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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宿主嚴重違規,觸發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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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宿主嚴重違規,觸發懲……

對方正巧也在看謝妄之。

一雙鳳眸微挑, 長睫低垂,往日掩藏的仇恨與厭惡在此刻盡顯,還帶著幾分嘲諷, 眼神冰冷刺骨。

是裴家的新任家主,裴雲峰。

對方見他看過去便收回視線,換了副痛惜表情, 仿佛方才的冰冷眼神只是錯覺,搖頭嘆道:

“裴某與謝二公子自幼相識, 常在一起修煉, 多年來情同手足。謝二公子驚才絕艷, 當是吾輩楷模,未想今日……哎,真是造化弄人啊。”

謝妄之沒反應,謝霽還以為他毫不知情, 輕嘆口氣低聲解釋道:

“在你昏迷後,諸位長□□同商議如何處置你,超半數同意對你網開一面, 前提是……要剜除你的劍骨。”

“是麽?還真是難為他們了。”謝妄之微微勾唇,眸中閃過猩紅之色,又隨口問了一句, “超半數,具體是多少?”

“……”謝霽頓了頓, 但尋思告訴他也無妨, 便又嘆了一聲,“謝家沒有投票權,全由他們決定。同意的,正正好多一票。”

“那, ”謝妄之聞言眉峰一挑,緊盯著裴雲峰,“裴雲峰同意了?”

“……嗯。”謝霽點頭。

謝妄之唇邊笑意加深,眸色卻愈紅。

他與裴雲峰確實自幼相識,多年來感情深厚。但自從裴雲峰繼任家主之位後,兩人的聯系便很快淡了。

其實他沒什麽所謂的。畢竟當家主確實就要忙一些,兄長就是如此。

他就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只是如今看來,多年好友的疏遠另有緣由。

大概是真恨他或者謝家,幾句話的功夫都等不了,堂中的一位長老忍不住出聲催促,語氣刻薄:

“謝家主,人既已帶到,便請行刑吧。還是說,謝家主反悔了?哼,若是下不去手,想必在座各位都很樂意代勞。”

謝霽攥緊手指,沈默許久,終於召劍在手,回身看向謝妄之,雙目發紅,輕聲道:“忍著些。”

“兄長!”

謝妄之頓時渾身緊繃,忍不住掙紮。

但他的身體被玄鐵與謝家的咒印束縛,動彈不得,竟只能眼睜睜看著兄長提劍而來,目眥盡裂。

曾經,兄長也如這般向他走來,但那時是將劍遞到他手中,是教他習劍。

他生性狂妄自大,與一眾謙遜斯文的謝家子弟格格不入,甚少人願意接近他。

兄長卻說,他很欣賞謝妄之的性格,也很羨慕。

年幼的謝妄之童言無忌道:“兄長也可以。”

