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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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許小易突然暴起，一拳揮了出去：“別打了！”
緊接著一拳又一拳地揮出去：“別打了！我叫你別打了！我叫你別打了！別打了！不要再打了！不準再打了！......”
許小易憤怒地一邊說一邊出拳，每說一句，就伴隨著爆發力的拳頭，往何遠鑫的身上砸下來。
何遠鑫受了幾拳後，就被沖擊力砸倒在地，許小易發了瘋似的把何遠鑫按在地上揍，祁天一把抱住他拉開：“許小易，冷靜點。”
許小易還在一邊大喊一邊奮力地掙紮，祁天不斷地安撫：“好了，沒事了，許小易，冷靜點，沒事了，冷靜點，許小易，沒事了，......”
何遠鑫受了這憤怒的七、八拳痛得不輕，躺在地上抽氣。
許小易發著抖慢慢冷靜下來，喘著粗氣，輕聲呢喃：“不可以再打了，不可以再打了......”
祁天松開手，許小易滑到地上，撐著地面喘氣。
“今天就到這裏，下次再說。”祁天說完，走下臺子拿了兩瓶水遞給他們。
何遠鑫接過水，心情覆雜地坐在地上看著許小易。
兩人沈默地跟著大家回到江陌家，祁天給他們拿了藥酒，猴子和耗子分別給他們抹藥酒。
孫大胖在旁邊咂舌：“嘖嘖嘖，你倆下這狠手，怕不是有什麽私仇吧？”
下午，三只老猹把落了灰的拳擊室整理出來，裏面的物品全部搬到了健身房，至此，許小易開始了拳擊集訓，每天在江陌和三只老猹的訓練下，學習格鬥技巧。
一周之後的周六，七人組再次來到拳擊俱樂部。
何遠鑫和許小易繼續對戰，祁天在旁邊指導。
“許小易先出拳。”祁天在臺下說。
許小易朝何遠鑫揮出了一拳，何遠鑫格擋：“力度不夠。”
祁天：“許小易繼續。”
許小易蓄起力又揮出了一拳，何遠鑫格擋：“力度還是不對。”
祁天：“何遠鑫出拳。”
何遠鑫揮出了一拳。
祁天：“繼續，不要停。”
何遠鑫一拳又一拳地揮了出去，許小易不斷地格擋。
祁天：“許小易，出拳。”
許小易揮出了拳。
他聽著祁天的提醒，不斷地找機會出拳，但還是挨揍多出拳少。
“許小易，打倒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祁天提高了聲音。
許小易增加了揮拳的次數。
祁天大聲地喊：“許小易，不要怕他！讓他嘗嘗拳頭的滋味！”
許小易又增加了揮拳的次數。
祁天加重了語氣：“許小易！你這力氣攔得住他嗎？想想他的拳頭！”
許小易還沒加重力氣，何遠鑫突然暴起，朝許小易揮出了拳，帶著爆發力的拳頭砸在身上，讓許小易的暴力因子導火索，瞬間被點燃，許小易蓄滿了力進行了回擊。
何遠鑫和許小易打得很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打出了隔世仇的架勢。
訓練完，兩人帶著一身傷回到江陌家，擦藥酒的時候，三只老猹一起咂舌：“咿呀，你倆往前翻翻族譜，看看是不是三代宿敵？”
許小易看著何遠鑫身上的傷，捏了捏手指，偏過頭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了壓有些堵住的心臟。
新的一周，何遠鑫加入了拳擊集訓。
一個月後，許小易面對每天跟他一起訓練，每周陪他對打的何遠鑫，已經不再害怕出拳。
