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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無法令他甘願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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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無法令他甘願低頭。……

原生世界的記憶被封鎖之後, 池無月神色空白一瞬,但很快恢覆如常,反身去找謝妄之。

未想到, 本該重傷臥床的人不見蹤影,被褥冰涼,顯然是走了好一會兒。

他下意識用神識探查。

渡劫圓滿, 離飛升登仙就差一步之遙的修士,神識探查的範圍少說是方圓萬裏。

山川河海如掌中紋路垂眼可見, 蟲鳴與飛鳥振翅如耳畔私語清晰可聞。只要他想,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脫他的感知。

但他探查不到謝妄之。

池無月很快意識到什麽, 神色驟變,對著空無一人的床榻冷聲質問:“你將他弄到哪兒去了?!”

空氣靜默,無人應答。

他怒不可遏,雙眸血紅, 額角與脖頸浮現黛青紋路。

在靈力暴動之前,終於,腦中傳來聲音。

【無可奉告。這是宿主違規的懲罰之一。】

“你!”池無月神色猙獰, 指尖聚起靈力,毫不猶豫按在自己脖頸,用力劃出一道血線, “把他還給我。”

腦中的聲音停頓片刻,語氣仍毫無起伏。

【重啟之後, 劇情進度將再次清零。】

“……”

劇情進度清零, 意味著一切都要重來。

也意味著,謝妄之很可能要再經受一次剜骨之痛。

池無月攥緊手指,神色掙紮,半晌終於放下手, 嗓音艱澀問:“那我什麽時候能再見他?”

【劇情進度60%】

*

混沌的神思在嘴唇傳來刺痛時被扯回。

謝妄之遲緩地眨了下眼,勉強從那兩池漆黑的深潭中浮上水面。

他感覺自己方才做了個夢,不知是回到過去還是穿梭到了未來。

但現實的情況是,他還在白家游學。白青崖與裴雲峰強迫了他,緊接著,想避開的池越找上了門。

“怎麽了,是想起了什麽?”

池越雙眸漆黑,仿佛能將一切吞噬,之前閃過的金紅色就被完全遮掩,謝妄之絲毫沒有察覺。說話時唇瓣開合,貼著謝妄之輕輕摩挲。

分明是他自己問的話,卻又不是真的想聽謝妄之說什麽,話音落下又吻住對方,根本不給人開口的機會。像狗一樣,但比狗還黏糊纏人。

謝妄之顧不上躲,仔細回憶一遍方才看到的畫面,任由池越吻了一會兒才偏過頭。

他光記得自己被剜去劍骨之前便因心障入魔,而後被修仙界眾人圍剿。

卻不記得,他實際是因“渡劫失敗”入魔發瘋,來阻止他的修士全被他殺了。

他光記得裴雲峰投了關鍵的讚成票,直接導致自己最終被剜去劍骨,池無月也忘恩負義,拋棄了他。

卻不記得在此之前,裴雲峰其實早與他陌路。倒是他以為的忘恩負義的池無月,一開始就說能幫他,只是以結契為條件。

而他記得的,白青崖曾為他說過話。可是在方才的夢中,在清明堂裏,他根本沒看見白青崖,又何來幫他說話?甚至,夢中的他,根本想不起來有白青崖這個人……

他的記憶簡直是一團亂麻,謝妄之頓覺頭疼,忍不住伸手按了按眉心。

不過,這些其實都無所謂,現在最主要的問題不是這個。

他更想知道,分明這一次他親手破除了心障根源,為何自己現在是這副狀態?毫無理由,太過突然。

因入魔發瘋,殺害無辜之人而受剜骨之刑,他認。但若是這次他並未喪失理智殺人,他還要受刑嗎?

天道曾經無數次拒絕了他,如今竟還想殺他。若這就是他的命,要他聽之任之?

休想!

謝妄之微微瞇眼,正思忖著,池越忽然牽著他的手放下來,問:“謝妄之,跟我結契好不好?”

“呵。你覺得呢?”謝妄之神色微怔,隨即勾唇笑了一下,眼神嘲諷。

未想到,池越只是委屈地扁了下嘴唇,並未堅持,還問他道:“那你喜歡誰?池無月,裴雲峰,白青崖,還是司塵?你想和他們結契嗎?”

不等他答話,池越竟又補了一句:“沒關系,你想和他們中的誰結契都行,我尊重你的決定。”

“嗯?”

見池越神色真誠不似作偽,謝妄之不由意外挑眉,但也沒答話。

其實不是喜歡誰、和誰結契的問題,是他根本沒想過結契這件事。

平心而論,他們都生了一張十分討人喜歡的漂亮的臉,還很會伺候人。

並且大部分時候都唯他是從,甚至在他面前表現得卑微,求他垂憐。謝妄之非常受用,他就是喜歡、就是享受這種感覺。

喜歡他們嗎?挺喜歡的,至少是不討厭。

但結契令他們平等,而謝妄之享受“身居高位”。

只是“挺喜歡”的程度,無法令他甘願低頭。

謝妄之沈默片刻,忽然笑了:“結契,對本公子有什麽好處?”