但謝霽只是笑了笑,輕輕搖頭。

那時謝妄之還不明白為什麽,但此時迎著兄長的劍,看見他身後一眾分明幸災樂禍、覺得大快人心,卻還要費力藏起真實表情的世家長老們,終於知道。

——要做家主,便不能只當“謝霽”。

錚然一聲,長劍出鞘,刺入皮肉。似在搜尋他渾身力量匯集之處,徹骨寒氣貼著皮肉與筋骨一寸寸摩挲。

後腰傳來滅頂劇痛時,謝妄之再跪不住,猛地伏倒,身體不自覺發抖。

他想再直起身,可用盡了氣力,也只是像條可憐的蛆蟲般來回蠕動。

視野模糊,耳畔嗡鳴,他感覺不到周遭。

但他知道會有許多人看他笑話,於是咬緊了牙,一聲沒出。

難怪他當不了家主。

他只想做“謝妄之”。

*

再度昏迷的謝妄之被帶下去休息,剜出的劍骨自然由謝家以外的人看管。

謝霽的劍術很是高超,那被剜出的劍骨幹凈剔透,謝妄之連塊肉都沒掉。他趴伏過的地方只留有一些水痕,但也很快就風幹了。

裴雲峰收下劍骨,多看了兩眼,但也僅此而已,很快轉身走了。他還要趕著回裴家。

未想到,有人將他攔住。

廊柱後露出的一片雪白衣角纖塵不染,垂在腰間的烏發隨風飄蕩。

對方走出幾步,露出一張昳麗絕塵的臉,像是山中才會出現的鬼魅。

“你是……?”裴雲峰蹙眉回憶了會兒,輕蔑勾唇一笑,“哦,原是謝妄之養在身邊的那個奴隸啊。不去好好伺候你家公子,來找我做什麽?”

謝妄之已經失勢,兼之四下無人,他懶得再偽裝,抱臂打量一番,笑得別有深意:

“怎麽?是見他已經變成廢人,準備另投靠山嗎?真是可惜,你找錯人了,我沒有他那種愛好。不過,看在你家公子的面上,你若是跪下求我,我可以考慮為你引薦引薦。”

“沒興趣。”池無月冷淡回了一句。

裴雲峰自覺這番話已足夠羞辱,未想對方反應平平,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由沈下臉。

不愧是謝妄之身邊的人,都一樣招人厭惡。

他不想再費口舌,擺手道:“我現在心情好,便不與你計較。快滾吧。”說著他就要走。

未想對方跟著挪了一步,擋住他去路,道:“劍骨還來。”

“‘還’?哈哈哈……”裴雲峰輕聲重覆,眉峰挑起,隨即捧腹笑得誇張,前俯後仰,“你竟然替謝妄之來討劍骨?若不是我知道他,我都要感慨一句主仆情深了。”

“……”池無月抿緊嘴唇,眼眸不悅瞇起。

“謝妄之知道你這麽忠心耿耿嗎?還是他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裴雲峰繼續嘲諷,故作憐憫地搖頭嘆息,“放棄吧,謝妄之那樣的人,不可能接受一個奴隸。”

對面看他的眼神愈加刺骨,他像是渾然不覺,笑得惡劣,攤手道:“按我說,就你們現在這樣是最好的。一個賤奴,一個殘廢,不是很般配嗎?”

話音落下,眼前突然一花,還與他隔著好些身位的人竟是眨眼間便到他近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頸。

“你!——”

裴雲峰猝不及防,陡然瞪大雙眼,只覺喉骨下一刻就要被捏碎般傳來窒息劇痛,下意識激烈掙紮起來。

但任憑他如何拉、拽,對方的手都緊緊掐著他,紋絲不動。甚至十分輕松地將他舉起來,迫他雙腳離地,恐慌也一瞬達到了頂峰。

這奴隸,修為何時高得這般恐怖?!怎麽他先前從未察覺??

池無月唇角微勾,雙眼卻充斥一片猩紅,額角與脖頸浮出幾絲青筋,輕聲道:

“你說誰是殘廢?公子瞧不瞧得上我,用不著一個死人來費心。”

“呃——”

裴雲峰不住掙紮踢蹬,俊美的臉龐很快脹成了豬肝色,眸光微微渙散,眼珠漸漸上翻。

“咳咳……”

在瀕臨窒息時,對方忽然將他松開,身體瞬間跌落,重重摔在地上。他大口喘息,隨即被嗆到,捂著喉嚨劇烈咳嗽,涎水都滴到地面,模樣狼狽至極。

不等他緩過勁來,池無月又擡腳將他踹翻在地,靴履踩在他臉上充滿惡意、淩虐地來回碾動,像是要踩碎他的顱骨,居高臨下道:

“方才在堂裏,公子盯著你看了許久。他喜歡你這張臉嗎?你說你們‘情同手足’,具體是親密到什麽程度?”