周一上完早自習，六人組走在前往西食堂吃早飯的路上。
何遠鑫：“身上的傷還疼嗎？”
許小易活動了一下肩膀：“不疼了，祁老師的藥酒真好用，你呢？”
何遠鑫：“就你那力氣，還想讓我疼幾天？”
許小易不服：“嘿，周末你給我等著！”
猴子苦著臉：“這周又月考了。”
孫大胖嗨皮：“我愛月考，學習使我快樂。”
猴子不悅：“切，就贏了我這麽一回，嘚瑟什麽勁？”
耗子：“大胖這個月也挺努力的，你還是小心點。”
猴子不忿：“嘖，我不努力嗎？”
孫大胖撇撇嘴：“你能有陌哥努力嗎？”
猴子：“嘖，他不算。”
江陌拿著小冊子邊走邊看，沒有說話。
中午下課後，江陌來到祁天的宿舍，祁天正在廚房做飯。
江陌咬著蘋果，站在廚房門口問：“許小易這算是成功了嗎？”
祁天看了他一眼，切著菜答：“哪有那麽容易？何遠鑫只是他的假想敵，他現在只不過是戰勝了他的假想敵而已，如果是直面他內心真正的恐懼，想要戰勝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說完又看了江陌一眼。
江陌咬蘋果的動作一頓，移開了視線。
祁天收回視線，嘆了口氣，繼續做飯。
江陌思緒飄飛地吃完了飯，坐在沙發上翻書，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祁天收拾完，給他泡了一杯決明子枸杞菊花茶。
江陌嘬著茶，好幾次想開口，又就著茶水咽了回去，最終到了臨上課的時間，也什麽都沒說。
他放下杯子，準備回教室上課，走了幾步又停下了腳步，祁天望著他的背影站了起來。
江陌沒有轉身：“天哥。”
“嗯。”祁天看著他的背影應聲。
“如果我也有恐懼，你會幫我戰勝它嗎？”江陌氣息不穩地問。
祁天捏了捏拳走過來，輕輕地掰過江陌的身子，握著他的雙肩，看著他答：“會。”
祁天在江陌閃爍的目光中，輕聲問：“你有嗎？”
江陌垂下眼默了默，帶著幹澀的喉嚨說：“沒有，我就是問問。”
祁天在心裏嘆了口氣：“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你一起解決，別怕，有我在。”
江陌：“嗯。”
江陌沒有宣洩出口的恐懼，被勾起壓在心裏，心神不寧地上了一周課，考完了這次的月考。
周六，拳擊俱樂部。
“啊——”孫大胖抗住江陌暴虐的一擊後，後退了好幾步，“不打了，陌哥，你去打沙袋吧，我扛不住了。”
江陌喘著氣下了臺子，找沙袋繼續發洩。
孫大胖揉著渾身的酸疼，走到其他四只猹身邊找安慰：“英勇掛彩。”
“陌哥今天怎麽了？”猴子看了一眼孫大胖問。
“不知道，往死裏揍我。”孫大胖揉著酸疼，齜牙咧嘴地答。
“這倆人進步挺快啊。”耗子看著場上對打的何遠鑫和許小易說。
“準備上陣殺敵的前奏。”孫大胖看了會，笑了笑。
江陌對著沙袋持續發洩著，沙袋就是他的假想敵，一拳又一拳，一如三年多以前，稚嫩青蔥的手第一次砸在沙袋上，恐懼、憤怒連帶著決心一起揮出，當時的感受又一次地浮現在腦海裏，江陌惱怒地又揮出一拳！
什麽時候可以戰勝它？
江陌揮出一拳！
什麽時候可以擺脫它？
江陌揮出一拳！
說出來就可以嗎？
江陌揮出一拳！
然後呢？
江陌揮出一拳！
也像許小易一樣訓練嗎？
江陌揮出一拳！
沒有用啊！
江陌揮出一拳！
拳擊都打了三年多了，有什麽用呢？
江陌揮出一拳！
不想再想起！
江陌揮出一拳！
不想再感受！
江陌揮出一拳！
......
