午，女子3000米在田徑場上拉開序幕，各個班級的同學們帶著敬佩的神情，為這些巾幗們加油。
紛紛站在跑道邊上，為路過的同班同學撕心裂肺地吶喊，場上十幾名女生，堅強又有毅力地在場上角逐名次。
六人組圍在祁天身邊，為十七班參賽的那名瘦小的女生喊著加油，此時，孫大胖和猴子已經忘記了，自己身為八班人死為八班魂的使命了，拼命地扯著喉嚨為他們曾經的生活委員吶喊。
上午的比賽結束，江陌跟著祁天回到宿舍午休，五只猹帶著嘶啞的喉嚨，捏著嗓子奔向西食堂。
幾個女生攙扶著生活委員往校外走去，陳非羽和胡茬男大步越過她們身邊，走出了校門。
“吃完飯睡會，下午晚點去操場，養足精力跑5000米。”祁天給江陌夾了一條小黃魚。
“嗯。”江陌點頭，迅速扒飯。
下午，吃飽睡足的江陌，踩著5000米檢錄的時間點來到操場。
此時，運動會的項目基本上都已經比完，運動會即將進入尾聲，分散在各項目區的同學，全部集中在跑道兩邊翹首以盼著。
主席臺上，播音的同學鏗鏘有力地播報著學生們寫的運動會小稿，在背景音《運動員進行曲》中，傳遍了整個操場。
十七班的同學們對江陌的5000米充滿了期待，紛紛圍在起點處興奮地討論說笑。
祁天站在學生中間，含笑地看著裁判核對參賽同學們的號碼牌，江陌身後掛著‘0815’的號碼布條，裁判核對後走向下一位參賽同學。
全部核對完畢，一場5000米田徑賽事一觸即發。
江陌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祁天，祁天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他收回視線，斂了斂心神，調整呼吸等待著裁判下達指令。
比賽槍響，江陌按照自己慣常的習慣，不緊不慢地跑了出去，以自己的節奏往前跑著，跑在了參賽同學們中間的位置。
運動員們都跑了出去後，圍在起點處的同學們，烏泱泱地跑向了對角線上的終點處。
祁天目光追隨著場上奔跑的江陌的身影，漫步走在跑道中間足球場的草地上。
一圈之後，孫大胖跑在跑道旁邊的草地上，跟在江陌的旁邊陪跑著，第三圈，孫大胖撤了下來，何遠鑫跟上陪跑。
之後是猴子、耗子、許小易，五只猹輪流著陪跑，祁天站在終點線旁邊，一圈又一圈地緊盯著江陌的身影。
奔跑吧，少年，你的前方有你想去的地方，你的身邊有陪你一起闖蕩的朋友。
400米環形的跑道狀似鐘表，江陌是秒針，五只猹是分針和時針，祁天是那表盤中間的核心軸。
一圈又一圈的奔跑，猶如時間被快速地撥轉，祁天在原地等待著江陌越過時間的江河朝自己奔來。
我在等，你在跑，我不會走，你不會不來，我很有耐心，你穩點跑，我們都別著急，終有一天，你會奔向我的懷抱，我會接住你。
江陌每圈經過終點位置的時候，都會看一眼祁天，他的司南正在為他指引著方向。
他順著方向往前奔跑著，前方有條他看不見的透明絲線正在不斷地縮短。
這是一條看不見斬不斷的絲線，可以無限地延展，亦可無限地縮短，絲線的兩端永遠地栓在他和祁天的手腕上。
10圈、11圈、12圈，沖刺......
