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蝙蝠與愛情的適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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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蝙蝠與愛情的適配度
第二日的早宴上，哈利、羅恩和赫敏湊在一起，一邊享用藍莓果醬面包和牛奶，一邊研究這學期的課程表。
“我發現你開始吃東西了，赫敏。”羅恩陰陽怪氣地叫道，而赫敏不慌不忙地將花生醬塗在另一片面包上，高傲地擡起了下巴：“我已經想明白了，絕食是一種沒有意義的行為……如果要真的維護小精靈的權益，還有更好的方法。”
“是啊……畢竟你可以在圖書館裏面找到所有問題的正確答案——這難不倒你，赫敏——”赫敏的臉立刻紅了，因為羅恩明顯是在對她冷嘲熱諷。
哈利機敏地將話題轉移到別的方面，有效避免了一場“決鬥”：“哦！上午的課程都在戶外，草藥課，與赫奇帕奇的學生一起……糟糕！保護神奇動物課又和斯萊特林一起……更糟糕的是，下午有兩節魔藥連堂。”
只有羅恩能與哈利產生共鳴，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悲哀的眼神——長桌上的斯內普看起來真不錯，他已經往黑袍之下的骨頭架子裏面塞了四只煎蛋、兩根烤腸與三片面包了。有機會的話，哈利真想給他來點瀉藥嘗嘗，這樣他和羅恩就不必忍受兩節被地獄火煎熬的魔藥課了。
愛瑪沖哭喪著臉的哈利挑了挑眉，“怎麽了？”她用眼神與教子隱晦地交流。
哈利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沒什麽，我只是很討厭你的朋友老蝙蝠。”鑒於哈利需要傳遞的信息過於覆雜，愛瑪不解地歪了歪頭，又眨了眨眼睛，最後無奈地笑了笑。只當是他正在忍受青春期獨一份的煩惱了。
斯內普僅僅用餘光便能將兩個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嚴厲地刮了波特一眼，成功讓他收回了愈加放肆的視線，然後清了清嗓子，提醒愛瑪：“別忘了你還有一節八點的早課，塞爾溫教授——”他冷不丁的發聲差點讓愛瑪差點被橘子汁嗆住，“哦！嚇我一跳……我都準備好了，三年級的魔咒課而已，只要嚴格遵循弗裏維教授的大綱就可以。”
大綱之中的內容無非就是咒語的發聲原理以及手勢。弗裏維教授為助理教授的授課內容空出了大片的留白，以此來鼓勵他們教授小巫師們盡可能多的知識，所以，像愛瑪這樣的年輕教授就不至於束手束腳了。
起初，她也只是想按部就班地教授《標準咒語，三級》之中的內容，但是當她看到講臺之下坐著的這些孩子眼中閃著熠熠生光的求知欲，她果斷合上了書本，轉換了思路：“首先，我想介紹一下這本書的邏輯結構——你們之中的一些人可能已經閱讀過課本了（因為底下坐著的有一半是來自拉文克勞學院的小巫師），但是……並不是所有的知識都能被一下子‘吸收’的。”
“例如繳械咒、熒光閃爍魔咒、修覆咒等，是一些簡單而又基礎的魔咒（愛瑪翻開目錄，展示給底下的學生們，而接收到她信號的學生們紛紛手忙腳亂地打開了書本）。當一學期過半的時候，你們在座的所有人都能順利地施展出它們——‘Lumos！’（她先是使用了一個無聲咒，將教室裏的光線全部熄滅，隨後開始展示這個基礎魔咒），那麽，這個呢——‘Lumos Maxima！’（一個耀眼的光球從愛瑪的杖尖躍出，一直在教室裏面彈來彈去，逗得小巫師們驚聲尖叫）。 ”
愛瑪用力一揮魔杖，那只彈來彈去的小光球便迅速壓扁在天花板上，而室內的光線也在慢慢地恢覆。三年級的格蘭芬多與拉文克勞的學生們看到講臺旁邊的高挑人影正在被陽光籠罩——她帶著狡黠的微笑，身著灰色粗呢長外套，左手托著課本的書脊，那氣質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助理教授應該有的。
“所以，有人能猜到我接下來要說什麽嘛？”愛瑪的話音剛落，一個精靈般尖細的嗓音就在她耳邊響起了——“魔咒的改良。”哦！當她驚喜地尋找聲音來源的時候，這個來自拉文克勞的姑娘像是與她心意相通般高舉起手——她有一頭亂蓬蓬、長致腰際的金黃色頭發，眉毛的顏色非常淺，兩只眼睛向外突出。更神奇的是，她將魔杖插在了左耳朵後面，戴著一串用軟木塞做成的項鏈。
她可真討人喜歡啊！愛瑪這樣想到——“請問……你的名字是——”，“盧娜·洛夫古德，教授。”她迅速接了下去，像是猜到了愛瑪所有的問句，而她的大膽行徑（包括不舉手便公然發言的行為）卻讓她周圍的同學紛紛皺起了眉頭，像是嗅到了什麽糟糕的氣味一樣。
“很好，洛夫古德小姐。拉文克勞加一分——沒錯，每一個魔咒的背後都有一段關於發明與改良的歷程。我不想你們所有人都只是將魔咒當作是工具來掌握，而是更多地去探索魔咒背後的原理，爭取可以自己發明或是改良魔咒……在我的課堂上，我希望帶給大家更多的補充，但你們要知道，弗裏維教授的授課內容才會是考試重點——這一點，我希望你們牢記。”
她在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加上了重音。而教室裏面的孩子仿佛入了迷似的，紛紛呆楞楞地看著她，這教愛瑪有些不知所措地揪了揪衣擺——她正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金妮·韋斯萊，莫莉最小的那個孩子開始帶頭鼓起了掌，之後便是拉文克勞的盧娜……（“她說的真好啊！”一個格蘭芬多的男孩嚷嚷道，緊接著，幾聲歡呼從他朋友們的口中溜了出來。他們的真誠讓愛瑪的笑容愈發燦爛了，好脾氣地等待所有人自行結束這場騷動。）
“塞爾溫教授，（金妮勇敢高舉右手，一臉期待地望著愛瑪。得到許可後，她繼續說道）請問您能繼續展示書裏面的高階魔咒嘛……我的意思是，弗裏維教授可能不會在課堂上講太多……畢竟我們還太小了。”拉文克勞的幾個孩子迅速反應了過來，“對！她說的對！我們真的好奇……”，“化龍咒、守護神咒什麽的……”，“我聽說守護神咒可以釋放出一個守護神……”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而愛瑪繼續神秘地微笑，等浪潮結束之後，她才將兩手向下壓了壓。
