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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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上完廁所，江陌把陳源中扔給了祁天，對陳源中說：“我現在要看書了，你跟祁老師去玩，聽懂了嗎？”
“嗯。”陳源中點點頭被祁天牽走了，江陌坐在書桌前松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翻開了書，現實世界太可怕了，還是書裏的世界香。
祁天帶著陳源中來到教室裏，陳源中擡頭看著祁天：“祁老師，我不想跟他們玩。”
祁天蹲下來拍了拍他身上沾著的蔥花，輕言細語地哄著：“別叫我祁老師，叫天哥。”
“祁老師，我想去院子裏蕩秋千。”陳源中不為所動。
祁天忍著額頭上跳動的青筋，細聲細語地繼續哄騙：“叫我天哥，我就帶你去蕩秋千。”
陳源中睜著兩顆大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看著祁天，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再沒張開過。
祁天揉了揉太陽穴站起身，牽著他來到了秋千架旁，陳源中坐在秋千上輕輕晃動，祁天在一旁有一下沒一下地推動秋千。
要不要查查他倆是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他爸的私生子？還是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從國外溜回來了？一樣的一根筋，轉不了一點彎。
祁天看著陳源中的背影，思緒有些跑偏。
陳源中從秋千上下來，擡起手背擦了擦下顎上的汗：“祁老師，我想喝水。”
祁天蹲在他面前威脅著：“叫天哥，不然沒有水喝。”
陳源中張了張嘴，祁天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然而陳源中只是張嘴舔了舔唇又閉上了。
祁天磨了磨牙牽著他去喝水，喝完水，陳源中拿了一個他倆都不認識是誰的動漫人物玩具，坐到教室的一側角落裏獨自玩了起來。
“祁老師，你看，他的頭可以扭到下面去。”陳源中掰著手裏的動漫人物玩具，向旁邊的祁天展示。
祁天伸手拿走陳源中手裏的玩具，收在懷裏：“叫天哥，天哥教你更多的玩法，怎麽樣？”
陳源中看了看祁天懷裏的玩具，陳源中的眼神讓祁天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然而陳源中很快就移開了視線，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塊小積木放在手裏把玩起來。
祁天手上用力地攥了攥拳，結果一把捏斷了這個動漫人物的腿，他手忙腳亂地瞟了一眼教室裏老師的背影，慌忙地把這個斷了腿的動漫人物玩具，神不知鬼不覺地藏進了角落的縫隙裏。
這一上午，祁天被一個6歲小孩的定力碾壓在地上，並使勁摩擦，到了午飯時間，祁天心累地把他交還給了江陌。
“祁老師，你直接帶他去吃飯啊。”江陌看了一眼陳源中，忍著腦殼疼對祁天說。
祁天聽著這聲‘祁老師’，忍著腦殼疼對江陌說：“他不幹，非得找你，要你帶他去吃。”
江陌咬了咬牙扔了筆，起身往食堂走，陳源中跟在後面亦步亦趨，今天倒是沒抓衣角了。
吃飯的時候，陳源中一改昨天的狼吞虎咽，變得細嚼慢咽起來，江陌吃完飯等了一會，他還沒吃完，耐心值即將耗盡，不耐煩地說：“這麽點飯吃這麽久？趕緊吃！”
陳源中點點頭依然細嚼慢咽著，對掉在手掌心裏的米粒慢騰騰地扒拉，小手半天也沒撿起來。
江陌在旁邊看得直上火，祁天伸手壓住他的肩，軟言道：“耐心點。”
江陌偏開頭做了幾個深呼吸，把火氣壓了下去，再轉回來的時候，看見陳源中終於撿起了這粒米塞進了嘴裏，又對碗裏的飯奮鬥著。
陳源中放下筷子對江陌說吃完了的時候，江陌看著他碗裏剩下的那些米粒，零零散散地分散在碗裏的各個邊緣處，剛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他怒氣騰騰地說：“剩這麽多粒米不吃，剛剛對那粒米那麽執著幹嘛？我還以為你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呢！”
祁天捂著嘴偏開了頭，強壓著把笑意咽回了肚子裏。
“吃！一粒米也不許剩！不然帶你去割稻谷！”江陌兇神惡煞地威脅陳源中。
陳源中又撿起了筷子繼續扒拉碗裏的米飯，祁天沒忍住偏開頭笑出了聲：“哈哈哈——”
陳源中在江陌的恐嚇下，慢騰騰地把碗裏的米粒扒拉個幹凈後才放下筷子，跟著腳步飛快的江陌離開了食堂。
回到宿舍休息了一會後，祁天帶著陳源中上床午休，江陌坐在書桌邊看書。
窗外因即將過境的臺風飄過來不少雲朵，遮住了陽光降下了兩分暑氣，微風習習，讓人心裏都降了幾分燥意。
在這個原本舒爽愜意的午後，寧靜和諧的氣氛被一聲巨響給打破了。
啪——
祁天從床上驚醒，看見陳源中一臉無措地站在一地陶瓷碎片，和呈放射狀散落的一地硬幣裏。
祁天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把陳源中抱了起來：“怎麽了？傷著哪裏沒有？”說完查看起陳源中裸露在外的小腿有沒有被碎片劃傷。
江陌在這個時候甩著手腕走了進來，看見屋裏一地狼藉和被祁天抱在懷裏的陳源中時，他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快要被氣得掀起來了。
就去上了個廁所的功夫，給他存生日禮物錢的金牛存錢罐就這麽沒了，沒了......
