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皇子篇·離火星盜……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3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皇子篇·離火星盜……
在互通名字後, 厭離變得熱情許多，一大早起來就“江晚江晚”地叫他。
江晚有點被煩到，不樂意了：“我比你大好幾歲吧, 你得叫我哥。”
於是厭離乖乖閉了嘴，又拿極黑的眸子盯著他，半晌後吐出二字：“哥哥。”
喊完之後他快速挪開視線，看向窗外陽光如瀑的垃圾場。
銹羽星的大氣層稀薄, 晚上嚴寒刺骨, 白天又幾乎要被恒星烤成一片荒漠。
“我們要等晚上才能出門了, 昨夜的酸雨蒸發起來，外邊到處都是毒氣。”
這裏的環境有這麽惡劣嗎？江晚走到窗戶邊看, 卻看到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在遠處的垃圾山上, 最後終於支撐不住，朝著下邊墜落。
“他要死了, 得去幫忙。”江晚立刻道。
但厭離抓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別出去, 救不了。”
那人正好掉到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似乎是清醒些許，正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來, 明明還在動彈, 怎麽就救不了？
可厭離就是執拗地抓著他不放, 江晚皺著眉再看向窗外那人, 卻發現那個遙遠的身影竟然在光天化日下漸漸消失了。
“他去哪裏了？是投影嗎？”
厭離的語氣很涼：“是被空氣腐蝕融化了。”
江晚一怔, 不禁打了個寒顫。
“銹羽星的人不是傻子，沒有人會主動選擇在白天出門，這個人大概率是被派系扔出來的棄子。”
厭離認真地勸告江晚：“你要是去插手，且不提你救他的路上會不會死, 就算成功救人一命，也會惹到銹羽星的其他勢力，以後的路就不好走了。”
江晚聽得仔細，暗自心驚這原以為先進發達的銀河紀元，竟然比他經歷過的其他世界都要黑暗深沈。
在權衡利弊之後，他不再看向外頭那人的殘骸——如果一心陶醉在自己的英雄主義裏，恐怕也會牽連到厭離吧。
“我明白了。”他嚴肅著神情點頭，“以後我會註意的。”
厭離這才松了口氣，笑了起來：“哥哥能理解到我的意思，就太好了。”
江晚也笑：“聽起來，你很操心我的樣子。”
厭離已經轉身又走到竈臺那裏，一邊忙碌一邊道：“銹羽星和帝都星的生存方式不一樣，我自然是應該第一時間給哥哥講清楚的。”
江晚的語氣變得淡了些：“其實帝都星的生存方式也和這裏沒什麽區別。”
厭離的手頓住，回過頭來：“說起來，哥哥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被流放到銹羽星的？”
“叛國罪。”江晚不假思索，“拿劍指著國王，被他恨死了。”
厭離面露愕然，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件事倒也沒什麽好瞞的，萊茵帝國的腐敗十分嚴重，各個郊外星系都時常會爆發反抗，因此多的是人被安上叛國罪名來到這裏。
江晚在說完之後就等著厭離的下一個追問，可傳來的卻是切菜的篤篤聲。
只見厭離不知從哪裏找出來一些蔬菜和水果，正嫻熟地用刀切著，裝進盤子中。
“先吃點東西吧。”他拿著一盤花花綠綠的沙拉過來，放在江晚面前。
“肉的話還需要再煮一會兒，你先吃。”