“距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於是我就演示兩個吧，孩子們……第一個是化龍咒。顧名思義，化龍咒最初是顯像魔咒，它更具有觀賞價值——就像這樣——（一個陌生的咒語從她的嘴裏念了出來，只見一個巨大的中國火球龍的頭顱從她的杖尖鉆了出來，隨後咆哮著沖向了格蘭芬多的孩子們，而它的身軀與尾巴迅速掃向了拉文克勞聚集的空間。於是，教室裏面立刻出現了人仰馬翻的場面——）”
等到所有人都驚魂未定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又是一場歡呼雀躍——在他們的心裏，這位有趣的助理教授已經快要超越上一學期教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術的盧平教授了——她簡直太太太有趣，太酷了！
“好吧，孩子們，別激動，這才哪到哪呢——如果我利用實質的變形術，比如壁爐中的火、黑湖裏的水……會出現什麽樣的景象呢……那就會演變成一個攻擊性魔咒了——所以，為了避免我們會將教室變為廢墟，今日我就不演示了（底下紛紛傳來了嘆氣聲與哀怨的請求聲——‘別這樣嘛。’、‘求你了！’……愛瑪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繼續維持比較嚴肅的面容。）。”
“哦！別急嘛，不是還有守護神咒嘛……鑒於你們上學期的遭遇，我個人認為守護神咒並不是一個花架子，它源於你們內心的真實情感——多數是與‘愛’相關——所以，在危急關頭，它才可以幫助你們驅逐黑暗……它不是一下子就能學會的，要將最美好的回憶具象化，在腦海裏（愛瑪的眼神非常真摯，她一邊闡述自己曾在書本之中閱讀過的內容，一邊讓銀白色的光線在杖尖凝聚。）……”
最終，一只銀白色的巨蛇匯聚成型。當它挺直了身軀、高傲地打量著底下的小巫師的時候，他們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好吧，這雖然很神奇，但是這只巨蛇讓人覺得怪怪的，可是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下課鈴聲響完最後一遍的時候，人都走光了，有幾個熱情的男孩女孩都在離開之前表示了對愛瑪的讚賞，這讓她既欣喜又羞澀。而盧娜卻停留在原地，安靜地站在講臺之下，一雙凸出的大眼睛直直地望向她，“怎麽了？孩子。”愛瑪詫異地發問。
只見她從臟兮兮的帆布包裏翻出一副造型怪異的眼鏡，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這讓愛瑪警惕地後退一步，“唔，我覺得很不一樣。一般人是為了掩蓋黑暗的想法，才會以面具示人……但你，是不一樣的，塞爾溫教授，你的心臟是彩色的。”
在愛瑪楞住的片刻，盧娜像是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向她的手裏塞了一本五彩斑斕的雜志後，就一蹦一跳地走遠了。只剩她自己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發了會呆，然後若有所思地翻開了手裏的雜志——《唱唱反調》，裏面有“巨怪的讚歌”、“大腦切片後的效果”、“對虛偽政客的抨擊”之類的文章，還有“槲寄生裏藏著蝻鉤”之類的冷知識。
她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主編：謝諾留菲斯·洛夫古德。毫無疑問的是，這位應該是“神奇盧娜”的親屬，以及，他一定也是一位不同尋常的男巫。因為很少會有雜志社會將編輯部的名單放在最後一頁的邊角處，生怕擠占了文章內容。此時，愛瑪感受到了吸引力法則的魅力——盧娜以及她的胡蘿蔔耳環、集齊了怪人怪事的雜志，都在深深地吸引著她。
在去往午宴的途中，許多三年級的學生都主動向愛瑪親熱地打招呼，之後，他們都會小聲地、快速地沖她身邊的黑袍教授丟下一句“午安，斯內普教授！”，就一溜煙地跑進禮堂，生怕被斯內普揪住了小辮子，然後被呲牙咧嘴地咆哮一通。
“聽說左腳先邁進魔藥教室就會被你扣分……斯內普教授，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愛瑪好笑地看著孩子們的變臉速度之快，忍不住打趣斯內普，“哦！其實是因為他們遲到……我這麽做只是小小的羞辱一下，沒別的意思——在我的課堂上，態度與領悟能力都是並列第一重要的……看來你要慢慢習慣了，塞爾溫教授。”他是真的“擔心”愛瑪將會把那些吵吵鬧鬧的小巨怪們慣壞了——斯內普壞心眼地想到，然後這些孩子就不得不在魔藥課上重新學一遍規矩。
“好吧，好吧，你的課堂你做主。”他們步伐一致，甚至是以同樣的姿勢入的座，一舉一動之間都透露出默契——愛瑪輕輕擡起了左手，斯內普便將一瓶胡椒粉塞到她手心。而當他剛剛將視線投向稍遠一點的炸土豆片時，愛瑪已經將那一小筐都撈了過來。
哈利帶著古怪的神情扭著脖子觀察著兩人的一來一往，直到赫敏皺著眉頭大聲問他是不是脖子出什麽毛病的時候，他才如夢初醒，迅速夾了一塊布丁來掩飾自己的失態——不過，他的心裏就像是有一個結一樣，不解開就難受：“赫敏，你覺沒覺得，斯內普……（在赫敏的瞪視下，他迅速改了口）斯內普教授和塞爾溫教授之間有什麽不對勁。”
赫敏先是驚訝地瞪大眼睛，然後懷疑地觀察哈利的表情，“我以為你們這些男生壓根看不出來呢……（她做賊似的看了一圈，確定沒人關心他們之後，才敢繼續小聲說道）拉文德、帕瓦蒂和我都認為——斯內普教授對塞爾溫教授有好感，畢竟他從來沒對誰這麽和善過。”
和善？哈利抽動了一下嘴角，如果只是不擺“死人臉”就是和善，那麽和善的標準未免也太低了，“你沒發現他總在看塞爾溫教授嗎？會不會是……他看上她了。”赫敏驚恐地放下了刀叉，“別這麽說，哈利，我不知道，這太恐怖了。好感和愛上不一樣……總之我覺得你的話過於驚世駭俗了。”
