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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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祁天一路都走到山腳下了，也沒看見江陌，他掏出手機又打了個電話，這次通了，手機裏傳來江陌的聲音：“祁老師。”
祁天轉身往上走：“你在哪呢？”
“我不知道啊。”江陌的聲音聽起來底氣不足。
祁天嘆了口氣：“就這一條路，你都還能自己再開發一條出來？”
江陌底氣不足地答：“我......我就跟著他們走，一擡頭他們就不見了，這事真玄幻！”
祁天：“你在原地待著別再動了，我去找你，電話別掛。”
江陌：“嗯。”
祁天往上走了一段路，看著眼前的大石頭問：“你上山的時候，看見過一塊大石頭嗎？褐色的，很大的那個。”
江陌：“看見了，上面還有2個紅色的字，我沒細看。”
祁天往上走了一段路：“有個拐彎的地方，有兩排護欄，還有兩張長椅，你看見過嗎？”
江陌：“有，我還在上面休息了一會。”
祁天又往上走了一段路：“右邊山上有一片紅色的杜鵑花，看見過嗎？”
江陌：“看見過。”
祁天又往上走了一段路：“左邊路上的一個小水坑呢？有泉水湧出來的小水坑，看見過嗎？”
江陌：“嗯，有。”
祁天又往上走了一段路：“一面裸露的巖石，看見過嗎？”
江陌：“裸露的巖石？”
祁天停下腳步，擡頭看著上面的巖石：“對，土黃色的，面積有4平方米大，挺顯眼的，在左邊山體的上面。”
江陌：“沒有。”
祁天回頭往後瞅了一眼，左邊是白霧繚繞的山谷，右邊是陡峭的山體，除非江陌跳山谷或者是爬山體，否則開發不出第二條路。
於是他又繼續往上走了一段路：“那棵被雷劈了一半的樹呢？看見過嗎？很大的樹幹，黑了一半的。”
江陌：“看......了。”
祁天繼續往上走，手機裏開始信號不太好了，江陌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他看了一下手機信號，只有一格。
祁天往上走了一會，往前眺望了一下：“一棵松樹呢？有沒有看見過？”
“......。”手機裏沒有聲音。
祁天看了一下手機，電話自動掛斷了，手機信號顯示無服務。
他收起手機，仔細往路邊上看，往前走了一段長長的路，都沒看見第二條路，擡眼看見又快走到觀景平地了，於是又返回往下走。
手機一直沒有信號，祁天頭疼不已，他再次走到那棵被雷劈了一半的樹的位置，重新往上搜尋第二遍。
祁天一邊找一邊想讓雷劈了自己，被雷劈過的腦子應該就可以發現，那條在江陌眼裏才是正確的爬山路吧？
正想著，忽然他看到了左邊的山體，有條比腳下的路高一點坡度的路，植被稀疏，沒有護欄，單看有些像爬山的路。
但正常人只要看到腳下的水泥路，就會對比出哪條才是正確的路。
祁天嘆了口氣，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擡腳往裏面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比那條平坦的水泥路要吃力些，這果然是真正的爬山。
他往裏面走了10分鐘後，看見了背著一個大書包蹲在地上的江陌，松了口氣。
“您看這像爬山的路嗎？”祁天走到江陌身邊問。
“不像嗎？”江陌擡頭，一臉無辜地答。
