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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皇子篇·銹羽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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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皇子篇·銹羽相逢。……

一日後, 帝都監獄。

江晚從渾渾噩噩的夢境中醒來,有些意外地發現自己睡的地方並不差。

與其說這裏是監獄,倒不如說更像病房, 墻壁三面光潔,唯獨前方是林立的鐵欄,能看到外邊同樣潔白的墻面,周遭安靜無人, 床和地板都幹凈, 也聞不到什麽異味。

“怎麽, 銀河紀元的罪犯待遇都這麽好了?”他自言自語地打趣道。

隨後江晚安靜地等了許久,還是沒聽到系統咋咋呼呼的回應。

他咬咬舌尖, 努力讓自己清醒, 起身卻聽到手腕和腳踝處傳來細碎的鎖鏈聲。

“……又搞這套?”他有些無語地看向手腕上的黃金鎖鏈。

要是系統還在這裏,恐怕又得大呼小叫起來。

不知這房間內是不是安裝了監視器, 在他起身的瞬間,走廊上就傳來腳步聲, 很快阿方索的身影就出現在鐵欄之外。

兩人相顧無言。

在混亂不堪的帝都慶典夜上,江晚怎麽都想不通阿方索為什麽要擺他一道。

以前在系統的協助下,他能以上帝視角來看待其他人, 也可以根據數值變化來感知到其他人對他的態度, 而也正是這種作弊式的處事方式, 導致他習慣性地輕易相信了別人。

這是專門為他設下的一個局嗎?阿方索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布局的?

還有……師北落呢?也是棋局的一環嗎?

江晚忽然覺得很好笑, 感覺自己當真變成書中落魄被打臉的惡毒炮灰, 從今以後都只能按照固定劇情走下去。

說起來,他其實好久好久都沒有聯系上系統了。

在意識到這點後,江晚心中迸發出更加濃烈的恐懼,連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帶動著鎖鏈不住發出細碎聲響。

阿方索本還抱臂冷眼看著他,在察覺到鎖鏈的響聲後,眼裏的冷淡防備都悉數碎裂。

鑰匙撞擊傳來急促響聲,他迅速打開門走進監獄,脫下自己的披風覆在江晚肩頭。

披風上的淡金圖騰幾乎要灼傷江晚的眼睛,他有些厭倦地挪開視線——都這個時候了,還惺惺作態個什麽勁?

於是他微微挪動身軀,又讓那面披風直接滑落下來。

阿方索的神色覆又變冷,直起身來:“就這麽討厭我?”

“這是我該說的話吧?”江晚皺著眉懟回去,“你就這麽討厭我,要置我於死地?”

阿方索冷笑:“果然到現在就不裝了,以前不是嘴那麽甜地叫我小叔叔嗎?”

江晚閉了閉眼,覺得這人八成是特意來羞辱他的,根本就沒有繼續交談的必要。

可他不說話,阿方索又不滿意,幹脆屈膝壓在床上,用手鉗著江晚的下巴,勒令他擡起頭來。

“看我,說話。”

江晚惱怒地瞪向他:“我不知道還能對你說什麽,要不是我留了個心眼,現在我手裏已經有好幾條人命!”

他說著就要去打開阿方索的手,但才拂開對方又更近地傾身上來,摁著江晚的肩膀抵在墻上。

“滾開!”江晚怒不可遏,“你這個——”

話沒說完,阿方索緊皺著眉直接封住江晚的唇,他心知懷中這人是不容小覷的S級哨兵,因此在江晚展開精神場的瞬間,一根鎮定針劑深深埋進江晚的頸後。

劇痛傳來,江晚作勢攻擊的手軟下去,被阿方索一把握進掌中,硬生生地與其十指相扣。

阿方索吻得極深入,舌尖舔舐過江晚的上顎時,他察覺到江晚會掙紮得更劇烈些,因此幹脆握住江晚的腰往下拖去,不容置疑地把他鎖在自己的身下。

江晚被逼得沁出淚水來,承受不住地咬在阿方索的唇上,血腥味瞬間在兩人的口腔中彌散開來。

阿方索壓著眉眼起身,但轉而就扯開江晚的衣領,一個個帶著潮濕和腥味的吻不斷落在頸項和鎖骨上,漸漸往下探去。

江晚躲閃著弓起腰來,姿勢像只試圖蜷縮起來的貓咪。

“你一定要逼我恨你嗎?”他帶著點嗚咽開口。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阿方索錯愕地擡起頭來,只看到江晚別過頭後的通紅眼尾。

“我恨你,阿方索。”

“你恨我?”阿方索只覺得心裏那把火燒得更痛了。

他與江晚拉開距離,不敢置信地再重覆一遍:“你恨我?”