哦！哈利看到赫敏這個樣子差點沒樂得將嘴裏的土豆泥噴出來。她用力地搖了搖腦袋，想要將剛才聽到的話搖出腦袋——果然啊，只要是正常人都會覺得這不可能——老蝙蝠與愛情？哈利摸了摸身上突然冒出的雞皮疙瘩——老蝙蝠就應該與老鼠腦袋、青蛙卵、蜥蜴的尾巴為伍，就連槲寄生都和他沾不上邊！想到這，他放心了許多。
上午的時候，哈利他們經歷了一節草藥課——斯普勞特教授像展示寶貝一樣，向他們展示了一種醜陋的植物。實際上，它們更像是來自地窖的“泔水桶”裏面的鼻涕蟲，黑黢黢、黏糊糊的，可把大家惡心壞了——不僅如此，它們還長著裝滿了膿水的大鼓包。斯普勞特教授管這玩意叫巴波塊莖。
第二節的保護神奇動物課上，海格也沒有讓他們好過。他給大家帶來了一堆去了殼的“大龍蝦”，白灰色、同樣是黏糊糊的，長著許多只腳——這可把羅恩給嚇壞了，“梅林的紅褲衩啊！我們要徒手抓青蛙肝去餵養這些東西嗎？它們怎麽那麽像變形大蜘蛛啊……梅林來救救我吧！”
但是，這些遭遇都抵不上兩節魔藥連堂的威力——“快——一點——（所有的格蘭芬多都會堅持在上課前十分鐘左右才會踏入這間教室，就算是到了門口排隊，也是磨磨蹭蹭地溜進來）” 這種消極態度讓斯內普感到很不滿，他冷冷地拖長音大聲催促道。
“別急著點燃你的坩堝，斐尼坩先生——鑒於你過往的糟糕經歷，你是想讓自己的鍋在一滴液體也沒有的情況下直接燒穿了嘛——我不知道你具體是有什麽毛病……（斯萊特林們陶醉地享受著自己的院長肆意羞辱格蘭芬多們的行為，並都惡意地笑出聲來。當然，這笑聲還要屬馬爾福的動靜最大。）”
哈利斜睨了一眼馬爾福，他總是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落井下石的機會，就像是一只有縫就鉆的蒼蠅一樣——上課的時候，馬爾福不斷地用各種問題刁難海格，給他設下多個言語陷阱，試圖讓他主動承認那批炸尾螺是非法搞來的，從而實現他一直以來的願望——那就是將哈利最喜歡的教授趕出霍格沃茲。還好赫敏足夠機智，三言兩語就將馬爾福打發了，不然還不知道他要怎麽鬧騰呢。
奇怪的是，斯內普今日的心情還算不錯，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揪住一個人不放，而是很快結束了對西莫·斐尼坩的言語聲討，整個過程才不到兩三分鐘。哈利看到馬爾福的臉上露出了意猶未盡的神情——他倒還挺惋惜的呢！
“日光蘭、婆娑石……我有的時候真的懷疑——你們是否真的清楚藥劑裏面的魔藥材料究竟取自哪裏——是在田間地頭上隨便薅了一顆東西，然後放進坩堝裏嗎？”他向後抖了抖自己的衣袍，然後閑適地將左手支撐在講臺上，眼神刻意瞟了一眼教室的斜後方，之後繼續說道，“提問——婆娑石——來自哪裏？”
還沒等大家都反應過來，赫敏·格蘭傑就激動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而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掠過了她，鋒利的眼神給到斯萊特林坐著的那片區域中——幾個斯萊特林一邊絞盡腦汁地想答案，一邊慌亂地低下了腦袋，生怕自己會被突然點起來。
斯內普撇了撇嘴，陰雲馬上就在他那張仿佛被刀鋒雕刻過的臉上密布起來——而位於教室的斜後方那裏，一只纖細的手臂模仿格蘭傑高高舉起的模樣，雀躍地揮舞著——哈利正想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呢，沒成想，斯內普的臭臉竟然多雲轉晴了，他聽見老蝙蝠發出了一聲輕嘆，“塞爾溫教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當然也包括哈利。他們迅速扭過脖子向後看，有幾個因為動作的幅度太大，竟然閃到了脖子——她什麽時候坐在那裏，和他們一起聽課的？這個疑問紛紛出現在學生們的腦海裏。
“婆娑石取自山羊的胃裏。回答完畢。”說完，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善意的笑容回應學生們的打量，隨後向斯內普那邊緩緩走去。斯內普迅速接上她的話，“很好，斯萊特林加兩分——以及——你們為什麽不把這個記下來？”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成功將學生們的註意力轉移到筆記本上。
而當他們紛紛低下頭來做筆記的時候，愛瑪剛好走到斯內普的身邊，他們深深地對視了一眼，隨後借助寬大衣袍的遮掩，兩只手短暫交握了一下。
斯內普揮了揮魔杖，增齡劑的配方便完完整整地出現在黑板上——他督促學生們，要在規定的時間內處理好所有魔藥材料，然後進行制作。而在他的瞪視下，手忙腳亂的納威·隆巴頓直接將一只研缽摔飛了出去，那個玩意沿著拋物線的軌跡行動，砸中了坐在他斜前方的哈利·波特，“啊！”哈利捂著頭叫出了聲。
斯內普無聲地走到納威面前，居高臨下地直視他——他的陰影直接將瑟瑟發抖的納威籠罩了起來。
愛瑪好笑地看著這個胖胖的男孩睜著兩只圓圓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擡頭望著西弗勒斯——而後者的心實在是太硬了，他扯出一個陰森的笑容，繼續嚇唬道：“well，well……真是出師不利啊，隆巴頓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暑期論文簡直是一塌糊塗——不過，如果你能制作出一鍋成功的增齡劑，那麽，我們的舊賬就一筆勾銷——但如果不能，那十分抱歉——就給你的蟾蜍喝下去吧……忘了告訴你了，它大概是一路跟著你來到了魔藥教室，此時就在你的凳子下面。”
納威拼命地捂著嘴，不讓自己失態尖叫，而凳子底下的萊福適時地叫出了聲來——“呱！”這下，不僅是馬爾福的小團夥了，斯內普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的嘴角狠狠地抽動了一下。而其他人誤認為這又是一副嘲諷的神情。
哈利與羅恩早就停止了手裏的動作，他倆都氣憤不已地瞪著斯內普。赫敏狠狠擰了哈利的胳膊一下，直接讓他忍著痛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太過分了！他總是不肯放過納威！錯失良機的哈利在心裏狠狠地咒罵道，“油膩膩的老蝙蝠、吸血鬼、爛在地裏面發臭的洋蔥頭……”他手裏的小刀將日光蘭切得稀碎，藍色的汁液浸透了他的手指。