江陌的速度不斷地加快，在第10圈的時候，他已經越過了前面大部分的人，在第11圈的時候，江陌超過了跑在第一的那個人，在第12圈的時候，江陌拉開了與身後那個人的距離。
跑過弧形彎道，前方只剩最後一百米的沖刺，在晃動的前方視野裏，他只看見了站在終點線後面祁天的身影。
江陌開始沖刺，向著前方，向著祁天，努力地奔跑著，掠過跑道兩邊不斷吶喊的同學們往前奔去。
所有人都在鼓勵他往前跑，祁天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江陌的心裏越發地輕盈起來。
江陌的終點只有一個，那就是祁天的面前，如果可以，他還想去祁天的心裏。
快到終點的時候，他看見祁天微微張開了雙手，江陌加速朝祁天的懷裏撲去，懷裏也行。
祁天收緊胳膊托住了他，十七班的同學們為江陌的第一名歡呼吶喊，五只猹開心地喘著氣，互相擊掌慶祝。
看臺上，角落裏，坐在陳非羽身邊的胡茬男，在口罩下勾起了嘴角。
江陌抱著祁天，拖著酸脹的腿穩住了身形，少年跑得面色潮紅，汗漬涔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站穩腳後，他松開祁天，胳膊掛在他肩上借力，接過後勤小組遞過來的水，哐哐喝了起來。
“走一走。”祁天扶著他說。
“嗯。”江陌喘著氣答。
祁天架著他往操場外緩慢地走，五只猹跟在後面嘰嘰喳喳地說話，操場上的人群都在四下散去，運動會圓滿結束。
陳非羽站起來抖了抖腿，帶著胡茬男跟著人群走出了校園。
運動會結束後是周末，七人組來到拳擊俱樂部。
何遠鑫和許小易站在臺上摩拳擦掌，準備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猴子和孫大胖站在對面絲毫不懼，隨時準備著。
祁天、江陌和耗子站在臺下，抱著胳膊準備欣賞一場廝殺。
“你們確定要跟我們打嗎？我們可不會放水的。”孫大胖嘚瑟地挑釁。
何遠鑫看了許小易一眼，轉頭對臺下的江陌偏了偏頭。
“餵，不帶場外求助的。”猴子急聲地說。
“就是，這是我們之間的對決。”孫大胖也跟著急聲地說。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江陌抱著胳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陌哥，猴子在400米接力決賽上，對我進行精神攻擊，害我們錯失第一名。”何遠鑫說。
江陌聞言放下胳膊，擡腳在猴子和孫大胖的抗議聲中，走到了臺上。
猴子和孫大胖的抗議無效，許小易退到了臺下。
臺上，孫大胖對戰江陌，何遠鑫對戰猴子。
一場卸下友誼的綁帶，各自穿上班級榮譽馬甲的巔峰對決正在展開。
“啊——”猴子吃了一腳何遠鑫的左擺腿，往旁退了一步，“我之前就不該教你。”
“把師父教的都還給師父。”何遠鑫笑著說完，跟著揮出一記右直拳，猴子收拾狀態迎面而上，與之對抗。
“啊——”孫大胖被江陌一腳踹飛到護欄上，“陌哥，不是我啊。”
“400米接力賽你沒跑？”江陌收回腳，說完又欺身而上，踢出一記右蹬腿。
無言以對的孫大胖認命地護著自己挨揍。
對決結束，何遠鑫和猴子兩敗俱傷地走下臺階，孫大胖傷痕累累地走下臺階，江陌發洩完，身心舒爽地走下臺階。
周一早上，七人組浩浩蕩蕩地一起來到學校。
“剛開完運動會就要月考，就不能讓人喘口氣？”孫大胖坐在西食堂裏，咬著肉包子抱怨。
“你周末兩天沒喘氣？”何遠鑫給許小易剝了一個糯米雞。
