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皇子篇·騎士授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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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皇子篇·騎士授劍。……
阿方索的親吻並沒有停留太久, 隨即就站起身來，仿佛無事發生般對眾人說道：
“宴會可以開始了嗎？我為了見皇兄，可是一路上都沒來得及吃飯。”
安德烈和眾人都開懷大笑, 朝著阿方索舉起手中的高腳杯。
江晚只覺得手背像是被烙下一個看不見的烙印，柔軟觸感還停留在那處，漸漸變得發燙。
他掩飾般垂下眼眸，從侍從的銀盤中取過紅酒杯, 在剛剛舉到一半, 另一只杯口就湊近過來。
啷當聲響被淹沒在觥籌交錯間, 但周遭還是又安靜一瞬。
江晚錯愕擡頭，見阿方索竟然還在他面前, 微微傾身與他杯口相觸。
“今晚玩得愉快, 薩夏。”
低沈醇厚的聲線從耳邊傳來，江晚的鼻尖堪堪抵在阿方索的頸側, 甚至能嗅到對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像是某種帶著沁涼苦意的花香。
隨即阿方索轉身離開，在江晚面前留出一塊空地出來。
這塊縫隙沒有存在多久, 很快就被迎上來的貴族們填滿，江晚的杯子忽然變得非常忙碌，原本安靜的世界一下子變得喧囂, 只能硬著頭皮和這群人應酬。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他抽空朝著阿方索遙遙挑眉, 以眼神示意道。
阿方索又笑了起來, 看向江晚的眸色比金粉還要璀璨。
“看起來, 阿方索更喜歡我的這一個兒子啊。”安德烈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 悠悠開口道。
阿方索收回視線，看到了挽著安德烈，泫然欲泣的謝萊恩。
這小孩是他親自從貧民窟帶回來的，原本以為能堪大用, 沒想到只有些膚淺的壞心思，比原本的薩米爾還乏味可陳。
“早知道，就不給他做提高精神力的手術了。”阿方索閑閑想著。
不過也沒關系，謝萊恩身上有致命的軟肋，要是他當真不想再要這顆棋子，隨時都可以放棄他。
就好比說現在——
“薩夏很聰明啊，我喜歡聰明的孩子。”他回答道。
謝萊恩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安德烈嘆了口氣，拍拍阿方索的肩膀：“未來王儲可不能只看聰明，還要看實力。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討論下吧。”
阿方索心裏不可置否，但畢竟現在的安德烈還是皇帝，因此他主動與安德烈碰了碰杯。
“我自然是明白皇兄的意思的。”
聽到他的這句承諾，安德烈眉間的隱憂才稍稍散去，覆又露出笑容來。
·
另一邊，江晚終於擺脫貴族們的糾纏，找準機會偷溜出宴廳。
名利場的勾心鬥角對於他來說並不算難，但格外耗費心神，如今又因為阿方索的摻和，導致他在這宮廷風波中越陷越深，遲早會走到失控邊緣。
“所以還是早點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吧。”江晚暗自籌劃。
比起宴廳內的喧囂，行宮外顯得格外靜謐，盛夏的晚風迎面吹來，把江晚身上的酒氣都吹散不少。
有侍從發現了他的蹤影，殷勤地上前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江晚擺擺手糊弄過去，但沒走幾步又是一個侍從上前。
經過阿方索的表態，原本對江晚愛答不理的侍從也變得能察言觀色起來。
江晚有些厭煩了，找到一處浮雕噴泉，旁邊的郁金香花叢開得燦爛，於是他幹脆在臺階上躺下，以花叢把自己的身形隱藏起來。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空蕩蕩的行宮大道，還有緊閉如囚牢的鐵欄大門，圍墻之上的薔薇散發出濃郁香氣，但也遮擋不住藤蔓上鋒利如刃的尖刺。
在國王沒有喊停時，沒有人能離開這座行宮。
江晚疲倦地嘆了口氣，忽然開始想念系統還在的時候了。
