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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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度過愉快的周末，周一上班時楊綿又元氣滿滿了。
昨天天朗氣清，冬日的陽光在下午正熱烈著，能驅散人身上的寒意。
楊綿正跟伍默踏步往前呢，說著沿路的樹木和旅游時的見聞，沒想到楊綿的電話響了。
楊綿就奇了怪了，論社會地位、工資薪酬她都沒伍默高，怎麽她休息日接到同事電話的頻率比伍默高那麽多？這個工作沒有她是開展不了了嗎？
楊綿就這麽盯著手機看，直到電話自動掛斷。她就想試試，是不是這個工作非她不可。
電話不通就換微信電話，楊綿這次知道原來這個電話是岑岑的。原先一直都是跟岑岑在政務微信上聊工作，從沒有私下聯系過，所以楊綿一直沒有岑岑的私人電話。
理論上岑岑應該也沒有楊綿的電話才是，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
岑岑的電話，楊綿更不想接了。首先大家都是同事，她不能給楊綿布置工作任務。其次她要是工作上需要楊綿協助，應該事先打招呼而不是直接通知，再緊急，微信上先說一聲再打電話也更禮貌吧？最後，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她更沒必要在周末跟岑岑虛與委蛇了，休息日楊綿只想休息，不想再捧臭腳了。
伍默站在她旁邊看著，觀察著楊綿的表情，害怕她不開心或者生氣，他實在是不希望楊綿再度過不愉快的周末了。難得這周末她有這麽好的心情這麽好的狀態，難得今天天公作美，希望今天會有個好的結局，而不是憤怒、傷心。
不過今天的楊綿出乎他的意料，她不像是之前那樣反應過度，不再為突如其來的電話或者微信、工作安排等煩惱、憂愁，她只是平靜看著、等待著，似乎在做某種決定。
陽光照在楊綿身上，卻看不出她的暖意，似乎一把冷若冰霜的劍將要出鞘。
微信電話也斷了，楊綿終於擡起頭，看向伍默。
伍默發現，楊綿擡頭時很高興，昨晚那絲溫柔重現，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狡黠和解脫。
正巧，一陣冬季的風吹過兩人，吹起楊綿的頭發貼向伍默的衣服。伍默和楊綿，一高一低互相望著，雙雙都忍不住笑出聲。
楊綿害羞自己的小心思被發現了，急急地往前跑去，伍默一邊笑著一邊追上去。兩人少不了在山道上奔跑打鬧起來，笑聲越發開朗，引得路人不住地註視。
越來越多的目光註視著楊綿，楊綿就越來越害羞，主動投降：“不要了不要了，好多人看呀，我不玩了啦。”
說完投降的話語，楊綿被伍默拉著停在了休息亭裏。這時，楊綿才看清伍默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伍默同樣也發現了楊綿因害羞紅透的臉頰。
這真是個死循環，楊綿看見伍默燦爛的笑臉，越覺得害羞，臉頰甚至耳朵越來越紅；伍默看見楊綿紅透的臉頰，越覺得愉悅，笑容越大。
真好看。兩人在心裏都不約而同地想著。
楊綿回想到這裏，桌面就被岑岑敲了敲：“昨天幹啥去了，怎麽打你電話不接？”
“昨天有事呢，本想著忙完再打回給你的，忙到後面發現太晚了就想說等今天再問問咋回事呢。”
岑岑沒繼續糾結昨天楊綿沒接電話的事情，把昨天就想告訴楊綿的事情傾吐而出：“聽說了嗎？昨天梁玉青的事。”
楊綿表面波瀾不驚，其實內心已經是一副皺眉痛苦臉了。
救命啊，她現在真的不想聽了。這不是純粹的關心，這只是打著關心的旗號拉幫結派的舉動。
之前岑岑和梁玉青的關系不是挺不錯的嘛？楊綿自認跟梁玉青關系一般甚至惡劣，可是楊綿從不主動獲知梁玉青私下的生活，也從不傳播，怎麽岑岑這個常常跟梁玉青稱姐道妹到處打聽到處傳播呢？
岑岑一臉興奮的吃瓜表情和急切想要告訴楊綿的心情，讓楊綿感覺，岑岑其實並不在乎梁玉青近期發展的情況，她只是希望通過告訴楊綿這些事情，讓楊綿對梁玉青產生厭惡，讓楊綿站在她這邊。
