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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皇子篇·銀河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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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皇子篇·銀河往事。……

陌生的少年處於昏迷之中, 而江晚的狀態也並不比他好到哪裏去。

他的飛行艇在流亡中途遇到小行星帶,因此幾乎是墜毀在銹羽星上,導致江晚渾身就沒一塊好皮。

為了掩蓋他來到銹羽星的痕跡, 他先是扶著少年在空地上躺下,隨後又忍著害怕和惡心,將那些殘破不堪的屍山推倒,掩蓋住飛行艇的殘骸。

做完這一切後, 江晚只覺得眼前金花亂綻,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怎麽都睜不開。

他搖晃著就要往屍體堆積的坑底摔去,卻有一只手從他身後探出, 握住了他的手腕。

在意識清醒的最後一瞬, 江晚看見的是一張滿是臟汙和鮮血,卻眼神格外明亮的面容。

“他太久沒進食了, 帝國監獄現在的待遇這麽差了嗎?怎麽連飯都不給流放者吃?”

“怎麽沒看見他的精神體,該不會直接把意識海摧毀了吧?”

“這樣一來, 就保不齊他還會不會蘇醒了。”

意識模糊中,江晚耳邊傳來不同的聲線,他為了讓飛行艇安全著陸, 精神力幾乎都耗盡了, 躁動不安的意識海讓他對聲音格外敏感, 忍不住於昏迷中皺了皺眉。

隨即他又聽見一道低低的少年聲似乎說了什麽, 周遭驀地安靜下去, 再沒有任何人吵到他。

江晚的眉頭這才緩緩松開,又沈沈睡了過去。

他做了很漫長的夢,幾乎是把自己攻略過的所有世界又再經歷了一遍,只不過每次都是任務失敗的結局。

於是等到江晚猛地睜開眼, 察覺到身邊還躺著一個人時,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擡手去掐住那人的脖頸。

“你是誰?!”江晚喘著粗氣瞪向枕邊那人,並未發覺自己的手腕瘦得骨節突起,根本就沒有力氣去錮住任何東西。

好在他旁邊躺著的那人並未反抗,只安靜地用極黑極沈的眼眸望著他。

江晚晃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更加清醒,借著對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眸,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好像眼前的人就是他從屍山中救出來的少年。

“你的意識海很紊亂,需要先補充一下向導素。”少年不緩不急地開口。

他在江晚警戒的註視下慢慢擡起手來,隔著江晚老遠攤開手掌,把握著的東西示意給他看。

江晚死死盯著他的面容,在確信對方不會突襲後,才快速看向他手裏的東西。

是一支向導素。

“這裏不是銹羽星嗎?你從哪裏搞到的向導素?”

少年依舊註視著他的臉:“銹羽星有自己的一套生存體系,黑市買賣並不少見。”

黑市的話,向導素應該會很搶手珍貴吧。而這種珍貴的商品,怎麽可能會有人願意拿出來給陌生人用?

再想到阿方索朝他頸後註射進去的鎮定劑,江晚更是對這種針管類的東西抵觸不已。

“我不用這個,讓我自己休息會兒就好。”

他註意到少年的枕邊蜷縮著一只黑色的精神體,長相有些怪異,既有著覆蓋著皮膜的翅膀,又有著尖細的長尾和長喙。

兩人所處的環境沒有光線,只能借著頭頂天窗灑下的星光來辨認,江晚看了半天,猜測那應該是只蝙蝠。

精神體是蝙蝠的話,那看來應該是C級或者B級哨兵吧。

考慮到眼前的少年應該沒有和自己一戰的實力後,江晚才緩緩收回扼制住對方頸項的手。

少年緩慢地眨了眨眼睛,依舊沒有動。

“哨兵意識海的紊亂,是沒辦法靠自己恢覆的。”他說,“要不,我去給你找一個向導來。”

“不用!”江晚更是覺得毛骨悚然,在這種陌生又危險的地方,他可不想放任一個陌生向導探入自己的意識海中。

更何況以他的精神力,恐怕這裏也沒有向導能幫他梳理意識海。

而後他就聽見少年輕微地嘆了口氣。

“我要坐起來了,你放心,我不會傷害到你。”少年說道。

他說話有種特殊的清冽嗓音,反倒能稍微安撫下江晚緊繃的神經。

少年起身後就融入周遭的黑暗中,江晚瞬間又警惕起來,下意識想要起身防備,但隨即傳來的是窸窣的穿衣聲。

“你要去哪裏?”