這時忽然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江晚側頭去看，發現是一個穿著煙灰色燕尾服的少年正從宴廳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少年似乎憤怒至極，腳步越邁越大，像一只在風雨中穿行的燕子，他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因此直到走到被緊鎖的行宮大門前，才錯愕地楞在原地。
江晚無聲地笑了笑——沒想到還有另外的人想從這場虛與委蛇的宴會中逃出去。
他看著少年煩躁地轉過頭來，似乎是在觀察有沒有人在註意他的行為。而這一轉身，就讓江晚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銀發綠眸，五官硬朗，像是師家的特征。
江晚立馬就想起來，之前在自己的成年禮上，是見過這個少年的。
銀河紀元的成年禮要在20歲舉行，那時江晚才剛被投放到這具身體中，對皇室禮儀還很生疏，好在原身沈默寡言慣了，大家對他的言行舉止也沒抱有什麽期望。
但他辦成年禮的那天，也是謝萊恩被正式公布皇子身份的日子。與其說是安德烈為他的成年慶祝，倒不如說，是皇帝在期待著臣子們的表態。
精神力C級的大皇子，和精神力超A級的二皇子，安德烈非常好奇自己的臣子們到底會站隊哪一邊。
毫無疑問的，除了一家姓江的文臣謙和上前，向江晚送上成年的賀禮，其他人都烏央烏央地去了謝萊恩那邊。
而銀發綠眸的師家自然也在其列。
這個少年，是師上將唯一的兒子，名叫……師北落。
在江晚回憶的空檔，師北落粗魯地扯下領帶，擰著眉去把扣緊的領口松開，隨即又脫下繁覆的長禮服，胡亂把這些衣物包成一團後扔向花墻之外。
在做完這一切後，他退後兩步，作勢就要助跑攀上花墻，直接翻墻出去。
可還沒等他向前沖刺，手腕就被人從後面抓住了。
師北落神色一凜，連忙抽身退後，沖著後面那人做出防備姿勢。
結果他看到的卻是已經把雙手插進兜裏的江晚。
江晚看上去格外悠閑，戲謔笑道：“小心點，上將府出身的大少爺。貿然行動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薩米爾殿下。”師北落在看清江晚的面容後，很快就收斂神色，朝他鞠禮。
裝模作樣。江晚在心裏評判道。
雖然臉上不顯，但師北落腳邊有一只白色的獅子在來回踱步，偶爾還要不耐煩地去叼住他的衣擺。
顯然是覺得江晚擋路很煩。
不過師北落看上去比江晚還要矮上一點，身形也沒有長開，瘦得像是沒吃飽過，看來也就十七八歲，遠沒有到成年期，因此已經經過成年禮的江晚自然不會和他計較這些。
江晚擺擺手，從師北落身邊走過去，示意他去看花墻上的藤蔓。
“這上邊全是刺，你要是翻墻的話，手肯定會受傷的。”
師北落這才神色松動，沈默片刻後朝著江晚道謝：“多謝殿下提醒。”
少年人不會偽裝，江晚一看就知道，這是師北落在提防著他。
也對，畢竟師家是最為堅定的二皇子派系，要是被人看到他們私底下見面，無疑會惹人多想了。
江晚思索片刻，最後幹脆脫下自己的禮服，直接籠罩在師北落的頭頂上去。
“……殿下？”
江晚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把你這張格外有辨識度的臉遮一遮，我帶你出去。”
師北落身形一僵，頓時不知該怎麽辦了，遲疑地停留在原地。
而已經走出好幾步的江晚回頭，笑道：“怎麽，還想繼續留在這裏？”
他伸了個懶腰，說得格外無所謂：“我本來是想，要是你想離開，我就幫你打開大門的。既然你還想繼續留在晚宴上，那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他說完就要往回走。
不料才走出兩步，師北落的手就輕輕拉住了江晚的衣擺。
“……殿下。”師北落帶著央求開口。
因為比江晚矮的緣故，他需要稍稍往上看才能和江晚對視，就像一只還不懂得如何亮爪的幼獅。
江晚回眸就看到他窘迫又急切的神情，總算是理解了為什麽阿方索會願意對他伸出援手。
——還只是個小孩呢。
人在回頭看向一張白紙的小孩時，總會想起曾經同樣天真愚蠢的自己，因此才會忍不住拉上一把，幫一幫曾 經孤立無援的自己。
“好啦，我替你開門。”江晚松了語氣。
“這晚宴有那麽可怕嗎？你跑過來的樣子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吃了你。”
他一邊半開玩笑說著，一邊去敲了敲大門的鐵欄。
很快就有侍從小跑過來，躬身朝著江晚鞠禮。
“放我們出去。”江晚簡短命令道。