“嘶——，啊——，咦——......”孫大胖站在邊上看著江陌揮拳，扭曲著臉配音，仿佛那拳頭都砸在了自己身上似的。
猴子和耗子習以為常地，看著喜怒無常的江陌無端地怒起來。
許小易看著這一幕，臉色有些發白，何遠鑫看了看他，拍了拍他的肩：“再練練，你可以的，沒事。”
許小易咽了咽口水，斂了斂心神，攥著拳點頭：“嗯。”
發洩完，江陌的情緒散去了不少，帶著五只猹回到了家裏。
孫大胖加入了兩只新猹擦藥酒的隊列中。
下午，祁天批完卷子回到江陌家，孫大胖迫不及待地掀掉衣服告狀：“祁老師，你看，陌哥把我打成這樣。”
祁天掃了一眼孫大胖身上的傷，又看了看江陌，江陌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祁天看向孫大胖，笑了笑：“我做點好吃的，給你補補。”
“嗯。”孫大胖瘋狂點頭。
周二上午，大課間，六人組做完課間操，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後天清明節，終於放假了。”猴子心情不錯地跳了一下。
“你倒是開心了，可有人不開心了。”何遠鑫瞄了一眼耗子。
耗子收到視線，皺著眉頭不解：“這次怎麽會是我？”
孫大胖嗨皮：“怎麽不能是你？不進則退，懂不懂？”
耗子無語：“我哪沒進了？我都進了30多名了。”
猴子嘚瑟：“我們進得更多。”
江陌：“周末拳擊俱樂部等著吧。”
耗子急聲道：“別呀，陌哥，上次猴子還給了次機會呢，還有上學期，大胖你也沒揍啊，怎麽到我這，就開揍了？”
“我沒揍？我這傷好像還在呢吧。”孫大胖拎起領口，瞅了瞅已經看不見的傷。
耗子回到教室，努力反思起自己落後的原因，沒找到，不管了，下次不能再是我。
祁天從操場回到辦公室，一進門就聽到吳老師的聲音：“小祁老師，有家長找你。”轉頭順著吳老師指的方向，看見了一位中年男子從椅子上站起來，笑著對自己點頭。
祁天伸手與對方打招呼：“您好，您是？”
“老師好，我是江陌的爸爸。”中年男子伸手與祁天握了握。
祁天聞言仔細打量起中年男子，這名中年男子長相不錯，看起來好像比同齡人要年輕一些，不到40歲的樣子，從歲數上看不出是江陌爸爸的年紀，從五官上也看不出是江陌的爸爸，嗯，江陌長得好像是像媽媽一點。
祁天往椅子上伸了一下手：“江陌爸爸請坐。”說完走到飲水機邊，倒了一杯水遞給他：“您什麽時候回國的？江陌知道嗎？”
中年男子接過水，從容地答：“我是他的繼父。”
話音一出，祁天腦子裏突然空白一片，他盯著中年男子，腦子裏飛速地閃過很多思緒，快得他抓不住。
上課鈴聲響起，祁天回過神：“你來有什麽事嗎？”
“我來找江陌。”中年男子答。
祁天攥了攥拳。
下課鈴響，耗子瞪著兩個眼珠子，上完了這堂歷史課，歷史老師走後，耗子拿著課本挪到江陌身邊：“她剛剛說的‘斯大林’是個什麽玩意兒？”
江陌翻了個白眼，抽出一本書翻開，圈了一段文字扔給他。
耗子捧著書回到了座位。
江陌起身去上了個廁所，溜達回來，又被孫大胖拉住問了一道物理題。
第四節課，上課鈴聲響起，周瑤拿著課本走進十七班，站在講臺上放下課本：“江陌，祁老師叫你去趟辦公室。”
“現在？”江陌疑惑道。
“嗯，現在，快去吧。”周瑤說完翻開了書，準備上課。
江陌起身往外走，空蕩蕩的走廊裏，腳步聲都顯得格外空曠，祁天這個時候叫他幹什麽？江陌一路思索著走進了辦公室。
剛一進門就看見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還在笑著跟祁天交談：“......這次清明節，回來看看他媽媽。”
江陌的臉色在看見中年男子的那一瞬間，變得陰沈可怕，他站在門口，盯著中年男子一動不動，眼神像喜食腐肉的動物，盯住獵物一般的冰冷。
祁天擡頭看見江陌的臉色時，心沈了沈。
中年男子看見江陌的臉色時，心裏一緊，隨即又掛起笑：“小陌。”
江陌的臉色又陰沈了幾分。
“江陌。”祁天叫了他一聲。
江陌聽到祁天的聲音，垂下眼，冰冷到僵硬的腦子，快速地飛轉起來，他極力地掩起眼裏濃烈翻滾的情緒。
中年男子伸手在祁天的肩上拍了拍：“小祁老師，你把他教得很好，辛苦了。”