祁天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調侃道：“也就您這樣高端的戶外運動者，才會覺得這種路才是正確的爬山之路吧？我們普通人只走平坦的水泥路和開發過的階梯。”
江陌被調侃得面色潮紅，低頭用手指在土地上，上下扒拉著。
祁天笑了笑：“走吧。”
“嗯。”江陌站起來，剛擡腳就一個踉蹌，腳都蹲麻了。
祁天伸手扶住了他：“怎麽了？腳扭了？”
江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突然福至心靈，嘴比腦子快：“昂。”
說完，腦子跟著轉了過來又後悔了，自己在幹什麽？“沒事，我能走。”
祁天蹲下查看江陌的腳踝，江陌一雙腳踝好得跟運動員一樣，祁天眉心抽了抽。
祁天站起來：“我背你。”
江陌心虛地答：“不了，我自己走。”
祁天微微蹲下：“上來吧。”
江陌騎虎難下，趴到了祁天的背上。
祁天沈默地背著江陌往外走，江陌沈默地把臉貼在祁天的後頸上，沈默一會後，突然開口：“天哥。”
祁天心裏一酸：“嗯。”
“我......”江陌繼續說。
祁天心裏一緊：“暑假跟爺爺學了什麽？這個認識嗎？”
江陌的話被打斷，擡頭看了一下祁天腳尖所指的植物：“地榆。”
祁天走了兩步，用腳尖指著植物問：“這個呢？”
江陌圈緊了勒著祁天脖子的胳膊：“蒼術。”
祁天在被勒得呼吸困難中，堅強地背著江陌邊走邊問，江陌下巴掛在祁天的肩上，失落地邊走邊答。
走出山林回到水泥路時，路上沒有了學生們的身影，在祁天一趟一趟地來回尋找時，學生們都已經全部往上走了。
江陌掙紮著從祁天的背上下來：“腳好多了，我可以自己走了。”說完，健步如飛地往前走。
在祁天的護送下，江陌一路走到了山頂，找到了五只猹。
孫大胖：“陌哥，你去哪了？”
江陌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石長椅上：“沒去哪，找你們去了。”
每座山頂都可能有座廟，這個山頂不止有廟還有和尚。
孫大胖：“去廟裏轉轉嗎？何遠鑫和許小易他們已經去了，我們在這等你們呢。”
猴子：“我媽上次在這給我求了個學業簽，說我能考狀元，我媽做夢都笑醒了，哈哈哈——”
耗子搖搖頭：“那天菩薩肯定沒上班！”
“去你丫的。”猴子作勢要打耗子，耗子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躥進了旁邊的院門，猴子追了過去，孫大胖跟過去看熱鬧。
江陌跟在祁天後面走進寺廟，一棵大銀杏樹鋪撒下來，有僧人正在院子裏灑掃，很有古風的味道，感覺像穿越了一樣。
孫大胖仰頭看著這棵樹：“這棵銀杏樹好漂亮呀。”
“600多年了，這有牌子。”耗子站在樹幹前，指了指樹上的標識牌。
猴子蹲在地上撿白果：“這個能吃。”
祁天撿了一顆白果，遞給江陌：“銀杏，果實入藥，熟食溫肺益氣、定喘嗽縮小便，生食降痰、消毒殺蟲，有小毒，一日最好不要超過10顆。”
江陌接過來，拿在手裏把玩：“就這樣直接吃？”
祁天見江陌準備剝白果，出聲制止：“不是，別剝，白果的果皮有刺激性，味道很大。”
“哦。”江陌停了手，聞了一下白果，皺著眉扔掉了它。
祁天擡頭看著茂盛的銀杏樹：“銀杏樹又稱‘公孫樹’，意為銀杏樹生長緩慢，其壽命卻很長，二十年結果，四十年才會大量結果，‘公種而孫得食’。”
孫大胖撐著膝蓋在地上搜尋：“撿點葉子做書簽。”
耗子跟著一起撿：“這個好看，這個也好看......”