侍從當然不敢違背他，遲疑的目光只停留在師北落身上。
師北落有些緊張地屏息，隨即就見江晚上前兩步，擋在他的前方。
“我都用衣服把他藏起來了，自然是不想暴露他的身份啊。”江晚說得理直氣壯。
“行宮裏人來人往，我總不能在這裏和我的心上人約會吧？”
心上人？！師北落驚訝擡頭，卻只看得江晚稀碎的尾發。
這話出口，侍從定然是不敢再攔了，忙不疊打開大門，躬身朝著兩人做出請的手勢。
師北落還沈浸在剛才江晚那句話的震撼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往前走，於是江晚不耐煩了，直接攬住師北落的胳膊，領著他快速往林間小道走去。
走出幾步他還聽見侍從在身後的小聲嘀咕：“那人的氣息不是哨兵麽？大皇子喜歡哨兵？”
“哎呀你別去管皇室的癖好了，他們亂得很。”
江晚忍不住笑出聲來。
聽到他在笑，師北落很是不忿地擡頭看他一眼，顯然是對江晚的說辭十分有意見。
江晚挑眉：“他們又沒見著你，遭殃的也只有我的名聲好吧？”
如今兩人已經來到湖邊，江晚一把從師北落頭頂扯下自己的禮服，卻驚訝地看到少年臉頰紅紅的，一副又羞又惱的樣子。
“這麽生氣？”江晚歪頭從下方去觀察他的神情。
“沒有。”師北落生硬道，“反正你們皇室都拿這件事當做兒戲——”
他話沒有說完，又不忿地止住，別過頭不肯去看江晚。
“都？還有誰？把什麽事情當做兒戲？”江晚直覺這件事和師北落從晚宴逃離有關，忍不住追問道。
師北落就又不說話了。
江晚見好就收，隨意地轉移開話題：“說起來，我們之前見過一面。那時在我成年禮的時候，你父親帶著你進了皇宮。”
於是師北落也想了起來。
關於王儲的選擇，師家從來都押寶在謝萊恩的身上，他父親不惜因此和江家斷了聯系。
那次他跟著父親進了皇宮，因為年紀尚小，甚至還沒到入讀鳶尾府的年齡，所以只沈默著在他父親身後當個背景板。
百無聊賴時，他只能去聽皇帝和父親的對話，可幾人的交談焦點從來都是笑得格外燦爛的謝萊恩，他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直到現在江晚提起，師北落才想起來，在高臺上，的確是有個和他一樣格格不入的身影的。
他們被排除在談話之外，根本無法融入其樂融融的氛圍，師北落曾無意朝那人投去一眼，兩人的眼底都是空落落的，留不下任何人的倒影。
一如現在站在湖邊的兩人。
他心中驀動，終於忍不住，主動回答了剛才江晚的問題：“陛下想讓我和謝萊恩殿下聯姻。”
原來在晚宴上還發生了這麽精彩的事情？江晚有些驚訝地看過去。
但想起來也算合理，謝萊恩是超A級向導，師北落是超A級哨兵，就算是放在白塔中進行匹配，他們也應該是最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且師家是武將，要是和他們聯姻，也能一定程度上制約到阿方索的勢力擴大。
怎麽算都是雙贏的買賣，除卻沒有考慮到兩個當事人的意見。
“你不想嗎？”江晚試探問道。
師北落眼眶紅紅地搖頭：“我都沒有和謝萊恩殿下接觸過，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和殿下綁定？”
你大概是不懂有種套路叫先婚後愛……江晚開始胡思亂想。
“所以你拒絕了？”
師北落有些難堪：“我以我和殿下都沒有成年，暫時拖過去了。”
江晚笑起來：“是啊，沒有成年就說聯姻的事情，陛下也太急躁了一點。萬一謝萊恩有喜歡的人……”
他忽然想到阿方索那張臉，頓時明白過來，為什麽安德烈會這麽著急促成這樁聯姻。
要是謝萊恩喜歡的人是阿方索，豈不是更大事不妙嗎？
安德烈不蠢，知道謝萊恩不是殺伐果斷的人，如果和阿方索看對眼，遲早會淪為阿方索的傀儡。但他又不能讓謝萊恩和阿方索生分，不然阿方索一怒之下反而支持大皇子，就得不償失了。
這麽回想起來，阿方索在宴會上的行為就很好理解了。
師北落還在繼續解釋：“我只是不希望把自己的一生都綁定在父親的追名逐利上。和一個根本不了解的人綁定結合，今生都再也沒有後悔分離的餘地，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是逆反期吧。江晚閑閑地想，這說的是什麽叛逆話呢。已經生在宮廷之內，哪有那麽多自主選擇權。
小少爺果然還是天真了些。
“那就努力變強不就好了？”他隨口道，“只要你能強大到獨當一面，你父親也管不住你。”
師北落怔然，好半晌才回過神，突然問道：“那殿下您能強大到不受皇室控制嗎？”
這其實是很失禮的一句反問，畢竟薩米爾在皇室的地位，只會比作為獨子的師北落更加飄搖難熬。