江陌擡眼看見祁天肩上的手，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凳子砸在中年男子腿上，江陌語氣冰冷地吐出2個字：“拿開！”
中年男子收回了手，嘶著氣揉了揉腿。
祁天看著江陌的狀態皺了皺眉，心沈得更深了。
江陌盯著祁天被拍過的肩膀，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把情緒一寸一寸地往回壓，直至表面上看起來平靜如常。
祁天還在這裏。
江陌平靜如常地看向中年男子，用平靜如常的語氣說：“你來幹什麽？”
“我回來看看你跟媽媽。”中年男子看著平靜的江陌，後背發麻。
江陌聞言停頓了好一會，才重新壓回情緒：“我還在上課，下課後我去找你。”
中年男子盯著江陌看了半天，一年多不見變化這麽大的嗎？
“好。”中年男子點點頭。
江陌偏了偏頭：“我送你出去。”
“啊，好。”中年男子說完往外走，江陌跟著轉身。
中年男子回頭想跟祁天打個招呼，看見江陌眼裏的冰冷時，後背一寒，嘴邊的‘老師再見’變成了：“小祁老師，你可以送送我嗎？”
“我送你就可以，不用麻煩祁老師。”江陌盯著他說。
祁天看著江陌的背影答：“好。”
中年男子繼續往外走，江陌閉了閉眼跟了上去，身後是祁天跟了上來。
江陌下樓的時候，思緒繼續飛轉，走下樓梯，出了教學樓後，他攔住祁天對中年男子說:“我們還有課，你自己可以出去的，對嗎？”
中年男子看著江陌平靜的臉，感覺越來越摸不清他的脾氣了，他點點頭：“對，我自己出去吧，你倆都別送了。”
話音一落，江陌拉著祁天轉身就走，上樓梯的時候越走越快，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來，祁天差點撞上。
江陌回過身看著祁天剛才被拍過的肩膀，伸手拍了拍又用力抹了兩下，好像上面有什麽臟東西。
江陌拍很用力，祁天隔著衣服都感覺到了疼，但他沒有動，靜靜地看著江陌拍打。
祁天看著江陌的神色，心裏很不好受，好像有什麽想法正在得到證實。
拍到最後，江陌失去了耐心，一手抓著衣服一手拽著拉鏈，刷地一下拉到底，兩下就把祁天的外套脫了，他把衣服裹起來：“這件衣服臟了，不要了，你回宿舍重新穿一件。”
說完剛準備走又想起了什麽，轉頭對祁天語氣有些冷地說：“還有，他喜歡男的，要是他再來找你，麻煩祁老師註意保護好自己。”說完他拿著祁天的外套，加速上樓往教室跑去。
江陌的話讓祁天的心，已經沈到了谷底，他擡腳快步地跟了上去。
江陌走到教室後門，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祁天跑上樓，正站在走廊上看著他，於是他腳步一轉，從後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瑤看了他一眼，繼續講課。
江陌坐在位置上，一邊擡頭看著教室裏的鐘表，一邊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孫大胖和猴子、耗子瞅了他好幾眼。
一分鐘後，江陌不耐煩地對門邊的耗子說：“耗子，看看祁老師在走廊嗎？”
耗子伸頭往外一探：“不在。”
江陌聞言起身就走。
“江陌，你去哪？”周瑤在後面喊。
江陌從另一邊的樓梯，以最快的速度往樓下沖。
祁天回到辦公室，剛拿出之前放在辦公室裏的另一件外套穿好，就聽見了周瑤的聲音。
周瑤看見江陌跑出去，追出走廊就不見了人影，半秒都沒有猶豫，她馬上回到辦公室敲了敲門：“男神，你們班江陌剛剛跑出去了。”
話音剛落，祁天站起來走到窗邊，往窗外看去，看見了江陌往校門口奔跑的背影，手裏還拿著他的外套。
祁天連忙沖出辦公室，快速地跑下樓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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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易突然暴起，一拳揮了出去：“別打了！”
緊接著一拳又一拳地揮出去：“別打了！我叫你別打了！我叫你別打了！別打了！不要再打了！不準再打了！......”