“等等，那你吃什麽？”江晚看向竈臺，發現已經空空如也，顯然是厭離把所有的蔬果都留給了他。
厭離理直氣壯：“哥哥是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你。”
這孩子未免也太熱心腸了。江晚在這一刻竟然有點想逃的沖動。
他在來到這個世界後，被人冷淡對待慣了，反而有些不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
想來想去，他也對厭離道：“現在我是你哥哥，所以不算是客人，而家人之間必須分享。”
“家……人？”厭離垂眸重覆了一遍。
江晚以為他不願意，心道兩人不過才認識一天，自己這麽套近乎，估計也會讓厭離覺得為難了。
於是他趕緊補充：“我的意思是，可以互相照應的關系，你要是不願意——”
“我很願意。”厭離打斷他，挨著江晚坐了下來。
江晚這才發現他又在笑。
只見厭離雙手撐在桌子上，微微傾身湊近過來：“既然要分享的話，哥哥願意給我吃一點嗎？”
江晚心道你要吃就自己拿叉子，結果看著那張帶著希冀的臉，鬼使神差般他就叉起一塊蘋果，餵進了厭離的嘴裏。
厭離饜足地瞇起眼睛：“好甜。”
他吃完之後立即起身，精神十足地往竈臺走去：“我去看看燉的肉。”
年輕的身體就是好用，昨晚沒怎麽睡也活力滿滿。
江晚看著他的背影，問道：“這些水果和蔬菜應該在銹羽星很珍貴吧？”
“沒關系，我可以去拿到更多，因為我很強。”厭離沒有回頭，專心致志地盯著鍋裏。
S級哨兵，能不強嗎？江晚咧了咧嘴。
他沒好意思繼續去吃桌子上的沙拉，起身開始打量這個屋子的細節來。
用具都是一人份的，看來厭離獨自在這裏生活了許久，房間裏的設施雖然簡陋但幹凈，頭頂的鐵皮被用蠻力開出個方形的口，如今正被皎潔的紗簾擋住，以隔絕陽光。
“如果是不下雨的晚上，可以從窗戶上看到極光。”厭離就跟腦子後長了眼睛似的，對江晚說道。
江晚眼眸一轉，忽然有了報答厭離的主意。
他在浴桶旁找到自己破爛不堪的衣物，從口袋中翻出一個防水袋子來。
裏邊裝著的是在密封環境中依舊鮮紅的鬼容珊瑚，以及一些五光十色的貝殼。
這些事他特意要留給系統看的，可沒舍得送給阿方索。只是現在……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見到系統的機會了。
江晚從桌邊拿起針線盒，仔細將這些東西都串聯起來，懸掛在了天窗之上。
隱約的陽光灑在珊瑚和貝殼上，江晚親手制成的手工風鈴搖搖晃晃，細碎的五彩光芒在墻壁間不斷回撞，最後一點殷紅從厭離的手背上一閃而過。
厭離詫異地回過頭來，就看到江晚站在朦朧的天光下，周遭的細碎光芒如星辰在熠熠生輝。
“這是我送給你的謝禮，喜歡嗎？”
厭離怔怔看著仿佛站在繁星中央的江晚，好半晌才喉結上下一動，喃喃道：
“喜歡。”
·
等到晚上，外邊泛綠的霧氣散去之後，厭離才帶著江晚出了門。
厭離沒有騙他，這晚的天空格外晴朗幹凈，繁星和銀河都清晰可見，而在兩人頭頂，絢爛的極光快速變幻，仿佛是夢境中才有的景象。
江晚一邊擡頭欣賞極光，一邊問他：“我得提前知道你要帶我去哪裏，不然萬一你把我給賣了——”
“不會的。”厭離又露出無奈神色，“哥哥的防備心很重是好事，但你可以相信我。”
上個這麽說的人，在背後捅刀子可是捅得最狠的一個。江晚腹誹。
“我們去鐵銹集市，人們在家裏憋了一整天，都會去集市上找點工作，或者找點消遣。”
厭離不緩不急地解釋：“我給你說再多銹羽星的事情，都不如你親自來看一眼。”
江晚深以為然，又道：“可以找到工作？你們這裏已經像一個獨立的社會了。但是……你們的物資是從哪裏來的？”
銹羽星的環境，可不像是能物資充沛的樣子。
“在安德烈·蘭尼當上國王之前，前幾輩國王還是很好說話的，雖然放棄了銹羽星的發展，但還是派人在這裏建立起工廠，可以生產一些日用品。”