猴子走過去伸手：“給我一片。”
耗子：“你自己找，你往那邊看看。”
猴子：“嘖，我就要一片。”
耗子蹲在一堆葉子旁，扒拉著翻找：“不給。”
“淦！”猴子走向孫大胖，抽走了孫大胖手裏的一片葉子，孫大胖來不及護：“哎！這是我的。”
“你再找找。”猴子把葉子揣進兜裏，迅速遠離了孫大胖。
祁天彎腰在地上選了一片漂亮無暇的銀杏葉：“銀杏的葉子是心形的，一柄兩葉代表著兩顆相愛的心連著一起，在愛情中銀杏樹的寓意是，只有經過漫長的守候，才能守得開花結果，象征著守護愛情的漫長歲月。”說完遞給了江陌。
江陌轉頭看向他手裏那抹黃綠相間的葉子。
這是一片形狀完整，葉脈新鮮飽滿的葉子，波浪形的葉邊如蝴蝶的翅膀一樣展開，葉片的邊緣開始泛黃，金黃色暈染漸變在翠綠的底色頂端，狀似蝴蝶翅膀上的花紋。
它離向世人展現自己金黃絢爛的另一面還有一段時間，等待一段時間，它就能萬物更替般變了一番模樣，時間是萬能的造物主。
江陌伸手接過銀杏葉，輕撫著葉片上的脈絡，細細的紋路飽滿又清晰，葉子都有兩顆心，他沒有，葉子是心形的，他的心支離破碎，沒有形狀。
“祁老師，林老師找您。”宋燁爍跑過來在拐角處招手。
“好。”祁天點頭朝宋燁爍走去。
何遠鑫和許小易從另一邊轉了出來，許小易笑著說：“廟裏能抽簽，耗子不去求個姻緣簽嗎？撿什麽樹葉子？”
耗子的臉一下紅了，翻了個白眼：“我不去！”
“這個好看。”何遠鑫一把抽走了耗子手裏的一片銀杏葉。
“哎！這是我的。”耗子站起來，伸手要搶回。
“給我一片。”何遠鑫往廟裏跑了。
“我也要。”許小易神速地又從耗子手裏搶走了一片銀杏葉，跟著跑了。
“餵！地上那麽多，你們自己撿啊！”耗子兩手空空地表達不滿。
“太費事了。”許小易頭也不回地答。
孫大胖兩手空空，兜裏不知道有幾片葉子，心滿意足地跟著猴子往廟裏走，江陌把銀杏葉收進兜裏，跟著他們走進廟裏，留耗子一個人還在院子裏，忿忿地繼續搜尋樹葉子。
下山時，祁天走在江陌的前面，三步一回頭地生怕江陌一眨眼又不見了，這輩子都別再讓江陌爬山了，讓雷把山都劈了吧。
回到山腳下，清點人數後，大巴車載著學生們回到農家樂幹吃飯的仗。
同學們這桌搶不贏就搶隔壁桌的，怨聲載道的聲音在整個農家樂裏此起彼伏地響起。
傍晚，大巴車停在校門口，同學們意猶未盡地結束了此次秋游。
江陌下車準備回家，聽到祁天叫他：“江陌，等我一下。”
“哦。”江陌回頭停住了腳步。
祁天和林雪做著秋游的掃尾工作，江陌靠著校門口的樹幹看著。
等祁天忙完，學生散盡，祁天帶著江陌走在回家的路上時，江陌開始有些想不通了。
最近祁天恨不能把自己綁在他身邊，有些反常，為什麽？江陌突然想起了那個男人，難道祁天認識？可是，祁天認識的人沒理由跟著自己啊？
江陌沒有想通也想不出結果，祁天跟著自己也沒說什麽，而且那個人也沒再出現，江陌壓下思緒跟著祁天回到了家裏。
江陌把銀杏葉夾在了一本書裏，這本書的後面還有祁天幫他寫的那篇2000字的檢討書，然後他翻開本子撿起筆，開始寫關於昨天晚上沒勸解同學抽煙喝酒的2000字檢討。
新的一周，祁天風雨無阻地每天跟著江陌上下學，每天在江陌家留宿，江陌每天都在祁天的宿舍吃飯，祁天把江陌綁在身邊，綁得死死的，陳非羽沒有再出現過，也沒有了任何動作，這一周，風平浪靜。
周五下了晚自習，江陌跟著祁天走在回家的路上問：“祁老師，你是怕我有危險嗎？”
“嗯？怎麽這麽說？”祁天並不知道江陌之前就察覺有人跟著他。
江陌跨過一塊松動的地磚：“那你為什麽每天跟我一起回家，不讓我去校外吃飯？”
祁天笑了一下：“怎麽了？我做的飯吃膩了？”
江陌：“沒有，不是。”
祁天：“不想跟我一起吃飯？”