江陌被氣得還來不及說話，祁天檢查完陳源中沒有受傷後，擡頭看見他進來，把陳源中往他懷裏一塞：“你帶他出去，我來收拾。”
江陌氣得腦袋瓜發暈，腦子還沒轉起來，懷裏就掛上了一只樹懶，他本能地接住了陳源中，被祁天推出了房間。
江陌抱著陳源中站在走廊裏，看著祁天收拾地上的碎片和硬幣，腦子似乎是終於轉了起來，他拉下陳源中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沖他語氣不好地說：“你打碎的？”
陳源中委屈撇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它太重了。”
“好好的，你動它幹什麽？”江陌壓著火問。
“它在書桌上太占地方了，我想挪開給哥哥看書騰地方。”陳源中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江陌的火氣在心裏發洩不出來憋得厲害，被這話噎得憋得更厲害了，發不了火的江陌只能做點別的轉移註意力。
他分別擡起陳源中的兩條腿仔細地查看起來，確定沒有傷後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小腿上：“關你屁事，要你瞎動什麽？碎片割到腿上會出血，會留疤，會很痛，你知不知道？祁老師的背上全是疤，不信你問問他痛不痛！”
陳源中轉頭看向蹲在地上撿陶瓷碎片的祁天，祁天聽到他們的對話，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看過來。
他看了看一臉求真的陳源中，又看了看一臉求共鳴的江陌，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不痛。”說完繼續撿陶瓷碎片。
一臉求真的陳源中變成一臉懷疑地看向江陌，一臉求共鳴的江陌變成一臉震驚地盯著祁天。
現在是在教育小朋友，是你逞能的時候嗎？江陌無語地抱著陳源中轉身離開了走廊。
江陌帶著陳源中來到院子裏把他放下了，外面的天空陰沈了下來，風也吹得更大了。
江陌的T恤被吹得緊貼前胸和小腹，胸前和小腹的肌肉輪廓，被一覽無遺的顯現出來，陳源中的衣角也被吹得在風中淩亂，眼睛被吹得瞇成了一條縫。
江陌就地坐在了臺階上，陳源中緊隨其後在他旁邊坐下，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裏，地上的樹葉和沙塵被風吹得毫無抵抗之力地飛出一段又一段的距離。
陳源中的眼睛正追隨著一片不知道是哪個小朋友扔的糖果紙，被風吹到了花壇邊的臺階下，又被花壇的臺階擋住了去路，被迫往旁邊改變了方向。
耳邊聽到江陌用這兩天他沒有聽過的語氣說：“祁老師身上的傷是因為我受的傷，他的後背上全是血，我的手上也全是血，很深很長的傷口，很痛很痛，非常得痛，很難受，難受死了。”
陳源中轉頭看向江陌，看見江陌擡手盯著自己的雙手在說話，陳源中脆生生地問：“祁老師是哥哥的哥哥嗎？”
江陌無力地垂下手腕，低聲地笑了起來：“呵呵呵——，是啊。”
“祁老師保護哥哥，哥哥保護我，以後我長大了也保護哥哥，這樣哥哥就不用保護我了，哥哥就可以去保護祁老師了。”陳源中歪著頭看了看江陌臉上笑不是笑哭不是哭的表情，嗯，看不懂。
“我什麽時候保護你了？”不知自己已經認下這聲‘哥哥’的江陌一臉黑線地扭頭問。
“哥哥帶我吃飯喝水，幫我洗澡，帶我睡覺就是在保護我。”陳源中理所當然地答。
這不是你逼的嗎？
江陌覺得自己無法跟陳源中溝通，帶你吃飯喝水洗澡睡覺算哪門子保護？
他盯著眼前的一片不知道從哪吹過來的樹葉陷入了沈思，這不是保護是照顧。
江陌回想了自己這兩天的行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算得上是在好好照顧陳源中，那應該怎麽去照顧好一個人？
不，應該怎麽去照顧好祁天？根據這兩天照顧陳源中的行為來看，自己在這方面似乎應該好好去學習一下。
他扭頭看向陳源中，眼裏閃著狡黠的光芒，就拿你練手了，把你當祁天練習一下怎麽照顧好一個人。