楊綿不解，岑岑想要幹什麽呢？為什麽想要楊綿站在她這邊？
岑岑可不知道楊綿想的心事，她很激動地告訴楊綿：“你知道嗎？梁玉青跟田明鬧翻了！”
“田明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個想跟你搶伍經理的那個人！”
楊綿一直搖頭，不出聲：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記得但是我不想記得。
反正岑岑也不會停下來，就這樣讓她說吧。
果然岑岑都不需要人接話就能興奮地講下去：“昨天我聽梁玉青樓下的鄰居講，梁玉青周六跟她老公吵架吵到婆家和娘家都來人了，可兇了。”
“你聽聽你聽聽，梁玉青做出這種事居然還敢把家裏砸了！她鄰居說她又哭又喊，聲音大到樓下小區花園都聽得到！她家十幾層哦，居然能夠吵到十幾層都聽得見！”
終於有人接話了，是辦公室的老大哥：“她一個人吵？她老公鋸嘴葫蘆啊？”
“她老公也大聲呢！兩夫妻一個比一個聲大。後來有同小區鄰居受不了報警了，警察帶著物業上門的時候兩方的親戚也到了，可熱鬧了！”
岑岑興奮地眉毛都飛起來了，好似她在現場目睹了一樣。
老陸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岑岑你怎麽那麽興奮！說的好像你在現場看到了一樣。”
！！！！！
楊綿震驚！這是可以直接說出來的嗎？天吶，我只是在心裏想想，老陸居然直接說出來了！
讓楊綿更加意想不到的是，辦公室的其他人也取笑起岑岑來了，好像對她這麽興奮地打聽、傳播梁玉青的事情很是看不慣。
辦公室的老大哥、老陸、副主任、一位新調崗過來的大姐、還有幾位今天來共查社區的城管大哥……
每個人都或輕或重地點岑岑：你為什麽這麽興奮？怎麽到處去說梁玉青的八卦？
大家的表情和話語並不嚴肅，甚至有些話是大笑著說的，他們一輪又一輪的笑話使得整個居委的氛圍不斷推向更高潮。岑岑的臉蛋紅了起來，帶著笑的聲音有點顫抖，但是仍然堅持著說出自己的觀點。
大家看她這樣執迷不悟，也並不生氣，只是任由氣氛逐漸冷卻。
副主任打了個圓場：“行了，一大早的就搞得那麽嗨，工作做完沒啊？別搞得像過年一樣，趕緊把工作完成，我可不當第二個梁玉青的！”
大家最後一次哄堂大笑，笑完後便各自散去忙活自己的工作。
後半段的發展真是刷新楊綿的三觀。楊綿真沒想到劇情的發展居然是這樣的。
誰能想到呢？在辦公室跟梁玉青勾肩搭背、形影不離的岑岑，居然是先對梁玉青“發起進攻”的那個人。
而其他人呢？不說自從跟伍默戀愛以後被梁玉青處處針對的楊綿，只說辦公室其他人，誰沒有跟梁玉青產生過口舌之爭呢？就說副主任，多次因為老陸吊兒郎當的工作跟梁玉青發生多次爭吵；辦公室的老大哥，也因為過工作上的事情跟梁玉青起過爭執；就連剛來不滿三個月的新同事，都因為這幾個月梁玉青的反覆無常倍感壓力，對梁玉青頗多怨言。
這段時間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抱怨過，楊綿也不例外，可是大家在今天岑岑率先抱怨、取笑梁玉青的時候，居然都保持著分寸，而且用一種默契的方式打斷了這個話題，維護了梁玉青最後的體面。
其實也維護了在場所有人的體面，楊綿突然意識到，正是因為這個話題的及時停止，所以大家都沒有顯露出令人憎惡的面孔，沒有做出落井下石的小人行徑。
原來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麽糟糕，世界不會像你預想中最糟糕的結局那樣發展下去。
上班一年多以來，楊綿第一次發現同事之間的美好，也是第一次窺探到這成熟的職場、這成年人的世界。
哈~楊綿心裏雜亂無章，不斷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這件事就好像是：我和你爭執，這是我和你的事情，其他人不要以為這就能挑動我去跟你做對抗，我或許會跟你做對抗，但那必定是出於我個人的意志，我可不會任由自己成為他人的工具。