少年頓了頓,哧拉一聲劃燃火柴,點亮了油燈。

這見鬼的銹羽星幾乎已經回到古地球時期最物資匱乏的年代。

“你別害怕,今晚的戰爭已經結束了,不會有人闖進這裏來。”少年安撫道。

“我要出門一下,大概——”他想了想,指向墻壁上屏幕稀碎的時鐘,“十分鐘之後就回來。”

他是這件屋子的主人,他要出門,江晚還能攔住不成?

於是江晚沒有說話,緊緊盯著少年關上門,腳步聲漸行漸遠。

而後他努力展開精神場, 開始探查周圍的情況。

雨夜,空無一人,少年的步伐很快,如今已經看不到他的蹤影。

“嗷?”精神場也覆蓋到少年留在屋內的精神體上,那只蝙蝠從夢中驚醒,迷茫地看向身旁的陌生人。

江晚和它面面相覷,自己的雪豹一躍而上,狐疑地歪頭打量著對方,聳動著鼻子湊近過去。

“別這麽沒禮貌,它看不見你。”江晚對自己的雪豹囑咐。

然後他就看見一大一小的精神體俱是眼巴巴地望過來,十分疑惑的樣子。

……現在可不是給兩只動物傳話的時候。

江晚收回視線,咬牙從床上下來,環顧了一下四周。

有著屍山血海的精神沖擊在前,如今看到一間普通又整潔的小屋,反而讓江晚不習慣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還沒有從睡夢中醒來。

但他如今又的確感受到精神力耗盡的頭疼和虧空,身上的傷口也在動作間迸裂開來,鮮血在身上的陳舊單衣上洇染開來,顯然不是夢境或者幻覺裏能有的感官體驗。

少年說他十分鐘後回來,事不宜遲,還是趕緊趁現在離開,等掌握清楚這個星球的情報後再做打算。

有著阿方索的前車之鑒,他現在可不敢再貿然相信任何人了。

打定主意後,江晚踉蹌著腳步推開門,迎著風雨走了出去。

這間小屋是用鋼板焊制而成,從外邊看就像一個方正的集裝箱,而周圍遍地都是機械垃圾,鐵銹蔓延到土壤上,看上去和先前的屍山血海有同樣效果的驚悚感。

江晚在寒風中打了個哆嗦,隨便找了個方向往前走去。

只可惜他實在方向感有些差,之前被在首都星被謝萊恩算計,在那個破無人區找了兩天方向才走出來,更不要提這裏到處都是相似的垃圾山,走了半天跟鬼打墻似的,江晚都要把自己繞暈了。

還沒找到出去的路,身後倒是有腳步聲追了過來。

江晚精神一振,命令自己的雪豹朝著來路攻擊而去,在他的打算中,雪豹隱匿身形發起攻擊,必然會讓少年猝不及防。

然而下一瞬少年就沈靜著面容歪了歪頭,直接躲過雪豹的撲咬。

江晚怔了下。

少年反而習以為常的模樣,有些無奈地看向他:“這是酸雨,不要在外邊待久了。”

江晚無視掉他的話,緊繃著問:“你看得見我的精神體?”

少年點點頭:“你的雪豹狀態不太好,攻擊的速度應該比平常更慢了些。”

江晚更加驚訝了。在首都星他慣常帶著隱匿身形的雪豹大搖大擺,就連阿方索和師北落都瞧不見雪豹的蹤影,這個少年是怎麽看到的?