要不是江晚被投放到這具身體，說不定以原身的性格得難受三天。
“我……”江晚開口欲言，卻驀地聽到行宮那邊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有蟲族潛入！”侍從們大喊起來。
這可是首都星，怎麽會有蟲族？！江晚和師北落俱是神色一變。
而隨後他們就聽到樹林裏傳來沙沙聲響，窸窣聲由遠及近，很快就真看到佝僂的蟲族身軀！
“殿下！”師北落還沒入學鳶尾府，作戰經驗並不多，呼喊的聲線透露出緊張。
但江晚已經行動起來，只見一只雪豹驀地出現在兩人跟前，低低咆哮一聲，迅速朝著樹林裏的蟲族狠狠咬去。
他利落抽出腰間的佩劍——哪怕那在晚宴上只作為裝飾物，但如今剛好能派上用場。
“慌什麽？你的劍呢？”他轉頭對師北落問道。
師北落才從那只陌生精神體上收回視線，聽到江晚的質問後立即抽出長劍，跟隨著他往樹林深處沖去。
從末世位面投放過來，江晚也繼承了那時的作戰本能，幾道劍花閃過就將蟲族攔腰斬斷。
但他身後忽然傳來破土聲響，顯然是有蟲族潛藏在土壤中，就等著他經過時發起攻擊。
那只雪豹怒吼著張開大嘴，迅速從樹枝上躍下來，一口咬掉了蟲族的腦袋。
師北落只來得及斬殺一只，再轉過頭，江晚已經收勢，把長劍放回鞘中。
不論是反應速度，還是臨危不亂的心態，都完全和師北落想象中的那個大皇子完全不符合。而那只雪豹精神體在暗夜中眼眸熠熠生輝，在它轉頭看向自己的白獅時，白獅竟然瑟縮著退後半步。
“殿下，你的精神力當真是C級？”師北落喉結上下一動，好半晌才低聲問道。
江晚楞了下，沿著師北落的視線方向望去，看到自己的雪豹正在百無聊賴地打著呵欠。
“原來在戰鬥中，精神體的隱匿就會失效啊。”
師北落聽到他這句話，立馬變得緊張起來——既然是一直隱匿著精神體，只能說明大皇子的精神力還在他之上。
他是S級哨兵？！師北落驚駭未言。
帝國有一位S級哨兵自然是值得慶賀的事情，但為什麽身為皇位岌岌可危的大皇子，卻要隱瞞自己的精神力呢？
他到底想做什麽？
就在師北落混亂動搖之際，江晚緩和了聲線，無奈地看向他：“你到底在腦補些什麽啊。”
師北落無措擡頭：“我、我沒說話。”
江晚聳聳肩：“你把想法都寫在臉上了，心思好猜得很。”
“但是，現在我應該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了。”
身後遙遙傳來侍從們大呼小叫的聲音，江晚面向師北落，笑道：“正因為我足夠強大，所以我已經做好退出這場權力游戲的準備。”
“我不會按照任何人的劇本走下去，而是憑借——”他將手放在胸前，“自己的內心。”
“薩米爾殿下！你們沒事吧！”
江晚在師北落的註視下驀地換上有些驚魂未定的表情，轉過頭去。
“我沒事，還好師北落經過這裏，是他救了我。”
師北落急忙想解釋什麽，卻看到江晚又轉過身來，沖他眨了眨眼睛，悄悄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他腦子裏就像嗡鳴一聲，瞬間就不吭聲了。
侍從們這才看到他身邊的師北落，師北落的袖子上還沾著淡綠的血跡，而江晚身上一塵不染，誰才是作戰方顯而易見。
於是侍從們松了口氣：“還好逃逸的蟲族都被殿下您解決了。”
江晚笑得自然：“是啊，你們趕緊回去覆命吧。”
侍從們聽出他話裏的驅趕之意，連連稱是，又朝著來路返回。
只是幾個人走到一半，忽然有人反應過來：
“薩米爾殿下不是帶了個哨兵出來嗎？！”
“那個哨兵……是師上將的兒子？”
“可是陛下不是要將謝萊恩殿下許配給師上將的兒子嗎！”
幾個分管不同區域的侍從你一言我一語，把整個八卦拼湊得格外離譜又自洽起來。
江晚笑得想死，抹著眼淚回頭，對師北落道歉：“不好意思啊，這個謠言，估計還要跟隨你一段時間了。”
師北落卻根本沒有在意這件事，反而認真看著江晚。
於是江晚笑不出來了，緩聲問道：“你是還有什麽疑問嗎？”
“殿下，要是我把您的秘密告訴給陛下，想必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師北落以陳訴的語氣說道。
江晚楞了下，無所謂地歪歪頭：“那你要去告密嗎？”
師北落搖搖頭：“但比起這個，我更好奇將來殿下能憑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何種地步。”
“我很期待看到那樣的未來。就當是……看到我生活的另一種可能性。”