江陌轉頭看著祁天：“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祁天的思緒千轉百回，但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是啊，以往的自己不會這樣做，怎麽說？怎麽解釋？陳非羽的事，此時告訴他不是一個好的時機，自己的直男馬甲也要掉，江陌的心思怎麽處理？以後怎麽跟江陌相處？陳非羽的目的也還沒有搞清楚，江陌是否牽連其中？如果這件事與他無關，那最好不要把他牽扯進來。
眨眼間，祁天的CPU都快燒幹了。
江陌：“祁老師？”
祁天燒幹的CPU罷工了：“沒什麽，就是想跟你一起回家，一起吃飯啊。”說完，祁天在心裏嘖了一聲。
“哦。”江陌聽到這話，一下心花怒放起來，勾起了壓不下的嘴角。
江陌回到家，洗完澡準備睡覺時，腦子裏的興奮都還沒褪去，祁天最近總是把他綁在身邊，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他覺得這不止是師生關系，也不止是兄弟關系，總之，就是不一樣的關系。
陽臺上的玻璃推拉門，有半邊窗簾沒拉，月光隱隱約約地透進來，光線不強，但足以讓原本就沒有瞌睡的人失眠。
江陌在月色朦朧中看著祁天發呆，想起上一次的偷親，在朦朧的月色中漲紅了臉，心口擂上大鼓，鼓聲振聾發聵。
那觸感有種莫名的吸引力，強大的吸引力沖散了江陌的神志，江陌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輕吻在睡著了的祁天的唇上。
柔軟的觸感讓江陌留戀不已，祁天的鼻息讓江陌一股邪火直躥心底，心口一陣一陣地悸動。
江陌緊繃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撤離，壓著一顆砰砰跳的心，擡眼看了一下，祁天在月色中正睜著眼睛看著他。
江陌呼吸一滯，大腦宕機，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祁天醒了？
靜止一瞬的血液又萬馬奔騰般，迅速流轉起來，沸騰著在血管裏燃燒，江陌全身跟火燒似的熱，後背一秒鐘冒出一層汗，頭皮一陣發麻，一顆心慌亂地快要從嘴裏跳出來了。
江陌驚慌失措地起身，祁天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起到一半的身子又摁回了床上。
江陌又羞又自惱，心臟跳得快要失控，他閉上眼睛攥著拳，艱澀地說：“......對不起。”
祁天閉了閉眼：“沒關系，我說過，不管你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討厭你。”頓了頓又輕聲說：“以後別再這樣做了，江陌。”
“嗯。”江陌痛苦又難受地答。
比被抓包還難受的是祁天讓他以後別再這樣做了。
祁天的心裏也不好受，他的話無疑是在拒絕，言不由衷的感覺很不好受。
江陌不知道自己是幾點鐘睡過去的，第二天兩個人都起得很晚，江陌先醒的，醒來時祁天還在睡，江陌不敢動，依然在自責，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祁天。
江陌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心裏好像螞蟻在啃咬，正在內心掙紮著要不要下床時，祁天醒了，江陌瞬間緊繃了身子裝睡。
祁天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出來時看見江陌換了個姿勢在睡，他走過去，揉了揉他的頭發：“起來了，要吃中午飯了。”
“嗯。”被‘叫醒’的江陌順勢坐了起來。