難道……他也是S級哨兵?

這怎麽可能呢?這裏可是銹羽星,帝國怎麽可能會讓一個S級哨兵流落到這裏?

江晚實在想不明白了,隨即卻又看見那只黑色的蝙蝠從少年背後探出頭來,小小地噴了口火焰,然後友好地撲騰著翅膀來到雪豹跟前。

兩只精神體倒是不互相抵觸,還彬彬有禮地碰了碰彼此的鼻尖。

江晚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好半晌才開口問道:“你的精神體……是龍?!”

少年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後又鎮定下來,坦然地朝他點點頭:“是的,看來我們的精神力是平級。”

“現在……可以先跟我回屋了嗎?”他又催促道,“你身體撐不住的。”

精神力S級,精神體還是龍,竟然還能這麽平靜地和他對話,這……該不會是主角受吧?

不,不對,按照其他世界的設定規律,主角受不至於淪落到這麽慘的地步,而且他還是個哨兵,哪裏有S級哨兵是萬人迷柔弱主角受的道理。

江晚實在對眼前的少年太好奇了,鬼使神差般就點了點頭,跟著他又回到房間內。

進屋之後,少年就開始忙活起來。

銹羽星沒有電,他只能用小型煤氣爐燒水,然後拉過一道布簾,示意江晚先去洗澡。

江晚沒動,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你是怎麽來到銹羽星的?”

“我出生在這裏,我的父母是流放的罪犯,不過他們已經很早就死了。”少年歪歪頭,再度示意,“快去洗澡,這雨有腐蝕性,明天會很難受的。”

江晚聽從地走進布簾中,將自己浸泡在桶裏,想了想又問:“你知道你的精神力是S級嗎?”

少年在外邊似乎煮著什麽,沒有回頭:“不知道這個等級怎麽劃分的,銹羽星沒有測試精神力的儀器。要是你是S級的話,那我大概也是吧。”

他說得興致缺缺,像是對這件事的震撼程度根本沒有概念,搞得江晚更是撓心撓肺。

兩只精神體已經混得很熟了,那條小龍給雪豹表演了個噴火,霎時哄得雪豹興奮地跳來跳去。

“你知道目前有幾個S級哨兵嗎?”

少年還是那副不感興趣的語氣:“不知道,很多嗎?”

江晚無言,深深吸氣後才道:“根據歷史記載,帝國已經有兩百年沒有出現過S級的哨兵或者向導了。”

“但你不就是嗎?”少年掀開簾子走進來,端著個碗遞過來。

江晚看了眼他手裏的東西,嗅到一股熟悉的草藥味道:“這是什麽?”

“你既不要向導素,又不要向導來幫忙,我只好去請巫醫給你開點草藥了。”

聽起來很不靠譜的樣子。江晚警惕地看向這碗漆黑的液體。

少年以為他又是在防備自己,幹脆擡起手喝了一口,眼神敞亮道:“放心,沒毒。”

也並不是擔心這個……江晚無法,只好在少年執著的視線中將藥水喝了下去。

倒是不苦,有股蜂蜜的味道。

見江晚把一整碗草藥都喝下去,少年才放心地接過碗,又掀起簾子走了出去。

他應該是想去洗碗,但不知是不是沒拿穩,那個空蕩蕩的搪瓷碗忽然摔落進水槽中,發出好大一聲響。

江晚側過頭,透過影影綽綽的簾子去看他:“放著吧,你幫我很多了,我馬上出來自己洗。”

“沒事,順手的事。”少年的語氣有些緊繃。

就這麽點小事,是覺得出糗不好意思了?江晚有些疑惑地想著。

他披著少年準備好的衣服走出來,隨即就看到對方在他面前脫下衣服,半裸著要往簾後走去。

“餵!”江晚忙拉住他,“得先換水,你先休息下,我來燒水。”