而正當他打算將婆娑石直接扔進去的時候，一只溫暖的手及時制止了他的行為，愛瑪小聲地提醒道：“波特先生，你是打算要制造爆炸嗎？”她指了指黑板上的第四行——哦！多虧了愛瑪，他差點毀了這鍋液體。
哈利時刻謹記著與愛瑪的約定，於是他只能感激地瞧了她一眼，隨後客氣地說道：“感謝您的提醒，塞爾溫教授。”愛瑪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繼續去檢查別的小組了。
“真不錯……她可比老蝙蝠賞心悅目多了，只可惜——她管不了老蝙蝠的這副德行。”羅恩的眼睛來回轉了好幾圈，確定教授們都在遠處巡視，才敢將心裏話偷偷告訴哈利。
“她為什麽要管他？我的意思是……他倆之間沒有任何關系。”哈利皺了皺眉頭，強忍住心中的不悅。他將攪拌棒逆時針轉了三圈半之後，便雙手抱胸，靜待下一個步驟。
“唉……兄弟，這可真不一定。說實話，我寧願老蝙蝠現在就回家抱孩子，總之別再禍害我們了——”羅恩聲情並茂地抒發著內心的不忿，而哈利的眉頭已經皺成兩團麻繩了——他斜著眼睛去瞧自己的好兄弟，覺得羅恩說的話是如此的不中聽，“那你的願望要落空了，他不會有孩子的，起碼是是一百年以內。”哈利冷冷地說道。
“什麽——孩子——”兩個在背後說壞話的人被抓了個現行，他們驚恐地轉過身去，正對上了斯內普陰沈得可以滴下水來的臉。由於轉身的動作幅度過大，哈利的眼鏡滑稽地歪在了他的鼻梁上——他和羅恩都呆楞楞地等待斯內普繼續發話。
“行了，你們兩個——在課堂上交頭接耳、不守規矩，肆意地議論教授的私生活——（說這句的時候，他不僅將聲音降低，還彎下了腰來與哈利、羅恩對視。他緊接著停頓了一下，將眼神迅速飄向了位於不遠處、正在指導拉文德如何使用搗錘的愛瑪·格林。看到她沒發現這裏的糾紛，他這才繼續放心地說道）如果我是你們，我會知道什麽是羞恥心，以及什麽是尊重！關禁閉——一個星期——時間久了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折磨……尤其是面對你們這些格蘭芬多。”
他直起了身子，神情變的很得意，不再是一副侵略感十足的姿態，嘴角勾起了一個嘲弄的弧度。哈利知道，斯內普指不定在心裏盤算著要怎麽折磨他們倆呢。
“真是倒黴……兄弟。”羅恩的小臉愁得蠟黃，而哈利也沒有心力來繼續回應他了——他們繼續沈默地進行著魔藥操作。目睹了一切的赫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活該，真是活該！多嘴多舌的男孩們……她在心裏吐槽道。
晚餐後的禁閉讓兩個人心力交瘁——有兩大桶長角蟾蜍等著他們來處理。斯內普特意強調了，“徒手……我要事先說明一下，完整的蟾蜍內臟才會有藥用價值，如果你們膽敢浪費魔藥材料，我們就走著瞧——波特、韋斯萊。”
看來白天的事把他氣得不輕。哈利明白斯內普特別討厭自己，但今天，他把討厭寫滿了整張臉，特別是在他說出大逆不道的那句“不會有孩子的，起碼是一百年之內”之後。
哈利與羅恩自覺地搬了兩只小板凳，任勞任怨地從桶裏面撈出濕淋淋的、冷冰冰的蟾蜍，然後將其開膛破肚，小心翼翼地取出內臟——“嘔——”羅恩沒忍住幹嘔了一聲，這立刻吸引了斯內普：“哇——哦——（他陰陽怪氣地說道），如果你將嘔吐物留在了我的地毯上，懲罰將會加倍，韋斯萊先生。”
說完，他留給哈利一個意味深長的、充滿敵意的眼神，接著繼續埋頭批改面前的三摞論文。哈利發現，他寫字時又快又用力，恨不得將羊皮紙戳穿——真是暴躁極了——配上他那張陰沈沈的臉。
愛瑪不會喜歡他的，哈利在心裏反覆強調到。不過，他的自信心很快就遭遇了打擊——門是突然間被打開的，沒有說口令的聲音，就是直接打開了——然後愛瑪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她在看到兩個臟兮兮的、滿頭大汗的少年時，驚訝地語塞了一瞬。
“你們闖禍了嗎？”她這句話既是在問哈利，也是在問斯內普。“哦！我們在課堂上交頭接耳，就是這樣。”哈利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斯內普，後者冷哼了一聲，並沒有拆穿他。
“那你們可是長教訓了——”愛瑪歪著頭與羅恩對視，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身上也快被福爾馬林的味道熏透了。“我們意識到錯誤了……”他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小聲嘟囔道。
“明天處理點別的吧……說實話，處理內臟只需要一個魔咒——（斯內普適時地清了清嗓子。愛瑪的嘴唇勾了勾。）好吧，你們先幹活吧，（哈利不可置信地望著她——什麽？愛瑪不打算‘救’自己和羅恩了？）我也還有一些工作呢。”她給了哈利一個表示歉意的眼神，之後便去跟斯內普聊天了。
“你有這麽多論文要處理啊，我感覺我可以幫你處理一些低年級的……（‘你的那些批改完了？’自從她進來後，斯內普的兩只黑眼睛就一直在專註地望著她。）”
“嗯！三年級生嘛……邏輯結構比較簡單，我先處理這些吧。”她小心翼翼地從一座“大山”裏面抽出了半摞，而斯內普為她變形出一把舒適的椅子，上面還有一塊軟墊。
他們都沖對方笑了笑，隨後將註意力專註於一張張羊皮紙上。愛瑪知道斯內普為什麽會笑，和她一樣，他也一定是想起了學生時代一起趕作業的時光了——就是這麽面對面的、“刷刷刷”地寫著，偶爾擡頭小聲交流一下意見。
真好啊，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從前……昏黃的光線輕柔地籠罩在兩個身上、頭發絲上。斯內普的眉心不再緊鎖，漸漸地松開了，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平靜的狀態，手裏的黑色羽毛筆也漸漸放緩了速度。