“嘖，打個比方懂不懂？”孫大胖不滿地看著跟他沒有共同語言的何遠鑫。
何遠鑫撇撇嘴吃起了饅頭。
月考在孫大胖的不滿中如期而至。
本次月考循例按照期中考的成績排名，安排座次，五只猹歡天喜地地把聯考0分的江陌送到了最後一個考室的最後一個位置上。
這個考場裏的人都是各路牛鬼蛇神，對三只老猹來說，有種回娘家的錯覺。
“媽呀，太親切了，這個氛圍我真是太久沒見了，好懷戀啊。”孫大胖看著鬧哄哄的考室感嘆。
“有過之無不及，咱們以前還是太單純了。”耗子看著公然在教室裏吸煙的同學說。
“嘿，老熟人呢。”猴子看見教室裏的寸頭，哦不，寸頭又留了一個大背頭。
寸頭，不是，大背頭看見他們進來，陰郁的臉色瞬間浮現在臉上，江陌冷著臉回視回去，大背頭不甘地收回了視線。
“考個月考不會又打起來吧？”許小易靠著江陌的考試座位問。
“嘖，我是上輩子做了什麽，讓我跟他見一次打一次？”江陌難以接受跟大背頭之間存在這樣的緣分。
“希望陌哥可以順利地考完月考。”何遠鑫看著大背頭，由衷地說。
“你們可以滾了。”江陌坐在椅子上，沒好氣地說。
“別，我們給你撐場子，一會時間到了再走。”孫大胖陰惻惻地盯著大背後的後腦勺。
江陌翻了個白眼看向窗外，窗外有綿綿細雨落下來，灰蒙蒙地看不太清操場上的事物。
臨近開考還有兩分鐘，監考老師拿著卷子走進考場。
“走了。”何遠鑫轉身往外走去，其他猹在監考老師趕人的聲音中走出了教室，回到了自己的考場。
“把書和考試無關的東西都收一收了，遵守一下考試的課堂紀律，拿到試卷先寫好名字和班級，檢查一下卷子有沒有問題......”監考老師站在講臺上面無表情，例行公事地說。
江陌的座位上只有一只筆，此時望著窗外正在手裏轉著。
其他考生的座位上，與考試無關的東西一大堆，書倒是一本也沒有，都是開卷考試也不一定能在書中找到答案的主。
開考鈴聲響起，監考老師分發試卷，卷子從第一排一個一個地往後傳，最後一張卷子落在江陌的課桌上。
江陌收回視線，看向桌上的試卷，試卷上一個大寫的‘王八’，占滿了A3的卷子面。
江陌擡眼看了一下這一排中間的大背頭，對上了大背頭的視線，大背頭陰笑著收回了視線。
“老師。”江陌拎起卷子喊了一聲。
“怎麽了？”講臺上分發試卷的監考老師擡頭看過來。
“我要換一張卷子。”江陌靠著椅背答。
講臺上的監考老師看見最後一個位置上的江陌，那渾身掩不住的痞氣，不可抑制地皺了皺眉：“為什麽？”
江陌沒搭話，大背頭的笑聲在教室裏響起，其他學生嘲諷地往這邊看戲。
“安靜，註意考場的紀律！”另一位監考的中年男老師，渾厚的聲音在教室後面響起。
他走過來，抽走江陌的卷子看了一眼，掃了一眼前排的學生，見怪不怪地走到講臺，重新拿了一張卷子遞給了江陌。
“謝謝老師。”江陌接過來，乖巧地道謝。
中年男老師意外地看了一眼江陌的腦門頂。
最後一個考場裏響起的，不是刷刷的寫字聲，而是翻來覆去的翻卷子的聲音，和嘴裏噗嘶噗嘶的暗號聲。
考生們一個個睡覺的睡覺，前後左右張望的張望，還有一直關註監考老師動向的，打小抄的，抄前後左右排的，自己隨便蒙的，撕著試卷角抓鬮的，小紙團到處飛的，各種各樣的小動作，五花八門。
兩位監考老師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學校的電子屏蔽系統早已打開，這個考場內的學生再怎麽互相抄，也考不出去這個考場。
臺上的監考老師低頭在講臺上寫寫畫畫，教室後面的監考老師捧著一本書頭都不擡。
只有江陌一個人在卷子上刷刷地做題，忽然一個紙團砸在他的課桌上又彈到地上。