許小易憤怒地一邊說一邊出拳，每說一句，就伴隨著爆發力的拳頭，往何遠鑫的身上砸下來。
何遠鑫受了幾拳後，就被沖擊力砸倒在地，許小易發了瘋似的把何遠鑫按在地上揍，祁天一把抱住他拉開：“許小易，冷靜點。”
許小易還在一邊大喊一邊奮力地掙紮，祁天不斷地安撫：“好了，沒事了，許小易，冷靜點，沒事了，冷靜點，許小易，沒事了，......”
何遠鑫受了這憤怒的七、八拳痛得不輕，躺在地上抽氣。
許小易發著抖慢慢冷靜下來，喘著粗氣，輕聲呢喃：“不可以再打了，不可以再打了......”
祁天松開手，許小易滑到地上，撐著地面喘氣。
“今天就到這裏，下次再說。”祁天說完，走下臺子拿了兩瓶水遞給他們。
何遠鑫接過水，心情覆雜地坐在地上看著許小易。
兩人沈默地跟著大家回到江陌家，祁天給他們拿了藥酒，猴子和耗子分別給他們抹藥酒。
孫大胖在旁邊咂舌：“嘖嘖嘖，你倆下這狠手，怕不是有什麽私仇吧？”
下午，三只老猹把落了灰的拳擊室整理出來，裏面的物品全部搬到了健身房，至此，許小易開始了拳擊集訓，每天在江陌和三只老猹的訓練下，學習格鬥技巧。
一周之後的周六，七人組再次來到拳擊俱樂部。
何遠鑫和許小易繼續對戰，祁天在旁邊指導。
“許小易先出拳。”祁天在臺下說。
許小易朝何遠鑫揮出了一拳，何遠鑫格擋：“力度不夠。”
祁天：“許小易繼續。”
許小易蓄起力又揮出了一拳，何遠鑫格擋：“力度還是不對。”
祁天：“何遠鑫出拳。”
何遠鑫揮出了一拳。
祁天：“繼續，不要停。”
何遠鑫一拳又一拳地揮了出去，許小易不斷地格擋。
祁天：“許小易，出拳。”
許小易揮出了拳。
他聽著祁天的提醒，不斷地找機會出拳，但還是挨揍多出拳少。
“許小易，打倒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祁天提高了聲音。
許小易增加了揮拳的次數。
祁天大聲地喊：“許小易，不要怕他！讓他嘗嘗拳頭的滋味！”
許小易又增加了揮拳的次數。
祁天加重了語氣：“許小易！你這力氣攔得住他嗎？想想他的拳頭！”
許小易還沒加重力氣，何遠鑫突然暴起，朝許小易揮出了拳，帶著爆發力的拳頭砸在身上，讓許小易的暴力因子導火索，瞬間被點燃，許小易蓄滿了力進行了回擊。
何遠鑫和許小易打得很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打出了隔世仇的架勢。
訓練完，兩人帶著一身傷回到江陌家，擦藥酒的時候，三只老猹一起咂舌：“咿呀，你倆往前翻翻族譜，看看是不是三代宿敵？”
許小易看著何遠鑫身上的傷，捏了捏手指，偏過頭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了壓有些堵住的心臟。
新的一周，何遠鑫加入了拳擊集訓。
一個月後，許小易面對每天跟他一起訓練，每周陪他對打的何遠鑫，已經不再害怕出拳。
周一上完早自習，六人組走在前往西食堂吃早飯的路上。
何遠鑫：“身上的傷還疼嗎？”
許小易活動了一下肩膀：“不疼了，祁老師的藥酒真好用，你呢？”
何遠鑫：“就你那力氣，還想讓我疼幾天？”
許小易不服：“嘿，周末你給我等著！”