江晚忍不住笑：“說得像是你這輩子就定型了一樣。我比你大很多呢，你還有充足的時間來成長。你還沒有進行過成年禮，甚至還能長得更高些。說不定等兩三年後，你都比我還高了。”
師北落想象著那樣的畫面，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要是到了那個時候，我就來當殿下的騎士吧。”他忽然道。
江晚對這人的天馬行空簡直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忘了，你父親站的是——”
“就像殿下您說的，要憑借自己的內心走下去。”師北落不容置疑地打斷他，“而我現在迫切想看到的，就是像殿下和我這樣的人，未來到底會走到哪裏。”
“我希望等到殿下自由的那天，是有我陪在您身邊。”
江晚一怔，緩緩道：“你知道，哨兵和哨兵是沒有辦法互相梳理精神海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少年人不經激，臉頓時變得通紅。
他幹脆朝著江晚單膝跪下，右手輕撫上心臟前方。
“這是我的承諾，還請您等我長大。”
江晚有些怔忪，直到這時才意識到師北落不是在開玩笑。
師北落還小，根本不了解宮廷裏的暗流湧動，要是他回家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師上將，估計免不了一頓挨打。
但他又很舍不得拂了小孩的面，於是思索片刻後，還是抽出自己的裝飾佩劍，輕輕貼在了師北落的肩膀上。
“那我等你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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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的親吻並沒有停留太久, 隨即就站起身來，仿佛無事發生般對眾人說道：
“宴會可以開始了嗎？我為了見皇兄，可是一路上都沒來得及吃飯。”
安德烈和眾人都開懷大笑, 朝著阿方索舉起手中的高腳杯。
江晚只覺得手背像是被烙下一個看不見的烙印，柔軟觸感還停留在那處，漸漸變得發燙。
他掩飾般垂下眼眸，從侍從的銀盤中取過紅酒杯, 在剛剛舉到一半, 另一只杯口就湊近過來。
啷當聲響被淹沒在觥籌交錯間, 但周遭還是又安靜一瞬。
江晚錯愕擡頭，見阿方索竟然還在他面前, 微微傾身與他杯口相觸。
“今晚玩得愉快, 薩夏。”
低沈醇厚的聲線從耳邊傳來，江晚的鼻尖堪堪抵在阿方索的頸側, 甚至能嗅到對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像是某種帶著沁涼苦意的花香。
隨即阿方索轉身離開，在江晚面前留出一塊空地出來。
這塊縫隙沒有存在多久, 很快就被迎上來的貴族們填滿，江晚的杯子忽然變得非常忙碌，原本安靜的世界一下子變得喧囂, 只能硬著頭皮和這群人應酬。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他抽空朝著阿方索遙遙挑眉, 以眼神示意道。
阿方索又笑了起來, 看向江晚的眸色比金粉還要璀璨。
“看起來, 阿方索更喜歡我的這一個兒子啊。”安德烈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 悠悠開口道。
阿方索收回視線，看到了挽著安德烈，泫然欲泣的謝萊恩。
這小孩是他親自從貧民窟帶回來的，原本以為能堪大用, 沒想到只有些膚淺的壞心思，比原本的薩米爾還乏味可陳。
“早知道，就不給他做提高精神力的手術了。”阿方索閑閑想著。
不過也沒關系，謝萊恩身上有致命的軟肋，要是他當真不想再要這顆棋子，隨時都可以放棄他。
就好比說現在——
“薩夏很聰明啊，我喜歡聰明的孩子。”他回答道。
謝萊恩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安德烈嘆了口氣，拍拍阿方索的肩膀：“未來王儲可不能只看聰明，還要看實力。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討論下吧。”
阿方索心裏不可置否，但畢竟現在的安德烈還是皇帝，因此他主動與安德烈碰了碰杯。
“我自然是明白皇兄的意思的。”
聽到他的這句承諾，安德烈眉間的隱憂才稍稍散去，覆又露出笑容來。
·
另一邊，江晚終於擺脫貴族們的糾纏，找準機會偷溜出宴廳。