陳源中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看著江陌，對於接下來的命運毫不知情。
江陌帶著陳源中坐在臺階上，在風中淩亂了很久，直到祁天收拾完下來找他們：“風太大了，帶他回屋去。”
“哦。”江陌站起來牽起了陳源中的手往樓上走，陳源中開心地沈浸在江陌的態度轉變中。
江陌在看到陳源中的小短腿，跟著他走得腳步打圈時，還特意放慢了步子。
眼前這副兄友弟恭的景象，讓跟在他們後面的祁天，看著江陌的背影挑了挑眉。
江陌帶著陳源中回到宿舍，地上的碎片都收拾好了，硬幣也一個一個撿起來堆放在桌子上，一想到金牛存錢罐沒了，江陌的火氣又有竄上來的趨勢，攥著陳源中的手不自覺加大了力道。
他低頭看著陳源中的臉，在心裏對自己說如果是祁天打碎的呢？火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架著陳源中的腋下，把他抱放在沙發上：“坐好，別動。”
陳源中端坐著點頭。
江陌走到桌子邊，低頭整理著硬幣，把硬幣一個一個摞起來，十個一打地摞著：“這些硬幣怎麽辦？”
祁天聽出了江陌語氣裏的失落，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我再買一個存錢罐繼續存，放心，會有錢給你買生日禮物的。”
江陌心情好轉：“嗯。”
“我出去一趟，你看著他。”祁天拍了拍江陌的肩。
“好。”江陌點頭。
祁天走後，江陌整理完硬幣，數了數，一共52枚硬幣。
江陌算了一下日子，如果每天都存的話應該是54枚硬幣，祁天有兩天忘了存嗎？
他靠著桌子，抱著胳膊垂首偏頭盯著這52枚硬幣，有些不甘心地吹了一下額前的頭發。
轉頭環視了一下幹幹凈凈的地面，看見陳源中坐在沙發上眸光閃亮地盯著他，閑著沒事做嗎？那給你安排個活！
江陌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他對陳源中說：“有2個硬幣不見了，存錢罐是你打碎的，硬幣是你弄丟的，做錯了事要勇於承擔後果，彌補過錯，所以現在，你，去給我把這2個硬幣找出來。”
陳源中乖巧地點頭，漫無目的地開始在房間裏的細縫裏翻找硬幣，東翻翻西瞅瞅。
江陌坐在沙發上看見他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坐不住地起身加入了尋找的隊列，一大一小的兩個人趴在地磚上，撅著屁股到處翻找著硬幣。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房間裏被翻找完的面積一點點地擴散，江陌一直沒有找到那兩個硬幣，一個也沒有。
江陌的心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被翻找完的面積的擴大不甘心地往下沈，當最後一個角落也找完時，江陌灰頭土臉地洩了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能他真的忘了存吧？也沒事，就2塊錢而已，差不了多少的，江陌擡起胳膊蹭了蹭臉上，灰塵和汗水夾雜在一起的汙漬，有些失落。
江陌收拾心情，帶著陳源中去了洗手間洗臉，陳源中擡頭享受著江陌不算溫柔，但也不算粗魯的擦臉力度。
他看著江陌不好的臉色問：“哥哥，那2個硬幣很重要嗎？我家裏也有，我拿2個給你，你別不開心了，對不起。”
江陌給他擦臉的手一頓，默了默：“不是你的錯，是本來就少了2個，不是你弄丟的，沒事，不怪你。”
“我沒有弄丟硬幣，那哥哥為什麽不開心？”陳源中不解地問。
江陌換了一張紙在水龍頭下打濕，捏了捏水，看著水龍頭吸了一口氣：“沒有不開心，還有52個呢，是不是？”
這話也不知道是對陳源中說的，還是對他自己說的。
洗完臉，江陌帶著陳源中回到宿舍。
窗外的天，陰沈得光線都暗了下來，似乎馬上就要下暴雨了，江陌想起初遇祁天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那天的天陰沈了好久，雨也沒下下來，今天呢？那天恨不得跟他打一架，對他的話煩得要死，今天呢？那天他在砸別人的婚禮，今天呢？......