祁天看見江陌沒有一點精氣神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我已經忘了，你也別再想了，就當它沒發生，可以嗎？”
“嗯。”江陌眼神閃躲，下床走進了浴室。
忘了？沒發生？不，發生了，真真實實地發生了，被抓包了，真真實實地被抓了個現行，還被拒絕了，真真實實地被拒絕了，怎麽當沒發生？江陌一臉沮喪地擠牙膏。
周末這兩天，江陌的心情一直不美妙，祁天表面如常，內心不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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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天一路都走到山腳下了，也沒看見江陌，他掏出手機又打了個電話，這次通了，手機裏傳來江陌的聲音：“祁老師。”
祁天轉身往上走：“你在哪呢？”
“我不知道啊。”江陌的聲音聽起來底氣不足。
祁天嘆了口氣：“就這一條路，你都還能自己再開發一條出來？”
江陌底氣不足地答：“我......我就跟著他們走，一擡頭他們就不見了，這事真玄幻！”
祁天：“你在原地待著別再動了，我去找你，電話別掛。”
江陌：“嗯。”
祁天往上走了一段路，看著眼前的大石頭問：“你上山的時候，看見過一塊大石頭嗎？褐色的，很大的那個。”
江陌：“看見了，上面還有2個紅色的字，我沒細看。”
祁天往上走了一段路：“有個拐彎的地方，有兩排護欄，還有兩張長椅，你看見過嗎？”
江陌：“有，我還在上面休息了一會。”
祁天又往上走了一段路：“右邊山上有一片紅色的杜鵑花，看見過嗎？”
江陌：“看見過。”
祁天又往上走了一段路：“左邊路上的一個小水坑呢？有泉水湧出來的小水坑，看見過嗎？”
江陌：“嗯，有。”
祁天又往上走了一段路：“一面裸露的巖石，看見過嗎？”
江陌：“裸露的巖石？”
祁天停下腳步，擡頭看著上面的巖石：“對，土黃色的，面積有4平方米大，挺顯眼的，在左邊山體的上面。”
江陌：“沒有。”
祁天回頭往後瞅了一眼，左邊是白霧繚繞的山谷，右邊是陡峭的山體，除非江陌跳山谷或者是爬山體，否則開發不出第二條路。
於是他又繼續往上走了一段路：“那棵被雷劈了一半的樹呢？看見過嗎？很大的樹幹，黑了一半的。”
江陌：“看......了。”
祁天繼續往上走，手機裏開始信號不太好了，江陌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他看了一下手機信號，只有一格。
祁天往上走了一會，往前眺望了一下：“一棵松樹呢？有沒有看見過？”
“......。”手機裏沒有聲音。
祁天看了一下手機，電話自動掛斷了，手機信號顯示無服務。
他收起手機，仔細往路邊上看，往前走了一段長長的路，都沒看見第二條路，擡眼看見又快走到觀景平地了，於是又返回往下走。
手機一直沒有信號，祁天頭疼不已，他再次走到那棵被雷劈了一半的樹的位置，重新往上搜尋第二遍。
祁天一邊找一邊想讓雷劈了自己，被雷劈過的腦子應該就可以發現，那條在江陌眼裏才是正確的爬山路吧？
正想著，忽然他看到了左邊的山體，有條比腳下的路高一點坡度的路，植被稀疏，沒有護欄，單看有些像爬山的路。
但正常人只要看到腳下的水泥路，就會對比出哪條才是正確的路。
祁天嘆了口氣，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擡腳往裏面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比那條平坦的水泥路要吃力些，這果然是真正的爬山。