羅恩覺得，自己的願望好像是有著落了，可是他不敢跟哈利直說。因為不知為什麽，哈利一直面無表情捅著死蟾蜍，處在一個低氣壓中——他看起來快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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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早宴上，哈利、羅恩和赫敏湊在一起，一邊享用藍莓果醬面包和牛奶，一邊研究這學期的課程表。
“我發現你開始吃東西了，赫敏。”羅恩陰陽怪氣地叫道，而赫敏不慌不忙地將花生醬塗在另一片面包上，高傲地擡起了下巴：“我已經想明白了，絕食是一種沒有意義的行為……如果要真的維護小精靈的權益，還有更好的方法。”
“是啊……畢竟你可以在圖書館裏面找到所有問題的正確答案——這難不倒你，赫敏——”赫敏的臉立刻紅了，因為羅恩明顯是在對她冷嘲熱諷。
哈利機敏地將話題轉移到別的方面，有效避免了一場“決鬥”：“哦！上午的課程都在戶外，草藥課，與赫奇帕奇的學生一起……糟糕！保護神奇動物課又和斯萊特林一起……更糟糕的是，下午有兩節魔藥連堂。”
只有羅恩能與哈利產生共鳴，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悲哀的眼神——長桌上的斯內普看起來真不錯，他已經往黑袍之下的骨頭架子裏面塞了四只煎蛋、兩根烤腸與三片面包了。有機會的話，哈利真想給他來點瀉藥嘗嘗，這樣他和羅恩就不必忍受兩節被地獄火煎熬的魔藥課了。
愛瑪沖哭喪著臉的哈利挑了挑眉，“怎麽了？”她用眼神與教子隱晦地交流。
哈利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沒什麽，我只是很討厭你的朋友老蝙蝠。”鑒於哈利需要傳遞的信息過於覆雜，愛瑪不解地歪了歪頭，又眨了眨眼睛，最後無奈地笑了笑。只當是他正在忍受青春期獨一份的煩惱了。
斯內普僅僅用餘光便能將兩個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嚴厲地刮了波特一眼，成功讓他收回了愈加放肆的視線，然後清了清嗓子，提醒愛瑪：“別忘了你還有一節八點的早課，塞爾溫教授——”他冷不丁的發聲差點讓愛瑪差點被橘子汁嗆住，“哦！嚇我一跳……我都準備好了，三年級的魔咒課而已，只要嚴格遵循弗裏維教授的大綱就可以。”
大綱之中的內容無非就是咒語的發聲原理以及手勢。弗裏維教授為助理教授的授課內容空出了大片的留白，以此來鼓勵他們教授小巫師們盡可能多的知識，所以，像愛瑪這樣的年輕教授就不至於束手束腳了。
起初，她也只是想按部就班地教授《標準咒語，三級》之中的內容，但是當她看到講臺之下坐著的這些孩子眼中閃著熠熠生光的求知欲，她果斷合上了書本，轉換了思路：“首先，我想介紹一下這本書的邏輯結構——你們之中的一些人可能已經閱讀過課本了（因為底下坐著的有一半是來自拉文克勞學院的小巫師），但是……並不是所有的知識都能被一下子‘吸收’的。”
“例如繳械咒、熒光閃爍魔咒、修覆咒等，是一些簡單而又基礎的魔咒（愛瑪翻開目錄，展示給底下的學生們，而接收到她信號的學生們紛紛手忙腳亂地打開了書本）。當一學期過半的時候，你們在座的所有人都能順利地施展出它們——‘Lumos！’（她先是使用了一個無聲咒，將教室裏的光線全部熄滅，隨後開始展示這個基礎魔咒），那麽，這個呢——‘Lumos Maxima！’（一個耀眼的光球從愛瑪的杖尖躍出，一直在教室裏面彈來彈去，逗得小巫師們驚聲尖叫）。 ”
愛瑪用力一揮魔杖，那只彈來彈去的小光球便迅速壓扁在天花板上，而室內的光線也在慢慢地恢覆。三年級的格蘭芬多與拉文克勞的學生們看到講臺旁邊的高挑人影正在被陽光籠罩——她帶著狡黠的微笑，身著灰色粗呢長外套，左手托著課本的書脊，那氣質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助理教授應該有的。
“所以，有人能猜到我接下來要說什麽嘛？”愛瑪的話音剛落，一個精靈般尖細的嗓音就在她耳邊響起了——“魔咒的改良。”哦！當她驚喜地尋找聲音來源的時候，這個來自拉文克勞的姑娘像是與她心意相通般高舉起手——她有一頭亂蓬蓬、長致腰際的金黃色頭發，眉毛的顏色非常淺，兩只眼睛向外突出。更神奇的是，她將魔杖插在了左耳朵後面，戴著一串用軟木塞做成的項鏈。
她可真討人喜歡啊！愛瑪這樣想到——“請問……你的名字是——”，“盧娜·洛夫古德，教授。”她迅速接了下去，像是猜到了愛瑪所有的問句，而她的大膽行徑（包括不舉手便公然發言的行為）卻讓她周圍的同學紛紛皺起了眉頭，像是嗅到了什麽糟糕的氣味一樣。
“很好，洛夫古德小姐。拉文克勞加一分——沒錯，每一個魔咒的背後都有一段關於發明與改良的歷程。我不想你們所有人都只是將魔咒當作是工具來掌握，而是更多地去探索魔咒背後的原理，爭取可以自己發明或是改良魔咒……在我的課堂上，我希望帶給大家更多的補充，但你們要知道，弗裏維教授的授課內容才會是考試重點——這一點，我希望你們牢記。”
她在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加上了重音。而教室裏面的孩子仿佛入了迷似的，紛紛呆楞楞地看著她，這教愛瑪有些不知所措地揪了揪衣擺——她正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金妮·韋斯萊，莫莉最小的那個孩子開始帶頭鼓起了掌，之後便是拉文克勞的盧娜……（“她說的真好啊！”一個格蘭芬多的男孩嚷嚷道，緊接著，幾聲歡呼從他朋友們的口中溜了出來。他們的真誠讓愛瑪的笑容愈發燦爛了，好脾氣地等待所有人自行結束這場騷動。）
“塞爾溫教授，（金妮勇敢高舉右手，一臉期待地望著愛瑪。得到許可後，她繼續說道）請問您能繼續展示書裏面的高階魔咒嘛……我的意思是，弗裏維教授可能不會在課堂上講太多……畢竟我們還太小了。”拉文克勞的幾個孩子迅速反應了過來，“對！她說的對！我們真的好奇……”，“化龍咒、守護神咒什麽的……”，“我聽說守護神咒可以釋放出一個守護神……”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而愛瑪繼續神秘地微笑，等浪潮結束之後，她才將兩手向下壓了壓。