江陌擡頭看了一下，前座的人正回頭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掉在江陌椅子邊的紙團。
“嘿，兄弟，幫我撿一下。”前座的人吊兒郎當地說。
江陌收回視線，繼續做題，前座的人惱怒地小聲咒罵起來，江陌擡腳踹在了前座的凳子上。
前座的人被踹得往前撲到課桌上，異響在教室裏響起，兩位老師和考生們全部往這裏看過來。
“操——”前座的人揉著磕在課桌上的胸口罵。
“吵什麽？”講臺上的監考老師皺著眉，不滿地喊。
前座的人忍氣吞聲沒有說話，兩位老師維持了考場的紀律後，考試繼續進行，前座的人帶著怨恨的眼神頻頻回頭，江陌低頭做題，全部屏蔽掉了。
考試時間還沒到，考場內的人紛紛提前交卷走出了考場，在考場外的走廊內大聲喧嘩起來，中年男老師起身走到門口喝止了幾聲，喧鬧聲走遠。
考場內，只有江陌還坐在位置上，望著窗外轉著筆，試卷早已寫完，他靜靜地坐著沒動。
中年男老師從後往前開始收試卷，收到江陌這一列時，跳過了江陌，從他的前座開始收，兩位老師整理完試卷，離考試結束還有15分鐘。
江陌就這麽一直坐在位置上，看著窗外發呆，兩位監考老師陪著他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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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裁判扣動扳機，伴隨著一聲槍響，猴子和何遠鑫如離弦的箭一樣躥了出去。
跑道邊的加油歡呼聲震耳欲聾，戴著耳塞的何遠鑫屏蔽外在的聲音，目不斜視地往前沖，躍過一個又一個的障礙物。
旁邊的猴子在加油歡呼聲中，蓄力騰發，興奮地躍過障礙物，周邊跑道上的同學們，五花八門地躍過障礙物，跨欄被撞得七零八落的。
八條跑道上，只有三條跑道上的障礙物一個沒倒，何遠鑫是其中一個，猴子是其中的另一個，還有一個是沖在第一的號稱‘一中劉翔’的不知名體育生。
“小短腿倒騰得還挺慢。”何遠鑫跑過終點取下耳塞，對跑在他後面的猴子撇撇嘴。
猴子原本就還沒喘勻的氣又被氣劈叉了，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手指點點點地表達不滿。
其他組跑完，110米跨欄的成績出來了，何遠鑫取得第四名，為十七班加了3分，猴子取得第五名，為八班加了2分。
上午，女子3000米在田徑場上拉開序幕，各個班級的同學們帶著敬佩的神情，為這些巾幗們加油。
紛紛站在跑道邊上，為路過的同班同學撕心裂肺地吶喊，場上十幾名女生，堅強又有毅力地在場上角逐名次。
六人組圍在祁天身邊，為十七班參賽的那名瘦小的女生喊著加油，此時，孫大胖和猴子已經忘記了，自己身為八班人死為八班魂的使命了，拼命地扯著喉嚨為他們曾經的生活委員吶喊。
上午的比賽結束，江陌跟著祁天回到宿舍午休，五只猹帶著嘶啞的喉嚨，捏著嗓子奔向西食堂。
幾個女生攙扶著生活委員往校外走去，陳非羽和胡茬男大步越過她們身邊，走出了校門。
“吃完飯睡會，下午晚點去操場，養足精力跑5000米。”祁天給江陌夾了一條小黃魚。
“嗯。”江陌點頭，迅速扒飯。
下午，吃飽睡足的江陌，踩著5000米檢錄的時間點來到操場。
此時，運動會的項目基本上都已經比完，運動會即將進入尾聲，分散在各項目區的同學，全部集中在跑道兩邊翹首以盼著。