“如果,”池越也微笑看他,別有深意,“我的記憶,能給你想要的答案,你願意嗎?”

“……?”

謝妄之立即斂容,瞇眼審視對方。

池越像是篤定他會接受,至少也會仔細考慮,一副胸有成竹、氣定神閑的模樣,都不屑觀察他的反應,垂著眼。

實際藏在袖中的雙手緊張地攥了起來,手心不住冒汗,眼神克制不住地亂飛,只好低頭看謝妄之的衣擺。

空氣靜默片刻,謝妄之終於道:“給我一點時間。”

*

之後,謝妄之從池無月、白青崖那裏了解到,裴雲峰回了裴家,助教之位臨時由白少家主頂替,大概是裴家出了事。

謝妄之估摸,應是裴家主宣布退隱,裴雲峰繼任家主之位。

按照夢中的發展,在這之後,謝妄之很快就要“突破失敗”,繼而入魔發瘋。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已隱隱感覺到境界壁壘松動。

但他暫時還沒想到破局辦法,卻也不想和池越結契,煩得不行。

期間,白青崖自知先前將他惹惱,主動變回原身向他撒嬌賠罪,像是一只黑色的奶狗,小小一團湊在他腳邊,用腦袋不停拱他、蹭他。

謝妄之嫌棄地踢開,對方又巴巴湊上來。來回幾次之後,他終於忍不住蹲身,上手去摸。

但他心裏有氣,動作很是粗魯。肆無忌憚地玩弄那兩只動一下就抖一下的耳朵,還有他盯上很久的毛茸大尾巴,給狗毛揪掉了好幾根。

還壞心眼地把狗推翻,四腳朝天躺在地上,甚至逼迫它響亮地“汪”了好幾聲。

雖然謝妄之無法立刻原諒,但不可否認,這麽一通下來,他確實沒再那麽生氣。而且他確實疏於防備、引誘在先。

不過他自以為是“懲罰”、“強迫”,實際對方尾巴搖得快骨折。

目睹這一切的另幾人嫉妒得要命,但嫉妒歸嫉妒,私下自己解決便是,沒人敢在這種“節骨眼”鬧到明面上惹謝妄之厭煩。

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游學結束,裴雲峰都未歸,而謝妄之還是一籌莫展。

突破的預感越是強烈,他便越是煩躁,幾人更沒敢惹他。

與謝妄之不同,池越愈發緊張期待,有些坐不住,準備去問謝妄之考慮得如何。

未想恰在此時,謝妄之忽然收到了初晴姑娘給他寄的信。

信中稱自己近日結識了一個人,要為他引薦,或許能幫上他。信後附了約定的時間與地點,還特別要求他單獨前往。

許初晴知道謝妄之的情況,此番當真是陣及時雨,謝妄之喜出望外,決意不論如何都要見上一見,當即回信。

另幾人得知此事雖有些不滿,但也並未阻止,只是爭著要與謝妄之同去。

鑒於自己狀態不穩,恐半途心障發作,謝妄之必須至少與其中一人同行。

正猶豫不決時,倏然對上一雙金紅色的眼眸。謝妄之神色一怔,待回過神時,他發現自己已伸手指向司塵。

另幾人當即沈下臉,齊齊看向瞳色已恢覆正常的蝶妖。

謝妄之自然也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但他對這個結果沒什麽所謂,便點頭道:“我們明日啟程。”

“好的,主人。”

頂著情敵們的銳利目光,司塵神色乖軟地應聲,在謝妄之看不到的角度,回了個挑釁的笑。

翌日,謝妄之與司塵啟程前往約定地點。

大概是因為他們許久沒有單獨相處過,小蝴蝶表現得格外興奮,竟一反常態,沒有縮小身形坐在他肩膀,而是與他並肩前行。

時間充裕,他們一路游山玩水似的過去,竟令謝妄之連日來的慘淡愁雲都散去幾分。

其實謝妄之只想帶一個人,是出於懶得分出精力去管幾人明爭暗鬥的考慮。

當然,他也知道,就算他說了只帶司塵,剩餘的人大概率也會悄摸跟著,但至少也會裝裝樣子,不讓他發現。這也能達成他的目的。

而不反對帶司塵,還有一個重要考量是,他若是心障發作,當真入魔發瘋,或許司塵的幻術能派上用場,將他制住。

但或許是最近沒人敢惹謝妄之,令他心神松懈,錯覺自己還如以前一般可以任意頤指氣使,竟忘了防備。

此刻,月華透過窗欞傾瀉,謝妄之臥在榻上,自睡夢中驚醒,正對上一雙淡金色,隱約摻著猩紅的眼眸。

蝶妖不知何時潛入他房中,正坐在榻邊。

雙臂撐在他頭顱兩側,背上蝶翼柔軟似水,向前包攏,將他圍困。一縷銀發自雪白肩膀垂落,恰微微遮住他刻的奴印,發梢輕拂過他手背,觸感柔軟。

“抱歉,主人是被司塵吵醒了嗎?”

見他清醒過來,蝶妖微微挑眉,旋即勾唇輕笑,雖是道歉,語氣卻毫無誠意。

“主人醒了也好,若是等會兒毫無反應,未免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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