猴子苦著臉：“這周又月考了。”
孫大胖嗨皮：“我愛月考，學習使我快樂。”
猴子不悅：“切，就贏了我這麽一回，嘚瑟什麽勁？”
耗子：“大胖這個月也挺努力的，你還是小心點。”
猴子不忿：“嘖，我不努力嗎？”
孫大胖撇撇嘴：“你能有陌哥努力嗎？”
猴子：“嘖，他不算。”
江陌拿著小冊子邊走邊看，沒有說話。
中午下課後，江陌來到祁天的宿舍，祁天正在廚房做飯。
江陌咬著蘋果，站在廚房門口問：“許小易這算是成功了嗎？”
祁天看了他一眼，切著菜答：“哪有那麽容易？何遠鑫只是他的假想敵，他現在只不過是戰勝了他的假想敵而已，如果是直面他內心真正的恐懼，想要戰勝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說完又看了江陌一眼。
江陌咬蘋果的動作一頓，移開了視線。
祁天收回視線，嘆了口氣，繼續做飯。
江陌思緒飄飛地吃完了飯，坐在沙發上翻書，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祁天收拾完，給他泡了一杯決明子枸杞菊花茶。
江陌嘬著茶，好幾次想開口，又就著茶水咽了回去，最終到了臨上課的時間，也什麽都沒說。
他放下杯子，準備回教室上課，走了幾步又停下了腳步，祁天望著他的背影站了起來。
江陌沒有轉身：“天哥。”
“嗯。”祁天看著他的背影應聲。
“如果我也有恐懼，你會幫我戰勝它嗎？”江陌氣息不穩地問。
祁天捏了捏拳走過來，輕輕地掰過江陌的身子，握著他的雙肩，看著他答：“會。”
祁天在江陌閃爍的目光中，輕聲問：“你有嗎？”
江陌垂下眼默了默，帶著幹澀的喉嚨說：“沒有，我就是問問。”
祁天在心裏嘆了口氣：“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你一起解決，別怕，有我在。”
江陌：“嗯。”
江陌沒有宣洩出口的恐懼，被勾起壓在心裏，心神不寧地上了一周課，考完了這次的月考。
周六，拳擊俱樂部。
“啊——”孫大胖抗住江陌暴虐的一擊後，後退了好幾步，“不打了，陌哥，你去打沙袋吧，我扛不住了。”
江陌喘著氣下了臺子，找沙袋繼續發洩。
孫大胖揉著渾身的酸疼，走到其他四只猹身邊找安慰：“英勇掛彩。”
“陌哥今天怎麽了？”猴子看了一眼孫大胖問。
“不知道，往死裏揍我。”孫大胖揉著酸疼，齜牙咧嘴地答。
“這倆人進步挺快啊。”耗子看著場上對打的何遠鑫和許小易說。
“準備上陣殺敵的前奏。”孫大胖看了會，笑了笑。
江陌對著沙袋持續發洩著，沙袋就是他的假想敵，一拳又一拳，一如三年多以前，稚嫩青蔥的手第一次砸在沙袋上，恐懼、憤怒連帶著決心一起揮出，當時的感受又一次地浮現在腦海裏，江陌惱怒地又揮出一拳！
什麽時候可以戰勝它？
江陌揮出一拳！
什麽時候可以擺脫它？
江陌揮出一拳！
說出來就可以嗎？
江陌揮出一拳！
然後呢？
江陌揮出一拳！
也像許小易一樣訓練嗎？
江陌揮出一拳！
沒有用啊！
江陌揮出一拳！
拳擊都打了三年多了，有什麽用呢？
江陌揮出一拳！
不想再想起！
江陌揮出一拳！
不想再感受！
江陌揮出一拳！
......