名利場的勾心鬥角對於他來說並不算難，但格外耗費心神，如今又因為阿方索的摻和，導致他在這宮廷風波中越陷越深，遲早會走到失控邊緣。
“所以還是早點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吧。”江晚暗自籌劃。
比起宴廳內的喧囂，行宮外顯得格外靜謐，盛夏的晚風迎面吹來，把江晚身上的酒氣都吹散不少。
有侍從發現了他的蹤影，殷勤地上前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江晚擺擺手糊弄過去，但沒走幾步又是一個侍從上前。
經過阿方索的表態，原本對江晚愛答不理的侍從也變得能察言觀色起來。
江晚有些厭煩了，找到一處浮雕噴泉，旁邊的郁金香花叢開得燦爛，於是他幹脆在臺階上躺下，以花叢把自己的身形隱藏起來。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空蕩蕩的行宮大道，還有緊閉如囚牢的鐵欄大門，圍墻之上的薔薇散發出濃郁香氣，但也遮擋不住藤蔓上鋒利如刃的尖刺。
在國王沒有喊停時，沒有人能離開這座行宮。
江晚疲倦地嘆了口氣，忽然開始想念系統還在的時候了。
這時忽然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江晚側頭去看，發現是一個穿著煙灰色燕尾服的少年正從宴廳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少年似乎憤怒至極，腳步越邁越大，像一只在風雨中穿行的燕子，他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因此直到走到被緊鎖的行宮大門前，才錯愕地楞在原地。
江晚無聲地笑了笑——沒想到還有另外的人想從這場虛與委蛇的宴會中逃出去。
他看著少年煩躁地轉過頭來，似乎是在觀察有沒有人在註意他的行為。而這一轉身，就讓江晚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銀發綠眸，五官硬朗，像是師家的特征。
江晚立馬就想起來，之前在自己的成年禮上，是見過這個少年的。
銀河紀元的成年禮要在20歲舉行，那時江晚才剛被投放到這具身體中，對皇室禮儀還很生疏，好在原身沈默寡言慣了，大家對他的言行舉止也沒抱有什麽期望。
但他辦成年禮的那天，也是謝萊恩被正式公布皇子身份的日子。與其說是安德烈為他的成年慶祝，倒不如說，是皇帝在期待著臣子們的表態。
精神力C級的大皇子，和精神力超A級的二皇子，安德烈非常好奇自己的臣子們到底會站隊哪一邊。
毫無疑問的，除了一家姓江的文臣謙和上前，向江晚送上成年的賀禮，其他人都烏央烏央地去了謝萊恩那邊。
而銀發綠眸的師家自然也在其列。
這個少年，是師上將唯一的兒子，名叫……師北落。
在江晚回憶的空檔，師北落粗魯地扯下領帶，擰著眉去把扣緊的領口松開，隨即又脫下繁覆的長禮服，胡亂把這些衣物包成一團後扔向花墻之外。
在做完這一切後，他退後兩步，作勢就要助跑攀上花墻，直接翻墻出去。
可還沒等他向前沖刺，手腕就被人從後面抓住了。
師北落神色一凜，連忙抽身退後，沖著後面那人做出防備姿勢。
結果他看到的卻是已經把雙手插進兜裏的江晚。
江晚看上去格外悠閑，戲謔笑道：“小心點，上將府出身的大少爺。貿然行動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薩米爾殿下。”師北落在看清江晚的面容後，很快就收斂神色，朝他鞠禮。
裝模作樣。江晚在心裏評判道。
雖然臉上不顯，但師北落腳邊有一只白色的獅子在來回踱步，偶爾還要不耐煩地去叼住他的衣擺。
顯然是覺得江晚擋路很煩。
不過師北落看上去比江晚還要矮上一點，身形也沒有長開，瘦得像是沒吃飽過，看來也就十七八歲，遠沒有到成年期，因此已經經過成年禮的江晚自然不會和他計較這些。
江晚擺擺手，從師北落身邊走過去，示意他去看花墻上的藤蔓。
“這上邊全是刺，你要是翻墻的話，手肯定會受傷的。”
師北落這才神色松動，沈默片刻後朝著江晚道謝：“多謝殿下提醒。”
少年人不會偽裝，江晚一看就知道，這是師北落在提防著他。
也對，畢竟師家是最為堅定的二皇子派系，要是被人看到他們私底下見面，無疑會惹人多想了。
江晚思索片刻，最後幹脆脫下自己的禮服，直接籠罩在師北落的頭頂上去。
“……殿下？”
江晚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把你這張格外有辨識度的臉遮一遮，我帶你出去。”