少年轉頭看向他:“今天下了酸雨,之後凈水會短缺幾天,要節約一點。”

那也不能讓屋子的主人來泡用過的臟水吧?江晚這次是真的很不好意思了。

“抱歉……早知道就讓你先洗了。”

少年渾不在意地搖搖頭,走了進去。

或許是那碗藥當真有點作用,江晚如今平靜許多,側頭看著簾後的背影胡思亂想。

少年對他的善意不似作假,但要讓江晚全然信任他,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做到。

吃一塹長一智,江晚還不想在同一個地方栽倒兩次。

他思來想去,又覺得太過冷淡也不妥,於是主動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答得很快:“厭離。我的精神體叫玄燭。”

還要給精神體取名字的?江晚驀地看向角落玩得開心的雪豹,一時間十分愧疚。

那要現想一個名字嗎?給雪豹起名應該叫什麽?

死腦子快想啊!

但隨即江晚又意識到,厭離在自我介紹之後,並沒有回問他的來歷。

於是他有些納悶道:“你對你救回來的人就這麽放心嗎?也不問問我的名字。”

“是你救了我,要不然我已經死在盜獸場了。”厭離不假思索道,“你不願告訴我你的身份也沒關系,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他停頓了下,又道:“你剛來銹羽星,可以先住在我這裏,有什麽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我。”

隨即厭離的語氣裏帶了點調侃:“畢竟我是原住民嘛。”

這話聽起來屬實有點地獄了。

“還是明天再問你吧。”江晚笑道,“天已經很晚了,抱歉,這段時間可能要麻煩你。”

厭離的嗓音變得愉悅:“不用說這些。”

他掀開簾子走出來,身上還帶著熱氣騰騰的蒸汽。

江晚打量著他,發現厭離看上去面容稚嫩,但身高倒是和自己差不多,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肌,一看就很能打的樣子。

這可是S級哨兵,要是這個世界江晚沒有管理局給的金手指,眼前的厭離或許就是這本書裏唯一一個S級哨兵。

和他打好關系,總沒有錯的。

發現江晚的視線一直落定在自己身上,厭離問詢地看了過來:“餓了嗎?”

江晚收回思緒,搖了搖頭。

但厭離已經直接去了櫥櫃那邊,擡手拿下來一個鐵皮罐子。

那個罐子被放得極高,似乎被主人很是珍惜地收藏起來,而如今厭離蹲在江晚身邊,打開罐子遞了過去。

江晚低頭去看,聞到了幹燥的餅幹甜味。

“巫醫說,你似乎很久都沒吃飯了,首都星對你不好?”

他說著又掂了掂罐子,催促著江晚去拿。

江晚無法,只好將手探進去,拿出一塊餅幹啃了一小口。

他其實有些擔心自己又會吐出來,那樣就太對不起眼前少年的心意了,但還好這次他很順利地咽了下去。

胃裏沒有任何不良反應,於是江晚又吃了一塊。

厭離把餅幹罐子放在他身邊,起身去給他倒了杯熱水。

暖意順著食管滑入胃部,江晚舒適地嘆了口氣,眼裏卻忍不住浮起濕潤的水光。

這段時間,他都快忘記吃飯是什麽滋味了,整天像個活死人,直到現在才因為暖和甜覆又活過來。

離開那個看似輝煌奢靡的皇宮,他才終於又感受到活著的滋味。

江晚抽了抽鼻子,緩聲開口道:“我叫江晚。”

他不是在權力漩渦中沈淪的大皇子,也不是被萬人唾棄的帝國叛徒,他的本名和薩米爾·蘭尼毫無幹系,所以他迫切地需要一場浴火重生,燒去他所有的虛假身份,露出他原本的模樣來。

“我的名字,是江晚。”他清晰而緩慢地又重覆了一遍。

厭離驚訝擡眸,隨即露出今晚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很高興認識你,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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