主席臺上，播音的同學鏗鏘有力地播報著學生們寫的運動會小稿，在背景音《運動員進行曲》中，傳遍了整個操場。
十七班的同學們對江陌的5000米充滿了期待，紛紛圍在起點處興奮地討論說笑。
祁天站在學生中間，含笑地看著裁判核對參賽同學們的號碼牌，江陌身後掛著‘0815’的號碼布條，裁判核對後走向下一位參賽同學。
全部核對完畢，一場5000米田徑賽事一觸即發。
江陌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祁天，祁天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他收回視線，斂了斂心神，調整呼吸等待著裁判下達指令。
比賽槍響，江陌按照自己慣常的習慣，不緊不慢地跑了出去，以自己的節奏往前跑著，跑在了參賽同學們中間的位置。
運動員們都跑了出去後，圍在起點處的同學們，烏泱泱地跑向了對角線上的終點處。
祁天目光追隨著場上奔跑的江陌的身影，漫步走在跑道中間足球場的草地上。
一圈之後，孫大胖跑在跑道旁邊的草地上，跟在江陌的旁邊陪跑著，第三圈，孫大胖撤了下來，何遠鑫跟上陪跑。
之後是猴子、耗子、許小易，五只猹輪流著陪跑，祁天站在終點線旁邊，一圈又一圈地緊盯著江陌的身影。
奔跑吧，少年，你的前方有你想去的地方，你的身邊有陪你一起闖蕩的朋友。
400米環形的跑道狀似鐘表，江陌是秒針，五只猹是分針和時針，祁天是那表盤中間的核心軸。
一圈又一圈的奔跑，猶如時間被快速地撥轉，祁天在原地等待著江陌越過時間的江河朝自己奔來。
我在等，你在跑，我不會走，你不會不來，我很有耐心，你穩點跑，我們都別著急，終有一天，你會奔向我的懷抱，我會接住你。
江陌每圈經過終點位置的時候，都會看一眼祁天，他的司南正在為他指引著方向。
他順著方向往前奔跑著，前方有條他看不見的透明絲線正在不斷地縮短。
這是一條看不見斬不斷的絲線，可以無限地延展，亦可無限地縮短，絲線的兩端永遠地栓在他和祁天的手腕上。
10圈、11圈、12圈，沖刺......
江陌的速度不斷地加快，在第10圈的時候，他已經越過了前面大部分的人，在第11圈的時候，江陌超過了跑在第一的那個人，在第12圈的時候，江陌拉開了與身後那個人的距離。
跑過弧形彎道，前方只剩最後一百米的沖刺，在晃動的前方視野裏，他只看見了站在終點線後面祁天的身影。
江陌開始沖刺，向著前方，向著祁天，努力地奔跑著，掠過跑道兩邊不斷吶喊的同學們往前奔去。
所有人都在鼓勵他往前跑，祁天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江陌的心裏越發地輕盈起來。
江陌的終點只有一個，那就是祁天的面前，如果可以，他還想去祁天的心裏。
快到終點的時候，他看見祁天微微張開了雙手，江陌加速朝祁天的懷裏撲去，懷裏也行。
祁天收緊胳膊托住了他，十七班的同學們為江陌的第一名歡呼吶喊，五只猹開心地喘著氣，互相擊掌慶祝。
看臺上，角落裏，坐在陳非羽身邊的胡茬男，在口罩下勾起了嘴角。
江陌抱著祁天，拖著酸脹的腿穩住了身形，少年跑得面色潮紅，汗漬涔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站穩腳後，他松開祁天，胳膊掛在他肩上借力，接過後勤小組遞過來的水，哐哐喝了起來。
“走一走。”祁天扶著他說。
“嗯。”江陌喘著氣答。