窗外閃起雷電打斷了江陌的思緒，他擡眼看了看窗外，才5點多就已經漆黑的天，祁天還沒有回來，他帶傘了嗎？
“哥哥。”陳源中的聲音，再次打斷江陌的思緒。
“幹嘛？”江陌扭頭看著拉扯他袖子的陳源中，語氣不好地說，說完清了清嗓子，換了關心的語氣又說了一遍：“幹嘛？”
“哥哥，打雷我害怕。”陳源中怯生生地答。
嗯，害怕，然後呢？祁天可不會害怕打雷，哦，他怕鬼，江陌唇角勾起笑，把陳源中抱到腿上：“別怕。”
陳源中看著江陌臉上的笑容，以及享受著被抱在腿上的待遇受寵若驚，不過此時他也顧不上想，江陌為什麽對他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大了。
窗外又是一聲悶雷的巨響，陳源中縮在江陌的懷裏，抱住了江陌的脖子，江陌擡起手拍了拍陳源中的背。
一個畫面隨著一道閃電湧上腦海，祁天也曾多次拍過他的背，跟現在他哄小朋友一樣一樣的，江陌拍背的手速慢了下來，有一下沒一下地安撫著，嗯，祁天對他可不就是弟弟嗎？
窗外響起一陣超級大聲的雷聲，如同炸在耳邊一般，也不知道是哪個千年妖怪在渡劫。
陳源中被嚇得一哆嗦，江陌一手拍著他的背，一手摸了摸他的頭：“沒事，打雷而已，不怕。”
江陌哄了好一會，嘆了口氣認清了一個事實，祁天就是在把他當弟弟一樣照顧。
怎麽照顧好陳源中？很簡單，祁天怎麽對他的，他怎麽對陳源中就行了，原搬不動，依葫蘆畫瓢就能把陳源中照顧好，一點也不用費力學習。
窗外的雨，嘩啦啦地落了下來，是傾盆大雨，雨水密集地連成一片，朝著大地兜頭澆下來，跟消防員的水槍有得一拼。
江陌抱著陳源中來到走廊上，有風帶著細密的雨水吹過來，是夏季下雨時獨有的涼爽。
江陌皺眉看著眼前的傾盆大雨，這麽大的雨，有傘也沒多少用吧？
他放下陳源中，掏出手機給祁天撥了個電話，電話響了一會才被接起來。
“怎麽了？”電話裏，祁天那邊雨水拍打的聲音也清晰可見。
“祁老師，下大雨了，你帶傘了嗎？先躲會雨再回來，一會雨下小了，你回來時我下去接你。”江陌拉著陳源中後退一步，躲避大風刮進來的雨水。
“嗯，知道了。”祁天答。
掛了電話，江陌拉著陳源中回到了房間內，坐在書桌邊拿出一只千紙鶴拆開做題，陳源中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江陌做完題，重新慢條斯理地把紙條折回成千紙鶴：“好好讀書，以後就會做很多的題，過完這個暑假，你就得上一年級了。”
陳源中對上學無感，只是好奇地問：“上學都是做這樣的題嗎？老師會給我們發千紙鶴作業嗎？”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不會，只有我的老師才會給我發千紙鶴作業，你上學後沒有。”
陳源中羨慕地撇撇嘴：“哥哥的老師可以做我的老師嗎？”
江陌把千紙鶴折好：“等你上高中了，讓你媽媽帶你到S市一中來上學，記得一定要去祁天祁老師帶的班。”
“祁老師是哥哥的老師？那我去祁老師的班上上課的話，祁老師就會給我發千紙鶴作業了嗎？”陳源中一臉童真。
江陌默了默答：“嗯，你是他弟弟的話就會。”
“那我以後就去哥哥的學校上學。”陳源中一臉憧憬。
“你的家在隔壁的隔壁省，不在這裏，你媽媽不會同意你過來上學的。”江陌無情地跟他訴說事實。
“我不，我就要去哥哥的學校上學。”陳源中一臉倔強。
江陌懶得跟他爭執，沒再反駁他。
窗外的雨一直不見小，陳源中摸著肚子說：“哥哥，我餓了。”
江陌想等雨小一點再帶他去食堂吃飯，雖然距離很短，但這麽大的雨打著傘也沒有用，一出門肯定就會淋濕，他翻找出一包餅幹遞給陳源中。
“哥哥，你吃嗎？”陳源中嘴裏嚼著餅幹，手裏拿了一塊餅幹遞給江陌。
“我不吃，你吃。”江陌推開他的手。
“哥哥吃。”陳源中執著地遞出去。
“我不吃。”江陌又推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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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廁所，江陌把陳源中扔給了祁天，對陳源中說：“我現在要看書了，你跟祁老師去玩，聽懂了嗎？”
“嗯。”陳源中點點頭被祁天牽走了，江陌坐在書桌前松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翻開了書，現實世界太可怕了，還是書裏的世界香。
祁天帶著陳源中來到教室裏，陳源中擡頭看著祁天：“祁老師，我不想跟他們玩。”
祁天蹲下來拍了拍他身上沾著的蔥花，輕言細語地哄著：“別叫我祁老師，叫天哥。”
“祁老師，我想去院子裏蕩秋千。”陳源中不為所動。
祁天忍著額頭上跳動的青筋，細聲細語地繼續哄騙：“叫我天哥，我就帶你去蕩秋千。”