“嘶——，啊——，咦——......”孫大胖站在邊上看著江陌揮拳，扭曲著臉配音，仿佛那拳頭都砸在了自己身上似的。
猴子和耗子習以為常地，看著喜怒無常的江陌無端地怒起來。
許小易看著這一幕，臉色有些發白，何遠鑫看了看他，拍了拍他的肩：“再練練，你可以的，沒事。”
許小易咽了咽口水，斂了斂心神，攥著拳點頭：“嗯。”
發洩完，江陌的情緒散去了不少，帶著五只猹回到了家裏。
孫大胖加入了兩只新猹擦藥酒的隊列中。
下午，祁天批完卷子回到江陌家，孫大胖迫不及待地掀掉衣服告狀：“祁老師，你看，陌哥把我打成這樣。”
祁天掃了一眼孫大胖身上的傷，又看了看江陌，江陌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祁天看向孫大胖，笑了笑：“我做點好吃的，給你補補。”
“嗯。”孫大胖瘋狂點頭。
周二上午，大課間，六人組做完課間操，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後天清明節，終於放假了。”猴子心情不錯地跳了一下。
“你倒是開心了，可有人不開心了。”何遠鑫瞄了一眼耗子。
耗子收到視線，皺著眉頭不解：“這次怎麽會是我？”
孫大胖嗨皮：“怎麽不能是你？不進則退，懂不懂？”
耗子無語：“我哪沒進了？我都進了30多名了。”
猴子嘚瑟：“我們進得更多。”
江陌：“周末拳擊俱樂部等著吧。”
耗子急聲道：“別呀，陌哥，上次猴子還給了次機會呢，還有上學期，大胖你也沒揍啊，怎麽到我這，就開揍了？”
“我沒揍？我這傷好像還在呢吧。”孫大胖拎起領口，瞅了瞅已經看不見的傷。
耗子回到教室，努力反思起自己落後的原因，沒找到，不管了，下次不能再是我。
祁天從操場回到辦公室，一進門就聽到吳老師的聲音：“小祁老師，有家長找你。”轉頭順著吳老師指的方向，看見了一位中年男子從椅子上站起來，笑著對自己點頭。
祁天伸手與對方打招呼：“您好，您是？”
“老師好，我是江陌的爸爸。”中年男子伸手與祁天握了握。
祁天聞言仔細打量起中年男子，這名中年男子長相不錯，看起來好像比同齡人要年輕一些，不到40歲的樣子，從歲數上看不出是江陌爸爸的年紀，從五官上也看不出是江陌的爸爸，嗯，江陌長得好像是像媽媽一點。
祁天往椅子上伸了一下手：“江陌爸爸請坐。”說完走到飲水機邊，倒了一杯水遞給他：“您什麽時候回國的？江陌知道嗎？”
中年男子接過水，從容地答：“我是他的繼父。”
話音一出，祁天腦子裏突然空白一片，他盯著中年男子，腦子裏飛速地閃過很多思緒，快得他抓不住。
上課鈴聲響起，祁天回過神：“你來有什麽事嗎？”
“我來找江陌。”中年男子答。
祁天攥了攥拳。
下課鈴響，耗子瞪著兩個眼珠子，上完了這堂歷史課，歷史老師走後，耗子拿著課本挪到江陌身邊：“她剛剛說的‘斯大林’是個什麽玩意兒？”
江陌翻了個白眼，抽出一本書翻開，圈了一段文字扔給他。
耗子捧著書回到了座位。
江陌起身去上了個廁所，溜達回來，又被孫大胖拉住問了一道物理題。
第四節課，上課鈴聲響起，周瑤拿著課本走進十七班，站在講臺上放下課本：“江陌，祁老師叫你去趟辦公室。”
“現在？”江陌疑惑道。
“嗯，現在，快去吧。”周瑤說完翻開了書，準備上課。
江陌起身往外走，空蕩蕩的走廊裏，腳步聲都顯得格外空曠，祁天這個時候叫他幹什麽？江陌一路思索著走進了辦公室。
剛一進門就看見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還在笑著跟祁天交談：“......這次清明節，回來看看他媽媽。”
江陌的臉色在看見中年男子的那一瞬間，變得陰沈可怕，他站在門口，盯著中年男子一動不動，眼神像喜食腐肉的動物，盯住獵物一般的冰冷。
祁天擡頭看見江陌的臉色時，心沈了沈。
中年男子看見江陌的臉色時，心裏一緊，隨即又掛起笑：“小陌。”
江陌的臉色又陰沈了幾分。
“江陌。”祁天叫了他一聲。
江陌聽到祁天的聲音，垂下眼，冰冷到僵硬的腦子，快速地飛轉起來，他極力地掩起眼裏濃烈翻滾的情緒。