好神奇，還有同事們那種笑著說出自己意見的方式，真的太奇妙了。
怎麽會有這麽藝術的方式？這算是幽默的一種吧？同事們每一句都值得楊綿反覆回味、仔細學習。
辦公室老大哥，一位等退休的大爺，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岑岑主任，你現在還沒上位就讓我點評我的領導我可是不幹的啊”。
絕殺啊！
岑岑聽完這句，她否認的音量直接達到頂峰，屋頂都快被她的聲音掀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楊綿心裏暗爽，雖然她不會說，但是她知道這其中有點不對勁。是不是如老大哥說的一樣，楊綿不清楚，但是岑岑必有所圖。
辦公室的老油條們不僅早就發現了這其中的不對勁，更是有自己的解決方式。
他們的態度、方式，在今天真是給楊綿好好上了一課，這隱形的課程裏信息量可真大。
萬幸的是，即使被驚呆在原地，楊綿也沒忘記附和著笑。
楊綿給自己點讚，她不再是以前傻傻追問為什麽的人了，已經略微學會了一些靈活應變。真棒！
楊綿覺得自己收獲滿滿，迫不及待地想找個人分享。
好急好急。
可是現在連上午都沒過完，等到下午下班也還要好久好久呢。
楊綿祈禱今天來找她的居民要多一點，她要忙一點，這樣時間才能過得更快。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楊綿敲擊著鍵盤處理工作，對著居民迎來送往。
正當楊綿的內心逐漸回歸平靜的時候，岑岑又來了。
這次岑岑約楊綿一起出去買午飯，楊綿掏出了伍默今早準備好的午飯，對著岑岑說：“哎呀，今天不用買飯，我男朋友給我帶飯了。”
岑岑的反應很大：“哎喲，綿綿，你得告訴你男朋友給你吃點貴的，天天帶飯好像他養不起你似的。這麽大個經理怎麽還帶飯啊。”
這話說得，楊綿是真不高興，帶飯怎麽了？伍默願意花費時間和精力在我身上比只花錢不出力好太多！
她想到剛剛其他同事的做法，是不是現在就可以學起來？
要怎麽做來著？
首先，要笑。其次，要笑著反駁她的觀點。
那就是……
楊綿扯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甜聲回應岑岑：“沒有啦，是我喜歡吃他做的飯。我都沒有靠他養的，他哪像姐夫當這麽大的官啊，他也就是為公司打工而已啦。”
這話一出，岑岑楞了。倒是新來的大姐柳秀芬噗嗤一下笑出聲。
柳大姐也不怕場面尷尬：“哎喲，岑岑，你老公多大的官啊，賺那麽多給你花呢。”
岑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我家哪有錢啊，又不是像伍經理家開公司的。好啊你，楊綿，我叫你去吃飯你還笑話我！”
楊綿面對岑岑這半真半假的生氣，軟聲討饒：“我哪裏有啊，岑岑姐，誇你呢。你快去買飯吧，等下我們一起吃飯。”
被這小插曲一打岔，岑岑也不糾纏楊綿了，徑直自己出去買飯了。
“你等著，等下她買完回來還得找你繼續說。”柳大姐看著岑岑走出去，面露不屑地對楊綿說了這樣一句話。
說完後她也不等楊綿作出反應，自顧自地跟楊綿拜拜回家去了。
“啊……”楊綿還沒消化完柳大姐的話，楞楞地揮手跟柳大姐拜拜。
沒一會兒，岑岑拎著快餐回來，拉著楊綿坐在會議桌上，一邊吃一邊吐槽梁玉青。從今天上午被打斷的地方說起，說到這段時間梁玉青的折磨，再說起以前梁玉青的點點滴滴。
楊綿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付著，一邊感嘆柳大姐果然是‘宮鬥’老手了，這都能看出來。
吃飯也不得安生，真煩人。一煩躁，楊綿又想試試今天上午學到的絕招了。
“岑岑，那你之前咋不直接說主任啊，我看你們關系那麽好，還以為她會聽你的呢。”