陳源中睜著兩顆大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看著祁天，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再沒張開過。
祁天揉了揉太陽穴站起身，牽著他來到了秋千架旁，陳源中坐在秋千上輕輕晃動，祁天在一旁有一下沒一下地推動秋千。
要不要查查他倆是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他爸的私生子？還是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從國外溜回來了？一樣的一根筋，轉不了一點彎。
祁天看著陳源中的背影，思緒有些跑偏。
陳源中從秋千上下來，擡起手背擦了擦下顎上的汗：“祁老師，我想喝水。”
祁天蹲在他面前威脅著：“叫天哥，不然沒有水喝。”
陳源中張了張嘴，祁天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然而陳源中只是張嘴舔了舔唇又閉上了。
祁天磨了磨牙牽著他去喝水，喝完水，陳源中拿了一個他倆都不認識是誰的動漫人物玩具，坐到教室的一側角落裏獨自玩了起來。
“祁老師，你看，他的頭可以扭到下面去。”陳源中掰著手裏的動漫人物玩具，向旁邊的祁天展示。
祁天伸手拿走陳源中手裏的玩具，收在懷裏：“叫天哥，天哥教你更多的玩法，怎麽樣？”
陳源中看了看祁天懷裏的玩具，陳源中的眼神讓祁天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然而陳源中很快就移開了視線，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塊小積木放在手裏把玩起來。
祁天手上用力地攥了攥拳，結果一把捏斷了這個動漫人物的腿，他手忙腳亂地瞟了一眼教室裏老師的背影，慌忙地把這個斷了腿的動漫人物玩具，神不知鬼不覺地藏進了角落的縫隙裏。
這一上午，祁天被一個6歲小孩的定力碾壓在地上，並使勁摩擦，到了午飯時間，祁天心累地把他交還給了江陌。
“祁老師，你直接帶他去吃飯啊。”江陌看了一眼陳源中，忍著腦殼疼對祁天說。
祁天聽著這聲‘祁老師’，忍著腦殼疼對江陌說：“他不幹，非得找你，要你帶他去吃。”
江陌咬了咬牙扔了筆，起身往食堂走，陳源中跟在後面亦步亦趨，今天倒是沒抓衣角了。
吃飯的時候，陳源中一改昨天的狼吞虎咽，變得細嚼慢咽起來，江陌吃完飯等了一會，他還沒吃完，耐心值即將耗盡，不耐煩地說：“這麽點飯吃這麽久？趕緊吃！”
陳源中點點頭依然細嚼慢咽著，對掉在手掌心裏的米粒慢騰騰地扒拉，小手半天也沒撿起來。
江陌在旁邊看得直上火，祁天伸手壓住他的肩，軟言道：“耐心點。”
江陌偏開頭做了幾個深呼吸，把火氣壓了下去，再轉回來的時候，看見陳源中終於撿起了這粒米塞進了嘴裏，又對碗裏的飯奮鬥著。
陳源中放下筷子對江陌說吃完了的時候，江陌看著他碗裏剩下的那些米粒，零零散散地分散在碗裏的各個邊緣處，剛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他怒氣騰騰地說：“剩這麽多粒米不吃，剛剛對那粒米那麽執著幹嘛？我還以為你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呢！”
祁天捂著嘴偏開了頭，強壓著把笑意咽回了肚子裏。
“吃！一粒米也不許剩！不然帶你去割稻谷！”江陌兇神惡煞地威脅陳源中。
陳源中又撿起了筷子繼續扒拉碗裏的米飯，祁天沒忍住偏開頭笑出了聲：“哈哈哈——”
陳源中在江陌的恐嚇下，慢騰騰地把碗裏的米粒扒拉個幹凈後才放下筷子，跟著腳步飛快的江陌離開了食堂。
回到宿舍休息了一會後，祁天帶著陳源中上床午休，江陌坐在書桌邊看書。
窗外因即將過境的臺風飄過來不少雲朵，遮住了陽光降下了兩分暑氣，微風習習，讓人心裏都降了幾分燥意。
在這個原本舒爽愜意的午後，寧靜和諧的氣氛被一聲巨響給打破了。
啪——
祁天從床上驚醒，看見陳源中一臉無措地站在一地陶瓷碎片，和呈放射狀散落的一地硬幣裏。
祁天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把陳源中抱了起來：“怎麽了？傷著哪裏沒有？”說完查看起陳源中裸露在外的小腿有沒有被碎片劃傷。
江陌在這個時候甩著手腕走了進來，看見屋裏一地狼藉和被祁天抱在懷裏的陳源中時，他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快要被氣得掀起來了。
就去上了個廁所的功夫，給他存生日禮物錢的金牛存錢罐就這麽沒了，沒了......