“距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於是我就演示兩個吧，孩子們……第一個是化龍咒。顧名思義，化龍咒最初是顯像魔咒，它更具有觀賞價值——就像這樣——（一個陌生的咒語從她的嘴裏念了出來，只見一個巨大的中國火球龍的頭顱從她的杖尖鉆了出來，隨後咆哮著沖向了格蘭芬多的孩子們，而它的身軀與尾巴迅速掃向了拉文克勞聚集的空間。於是，教室裏面立刻出現了人仰馬翻的場面——）”
等到所有人都驚魂未定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又是一場歡呼雀躍——在他們的心裏，這位有趣的助理教授已經快要超越上一學期教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術的盧平教授了——她簡直太太太有趣，太酷了！
“好吧，孩子們，別激動，這才哪到哪呢——如果我利用實質的變形術，比如壁爐中的火、黑湖裏的水……會出現什麽樣的景象呢……那就會演變成一個攻擊性魔咒了——所以，為了避免我們會將教室變為廢墟，今日我就不演示了（底下紛紛傳來了嘆氣聲與哀怨的請求聲——‘別這樣嘛。’、‘求你了！’……愛瑪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繼續維持比較嚴肅的面容。）。”
“哦！別急嘛，不是還有守護神咒嘛……鑒於你們上學期的遭遇，我個人認為守護神咒並不是一個花架子，它源於你們內心的真實情感——多數是與‘愛’相關——所以，在危急關頭，它才可以幫助你們驅逐黑暗……它不是一下子就能學會的，要將最美好的回憶具象化，在腦海裏（愛瑪的眼神非常真摯，她一邊闡述自己曾在書本之中閱讀過的內容，一邊讓銀白色的光線在杖尖凝聚。）……”
最終，一只銀白色的巨蛇匯聚成型。當它挺直了身軀、高傲地打量著底下的小巫師的時候，他們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好吧，這雖然很神奇，但是這只巨蛇讓人覺得怪怪的，可是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下課鈴聲響完最後一遍的時候，人都走光了，有幾個熱情的男孩女孩都在離開之前表示了對愛瑪的讚賞，這讓她既欣喜又羞澀。而盧娜卻停留在原地，安靜地站在講臺之下，一雙凸出的大眼睛直直地望向她，“怎麽了？孩子。”愛瑪詫異地發問。
只見她從臟兮兮的帆布包裏翻出一副造型怪異的眼鏡，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這讓愛瑪警惕地後退一步，“唔，我覺得很不一樣。一般人是為了掩蓋黑暗的想法，才會以面具示人……但你，是不一樣的，塞爾溫教授，你的心臟是彩色的。”
在愛瑪楞住的片刻，盧娜像是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向她的手裏塞了一本五彩斑斕的雜志後，就一蹦一跳地走遠了。只剩她自己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發了會呆，然後若有所思地翻開了手裏的雜志——《唱唱反調》，裏面有“巨怪的讚歌”、“大腦切片後的效果”、“對虛偽政客的抨擊”之類的文章，還有“槲寄生裏藏著蝻鉤”之類的冷知識。
她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主編：謝諾留菲斯·洛夫古德。毫無疑問的是，這位應該是“神奇盧娜”的親屬，以及，他一定也是一位不同尋常的男巫。因為很少會有雜志社會將編輯部的名單放在最後一頁的邊角處，生怕擠占了文章內容。此時，愛瑪感受到了吸引力法則的魅力——盧娜以及她的胡蘿蔔耳環、集齊了怪人怪事的雜志，都在深深地吸引著她。
在去往午宴的途中，許多三年級的學生都主動向愛瑪親熱地打招呼，之後，他們都會小聲地、快速地沖她身邊的黑袍教授丟下一句“午安，斯內普教授！”，就一溜煙地跑進禮堂，生怕被斯內普揪住了小辮子，然後被呲牙咧嘴地咆哮一通。
“聽說左腳先邁進魔藥教室就會被你扣分……斯內普教授，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愛瑪好笑地看著孩子們的變臉速度之快，忍不住打趣斯內普，“哦！其實是因為他們遲到……我這麽做只是小小的羞辱一下，沒別的意思——在我的課堂上，態度與領悟能力都是並列第一重要的……看來你要慢慢習慣了，塞爾溫教授。”他是真的“擔心”愛瑪將會把那些吵吵鬧鬧的小巨怪們慣壞了——斯內普壞心眼地想到，然後這些孩子就不得不在魔藥課上重新學一遍規矩。
“好吧，好吧，你的課堂你做主。”他們步伐一致，甚至是以同樣的姿勢入的座，一舉一動之間都透露出默契——愛瑪輕輕擡起了左手，斯內普便將一瓶胡椒粉塞到她手心。而當他剛剛將視線投向稍遠一點的炸土豆片時，愛瑪已經將那一小筐都撈了過來。
哈利帶著古怪的神情扭著脖子觀察著兩人的一來一往，直到赫敏皺著眉頭大聲問他是不是脖子出什麽毛病的時候，他才如夢初醒，迅速夾了一塊布丁來掩飾自己的失態——不過，他的心裏就像是有一個結一樣，不解開就難受：“赫敏，你覺沒覺得，斯內普……（在赫敏的瞪視下，他迅速改了口）斯內普教授和塞爾溫教授之間有什麽不對勁。”
赫敏先是驚訝地瞪大眼睛，然後懷疑地觀察哈利的表情，“我以為你們這些男生壓根看不出來呢……（她做賊似的看了一圈，確定沒人關心他們之後，才敢繼續小聲說道）拉文德、帕瓦蒂和我都認為——斯內普教授對塞爾溫教授有好感，畢竟他從來沒對誰這麽和善過。”
和善？哈利抽動了一下嘴角，如果只是不擺“死人臉”就是和善，那麽和善的標準未免也太低了，“你沒發現他總在看塞爾溫教授嗎？會不會是……他看上她了。”赫敏驚恐地放下了刀叉，“別這麽說，哈利，我不知道，這太恐怖了。好感和愛上不一樣……總之我覺得你的話過於驚世駭俗了。”
哦！哈利看到赫敏這個樣子差點沒樂得將嘴裏的土豆泥噴出來。她用力地搖了搖腦袋，想要將剛才聽到的話搖出腦袋——果然啊，只要是正常人都會覺得這不可能——老蝙蝠與愛情？哈利摸了摸身上突然冒出的雞皮疙瘩——老蝙蝠就應該與老鼠腦袋、青蛙卵、蜥蜴的尾巴為伍，就連槲寄生都和他沾不上邊！想到這，他放心了許多。