“然後在宇宙各處流落的星盜們，會帶著銹羽星的產品出發，向郊外星系兜售，通常是以物易物的模式。當然，既然被稱為星盜，他們在看到中央星系的艦隊時，也是會去搶劫的。”
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賺錢主意啊。江晚摸摸下巴，有點心動。
厭離不知道他的想法，還在繼續說著：“總之，被帝國拋棄的邊緣行星，都在努力自救。”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一家掛滿藍紫霓虹的酒吧門口。
“我們進去吧。”厭離簡短朝江晚示意。
兩人剛推開酒吧的大門，江晚就差點被聲浪給掀個趔趄。
電吉他的撥弦如同浪潮，臺上的歌手聲音沙啞又迷幻，藍色的燈光充斥，整個酒吧中的人就像是海中魚群。
“沒、沒想到你們這的酒吧還搞得挺不錯。”江晚看得瞠目結舌。
厭離的嘴角上揚：“就像我說的，雖然大家看上去過得悲慘無比，也總是受到派系鬥爭的死亡威脅，但我們已經很努力在自救了。”
他想到昨晚，自己不慎中了偷襲，差點就死在屍山血海之中。
那時候他在想什麽呢？厭離回憶了下，只能感受到殘留的不甘。可這種情緒都沒有持續多久，他就被江晚用力拉了出來。
空氣和光都一瞬間擁抱住厭離，他在虛弱中擡頭，撞入的是一雙他有生之年從未見過的璀璨眼睛。
再度回想那個場景，厭離還是忍不住怦然心動，連狂躁的音樂都遮蓋不住。
他試圖挪開註意力，於是對江晚介紹起來：“看到右前方的那幾桌人了嗎？他們都是星盜，今天是來和銹羽星做交易的。”
“如果有什麽值得交換的物件，可以用於和他們以物換物。”
江晚身上一貧如洗，哪裏會有這種東西。
但厭離早有準備，提起手中的一袋濕漉漉的東西，徑直就朝著星盜們走去。
“厭離！是你啊！”有個滿臉刺青的星盜大笑起來，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黑色袋子上，“還真辦好了？”
厭離點點頭，直接把袋子遞過去。
江晚跟在他身後尚看不清楚，而等到星盜打開口袋開始驗貨時，他才驀地屏住呼吸。
——那竟然是一個人頭。
“佩索列幫派的首領人頭，懸賞1億星幣，厭離，你真是完成了好大的單子。”星盜忍不住讚嘆。
厭離在對上陌生人時，就換上稀疏平常的神情：“挺危險的，但報酬值得。”
江晚頓時會意，恐怕昨晚厭離會出現在那個血流成河的派系鬥爭現場，就是為了拿到這顆人頭。
他抿了抿唇，難以置信地看向厭離。
他被這小孩騙了，別看厭離說得輕描淡寫，只用一句“努力自救”就把所有苦難都輕易帶過，但他能長到這麽大，一定是經歷過無數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時刻的。
成長的代價對於他來說，太過危險龐大了。
星盜還在繼續說著：“好吧，你這次想換什麽東西？1億的物資我可暫時拿不出來，只能分批次帶給你了。”
厭離對他倒是挺信任，也沒討價還價，直接道：“我想要新鮮的蔬果，還要糖果，餅幹，以及牛奶。”
江晚一看就嬌生慣養，恐怕吃得太差了，會很不習慣。
“還真是越來越會享受生活了。”星盜嘀咕著，隨手寫下一張鬼畫符，交給厭離，“拿去兌換吧。”
厭離點點頭，又牽過江晚往樓下走去。
“下邊是偽裝成地下室的飛艇中轉站，所有物資都在那裏。”
江晚沈默聽著，忽然勾了勾厭離的手指。
他有了一個新的主意，能讓他和厭離都能在銹羽星順利生存下去，也能讓他好好把這個還沒成年的少年保護起來。
“我有個提議，你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來。”江晚試探著發出邀請。
“我們要不要……一起組建一支星盜隊伍？”