“薩夏,是你隱瞞在先。你對我又可曾有過一句實話?”

江晚對他的指控百思不得其解,可還沒等他詢問,阿方索咧了咧染血的唇角,主動說破道:

“薩夏,別再隱匿你的精神體了,也讓我看看S級精神體是什麽模樣吧。”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江晚忽然就平靜下來,說不上心底的感受是釋懷還是悲哀。

“我本來是打算在慶典夜這天,告訴你的。”

“現在說這些不會太晚了嗎?!”阿方索低低道,“等到我發現真相,你才說早準備告訴我,誰又知曉這不是你另外一個謊言呢!”

好像也是,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經成立。

在阿方索發現真相的那刻,或許就註定兩人會分道揚鑣。

只是江晚沒想到會分得這麽難看。

阿方索見他沈默,眼裏的嘲意更盛:“或許在你翻進浴場的那天,你就早做好這個打算了吧。沒想到我竟然還被你擺了一道。”

他歪歪頭:“要是我一直被蒙在鼓裏,等到你上位的那天,你會對我做什麽呢?說不定比我的手段還要更狠辣些。薩夏,我在家族裏經歷過這些,從死人堆爬出來的那一刻,我就對自己發誓過,絕對不會再讓任何欺騙我的人存貨在世上。”

江晚笑了笑:“所以你才對我趕盡殺絕。”

“不。”阿方索咬牙切齒,像是對江晚恨極,“我想讓你付出的代價可不止這個。”

“你招惹了我,就一輩子也別想甩開。”

江晚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又何苦互相折磨呢?”

阿方索被他的“折磨”二字刺痛,最後只冷冷道:“我偏偏喜歡折磨。”

他在轉身離開監獄的時候,一道湛藍流光精準穿過鐵欄,清脆地落地在他腳邊。

阿方索側目去看,發現是他送給江晚的藍鉆項鏈。

他屏住呼吸回頭,看到江晚的目光冷得像與他從未相識:“還給你。”

“你的東西,我統統不要了。”

阿方索重覆深呼吸好幾次,才竭力保持著聲線穩定,同樣冷然地看回去:

“那就扔了吧,反正也是送人玩兒的。”

·

而後又過了三天。

江晚和阿方索不歡而散後,這座監獄就再沒人來過。

太過安靜的密閉環境反而會把人逼瘋,江晚只能靠固定時間來送飯的頻次區分晝夜。

“這個世界不會是管理局給我的懲罰吧?系統,你要是在的話,就吱一聲,要是被綁架了,就吱兩聲。”

江晚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回答。

他總是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體溫也極低,就算監獄裏的溫度適宜,又裹緊厚厚的被子,也無法把他自己溫暖起來。

在第二天的時候,他就開始吃不下飯了。

那本只是很普通的一餐,但在江晚味同嚼蠟地咽下食物時,他忽然想到——萬一系統根本就不存在該怎麽辦?

會不會……曾經經歷過的那些世界只是荒誕的幾場夢境,而如今才是夢醒後的現實?

根本就沒什麽時空管理局,也沒什麽快穿任務,之所以會堅持到最後一個世界,只不過是因為這裏才是現實世界。

那麽,他在這個現實中搞砸了,就是貨真價實地搞砸了。不會有系統幫他兜底,也不會有下次輪回,他將會被困在這座監獄,或者阿方索的府邸,永遠地失去自由。

這樣的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制不下去,江晚渾身發涼,一陣惡心從胃裏翻湧上來,讓他頓時側頭嘔吐起來。

很快就有侍衛進來幫他處理掉嘔吐物,江晚想和他們搭話,卻被當空氣無視掉。

他又想直接發瘋攻擊,卻驚訝發現自己的精神力漸漸使不出來了。

他的雪豹沒精打采地蜷縮在角落,前掌撐地腹部懸空,像是忍痛的貓咪在母雞蹲。

這些飯菜一定有問題!