同樣坐在會議室吃飯的老陸咳嗽了一聲，默默調大了手機的外放音量，低頭瘋狂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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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過愉快的周末，周一上班時楊綿又元氣滿滿了。
昨天天朗氣清，冬日的陽光在下午正熱烈著，能驅散人身上的寒意。
楊綿正跟伍默踏步往前呢，說著沿路的樹木和旅游時的見聞，沒想到楊綿的電話響了。
楊綿就奇了怪了，論社會地位、工資薪酬她都沒伍默高，怎麽她休息日接到同事電話的頻率比伍默高那麽多？這個工作沒有她是開展不了了嗎？
楊綿就這麽盯著手機看，直到電話自動掛斷。她就想試試，是不是這個工作非她不可。
電話不通就換微信電話，楊綿這次知道原來這個電話是岑岑的。原先一直都是跟岑岑在政務微信上聊工作，從沒有私下聯系過，所以楊綿一直沒有岑岑的私人電話。
理論上岑岑應該也沒有楊綿的電話才是，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
岑岑的電話，楊綿更不想接了。首先大家都是同事，她不能給楊綿布置工作任務。其次她要是工作上需要楊綿協助，應該事先打招呼而不是直接通知，再緊急，微信上先說一聲再打電話也更禮貌吧？最後，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她更沒必要在周末跟岑岑虛與委蛇了，休息日楊綿只想休息，不想再捧臭腳了。
伍默站在她旁邊看著，觀察著楊綿的表情，害怕她不開心或者生氣，他實在是不希望楊綿再度過不愉快的周末了。難得這周末她有這麽好的心情這麽好的狀態，難得今天天公作美，希望今天會有個好的結局，而不是憤怒、傷心。
不過今天的楊綿出乎他的意料，她不像是之前那樣反應過度，不再為突如其來的電話或者微信、工作安排等煩惱、憂愁，她只是平靜看著、等待著，似乎在做某種決定。
陽光照在楊綿身上，卻看不出她的暖意，似乎一把冷若冰霜的劍將要出鞘。
微信電話也斷了，楊綿終於擡起頭，看向伍默。
伍默發現，楊綿擡頭時很高興，昨晚那絲溫柔重現，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狡黠和解脫。
正巧，一陣冬季的風吹過兩人，吹起楊綿的頭發貼向伍默的衣服。伍默和楊綿，一高一低互相望著，雙雙都忍不住笑出聲。
楊綿害羞自己的小心思被發現了，急急地往前跑去，伍默一邊笑著一邊追上去。兩人少不了在山道上奔跑打鬧起來，笑聲越發開朗，引得路人不住地註視。
越來越多的目光註視著楊綿，楊綿就越來越害羞，主動投降：“不要了不要了，好多人看呀，我不玩了啦。”
說完投降的話語，楊綿被伍默拉著停在了休息亭裏。這時，楊綿才看清伍默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伍默同樣也發現了楊綿因害羞紅透的臉頰。
這真是個死循環，楊綿看見伍默燦爛的笑臉，越覺得害羞，臉頰甚至耳朵越來越紅；伍默看見楊綿紅透的臉頰，越覺得愉悅，笑容越大。
真好看。兩人在心裏都不約而同地想著。
楊綿回想到這裏，桌面就被岑岑敲了敲：“昨天幹啥去了，怎麽打你電話不接？”
“昨天有事呢，本想著忙完再打回給你的，忙到後面發現太晚了就想說等今天再問問咋回事呢。”
岑岑沒繼續糾結昨天楊綿沒接電話的事情，把昨天就想告訴楊綿的事情傾吐而出：“聽說了嗎？昨天梁玉青的事。”
楊綿表面波瀾不驚，其實內心已經是一副皺眉痛苦臉了。
救命啊，她現在真的不想聽了。這不是純粹的關心，這只是打著關心的旗號拉幫結派的舉動。
之前岑岑和梁玉青的關系不是挺不錯的嘛？楊綿自認跟梁玉青關系一般甚至惡劣，可是楊綿從不主動獲知梁玉青私下的生活，也從不傳播，怎麽岑岑這個常常跟梁玉青稱姐道妹到處打聽到處傳播呢？
岑岑一臉興奮的吃瓜表情和急切想要告訴楊綿的心情，讓楊綿感覺，岑岑其實並不在乎梁玉青近期發展的情況，她只是希望通過告訴楊綿這些事情，讓楊綿對梁玉青產生厭惡，讓楊綿站在她這邊。
楊綿不解，岑岑想要幹什麽呢？為什麽想要楊綿站在她這邊？