他往裏面走了10分鐘後，看見了背著一個大書包蹲在地上的江陌，松了口氣。
“您看這像爬山的路嗎？”祁天走到江陌身邊問。
“不像嗎？”江陌擡頭，一臉無辜地答。
祁天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調侃道：“也就您這樣高端的戶外運動者，才會覺得這種路才是正確的爬山之路吧？我們普通人只走平坦的水泥路和開發過的階梯。”
江陌被調侃得面色潮紅，低頭用手指在土地上，上下扒拉著。
祁天笑了笑：“走吧。”
“嗯。”江陌站起來，剛擡腳就一個踉蹌，腳都蹲麻了。
祁天伸手扶住了他：“怎麽了？腳扭了？”
江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突然福至心靈，嘴比腦子快：“昂。”
說完，腦子跟著轉了過來又後悔了，自己在幹什麽？“沒事，我能走。”
祁天蹲下查看江陌的腳踝，江陌一雙腳踝好得跟運動員一樣，祁天眉心抽了抽。
祁天站起來：“我背你。”
江陌心虛地答：“不了，我自己走。”
祁天微微蹲下：“上來吧。”
江陌騎虎難下，趴到了祁天的背上。
祁天沈默地背著江陌往外走，江陌沈默地把臉貼在祁天的後頸上，沈默一會後，突然開口：“天哥。”
祁天心裏一酸：“嗯。”
“我......”江陌繼續說。
祁天心裏一緊：“暑假跟爺爺學了什麽？這個認識嗎？”
江陌的話被打斷，擡頭看了一下祁天腳尖所指的植物：“地榆。”
祁天走了兩步，用腳尖指著植物問：“這個呢？”
江陌圈緊了勒著祁天脖子的胳膊：“蒼術。”
祁天在被勒得呼吸困難中，堅強地背著江陌邊走邊問，江陌下巴掛在祁天的肩上，失落地邊走邊答。
走出山林回到水泥路時，路上沒有了學生們的身影，在祁天一趟一趟地來回尋找時，學生們都已經全部往上走了。
江陌掙紮著從祁天的背上下來：“腳好多了，我可以自己走了。”說完，健步如飛地往前走。
在祁天的護送下，江陌一路走到了山頂，找到了五只猹。
孫大胖：“陌哥，你去哪了？”
江陌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石長椅上：“沒去哪，找你們去了。”
每座山頂都可能有座廟，這個山頂不止有廟還有和尚。
孫大胖：“去廟裏轉轉嗎？何遠鑫和許小易他們已經去了，我們在這等你們呢。”
猴子：“我媽上次在這給我求了個學業簽，說我能考狀元，我媽做夢都笑醒了，哈哈哈——”
耗子搖搖頭：“那天菩薩肯定沒上班！”
“去你丫的。”猴子作勢要打耗子，耗子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躥進了旁邊的院門，猴子追了過去，孫大胖跟過去看熱鬧。
江陌跟在祁天後面走進寺廟，一棵大銀杏樹鋪撒下來，有僧人正在院子裏灑掃，很有古風的味道，感覺像穿越了一樣。
孫大胖仰頭看著這棵樹：“這棵銀杏樹好漂亮呀。”
“600多年了，這有牌子。”耗子站在樹幹前，指了指樹上的標識牌。
猴子蹲在地上撿白果：“這個能吃。”
祁天撿了一顆白果，遞給江陌：“銀杏，果實入藥，熟食溫肺益氣、定喘嗽縮小便，生食降痰、消毒殺蟲，有小毒，一日最好不要超過10顆。”
江陌接過來，拿在手裏把玩：“就這樣直接吃？”
祁天見江陌準備剝白果，出聲制止：“不是，別剝，白果的果皮有刺激性，味道很大。”
“哦。”江陌停了手，聞了一下白果，皺著眉扔掉了它。
祁天擡頭看著茂盛的銀杏樹：“銀杏樹又稱‘公孫樹’，意為銀杏樹生長緩慢，其壽命卻很長，二十年結果，四十年才會大量結果，‘公種而孫得食’。”
孫大胖撐著膝蓋在地上搜尋：“撿點葉子做書簽。”
耗子跟著一起撿：“這個好看，這個也好看......”