厭離眸光閃了閃，但隨即立馬就笑了起來。
“好啊，我都聽哥哥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互通名字後, 厭離變得熱情許多，一大早起來就“江晚江晚”地叫他。
江晚有點被煩到，不樂意了：“我比你大好幾歲吧, 你得叫我哥。”
於是厭離乖乖閉了嘴，又拿極黑的眸子盯著他，半晌後吐出二字：“哥哥。”
喊完之後他快速挪開視線，看向窗外陽光如瀑的垃圾場。
銹羽星的大氣層稀薄, 晚上嚴寒刺骨, 白天又幾乎要被恒星烤成一片荒漠。
“我們要等晚上才能出門了, 昨夜的酸雨蒸發起來，外邊到處都是毒氣。”
這裏的環境有這麽惡劣嗎？江晚走到窗戶邊看, 卻看到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在遠處的垃圾山上, 最後終於支撐不住，朝著下邊墜落。
“他要死了, 得去幫忙。”江晚立刻道。
但厭離抓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別出去, 救不了。”
那人正好掉到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似乎是清醒些許，正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來, 明明還在動彈, 怎麽就救不了？
可厭離就是執拗地抓著他不放, 江晚皺著眉再看向窗外那人, 卻發現那個遙遠的身影竟然在光天化日下漸漸消失了。
“他去哪裏了？是投影嗎？”
厭離的語氣很涼：“是被空氣腐蝕融化了。”
江晚一怔, 不禁打了個寒顫。
“銹羽星的人不是傻子，沒有人會主動選擇在白天出門，這個人大概率是被派系扔出來的棄子。”
厭離認真地勸告江晚：“你要是去插手，且不提你救他的路上會不會死, 就算成功救人一命，也會惹到銹羽星的其他勢力，以後的路就不好走了。”
江晚聽得仔細，暗自心驚這原以為先進發達的銀河紀元，竟然比他經歷過的其他世界都要黑暗深沈。
在權衡利弊之後，他不再看向外頭那人的殘骸——如果一心陶醉在自己的英雄主義裏，恐怕也會牽連到厭離吧。
“我明白了。”他嚴肅著神情點頭，“以後我會註意的。”
厭離這才松了口氣，笑了起來：“哥哥能理解到我的意思，就太好了。”
江晚也笑：“聽起來，你很操心我的樣子。”
厭離已經轉身又走到竈臺那裏，一邊忙碌一邊道：“銹羽星和帝都星的生存方式不一樣，我自然是應該第一時間給哥哥講清楚的。”
江晚的語氣變得淡了些：“其實帝都星的生存方式也和這裏沒什麽區別。”
厭離的手頓住，回過頭來：“說起來，哥哥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被流放到銹羽星的？”
“叛國罪。”江晚不假思索，“拿劍指著國王，被他恨死了。”
厭離面露愕然，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件事倒也沒什麽好瞞的，萊茵帝國的腐敗十分嚴重，各個郊外星系都時常會爆發反抗，因此多的是人被安上叛國罪名來到這裏。
江晚在說完之後就等著厭離的下一個追問，可傳來的卻是切菜的篤篤聲。
只見厭離不知從哪裏找出來一些蔬菜和水果，正嫻熟地用刀切著，裝進盤子中。
“先吃點東西吧。”他拿著一盤花花綠綠的沙拉過來，放在江晚面前。
“肉的話還需要再煮一會兒，你先吃。”
“等等，那你吃什麽？”江晚看向竈臺，發現已經空空如也，顯然是厭離把所有的蔬果都留給了他。
厭離理直氣壯：“哥哥是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你。”