岑岑可不知道楊綿想的心事，她很激動地告訴楊綿：“你知道嗎？梁玉青跟田明鬧翻了！”
“田明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個想跟你搶伍經理的那個人！”
楊綿一直搖頭，不出聲：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記得但是我不想記得。
反正岑岑也不會停下來，就這樣讓她說吧。
果然岑岑都不需要人接話就能興奮地講下去：“昨天我聽梁玉青樓下的鄰居講，梁玉青周六跟她老公吵架吵到婆家和娘家都來人了，可兇了。”
“你聽聽你聽聽，梁玉青做出這種事居然還敢把家裏砸了！她鄰居說她又哭又喊，聲音大到樓下小區花園都聽得到！她家十幾層哦，居然能夠吵到十幾層都聽得見！”
終於有人接話了，是辦公室的老大哥：“她一個人吵？她老公鋸嘴葫蘆啊？”
“她老公也大聲呢！兩夫妻一個比一個聲大。後來有同小區鄰居受不了報警了，警察帶著物業上門的時候兩方的親戚也到了，可熱鬧了！”
岑岑興奮地眉毛都飛起來了，好似她在現場目睹了一樣。
老陸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岑岑你怎麽那麽興奮！說的好像你在現場看到了一樣。”
！！！！！
楊綿震驚！這是可以直接說出來的嗎？天吶，我只是在心裏想想，老陸居然直接說出來了！
讓楊綿更加意想不到的是，辦公室的其他人也取笑起岑岑來了，好像對她這麽興奮地打聽、傳播梁玉青的事情很是看不慣。
辦公室的老大哥、老陸、副主任、一位新調崗過來的大姐、還有幾位今天來共查社區的城管大哥……
每個人都或輕或重地點岑岑：你為什麽這麽興奮？怎麽到處去說梁玉青的八卦？
大家的表情和話語並不嚴肅，甚至有些話是大笑著說的，他們一輪又一輪的笑話使得整個居委的氛圍不斷推向更高潮。岑岑的臉蛋紅了起來，帶著笑的聲音有點顫抖，但是仍然堅持著說出自己的觀點。
大家看她這樣執迷不悟，也並不生氣，只是任由氣氛逐漸冷卻。
副主任打了個圓場：“行了，一大早的就搞得那麽嗨，工作做完沒啊？別搞得像過年一樣，趕緊把工作完成，我可不當第二個梁玉青的！”
大家最後一次哄堂大笑，笑完後便各自散去忙活自己的工作。
後半段的發展真是刷新楊綿的三觀。楊綿真沒想到劇情的發展居然是這樣的。
誰能想到呢？在辦公室跟梁玉青勾肩搭背、形影不離的岑岑，居然是先對梁玉青“發起進攻”的那個人。
而其他人呢？不說自從跟伍默戀愛以後被梁玉青處處針對的楊綿，只說辦公室其他人，誰沒有跟梁玉青產生過口舌之爭呢？就說副主任，多次因為老陸吊兒郎當的工作跟梁玉青發生多次爭吵；辦公室的老大哥，也因為過工作上的事情跟梁玉青起過爭執；就連剛來不滿三個月的新同事，都因為這幾個月梁玉青的反覆無常倍感壓力，對梁玉青頗多怨言。
這段時間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抱怨過，楊綿也不例外，可是大家在今天岑岑率先抱怨、取笑梁玉青的時候，居然都保持著分寸，而且用一種默契的方式打斷了這個話題，維護了梁玉青最後的體面。
其實也維護了在場所有人的體面，楊綿突然意識到，正是因為這個話題的及時停止，所以大家都沒有顯露出令人憎惡的面孔，沒有做出落井下石的小人行徑。
原來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麽糟糕，世界不會像你預想中最糟糕的結局那樣發展下去。
上班一年多以來，楊綿第一次發現同事之間的美好，也是第一次窺探到這成熟的職場、這成年人的世界。
哈~楊綿心裏雜亂無章，不斷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這件事就好像是：我和你爭執，這是我和你的事情，其他人不要以為這就能挑動我去跟你做對抗，我或許會跟你做對抗，但那必定是出於我個人的意志，我可不會任由自己成為他人的工具。
好神奇，還有同事們那種笑著說出自己意見的方式，真的太奇妙了。