上午的時候，哈利他們經歷了一節草藥課——斯普勞特教授像展示寶貝一樣，向他們展示了一種醜陋的植物。實際上，它們更像是來自地窖的“泔水桶”裏面的鼻涕蟲，黑黢黢、黏糊糊的，可把大家惡心壞了——不僅如此，它們還長著裝滿了膿水的大鼓包。斯普勞特教授管這玩意叫巴波塊莖。
第二節的保護神奇動物課上，海格也沒有讓他們好過。他給大家帶來了一堆去了殼的“大龍蝦”，白灰色、同樣是黏糊糊的，長著許多只腳——這可把羅恩給嚇壞了，“梅林的紅褲衩啊！我們要徒手抓青蛙肝去餵養這些東西嗎？它們怎麽那麽像變形大蜘蛛啊……梅林來救救我吧！”
但是，這些遭遇都抵不上兩節魔藥連堂的威力——“快——一點——（所有的格蘭芬多都會堅持在上課前十分鐘左右才會踏入這間教室，就算是到了門口排隊，也是磨磨蹭蹭地溜進來）” 這種消極態度讓斯內普感到很不滿，他冷冷地拖長音大聲催促道。
“別急著點燃你的坩堝，斐尼坩先生——鑒於你過往的糟糕經歷，你是想讓自己的鍋在一滴液體也沒有的情況下直接燒穿了嘛——我不知道你具體是有什麽毛病……（斯萊特林們陶醉地享受著自己的院長肆意羞辱格蘭芬多們的行為，並都惡意地笑出聲來。當然，這笑聲還要屬馬爾福的動靜最大。）”
哈利斜睨了一眼馬爾福，他總是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落井下石的機會，就像是一只有縫就鉆的蒼蠅一樣——上課的時候，馬爾福不斷地用各種問題刁難海格，給他設下多個言語陷阱，試圖讓他主動承認那批炸尾螺是非法搞來的，從而實現他一直以來的願望——那就是將哈利最喜歡的教授趕出霍格沃茲。還好赫敏足夠機智，三言兩語就將馬爾福打發了，不然還不知道他要怎麽鬧騰呢。
奇怪的是，斯內普今日的心情還算不錯，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揪住一個人不放，而是很快結束了對西莫·斐尼坩的言語聲討，整個過程才不到兩三分鐘。哈利看到馬爾福的臉上露出了意猶未盡的神情——他倒還挺惋惜的呢！
“日光蘭、婆娑石……我有的時候真的懷疑——你們是否真的清楚藥劑裏面的魔藥材料究竟取自哪裏——是在田間地頭上隨便薅了一顆東西，然後放進坩堝裏嗎？”他向後抖了抖自己的衣袍，然後閑適地將左手支撐在講臺上，眼神刻意瞟了一眼教室的斜後方，之後繼續說道，“提問——婆娑石——來自哪裏？”
還沒等大家都反應過來，赫敏·格蘭傑就激動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而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掠過了她，鋒利的眼神給到斯萊特林坐著的那片區域中——幾個斯萊特林一邊絞盡腦汁地想答案，一邊慌亂地低下了腦袋，生怕自己會被突然點起來。
斯內普撇了撇嘴，陰雲馬上就在他那張仿佛被刀鋒雕刻過的臉上密布起來——而位於教室的斜後方那裏，一只纖細的手臂模仿格蘭傑高高舉起的模樣，雀躍地揮舞著——哈利正想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呢，沒成想，斯內普的臭臉竟然多雲轉晴了，他聽見老蝙蝠發出了一聲輕嘆，“塞爾溫教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當然也包括哈利。他們迅速扭過脖子向後看，有幾個因為動作的幅度太大，竟然閃到了脖子——她什麽時候坐在那裏，和他們一起聽課的？這個疑問紛紛出現在學生們的腦海裏。
“婆娑石取自山羊的胃裏。回答完畢。”說完，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善意的笑容回應學生們的打量，隨後向斯內普那邊緩緩走去。斯內普迅速接上她的話，“很好，斯萊特林加兩分——以及——你們為什麽不把這個記下來？”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成功將學生們的註意力轉移到筆記本上。
而當他們紛紛低下頭來做筆記的時候，愛瑪剛好走到斯內普的身邊，他們深深地對視了一眼，隨後借助寬大衣袍的遮掩，兩只手短暫交握了一下。
斯內普揮了揮魔杖，增齡劑的配方便完完整整地出現在黑板上——他督促學生們，要在規定的時間內處理好所有魔藥材料，然後進行制作。而在他的瞪視下，手忙腳亂的納威·隆巴頓直接將一只研缽摔飛了出去，那個玩意沿著拋物線的軌跡行動，砸中了坐在他斜前方的哈利·波特，“啊！”哈利捂著頭叫出了聲。
斯內普無聲地走到納威面前，居高臨下地直視他——他的陰影直接將瑟瑟發抖的納威籠罩了起來。
愛瑪好笑地看著這個胖胖的男孩睜著兩只圓圓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擡頭望著西弗勒斯——而後者的心實在是太硬了，他扯出一個陰森的笑容，繼續嚇唬道：“well，well……真是出師不利啊，隆巴頓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暑期論文簡直是一塌糊塗——不過，如果你能制作出一鍋成功的增齡劑，那麽，我們的舊賬就一筆勾銷——但如果不能，那十分抱歉——就給你的蟾蜍喝下去吧……忘了告訴你了，它大概是一路跟著你來到了魔藥教室，此時就在你的凳子下面。”
納威拼命地捂著嘴，不讓自己失態尖叫，而凳子底下的萊福適時地叫出了聲來——“呱！”這下，不僅是馬爾福的小團夥了，斯內普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的嘴角狠狠地抽動了一下。而其他人誤認為這又是一副嘲諷的神情。
哈利與羅恩早就停止了手裏的動作，他倆都氣憤不已地瞪著斯內普。赫敏狠狠擰了哈利的胳膊一下，直接讓他忍著痛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太過分了！他總是不肯放過納威！錯失良機的哈利在心裏狠狠地咒罵道，“油膩膩的老蝙蝠、吸血鬼、爛在地裏面發臭的洋蔥頭……”他手裏的小刀將日光蘭切得稀碎，藍色的汁液浸透了他的手指。