江陌被氣得還來不及說話，祁天檢查完陳源中沒有受傷後，擡頭看見他進來，把陳源中往他懷裏一塞：“你帶他出去，我來收拾。”
江陌氣得腦袋瓜發暈，腦子還沒轉起來，懷裏就掛上了一只樹懶，他本能地接住了陳源中，被祁天推出了房間。
江陌抱著陳源中站在走廊裏，看著祁天收拾地上的碎片和硬幣，腦子似乎是終於轉了起來，他拉下陳源中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沖他語氣不好地說：“你打碎的？”
陳源中委屈撇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它太重了。”
“好好的，你動它幹什麽？”江陌壓著火問。
“它在書桌上太占地方了，我想挪開給哥哥看書騰地方。”陳源中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江陌的火氣在心裏發洩不出來憋得厲害，被這話噎得憋得更厲害了，發不了火的江陌只能做點別的轉移註意力。
他分別擡起陳源中的兩條腿仔細地查看起來，確定沒有傷後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小腿上：“關你屁事，要你瞎動什麽？碎片割到腿上會出血，會留疤，會很痛，你知不知道？祁老師的背上全是疤，不信你問問他痛不痛！”
陳源中轉頭看向蹲在地上撿陶瓷碎片的祁天，祁天聽到他們的對話，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看過來。
他看了看一臉求真的陳源中，又看了看一臉求共鳴的江陌，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不痛。”說完繼續撿陶瓷碎片。
一臉求真的陳源中變成一臉懷疑地看向江陌，一臉求共鳴的江陌變成一臉震驚地盯著祁天。
現在是在教育小朋友，是你逞能的時候嗎？江陌無語地抱著陳源中轉身離開了走廊。
江陌帶著陳源中來到院子裏把他放下了，外面的天空陰沈了下來，風也吹得更大了。
江陌的T恤被吹得緊貼前胸和小腹，胸前和小腹的肌肉輪廓，被一覽無遺的顯現出來，陳源中的衣角也被吹得在風中淩亂，眼睛被吹得瞇成了一條縫。
江陌就地坐在了臺階上，陳源中緊隨其後在他旁邊坐下，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裏，地上的樹葉和沙塵被風吹得毫無抵抗之力地飛出一段又一段的距離。
陳源中的眼睛正追隨著一片不知道是哪個小朋友扔的糖果紙，被風吹到了花壇邊的臺階下，又被花壇的臺階擋住了去路，被迫往旁邊改變了方向。
耳邊聽到江陌用這兩天他沒有聽過的語氣說：“祁老師身上的傷是因為我受的傷，他的後背上全是血，我的手上也全是血，很深很長的傷口，很痛很痛，非常得痛，很難受，難受死了。”
陳源中轉頭看向江陌，看見江陌擡手盯著自己的雙手在說話，陳源中脆生生地問：“祁老師是哥哥的哥哥嗎？”
江陌無力地垂下手腕，低聲地笑了起來：“呵呵呵——，是啊。”
“祁老師保護哥哥，哥哥保護我，以後我長大了也保護哥哥，這樣哥哥就不用保護我了，哥哥就可以去保護祁老師了。”陳源中歪著頭看了看江陌臉上笑不是笑哭不是哭的表情，嗯，看不懂。
“我什麽時候保護你了？”不知自己已經認下這聲‘哥哥’的江陌一臉黑線地扭頭問。
“哥哥帶我吃飯喝水，幫我洗澡，帶我睡覺就是在保護我。”陳源中理所當然地答。
這不是你逼的嗎？
江陌覺得自己無法跟陳源中溝通，帶你吃飯喝水洗澡睡覺算哪門子保護？
他盯著眼前的一片不知道從哪吹過來的樹葉陷入了沈思，這不是保護是照顧。
江陌回想了自己這兩天的行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算得上是在好好照顧陳源中，那應該怎麽去照顧好一個人？
不，應該怎麽去照顧好祁天？根據這兩天照顧陳源中的行為來看，自己在這方面似乎應該好好去學習一下。
他扭頭看向陳源中，眼裏閃著狡黠的光芒，就拿你練手了，把你當祁天練習一下怎麽照顧好一個人。