裴雲峰無論如何都掙脫不出,屈辱更甚,愈發怒不可遏,又不甘心,竟破罐破摔地繼續嘲諷道:

“你既有這般能耐,方才何不出手阻止?眼睜睜看著你家公子受刑後才來向我討回劍骨,呵,何等虛情假意!既如此,要不要猜猜看,你將劍骨拿回去,謝妄之會先懷疑你,還是先感謝你?”

“呃——”

空氣靜默一會兒,頭頂傳來的壓力陡然加大,裴雲峰的視野已經花白,耳畔嗡鳴陣陣。

他先前便想放出信號求助,可掐訣至一半靈力便散了。身體被壓制得徹底,動都動不了。

不過他心裏其實是存了些僥幸的,量池無月不敢真的殺他。

未想池無月下一句便道:“就讓你這樣去死也太便宜你了,不若也讓你嘗嘗剜骨之痛,如何?”

“不、不!啊——”

裴雲峰瞳孔驟縮,拼命掙紮起來試圖逃跑,但對方絲毫不給他機會。

朦朧視野中,只見萬千劍影如細密雨絲落下,浸潤衣物,穿透皮膚,寒意入骨。

從指尖與腳趾開始,骨頭一塊接著一塊被剔出,細致緩慢,仿佛春蠶食桑,沿著筋骨啃噬,難以言喻的灼痛麻癢令他克制不住地翻滾、抓撓,但無濟於事。

“池、池無月,我把劍骨還、還給你,別、別殺我!呃啊啊——”

裴雲峰終於受不住,一面崩潰討饒,一面掏出謝妄之的劍骨遞出去。臉上涕泗橫流,發絲濕潤淩亂,衣衫襤褸,較之街邊乞兒亦不遑多讓,再無半分神氣模樣。

池無月將謝妄之的劍骨收好,但動作不停。

“我不是已將劍骨還你了嗎?!”裴雲峰氣急敗壞地嘶吼。

“嗯。”池無月應了聲,微微笑著,語氣低柔卻叫人毛骨悚然,“但我何時說要放過你了?”

“你!——”

當四肢都沒有骨頭支撐時,即便池無月沒再按著裴雲峰,他也動不了。

直到軀幹、脖頸的骨頭也被剜出,滿身皮肉綿軟無力,他像是一灘爛泥般蜷在地上,浸在血泊之中。

接著,一道依稀可辨出人臉的白影從裴雲峰的身體鉆出,急速飄遠。原是肉身損毀嚴重,裴雲峰的元神企圖脫逃。

但池無月只是瞥去一眼,那道白影當即散了。

裴雲峰真死了。

下一刻,池無月的腦中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宿主在二十四系統時內連續兩次嚴重違規,後果不可估量,情節極其惡劣,觸發懲罰機制。立即實施!】

“唔……”

全身傳來難以言喻的銳痛,神魂也被淩遲。池無月猝不及防,猛地噴出口鮮血,身軀搖晃。

他滿不在乎伸手抹了下嘴唇,頂著持續的銳痛喚出靈火,將裴雲峰的屍體燒個幹凈。

【監測到宿主毫無悔改之意,現追加懲罰:抹消宿主有關原生世界的記憶。立即實施!】

【10%,20%……】

大腦當即傳來不同於銳痛的感覺。

像是海水一瞬沒過頭頂又退去,來回往覆,將身上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帶走。猶如掠過一縷風,無法觸摸,但能清晰感知。

池無月不由怔了一下。

腦中的聲音繼續著,當進行到一半時,他發現自己果真忘了什麽,終於變了臉色。

“你不就是擔心,裴雲峰死了,劇情進行不下去了嗎?”池無月微微瞇眼。

腦中的聲音明顯遲滯。

池無月繼續道:“既然如此,我來當‘裴雲峰’。”

【系統計算中……】

池無月胸有成竹,當即喚出一面水鏡,比對著裴雲峰的模樣施展幻形術。但他厭惡裴雲峰,便改動了些。

終於完成,腦中的聲音也響起。

【通過。追加懲罰更改為:封鎖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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