想到阿方索那句“讓我看看S級精神體”,江晚就不得不懷疑,又是這人搞的鬼,想要迫使他失去對精神力的控制,直接顯現出精神體來。

他真是恨極了阿方索。

而在第四天的時候,腳步聲又出現在走廊上。

昏昏欲睡的江晚打起精神來,以為是阿方索來看看他是否服軟,結果卻驚訝看到師北落焦急的臉出現在鐵欄外。

“殿下!”師北落在看到他後,幾乎一瞬間紅了眼睛。

江晚木然地看著他,心裏默默判斷自己能信對方幾分。師家是二皇子派,萬一師北落他也和阿方索一樣,早就打算好要將他扯入泥潭呢?

而師北落快速打開牢門,一進來就直接把江晚攬入懷中。

手底下接觸到嶙峋的骨節,師北落抽抽鼻子攬得更緊,幾滴溫熱的水滴落在江晚肩頭。

“殿下,帝都慶典夜那天,我一直在剿殺蟲族,等我回過神來時,您已經被皇家侍衛帶走,我當時太蠢,只以為是陛下與您私底下會話,卻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罪名。”

江晚的眼珠遲緩地動了下,終於開口:“什麽罪名?他們要如何處置我?”

師北落猶疑片刻,低低說道:“叛國罪,於明日流放銹羽星。”

“流放?”江晚倒是詫異了,阿方索說得言之鑿鑿,看上去不像是會輕易放過他的樣子,怎麽會讓他被流放出去?

而這時師北落已經靠近至江晚的耳畔,以極低的氣聲道:“謝萊恩要殺您。”

江晚眼眸一凝,半晌才說道:“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

“不,不是這樣的。”師北落急切地打斷他,“他們的計劃是,在您被流放到銹羽星的路上,直接炸掉太空艦,讓您死無葬身之地。”

“就算是這樣,我又能做得了什麽呢?”江晚冷淡道,“我現在連精神力都使不出來,就像是他們打定主意要在慶典夜給我定罪,如今打定主意要殺我,我什麽辦法都沒有。”

而這時師北落松開他,定定地望進江晚的眼睛。

“殿下,您有我。”

“我會幫您。”

江晚抿了抿幹裂的唇,就這個微小動作,他的嘴唇立即幹裂開細小的口子,殷紅的血絲成為他臉上唯一的艷色。

師北落眼中的熱忱濃烈得不像話:“殿下什麽都不用做,我會幫您。”

這時監獄內忽然傳來刺耳的警鈴聲,侍衛走近朝著師北落鞠禮:“探望時間已到,還請您離開此地,以免殿下追究到我們頭上。”

江晚這才意識到另一個問題:“你是怎麽進來的?”

師北落悶悶地不說話,抽出手就要離開。

江晚一看他這反應就知道不對,立即拉過師北落的手腕,用力往上捋起袖子。

只見勁瘦的小臂上全是被鈍劍擊打出來的青紫傷痕。

“這是怎麽回事?!”

師北落見瞞不過去,這才說道:“我去見了阿方索殿下,他要我在決鬥中打贏他,才允許我來探望。”

他似乎覺得很羞恥,聲線變得更低:“所以……花了點時間。”

江晚難言地看著他:“為了我一個階下囚,值得嗎?”

侍衛已經在外面催促,師北落只來得及快速說出回答。

他說:“特別值得。”

翌日。

江晚被直接戴上眼罩和手銬,由侍衛帶著上了前往銹羽星的太空艦。

或許是因為他是前皇子的緣故,一般來說,流放到銹羽星的太空艦都會裝滿好幾百號罪犯,一口氣送去最偏遠的那顆流放星球。

但為他準備的卻是空空蕩蕩的太空艙,江晚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艙內,還覺得有點孤獨。

當然,一想到這也是方便將他直接炸死在太空,江晚又覺得有點如坐針氈了。

燈火璀璨的帝都星在舷窗外漸漸遠去,在脫離帝都星軌道的瞬間,江晚身側的艙門就被迫不及待地打開。

這次的師北落比在監獄時還要落魄,幾乎渾身是傷,他在看到江晚的時候,下意識把手上的血跡在衣服上抹了抹,這才過來抓住江晚的手腕。

“你殺人了?”江晚有些壓抑地問。

“沒有。”師北落一邊走一邊搖頭,“老頭子阻止我出門,我費了點力氣。”