這孩子未免也太熱心腸了。江晚在這一刻竟然有點想逃的沖動。
他在來到這個世界後，被人冷淡對待慣了，反而有些不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
想來想去，他也對厭離道：“現在我是你哥哥，所以不算是客人，而家人之間必須分享。”
“家……人？”厭離垂眸重覆了一遍。
江晚以為他不願意，心道兩人不過才認識一天，自己這麽套近乎，估計也會讓厭離覺得為難了。
於是他趕緊補充：“我的意思是，可以互相照應的關系，你要是不願意——”
“我很願意。”厭離打斷他，挨著江晚坐了下來。
江晚這才發現他又在笑。
只見厭離雙手撐在桌子上，微微傾身湊近過來：“既然要分享的話，哥哥願意給我吃一點嗎？”
江晚心道你要吃就自己拿叉子，結果看著那張帶著希冀的臉，鬼使神差般他就叉起一塊蘋果，餵進了厭離的嘴裏。
厭離饜足地瞇起眼睛：“好甜。”
他吃完之後立即起身，精神十足地往竈臺走去：“我去看看燉的肉。”
年輕的身體就是好用，昨晚沒怎麽睡也活力滿滿。
江晚看著他的背影，問道：“這些水果和蔬菜應該在銹羽星很珍貴吧？”
“沒關系，我可以去拿到更多，因為我很強。”厭離沒有回頭，專心致志地盯著鍋裏。
S級哨兵，能不強嗎？江晚咧了咧嘴。
他沒好意思繼續去吃桌子上的沙拉，起身開始打量這個屋子的細節來。
用具都是一人份的，看來厭離獨自在這裏生活了許久，房間裏的設施雖然簡陋但幹凈，頭頂的鐵皮被用蠻力開出個方形的口，如今正被皎潔的紗簾擋住，以隔絕陽光。
“如果是不下雨的晚上，可以從窗戶上看到極光。”厭離就跟腦子後長了眼睛似的，對江晚說道。
江晚眼眸一轉，忽然有了報答厭離的主意。
他在浴桶旁找到自己破爛不堪的衣物，從口袋中翻出一個防水袋子來。
裏邊裝著的是在密封環境中依舊鮮紅的鬼容珊瑚，以及一些五光十色的貝殼。
這些事他特意要留給系統看的，可沒舍得送給阿方索。只是現在……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見到系統的機會了。
江晚從桌邊拿起針線盒，仔細將這些東西都串聯起來，懸掛在了天窗之上。
隱約的陽光灑在珊瑚和貝殼上，江晚親手制成的手工風鈴搖搖晃晃，細碎的五彩光芒在墻壁間不斷回撞，最後一點殷紅從厭離的手背上一閃而過。
厭離詫異地回過頭來，就看到江晚站在朦朧的天光下，周遭的細碎光芒如星辰在熠熠生輝。
“這是我送給你的謝禮，喜歡嗎？”
厭離怔怔看著仿佛站在繁星中央的江晚，好半晌才喉結上下一動，喃喃道：
“喜歡。”
·
等到晚上，外邊泛綠的霧氣散去之後，厭離才帶著江晚出了門。
厭離沒有騙他，這晚的天空格外晴朗幹凈，繁星和銀河都清晰可見，而在兩人頭頂，絢爛的極光快速變幻，仿佛是夢境中才有的景象。
江晚一邊擡頭欣賞極光，一邊問他：“我得提前知道你要帶我去哪裏，不然萬一你把我給賣了——”
“不會的。”厭離又露出無奈神色，“哥哥的防備心很重是好事，但你可以相信我。”
上個這麽說的人，在背後捅刀子可是捅得最狠的一個。江晚腹誹。
“我們去鐵銹集市，人們在家裏憋了一整天，都會去集市上找點工作，或者找點消遣。”
厭離不緩不急地解釋：“我給你說再多銹羽星的事情，都不如你親自來看一眼。”
江晚深以為然，又道：“可以找到工作？你們這裏已經像一個獨立的社會了。但是……你們的物資是從哪裏來的？”
銹羽星的環境，可不像是能物資充沛的樣子。
“在安德烈·蘭尼當上國王之前，前幾輩國王還是很好說話的，雖然放棄了銹羽星的發展，但還是派人在這裏建立起工廠，可以生產一些日用品。”
“然後在宇宙各處流落的星盜們，會帶著銹羽星的產品出發，向郊外星系兜售，通常是以物易物的模式。當然，既然被稱為星盜，他們在看到中央星系的艦隊時，也是會去搶劫的。”