猴子走過去伸手：“給我一片。”
耗子：“你自己找，你往那邊看看。”
猴子：“嘖，我就要一片。”
耗子蹲在一堆葉子旁，扒拉著翻找：“不給。”
“淦！”猴子走向孫大胖，抽走了孫大胖手裏的一片葉子，孫大胖來不及護：“哎！這是我的。”
“你再找找。”猴子把葉子揣進兜裏，迅速遠離了孫大胖。
祁天彎腰在地上選了一片漂亮無暇的銀杏葉：“銀杏的葉子是心形的，一柄兩葉代表著兩顆相愛的心連著一起，在愛情中銀杏樹的寓意是，只有經過漫長的守候，才能守得開花結果，象征著守護愛情的漫長歲月。”說完遞給了江陌。
江陌轉頭看向他手裏那抹黃綠相間的葉子。
這是一片形狀完整，葉脈新鮮飽滿的葉子，波浪形的葉邊如蝴蝶的翅膀一樣展開，葉片的邊緣開始泛黃，金黃色暈染漸變在翠綠的底色頂端，狀似蝴蝶翅膀上的花紋。
它離向世人展現自己金黃絢爛的另一面還有一段時間，等待一段時間，它就能萬物更替般變了一番模樣，時間是萬能的造物主。
江陌伸手接過銀杏葉，輕撫著葉片上的脈絡，細細的紋路飽滿又清晰，葉子都有兩顆心，他沒有，葉子是心形的，他的心支離破碎，沒有形狀。
“祁老師，林老師找您。”宋燁爍跑過來在拐角處招手。
“好。”祁天點頭朝宋燁爍走去。
何遠鑫和許小易從另一邊轉了出來，許小易笑著說：“廟裏能抽簽，耗子不去求個姻緣簽嗎？撿什麽樹葉子？”
耗子的臉一下紅了，翻了個白眼：“我不去！”
“這個好看。”何遠鑫一把抽走了耗子手裏的一片銀杏葉。
“哎！這是我的。”耗子站起來，伸手要搶回。
“給我一片。”何遠鑫往廟裏跑了。
“我也要。”許小易神速地又從耗子手裏搶走了一片銀杏葉，跟著跑了。
“餵！地上那麽多，你們自己撿啊！”耗子兩手空空地表達不滿。
“太費事了。”許小易頭也不回地答。
孫大胖兩手空空，兜裏不知道有幾片葉子，心滿意足地跟著猴子往廟裏走，江陌把銀杏葉收進兜裏，跟著他們走進廟裏，留耗子一個人還在院子裏，忿忿地繼續搜尋樹葉子。
下山時，祁天走在江陌的前面，三步一回頭地生怕江陌一眨眼又不見了，這輩子都別再讓江陌爬山了，讓雷把山都劈了吧。
回到山腳下，清點人數後，大巴車載著學生們回到農家樂幹吃飯的仗。
同學們這桌搶不贏就搶隔壁桌的，怨聲載道的聲音在整個農家樂裏此起彼伏地響起。
傍晚，大巴車停在校門口，同學們意猶未盡地結束了此次秋游。
江陌下車準備回家，聽到祁天叫他：“江陌，等我一下。”
“哦。”江陌回頭停住了腳步。
祁天和林雪做著秋游的掃尾工作，江陌靠著校門口的樹幹看著。
等祁天忙完，學生散盡，祁天帶著江陌走在回家的路上時，江陌開始有些想不通了。
最近祁天恨不能把自己綁在他身邊，有些反常，為什麽？江陌突然想起了那個男人，難道祁天認識？可是，祁天認識的人沒理由跟著自己啊？
江陌沒有想通也想不出結果，祁天跟著自己也沒說什麽，而且那個人也沒再出現，江陌壓下思緒跟著祁天回到了家裏。
江陌把銀杏葉夾在了一本書裏，這本書的後面還有祁天幫他寫的那篇2000字的檢討書，然後他翻開本子撿起筆，開始寫關於昨天晚上沒勸解同學抽煙喝酒的2000字檢討。
新的一周，祁天風雨無阻地每天跟著江陌上下學，每天在江陌家留宿，江陌每天都在祁天的宿舍吃飯，祁天把江陌綁在身邊，綁得死死的，陳非羽沒有再出現過，也沒有了任何動作，這一周，風平浪靜。
周五下了晚自習，江陌跟著祁天走在回家的路上問：“祁老師，你是怕我有危險嗎？”
“嗯？怎麽這麽說？”祁天並不知道江陌之前就察覺有人跟著他。
江陌跨過一塊松動的地磚：“那你為什麽每天跟我一起回家，不讓我去校外吃飯？”
祁天笑了一下：“怎麽了？我做的飯吃膩了？”
江陌：“沒有，不是。”
祁天：“不想跟我一起吃飯？”
江陌轉頭看著祁天：“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祁天的思緒千轉百回，但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是啊，以往的自己不會這樣做，怎麽說？怎麽解釋？陳非羽的事，此時告訴他不是一個好的時機，自己的直男馬甲也要掉，江陌的心思怎麽處理？以後怎麽跟江陌相處？陳非羽的目的也還沒有搞清楚，江陌是否牽連其中？如果這件事與他無關，那最好不要把他牽扯進來。