陳源中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看著江陌，對於接下來的命運毫不知情。
江陌帶著陳源中坐在臺階上，在風中淩亂了很久，直到祁天收拾完下來找他們：“風太大了，帶他回屋去。”
“哦。”江陌站起來牽起了陳源中的手往樓上走，陳源中開心地沈浸在江陌的態度轉變中。
江陌在看到陳源中的小短腿，跟著他走得腳步打圈時，還特意放慢了步子。
眼前這副兄友弟恭的景象，讓跟在他們後面的祁天，看著江陌的背影挑了挑眉。
江陌帶著陳源中回到宿舍，地上的碎片都收拾好了，硬幣也一個一個撿起來堆放在桌子上，一想到金牛存錢罐沒了，江陌的火氣又有竄上來的趨勢，攥著陳源中的手不自覺加大了力道。
他低頭看著陳源中的臉，在心裏對自己說如果是祁天打碎的呢？火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架著陳源中的腋下，把他抱放在沙發上：“坐好，別動。”
陳源中端坐著點頭。
江陌走到桌子邊，低頭整理著硬幣，把硬幣一個一個摞起來，十個一打地摞著：“這些硬幣怎麽辦？”
祁天聽出了江陌語氣裏的失落，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我再買一個存錢罐繼續存，放心，會有錢給你買生日禮物的。”
江陌心情好轉：“嗯。”
“我出去一趟，你看著他。”祁天拍了拍江陌的肩。
“好。”江陌點頭。
祁天走後，江陌整理完硬幣，數了數，一共52枚硬幣。
江陌算了一下日子，如果每天都存的話應該是54枚硬幣，祁天有兩天忘了存嗎？
他靠著桌子，抱著胳膊垂首偏頭盯著這52枚硬幣，有些不甘心地吹了一下額前的頭發。
轉頭環視了一下幹幹凈凈的地面，看見陳源中坐在沙發上眸光閃亮地盯著他，閑著沒事做嗎？那給你安排個活！
江陌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他對陳源中說：“有2個硬幣不見了，存錢罐是你打碎的，硬幣是你弄丟的，做錯了事要勇於承擔後果，彌補過錯，所以現在，你，去給我把這2個硬幣找出來。”
陳源中乖巧地點頭，漫無目的地開始在房間裏的細縫裏翻找硬幣，東翻翻西瞅瞅。
江陌坐在沙發上看見他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坐不住地起身加入了尋找的隊列，一大一小的兩個人趴在地磚上，撅著屁股到處翻找著硬幣。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房間裏被翻找完的面積一點點地擴散，江陌一直沒有找到那兩個硬幣，一個也沒有。
江陌的心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被翻找完的面積的擴大不甘心地往下沈，當最後一個角落也找完時，江陌灰頭土臉地洩了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能他真的忘了存吧？也沒事，就2塊錢而已，差不了多少的，江陌擡起胳膊蹭了蹭臉上，灰塵和汗水夾雜在一起的汙漬，有些失落。
江陌收拾心情，帶著陳源中去了洗手間洗臉，陳源中擡頭享受著江陌不算溫柔，但也不算粗魯的擦臉力度。
他看著江陌不好的臉色問：“哥哥，那2個硬幣很重要嗎？我家裏也有，我拿2個給你，你別不開心了，對不起。”
江陌給他擦臉的手一頓，默了默：“不是你的錯，是本來就少了2個，不是你弄丟的，沒事，不怪你。”
“我沒有弄丟硬幣，那哥哥為什麽不開心？”陳源中不解地問。
江陌換了一張紙在水龍頭下打濕，捏了捏水，看著水龍頭吸了一口氣：“沒有不開心，還有52個呢，是不是？”
這話也不知道是對陳源中說的，還是對他自己說的。
洗完臉，江陌帶著陳源中回到宿舍。
窗外的天，陰沈得光線都暗了下來，似乎馬上就要下暴雨了，江陌想起初遇祁天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那天的天陰沈了好久，雨也沒下下來，今天呢？那天恨不得跟他打一架，對他的話煩得要死，今天呢？那天他在砸別人的婚禮，今天呢？......