中年男子伸手在祁天的肩上拍了拍：“小祁老師，你把他教得很好，辛苦了。”
江陌擡眼看見祁天肩上的手，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凳子砸在中年男子腿上，江陌語氣冰冷地吐出2個字：“拿開！”
中年男子收回了手，嘶著氣揉了揉腿。
祁天看著江陌的狀態皺了皺眉，心沈得更深了。
江陌盯著祁天被拍過的肩膀，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把情緒一寸一寸地往回壓，直至表面上看起來平靜如常。
祁天還在這裏。
江陌平靜如常地看向中年男子，用平靜如常的語氣說：“你來幹什麽？”
“我回來看看你跟媽媽。”中年男子看著平靜的江陌，後背發麻。
江陌聞言停頓了好一會，才重新壓回情緒：“我還在上課，下課後我去找你。”
中年男子盯著江陌看了半天，一年多不見變化這麽大的嗎？
“好。”中年男子點點頭。
江陌偏了偏頭：“我送你出去。”
“啊，好。”中年男子說完往外走，江陌跟著轉身。
中年男子回頭想跟祁天打個招呼，看見江陌眼裏的冰冷時，後背一寒，嘴邊的‘老師再見’變成了：“小祁老師，你可以送送我嗎？”
“我送你就可以，不用麻煩祁老師。”江陌盯著他說。
祁天看著江陌的背影答：“好。”
中年男子繼續往外走，江陌閉了閉眼跟了上去，身後是祁天跟了上來。
江陌下樓的時候，思緒繼續飛轉，走下樓梯，出了教學樓後，他攔住祁天對中年男子說:“我們還有課，你自己可以出去的，對嗎？”
中年男子看著江陌平靜的臉，感覺越來越摸不清他的脾氣了，他點點頭：“對，我自己出去吧，你倆都別送了。”
話音一落，江陌拉著祁天轉身就走，上樓梯的時候越走越快，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來，祁天差點撞上。
江陌回過身看著祁天剛才被拍過的肩膀，伸手拍了拍又用力抹了兩下，好像上面有什麽臟東西。
江陌拍很用力，祁天隔著衣服都感覺到了疼，但他沒有動，靜靜地看著江陌拍打。
祁天看著江陌的神色，心裏很不好受，好像有什麽想法正在得到證實。
拍到最後，江陌失去了耐心，一手抓著衣服一手拽著拉鏈，刷地一下拉到底，兩下就把祁天的外套脫了，他把衣服裹起來：“這件衣服臟了，不要了，你回宿舍重新穿一件。”
說完剛準備走又想起了什麽，轉頭對祁天語氣有些冷地說：“還有，他喜歡男的，要是他再來找你，麻煩祁老師註意保護好自己。”說完他拿著祁天的外套，加速上樓往教室跑去。
江陌的話讓祁天的心，已經沈到了谷底，他擡腳快步地跟了上去。
江陌走到教室後門，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祁天跑上樓，正站在走廊上看著他，於是他腳步一轉，從後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瑤看了他一眼，繼續講課。
江陌坐在位置上，一邊擡頭看著教室裏的鐘表，一邊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孫大胖和猴子、耗子瞅了他好幾眼。
一分鐘後，江陌不耐煩地對門邊的耗子說：“耗子，看看祁老師在走廊嗎？”
耗子伸頭往外一探：“不在。”
江陌聞言起身就走。
“江陌，你去哪？”周瑤在後面喊。
江陌從另一邊的樓梯，以最快的速度往樓下沖。
祁天回到辦公室，剛拿出之前放在辦公室裏的另一件外套穿好，就聽見了周瑤的聲音。
周瑤看見江陌跑出去，追出走廊就不見了人影，半秒都沒有猶豫，她馬上回到辦公室敲了敲門：“男神，你們班江陌剛剛跑出去了。”
話音剛落，祁天站起來走到窗邊，往窗外看去，看見了江陌往校門口奔跑的背影，手裏還拿著他的外套。
祁天連忙沖出辦公室，快速地跑下樓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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