怎麽會有這麽藝術的方式？這算是幽默的一種吧？同事們每一句都值得楊綿反覆回味、仔細學習。
辦公室老大哥，一位等退休的大爺，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岑岑主任，你現在還沒上位就讓我點評我的領導我可是不幹的啊”。
絕殺啊！
岑岑聽完這句，她否認的音量直接達到頂峰，屋頂都快被她的聲音掀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楊綿心裏暗爽，雖然她不會說，但是她知道這其中有點不對勁。是不是如老大哥說的一樣，楊綿不清楚，但是岑岑必有所圖。
辦公室的老油條們不僅早就發現了這其中的不對勁，更是有自己的解決方式。
他們的態度、方式，在今天真是給楊綿好好上了一課，這隱形的課程裏信息量可真大。
萬幸的是，即使被驚呆在原地，楊綿也沒忘記附和著笑。
楊綿給自己點讚，她不再是以前傻傻追問為什麽的人了，已經略微學會了一些靈活應變。真棒！
楊綿覺得自己收獲滿滿，迫不及待地想找個人分享。
好急好急。
可是現在連上午都沒過完，等到下午下班也還要好久好久呢。
楊綿祈禱今天來找她的居民要多一點，她要忙一點，這樣時間才能過得更快。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楊綿敲擊著鍵盤處理工作，對著居民迎來送往。
正當楊綿的內心逐漸回歸平靜的時候，岑岑又來了。
這次岑岑約楊綿一起出去買午飯，楊綿掏出了伍默今早準備好的午飯，對著岑岑說：“哎呀，今天不用買飯，我男朋友給我帶飯了。”
岑岑的反應很大：“哎喲，綿綿，你得告訴你男朋友給你吃點貴的，天天帶飯好像他養不起你似的。這麽大個經理怎麽還帶飯啊。”
這話說得，楊綿是真不高興，帶飯怎麽了？伍默願意花費時間和精力在我身上比只花錢不出力好太多！
她想到剛剛其他同事的做法，是不是現在就可以學起來？
要怎麽做來著？
首先，要笑。其次，要笑著反駁她的觀點。
那就是……
楊綿扯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甜聲回應岑岑：“沒有啦，是我喜歡吃他做的飯。我都沒有靠他養的，他哪像姐夫當這麽大的官啊，他也就是為公司打工而已啦。”
這話一出，岑岑楞了。倒是新來的大姐柳秀芬噗嗤一下笑出聲。
柳大姐也不怕場面尷尬：“哎喲，岑岑，你老公多大的官啊，賺那麽多給你花呢。”
岑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我家哪有錢啊，又不是像伍經理家開公司的。好啊你，楊綿，我叫你去吃飯你還笑話我！”
楊綿面對岑岑這半真半假的生氣，軟聲討饒：“我哪裏有啊，岑岑姐，誇你呢。你快去買飯吧，等下我們一起吃飯。”
被這小插曲一打岔，岑岑也不糾纏楊綿了，徑直自己出去買飯了。
“你等著，等下她買完回來還得找你繼續說。”柳大姐看著岑岑走出去，面露不屑地對楊綿說了這樣一句話。
說完後她也不等楊綿作出反應，自顧自地跟楊綿拜拜回家去了。
“啊……”楊綿還沒消化完柳大姐的話，楞楞地揮手跟柳大姐拜拜。
沒一會兒，岑岑拎著快餐回來，拉著楊綿坐在會議桌上，一邊吃一邊吐槽梁玉青。從今天上午被打斷的地方說起，說到這段時間梁玉青的折磨，再說起以前梁玉青的點點滴滴。
楊綿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付著，一邊感嘆柳大姐果然是‘宮鬥’老手了，這都能看出來。
吃飯也不得安生，真煩人。一煩躁，楊綿又想試試今天上午學到的絕招了。
“岑岑，那你之前咋不直接說主任啊，我看你們關系那麽好，還以為她會聽你的呢。”
同樣坐在會議室吃飯的老陸咳嗽了一聲，默默調大了手機的外放音量，低頭瘋狂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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