而正當他打算將婆娑石直接扔進去的時候，一只溫暖的手及時制止了他的行為，愛瑪小聲地提醒道：“波特先生，你是打算要制造爆炸嗎？”她指了指黑板上的第四行——哦！多虧了愛瑪，他差點毀了這鍋液體。
哈利時刻謹記著與愛瑪的約定，於是他只能感激地瞧了她一眼，隨後客氣地說道：“感謝您的提醒，塞爾溫教授。”愛瑪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繼續去檢查別的小組了。
“真不錯……她可比老蝙蝠賞心悅目多了，只可惜——她管不了老蝙蝠的這副德行。”羅恩的眼睛來回轉了好幾圈，確定教授們都在遠處巡視，才敢將心裏話偷偷告訴哈利。
“她為什麽要管他？我的意思是……他倆之間沒有任何關系。”哈利皺了皺眉頭，強忍住心中的不悅。他將攪拌棒逆時針轉了三圈半之後，便雙手抱胸，靜待下一個步驟。
“唉……兄弟，這可真不一定。說實話，我寧願老蝙蝠現在就回家抱孩子，總之別再禍害我們了——”羅恩聲情並茂地抒發著內心的不忿，而哈利的眉頭已經皺成兩團麻繩了——他斜著眼睛去瞧自己的好兄弟，覺得羅恩說的話是如此的不中聽，“那你的願望要落空了，他不會有孩子的，起碼是是一百年以內。”哈利冷冷地說道。
“什麽——孩子——”兩個在背後說壞話的人被抓了個現行，他們驚恐地轉過身去，正對上了斯內普陰沈得可以滴下水來的臉。由於轉身的動作幅度過大，哈利的眼鏡滑稽地歪在了他的鼻梁上——他和羅恩都呆楞楞地等待斯內普繼續發話。
“行了，你們兩個——在課堂上交頭接耳、不守規矩，肆意地議論教授的私生活——（說這句的時候，他不僅將聲音降低，還彎下了腰來與哈利、羅恩對視。他緊接著停頓了一下，將眼神迅速飄向了位於不遠處、正在指導拉文德如何使用搗錘的愛瑪·格林。看到她沒發現這裏的糾紛，他這才繼續放心地說道）如果我是你們，我會知道什麽是羞恥心，以及什麽是尊重！關禁閉——一個星期——時間久了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折磨……尤其是面對你們這些格蘭芬多。”
他直起了身子，神情變的很得意，不再是一副侵略感十足的姿態，嘴角勾起了一個嘲弄的弧度。哈利知道，斯內普指不定在心裏盤算著要怎麽折磨他們倆呢。
“真是倒黴……兄弟。”羅恩的小臉愁得蠟黃，而哈利也沒有心力來繼續回應他了——他們繼續沈默地進行著魔藥操作。目睹了一切的赫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活該，真是活該！多嘴多舌的男孩們……她在心裏吐槽道。
晚餐後的禁閉讓兩個人心力交瘁——有兩大桶長角蟾蜍等著他們來處理。斯內普特意強調了，“徒手……我要事先說明一下，完整的蟾蜍內臟才會有藥用價值，如果你們膽敢浪費魔藥材料，我們就走著瞧——波特、韋斯萊。”
看來白天的事把他氣得不輕。哈利明白斯內普特別討厭自己，但今天，他把討厭寫滿了整張臉，特別是在他說出大逆不道的那句“不會有孩子的，起碼是一百年之內”之後。
哈利與羅恩自覺地搬了兩只小板凳，任勞任怨地從桶裏面撈出濕淋淋的、冷冰冰的蟾蜍，然後將其開膛破肚，小心翼翼地取出內臟——“嘔——”羅恩沒忍住幹嘔了一聲，這立刻吸引了斯內普：“哇——哦——（他陰陽怪氣地說道），如果你將嘔吐物留在了我的地毯上，懲罰將會加倍，韋斯萊先生。”
說完，他留給哈利一個意味深長的、充滿敵意的眼神，接著繼續埋頭批改面前的三摞論文。哈利發現，他寫字時又快又用力，恨不得將羊皮紙戳穿——真是暴躁極了——配上他那張陰沈沈的臉。
愛瑪不會喜歡他的，哈利在心裏反覆強調到。不過，他的自信心很快就遭遇了打擊——門是突然間被打開的，沒有說口令的聲音，就是直接打開了——然後愛瑪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她在看到兩個臟兮兮的、滿頭大汗的少年時，驚訝地語塞了一瞬。
“你們闖禍了嗎？”她這句話既是在問哈利，也是在問斯內普。“哦！我們在課堂上交頭接耳，就是這樣。”哈利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斯內普，後者冷哼了一聲，並沒有拆穿他。
“那你們可是長教訓了——”愛瑪歪著頭與羅恩對視，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身上也快被福爾馬林的味道熏透了。“我們意識到錯誤了……”他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小聲嘟囔道。
“明天處理點別的吧……說實話，處理內臟只需要一個魔咒——（斯內普適時地清了清嗓子。愛瑪的嘴唇勾了勾。）好吧，你們先幹活吧，（哈利不可置信地望著她——什麽？愛瑪不打算‘救’自己和羅恩了？）我也還有一些工作呢。”她給了哈利一個表示歉意的眼神，之後便去跟斯內普聊天了。
“你有這麽多論文要處理啊，我感覺我可以幫你處理一些低年級的……（‘你的那些批改完了？’自從她進來後，斯內普的兩只黑眼睛就一直在專註地望著她。）”
“嗯！三年級生嘛……邏輯結構比較簡單，我先處理這些吧。”她小心翼翼地從一座“大山”裏面抽出了半摞，而斯內普為她變形出一把舒適的椅子，上面還有一塊軟墊。
他們都沖對方笑了笑，隨後將註意力專註於一張張羊皮紙上。愛瑪知道斯內普為什麽會笑，和她一樣，他也一定是想起了學生時代一起趕作業的時光了——就是這麽面對面的、“刷刷刷”地寫著，偶爾擡頭小聲交流一下意見。
真好啊，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從前……昏黃的光線輕柔地籠罩在兩個身上、頭發絲上。斯內普的眉心不再緊鎖，漸漸地松開了，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平靜的狀態，手裏的黑色羽毛筆也漸漸放緩了速度。
羅恩覺得，自己的願望好像是有著落了，可是他不敢跟哈利直說。因為不知為什麽，哈利一直面無表情捅著死蟾蜍，處在一個低氣壓中——他看起來快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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