祁天架著他往操場外緩慢地走，五只猹跟在後面嘰嘰喳喳地說話，操場上的人群都在四下散去，運動會圓滿結束。
陳非羽站起來抖了抖腿，帶著胡茬男跟著人群走出了校園。
運動會結束後是周末，七人組來到拳擊俱樂部。
何遠鑫和許小易站在臺上摩拳擦掌，準備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猴子和孫大胖站在對面絲毫不懼，隨時準備著。
祁天、江陌和耗子站在臺下，抱著胳膊準備欣賞一場廝殺。
“你們確定要跟我們打嗎？我們可不會放水的。”孫大胖嘚瑟地挑釁。
何遠鑫看了許小易一眼，轉頭對臺下的江陌偏了偏頭。
“餵，不帶場外求助的。”猴子急聲地說。
“就是，這是我們之間的對決。”孫大胖也跟著急聲地說。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江陌抱著胳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陌哥，猴子在400米接力決賽上，對我進行精神攻擊，害我們錯失第一名。”何遠鑫說。
江陌聞言放下胳膊，擡腳在猴子和孫大胖的抗議聲中，走到了臺上。
猴子和孫大胖的抗議無效，許小易退到了臺下。
臺上，孫大胖對戰江陌，何遠鑫對戰猴子。
一場卸下友誼的綁帶，各自穿上班級榮譽馬甲的巔峰對決正在展開。
“啊——”猴子吃了一腳何遠鑫的左擺腿，往旁退了一步，“我之前就不該教你。”
“把師父教的都還給師父。”何遠鑫笑著說完，跟著揮出一記右直拳，猴子收拾狀態迎面而上，與之對抗。
“啊——”孫大胖被江陌一腳踹飛到護欄上，“陌哥，不是我啊。”
“400米接力賽你沒跑？”江陌收回腳，說完又欺身而上，踢出一記右蹬腿。
無言以對的孫大胖認命地護著自己挨揍。
對決結束，何遠鑫和猴子兩敗俱傷地走下臺階，孫大胖傷痕累累地走下臺階，江陌發洩完，身心舒爽地走下臺階。
周一早上，七人組浩浩蕩蕩地一起來到學校。
“剛開完運動會就要月考，就不能讓人喘口氣？”孫大胖坐在西食堂裏，咬著肉包子抱怨。
“你周末兩天沒喘氣？”何遠鑫給許小易剝了一個糯米雞。
“嘖，打個比方懂不懂？”孫大胖不滿地看著跟他沒有共同語言的何遠鑫。
何遠鑫撇撇嘴吃起了饅頭。
月考在孫大胖的不滿中如期而至。
本次月考循例按照期中考的成績排名，安排座次，五只猹歡天喜地地把聯考0分的江陌送到了最後一個考室的最後一個位置上。
這個考場裏的人都是各路牛鬼蛇神，對三只老猹來說，有種回娘家的錯覺。
“媽呀，太親切了，這個氛圍我真是太久沒見了，好懷戀啊。”孫大胖看著鬧哄哄的考室感嘆。
“有過之無不及，咱們以前還是太單純了。”耗子看著公然在教室裏吸煙的同學說。
“嘿，老熟人呢。”猴子看見教室裏的寸頭，哦不，寸頭又留了一個大背頭。
寸頭，不是，大背頭看見他們進來，陰郁的臉色瞬間浮現在臉上，江陌冷著臉回視回去，大背頭不甘地收回了視線。
“考個月考不會又打起來吧？”許小易靠著江陌的考試座位問。
“嘖，我是上輩子做了什麽，讓我跟他見一次打一次？”江陌難以接受跟大背頭之間存在這樣的緣分。
“希望陌哥可以順利地考完月考。”何遠鑫看著大背頭，由衷地說。
“你們可以滾了。”江陌坐在椅子上，沒好氣地說。
“別，我們給你撐場子，一會時間到了再走。”孫大胖陰惻惻地盯著大背後的後腦勺。
江陌翻了個白眼看向窗外，窗外有綿綿細雨落下來，灰蒙蒙地看不太清操場上的事物。
臨近開考還有兩分鐘，監考老師拿著卷子走進考場。
“走了。”何遠鑫轉身往外走去，其他猹在監考老師趕人的聲音中走出了教室，回到了自己的考場。