窗外閃起雷電打斷了江陌的思緒，他擡眼看了看窗外，才5點多就已經漆黑的天，祁天還沒有回來，他帶傘了嗎？
“哥哥。”陳源中的聲音，再次打斷江陌的思緒。
“幹嘛？”江陌扭頭看著拉扯他袖子的陳源中，語氣不好地說，說完清了清嗓子，換了關心的語氣又說了一遍：“幹嘛？”
“哥哥，打雷我害怕。”陳源中怯生生地答。
嗯，害怕，然後呢？祁天可不會害怕打雷，哦，他怕鬼，江陌唇角勾起笑，把陳源中抱到腿上：“別怕。”
陳源中看著江陌臉上的笑容，以及享受著被抱在腿上的待遇受寵若驚，不過此時他也顧不上想，江陌為什麽對他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大了。
窗外又是一聲悶雷的巨響，陳源中縮在江陌的懷裏，抱住了江陌的脖子，江陌擡起手拍了拍陳源中的背。
一個畫面隨著一道閃電湧上腦海，祁天也曾多次拍過他的背，跟現在他哄小朋友一樣一樣的，江陌拍背的手速慢了下來，有一下沒一下地安撫著，嗯，祁天對他可不就是弟弟嗎？
窗外響起一陣超級大聲的雷聲，如同炸在耳邊一般，也不知道是哪個千年妖怪在渡劫。
陳源中被嚇得一哆嗦，江陌一手拍著他的背，一手摸了摸他的頭：“沒事，打雷而已，不怕。”
江陌哄了好一會，嘆了口氣認清了一個事實，祁天就是在把他當弟弟一樣照顧。
怎麽照顧好陳源中？很簡單，祁天怎麽對他的，他怎麽對陳源中就行了，原搬不動，依葫蘆畫瓢就能把陳源中照顧好，一點也不用費力學習。
窗外的雨，嘩啦啦地落了下來，是傾盆大雨，雨水密集地連成一片，朝著大地兜頭澆下來，跟消防員的水槍有得一拼。
江陌抱著陳源中來到走廊上，有風帶著細密的雨水吹過來，是夏季下雨時獨有的涼爽。
江陌皺眉看著眼前的傾盆大雨，這麽大的雨，有傘也沒多少用吧？
他放下陳源中，掏出手機給祁天撥了個電話，電話響了一會才被接起來。
“怎麽了？”電話裏，祁天那邊雨水拍打的聲音也清晰可見。
“祁老師，下大雨了，你帶傘了嗎？先躲會雨再回來，一會雨下小了，你回來時我下去接你。”江陌拉著陳源中後退一步，躲避大風刮進來的雨水。
“嗯，知道了。”祁天答。
掛了電話，江陌拉著陳源中回到了房間內，坐在書桌邊拿出一只千紙鶴拆開做題，陳源中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江陌做完題，重新慢條斯理地把紙條折回成千紙鶴：“好好讀書，以後就會做很多的題，過完這個暑假，你就得上一年級了。”
陳源中對上學無感，只是好奇地問：“上學都是做這樣的題嗎？老師會給我們發千紙鶴作業嗎？”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不會，只有我的老師才會給我發千紙鶴作業，你上學後沒有。”
陳源中羨慕地撇撇嘴：“哥哥的老師可以做我的老師嗎？”
江陌把千紙鶴折好：“等你上高中了，讓你媽媽帶你到S市一中來上學，記得一定要去祁天祁老師帶的班。”
“祁老師是哥哥的老師？那我去祁老師的班上上課的話，祁老師就會給我發千紙鶴作業了嗎？”陳源中一臉童真。
江陌默了默答：“嗯，你是他弟弟的話就會。”
“那我以後就去哥哥的學校上學。”陳源中一臉憧憬。
“你的家在隔壁的隔壁省，不在這裏，你媽媽不會同意你過來上學的。”江陌無情地跟他訴說事實。
“我不，我就要去哥哥的學校上學。”陳源中一臉倔強。
江陌懶得跟他爭執，沒再反駁他。
窗外的雨一直不見小，陳源中摸著肚子說：“哥哥，我餓了。”
江陌想等雨小一點再帶他去食堂吃飯，雖然距離很短，但這麽大的雨打著傘也沒有用，一出門肯定就會淋濕，他翻找出一包餅幹遞給陳源中。
“哥哥，你吃嗎？”陳源中嘴裏嚼著餅幹，手裏拿了一塊餅幹遞給江陌。
“我不吃，你吃。”江陌推開他的手。
“哥哥吃。”陳源中執著地遞出去。
“我不吃。”江陌又推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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