師北落身形一僵，頓時不知該怎麽辦了，遲疑地停留在原地。
而已經走出好幾步的江晚回頭，笑道：“怎麽，還想繼續留在這裏？”
他伸了個懶腰，說得格外無所謂：“我本來是想，要是你想離開，我就幫你打開大門的。既然你還想繼續留在晚宴上，那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他說完就要往回走。
不料才走出兩步，師北落的手就輕輕拉住了江晚的衣擺。
“……殿下。”師北落帶著央求開口。
因為比江晚矮的緣故，他需要稍稍往上看才能和江晚對視，就像一只還不懂得如何亮爪的幼獅。
江晚回眸就看到他窘迫又急切的神情，總算是理解了為什麽阿方索會願意對他伸出援手。
——還只是個小孩呢。
人在回頭看向一張白紙的小孩時，總會想起曾經同樣天真愚蠢的自己，因此才會忍不住拉上一把，幫一幫曾 經孤立無援的自己。
“好啦，我替你開門。”江晚松了語氣。
“這晚宴有那麽可怕嗎？你跑過來的樣子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吃了你。”
他一邊半開玩笑說著，一邊去敲了敲大門的鐵欄。
很快就有侍從小跑過來，躬身朝著江晚鞠禮。
“放我們出去。”江晚簡短命令道。
侍從當然不敢違背他，遲疑的目光只停留在師北落身上。
師北落有些緊張地屏息，隨即就見江晚上前兩步，擋在他的前方。
“我都用衣服把他藏起來了，自然是不想暴露他的身份啊。”江晚說得理直氣壯。
“行宮裏人來人往，我總不能在這裏和我的心上人約會吧？”
心上人？！師北落驚訝擡頭，卻只看得江晚稀碎的尾發。
這話出口，侍從定然是不敢再攔了，忙不疊打開大門，躬身朝著兩人做出請的手勢。
師北落還沈浸在剛才江晚那句話的震撼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往前走，於是江晚不耐煩了，直接攬住師北落的胳膊，領著他快速往林間小道走去。
走出幾步他還聽見侍從在身後的小聲嘀咕：“那人的氣息不是哨兵麽？大皇子喜歡哨兵？”
“哎呀你別去管皇室的癖好了，他們亂得很。”
江晚忍不住笑出聲來。
聽到他在笑，師北落很是不忿地擡頭看他一眼，顯然是對江晚的說辭十分有意見。
江晚挑眉：“他們又沒見著你，遭殃的也只有我的名聲好吧？”
如今兩人已經來到湖邊，江晚一把從師北落頭頂扯下自己的禮服，卻驚訝地看到少年臉頰紅紅的，一副又羞又惱的樣子。
“這麽生氣？”江晚歪頭從下方去觀察他的神情。
“沒有。”師北落生硬道，“反正你們皇室都拿這件事當做兒戲——”
他話沒有說完，又不忿地止住，別過頭不肯去看江晚。
“都？還有誰？把什麽事情當做兒戲？”江晚直覺這件事和師北落從晚宴逃離有關，忍不住追問道。
師北落就又不說話了。
江晚見好就收，隨意地轉移開話題：“說起來，我們之前見過一面。那時在我成年禮的時候，你父親帶著你進了皇宮。”
於是師北落也想了起來。
關於王儲的選擇，師家從來都押寶在謝萊恩的身上，他父親不惜因此和江家斷了聯系。
那次他跟著父親進了皇宮，因為年紀尚小，甚至還沒到入讀鳶尾府的年齡，所以只沈默著在他父親身後當個背景板。
百無聊賴時，他只能去聽皇帝和父親的對話，可幾人的交談焦點從來都是笑得格外燦爛的謝萊恩，他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直到現在江晚提起，師北落才想起來，在高臺上，的確是有個和他一樣格格不入的身影的。
他們被排除在談話之外，根本無法融入其樂融融的氛圍，師北落曾無意朝那人投去一眼，兩人的眼底都是空落落的，留不下任何人的倒影。
一如現在站在湖邊的兩人。
他心中驀動，終於忍不住，主動回答了剛才江晚的問題：“陛下想讓我和謝萊恩殿下聯姻。”
原來在晚宴上還發生了這麽精彩的事情？江晚有些驚訝地看過去。
但想起來也算合理，謝萊恩是超A級向導，師北落是超A級哨兵，就算是放在白塔中進行匹配，他們也應該是最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且師家是武將，要是和他們聯姻，也能一定程度上制約到阿方索的勢力擴大。
怎麽算都是雙贏的買賣，除卻沒有考慮到兩個當事人的意見。
“你不想嗎？”江晚試探問道。
師北落眼眶紅紅地搖頭：“我都沒有和謝萊恩殿下接觸過，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和殿下綁定？”
你大概是不懂有種套路叫先婚後愛……江晚開始胡思亂想。