他總是對自己的傷痛輕描淡寫,可江晚不蠢,一聽就知道師北落的這次計劃經歷了怎樣的阻礙。

“殿下你放心,我把爆炸的時間設置得早了半小時,就算是阿方索想來攔截,也趕不上這次提前爆炸。”

他帶著江晚走入太空艦的底層——一路上江晚留心了下,果真艦上是全自動駕駛,連半個人影都見不著。

師北落想必已經猜到些許阿方索和江晚的隱秘關系,但他依舊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只說出讓江晚放心的話來。

江晚這幾天來,第一次感受到暖意。

“謝謝你,師北落。”江晚有些遺憾,“要是我是個向導就好了,你現在的意識海十分紊亂。”

師北落笑了起來:“要是殿下是向導,或許我就願意接受這場聯姻了呢。”

江晚對這樣的直球答不上話。

不過師北落也沒期待他的回答,只扶著江晚坐進小型飛行艇中。

“殿下,您現在自由了,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吧。”

他飛速設置好其他飛行艇的飛行計劃,打算在江晚脫離的瞬間,把艦上所有的飛行艇都放出,混淆可能會引來的人。

見師北落做完這一切就要離開,江晚忍不住叫住了他。

“臨走前,就不想再對我說點什麽嗎?畢竟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他能看出師北落眼裏的情意,這個人太不會隱藏,任憑誰在這裏,都能猜中他的心思。

或許,能再多說一點話吧,不管是什麽都好。

可師北落只緩緩露出笑容來,克制地去替江晚撫順額發。

“一路平安,殿下。”

飛行艇的引擎驟燃,師北落輕盈地退後兩步,迅速進入另一臺飛行艇中。

他目送著艦底的艙門打開,數十架飛行艇如同汪洋中的漂流瓶,漸行漸遠,再看不到彼此的痕跡。

江晚竭盡全力回頭,試圖從其中分辨出師北落的那一架,可隨即無聲的爆炸遙遙傳來,刺目白光幾乎遮蓋住全部視線。

江晚的眼睛被強光刺得生疼,不斷淌出眼淚來,他咬咬牙回頭,駕駛著飛行艇往帝國最遙遠的疆土疾馳而去。

薩米爾·蘭尼,徹底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

雨夜。

銹羽星的雨夜向來不太平,沒有了燈光和天光,所有的惡念和暴力都被允許,是流放者們少有的狂歡之夜。

而這個雨夜要顯得格外兇險一些。

由於阿方索四處征戰,新來的流放者多得離譜了,於是老住民和新來者之間註定誕生一場不死不休的抗戰。

江晚的飛行艇摔落在垃圾場中的時機,很幸運是這場戰鬥結束之後。

——不過他要在之後了解到銹羽星的生存法則時,才能體驗到這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了。

這裏的土壤都被血和雨水浸成鐵銹色,宛若蒼白球殼上的一道道瘡痍的圖騰。

江晚精疲力竭地爬出飛行艇,這才驚駭地註意到周圍並不是垃圾廢棄站,而是……一疊疊屍體累積而成的京觀。

寒冷和雨水壓制住血腥味,他只能努力不去看那些死不瞑目的屍體,試圖走出這座人間煉獄。

而在他經過一處半坍塌的屍山時,他竟然聽到一聲細細的呻吟。

江晚鼓起勇氣朝那邊望去,看到竟是一個還活著的少年,正半身都被埋在屍山骨海之下。

那個少年像是已經失去求生的欲望,他的手指早已在掙紮中變得血肉模糊,如今沒了力氣,只能呆楞著被埋在屍體下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呼吸微薄的氧氣。

他快要死了。

江晚在意識到這點後心頭發緊,蹣跚著走了過去。

他在這一刻想到了很多,有各個世界中惡毒的主角受,也有過往善待他的那些面容,有阿方索和他幾乎不死不休的對峙,最後也有師北落熱忱又明亮的眼眸。

——哪怕經歷過不公與背叛,但他,還是想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江晚眼底驀地帶了點倔強又委屈的淚,咬緊牙關忍住渾身的劇痛,伸長手臂去握住那只臟兮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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