眨眼間，祁天的CPU都快燒幹了。
江陌：“祁老師？”
祁天燒幹的CPU罷工了：“沒什麽，就是想跟你一起回家，一起吃飯啊。”說完，祁天在心裏嘖了一聲。
“哦。”江陌聽到這話，一下心花怒放起來，勾起了壓不下的嘴角。
江陌回到家，洗完澡準備睡覺時，腦子裏的興奮都還沒褪去，祁天最近總是把他綁在身邊，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他覺得這不止是師生關系，也不止是兄弟關系，總之，就是不一樣的關系。
陽臺上的玻璃推拉門，有半邊窗簾沒拉，月光隱隱約約地透進來，光線不強，但足以讓原本就沒有瞌睡的人失眠。
江陌在月色朦朧中看著祁天發呆，想起上一次的偷親，在朦朧的月色中漲紅了臉，心口擂上大鼓，鼓聲振聾發聵。
那觸感有種莫名的吸引力，強大的吸引力沖散了江陌的神志，江陌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輕吻在睡著了的祁天的唇上。
柔軟的觸感讓江陌留戀不已，祁天的鼻息讓江陌一股邪火直躥心底，心口一陣一陣地悸動。
江陌緊繃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撤離，壓著一顆砰砰跳的心，擡眼看了一下，祁天在月色中正睜著眼睛看著他。
江陌呼吸一滯，大腦宕機，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祁天醒了？
靜止一瞬的血液又萬馬奔騰般，迅速流轉起來，沸騰著在血管裏燃燒，江陌全身跟火燒似的熱，後背一秒鐘冒出一層汗，頭皮一陣發麻，一顆心慌亂地快要從嘴裏跳出來了。
江陌驚慌失措地起身，祁天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起到一半的身子又摁回了床上。
江陌又羞又自惱，心臟跳得快要失控，他閉上眼睛攥著拳，艱澀地說：“......對不起。”
祁天閉了閉眼：“沒關系，我說過，不管你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討厭你。”頓了頓又輕聲說：“以後別再這樣做了，江陌。”
“嗯。”江陌痛苦又難受地答。
比被抓包還難受的是祁天讓他以後別再這樣做了。
祁天的心裏也不好受，他的話無疑是在拒絕，言不由衷的感覺很不好受。
江陌不知道自己是幾點鐘睡過去的，第二天兩個人都起得很晚，江陌先醒的，醒來時祁天還在睡，江陌不敢動，依然在自責，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祁天。
江陌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心裏好像螞蟻在啃咬，正在內心掙紮著要不要下床時，祁天醒了，江陌瞬間緊繃了身子裝睡。
祁天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出來時看見江陌換了個姿勢在睡，他走過去，揉了揉他的頭發：“起來了，要吃中午飯了。”
“嗯。”被‘叫醒’的江陌順勢坐了起來。
祁天看見江陌沒有一點精氣神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我已經忘了，你也別再想了，就當它沒發生，可以嗎？”
“嗯。”江陌眼神閃躲，下床走進了浴室。
忘了？沒發生？不，發生了，真真實實地發生了，被抓包了，真真實實地被抓了個現行，還被拒絕了，真真實實地被拒絕了，怎麽當沒發生？江陌一臉沮喪地擠牙膏。
周末這兩天，江陌的心情一直不美妙，祁天表面如常，內心不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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