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賺錢主意啊。江晚摸摸下巴，有點心動。
厭離不知道他的想法，還在繼續說著：“總之，被帝國拋棄的邊緣行星，都在努力自救。”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一家掛滿藍紫霓虹的酒吧門口。
“我們進去吧。”厭離簡短朝江晚示意。
兩人剛推開酒吧的大門，江晚就差點被聲浪給掀個趔趄。
電吉他的撥弦如同浪潮，臺上的歌手聲音沙啞又迷幻，藍色的燈光充斥，整個酒吧中的人就像是海中魚群。
“沒、沒想到你們這的酒吧還搞得挺不錯。”江晚看得瞠目結舌。
厭離的嘴角上揚：“就像我說的，雖然大家看上去過得悲慘無比，也總是受到派系鬥爭的死亡威脅，但我們已經很努力在自救了。”
他想到昨晚，自己不慎中了偷襲，差點就死在屍山血海之中。
那時候他在想什麽呢？厭離回憶了下，只能感受到殘留的不甘。可這種情緒都沒有持續多久，他就被江晚用力拉了出來。
空氣和光都一瞬間擁抱住厭離，他在虛弱中擡頭，撞入的是一雙他有生之年從未見過的璀璨眼睛。
再度回想那個場景，厭離還是忍不住怦然心動，連狂躁的音樂都遮蓋不住。
他試圖挪開註意力，於是對江晚介紹起來：“看到右前方的那幾桌人了嗎？他們都是星盜，今天是來和銹羽星做交易的。”
“如果有什麽值得交換的物件，可以用於和他們以物換物。”
江晚身上一貧如洗，哪裏會有這種東西。
但厭離早有準備，提起手中的一袋濕漉漉的東西，徑直就朝著星盜們走去。
“厭離！是你啊！”有個滿臉刺青的星盜大笑起來，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黑色袋子上，“還真辦好了？”
厭離點點頭，直接把袋子遞過去。
江晚跟在他身後尚看不清楚，而等到星盜打開口袋開始驗貨時，他才驀地屏住呼吸。
——那竟然是一個人頭。
“佩索列幫派的首領人頭，懸賞1億星幣，厭離，你真是完成了好大的單子。”星盜忍不住讚嘆。
厭離在對上陌生人時，就換上稀疏平常的神情：“挺危險的，但報酬值得。”
江晚頓時會意，恐怕昨晚厭離會出現在那個血流成河的派系鬥爭現場，就是為了拿到這顆人頭。
他抿了抿唇，難以置信地看向厭離。
他被這小孩騙了，別看厭離說得輕描淡寫，只用一句“努力自救”就把所有苦難都輕易帶過，但他能長到這麽大，一定是經歷過無數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時刻的。
成長的代價對於他來說，太過危險龐大了。
星盜還在繼續說著：“好吧，你這次想換什麽東西？1億的物資我可暫時拿不出來，只能分批次帶給你了。”
厭離對他倒是挺信任，也沒討價還價，直接道：“我想要新鮮的蔬果，還要糖果，餅幹，以及牛奶。”
江晚一看就嬌生慣養，恐怕吃得太差了，會很不習慣。
“還真是越來越會享受生活了。”星盜嘀咕著，隨手寫下一張鬼畫符，交給厭離，“拿去兌換吧。”
厭離點點頭，又牽過江晚往樓下走去。
“下邊是偽裝成地下室的飛艇中轉站，所有物資都在那裏。”
江晚沈默聽著，忽然勾了勾厭離的手指。
他有了一個新的主意，能讓他和厭離都能在銹羽星順利生存下去，也能讓他好好把這個還沒成年的少年保護起來。
“我有個提議，你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來。”江晚試探著發出邀請。
“我們要不要……一起組建一支星盜隊伍？”
厭離眸光閃了閃，但隨即立馬就笑了起來。
“好啊，我都聽哥哥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