“把書和考試無關的東西都收一收了，遵守一下考試的課堂紀律，拿到試卷先寫好名字和班級，檢查一下卷子有沒有問題......”監考老師站在講臺上面無表情，例行公事地說。
江陌的座位上只有一只筆，此時望著窗外正在手裏轉著。
其他考生的座位上，與考試無關的東西一大堆，書倒是一本也沒有，都是開卷考試也不一定能在書中找到答案的主。
開考鈴聲響起，監考老師分發試卷，卷子從第一排一個一個地往後傳，最後一張卷子落在江陌的課桌上。
江陌收回視線，看向桌上的試卷，試卷上一個大寫的‘王八’，占滿了A3的卷子面。
江陌擡眼看了一下這一排中間的大背頭，對上了大背頭的視線，大背頭陰笑著收回了視線。
“老師。”江陌拎起卷子喊了一聲。
“怎麽了？”講臺上分發試卷的監考老師擡頭看過來。
“我要換一張卷子。”江陌靠著椅背答。
講臺上的監考老師看見最後一個位置上的江陌，那渾身掩不住的痞氣，不可抑制地皺了皺眉：“為什麽？”
江陌沒搭話，大背頭的笑聲在教室裏響起，其他學生嘲諷地往這邊看戲。
“安靜，註意考場的紀律！”另一位監考的中年男老師，渾厚的聲音在教室後面響起。
他走過來，抽走江陌的卷子看了一眼，掃了一眼前排的學生，見怪不怪地走到講臺，重新拿了一張卷子遞給了江陌。
“謝謝老師。”江陌接過來，乖巧地道謝。
中年男老師意外地看了一眼江陌的腦門頂。
最後一個考場裏響起的，不是刷刷的寫字聲，而是翻來覆去的翻卷子的聲音，和嘴裏噗嘶噗嘶的暗號聲。
考生們一個個睡覺的睡覺，前後左右張望的張望，還有一直關註監考老師動向的，打小抄的，抄前後左右排的，自己隨便蒙的，撕著試卷角抓鬮的，小紙團到處飛的，各種各樣的小動作，五花八門。
兩位監考老師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學校的電子屏蔽系統早已打開，這個考場內的學生再怎麽互相抄，也考不出去這個考場。
臺上的監考老師低頭在講臺上寫寫畫畫，教室後面的監考老師捧著一本書頭都不擡。
只有江陌一個人在卷子上刷刷地做題，忽然一個紙團砸在他的課桌上又彈到地上。
江陌擡頭看了一下，前座的人正回頭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掉在江陌椅子邊的紙團。
“嘿，兄弟，幫我撿一下。”前座的人吊兒郎當地說。
江陌收回視線，繼續做題，前座的人惱怒地小聲咒罵起來，江陌擡腳踹在了前座的凳子上。
前座的人被踹得往前撲到課桌上，異響在教室裏響起，兩位老師和考生們全部往這裏看過來。
“操——”前座的人揉著磕在課桌上的胸口罵。
“吵什麽？”講臺上的監考老師皺著眉，不滿地喊。
前座的人忍氣吞聲沒有說話，兩位老師維持了考場的紀律後，考試繼續進行，前座的人帶著怨恨的眼神頻頻回頭，江陌低頭做題，全部屏蔽掉了。
考試時間還沒到，考場內的人紛紛提前交卷走出了考場，在考場外的走廊內大聲喧嘩起來，中年男老師起身走到門口喝止了幾聲，喧鬧聲走遠。
考場內，只有江陌還坐在位置上，望著窗外轉著筆，試卷早已寫完，他靜靜地坐著沒動。
中年男老師從後往前開始收試卷，收到江陌這一列時，跳過了江陌，從他的前座開始收，兩位老師整理完試卷，離考試結束還有15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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