“所以你拒絕了？”
師北落有些難堪：“我以我和殿下都沒有成年，暫時拖過去了。”
江晚笑起來：“是啊，沒有成年就說聯姻的事情，陛下也太急躁了一點。萬一謝萊恩有喜歡的人……”
他忽然想到阿方索那張臉，頓時明白過來，為什麽安德烈會這麽著急促成這樁聯姻。
要是謝萊恩喜歡的人是阿方索，豈不是更大事不妙嗎？
安德烈不蠢，知道謝萊恩不是殺伐果斷的人，如果和阿方索看對眼，遲早會淪為阿方索的傀儡。但他又不能讓謝萊恩和阿方索生分，不然阿方索一怒之下反而支持大皇子，就得不償失了。
這麽回想起來，阿方索在宴會上的行為就很好理解了。
師北落還在繼續解釋：“我只是不希望把自己的一生都綁定在父親的追名逐利上。和一個根本不了解的人綁定結合，今生都再也沒有後悔分離的餘地，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是逆反期吧。江晚閑閑地想，這說的是什麽叛逆話呢。已經生在宮廷之內，哪有那麽多自主選擇權。
小少爺果然還是天真了些。
“那就努力變強不就好了？”他隨口道，“只要你能強大到獨當一面，你父親也管不住你。”
師北落怔然，好半晌才回過神，突然問道：“那殿下您能強大到不受皇室控制嗎？”
這其實是很失禮的一句反問，畢竟薩米爾在皇室的地位，只會比作為獨子的師北落更加飄搖難熬。
要不是江晚被投放到這具身體，說不定以原身的性格得難受三天。
“我……”江晚開口欲言，卻驀地聽到行宮那邊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有蟲族潛入！”侍從們大喊起來。
這可是首都星，怎麽會有蟲族？！江晚和師北落俱是神色一變。
而隨後他們就聽到樹林裏傳來沙沙聲響，窸窣聲由遠及近，很快就真看到佝僂的蟲族身軀！
“殿下！”師北落還沒入學鳶尾府，作戰經驗並不多，呼喊的聲線透露出緊張。
但江晚已經行動起來，只見一只雪豹驀地出現在兩人跟前，低低咆哮一聲，迅速朝著樹林裏的蟲族狠狠咬去。
他利落抽出腰間的佩劍——哪怕那在晚宴上只作為裝飾物，但如今剛好能派上用場。
“慌什麽？你的劍呢？”他轉頭對師北落問道。
師北落才從那只陌生精神體上收回視線，聽到江晚的質問後立即抽出長劍，跟隨著他往樹林深處沖去。
從末世位面投放過來，江晚也繼承了那時的作戰本能，幾道劍花閃過就將蟲族攔腰斬斷。
但他身後忽然傳來破土聲響，顯然是有蟲族潛藏在土壤中，就等著他經過時發起攻擊。
那只雪豹怒吼著張開大嘴，迅速從樹枝上躍下來，一口咬掉了蟲族的腦袋。
師北落只來得及斬殺一只，再轉過頭，江晚已經收勢，把長劍放回鞘中。
不論是反應速度，還是臨危不亂的心態，都完全和師北落想象中的那個大皇子完全不符合。而那只雪豹精神體在暗夜中眼眸熠熠生輝，在它轉頭看向自己的白獅時，白獅竟然瑟縮著退後半步。
“殿下，你的精神力當真是C級？”師北落喉結上下一動，好半晌才低聲問道。
江晚楞了下，沿著師北落的視線方向望去，看到自己的雪豹正在百無聊賴地打著呵欠。
“原來在戰鬥中，精神體的隱匿就會失效啊。”
師北落聽到他這句話，立馬變得緊張起來——既然是一直隱匿著精神體，只能說明大皇子的精神力還在他之上。
他是S級哨兵？！師北落驚駭未言。
帝國有一位S級哨兵自然是值得慶賀的事情，但為什麽身為皇位岌岌可危的大皇子，卻要隱瞞自己的精神力呢？
他到底想做什麽？
就在師北落混亂動搖之際，江晚緩和了聲線，無奈地看向他：“你到底在腦補些什麽啊。”
師北落無措擡頭：“我、我沒說話。”
江晚聳聳肩：“你把想法都寫在臉上了，心思好猜得很。”
“但是，現在我應該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了。”
身後遙遙傳來侍從們大呼小叫的聲音，江晚面向師北落，笑道：“正因為我足夠強大，所以我已經做好退出這場權力游戲的準備。”
“我不會按照任何人的劇本走下去，而是憑借——”他將手放在胸前，“自己的內心。”
“薩米爾殿下！你們沒事吧！”
江晚在師北落的註視下驀地換上有些驚魂未定的表情，轉過頭去。
“我沒事，還好師北落經過這裏，是他救了我。”
師北落急忙想解釋什麽，卻看到江晚又轉過身來，沖他眨了眨眼睛，悄悄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他腦子裏就像嗡鳴一聲，瞬間就不吭聲了。
侍從們這才看到他身邊的師北落，師北落的袖子上還沾著淡綠的血跡，而江晚身上一塵不染，誰才是作戰方顯而易見。
於是侍從們松了口氣：“還好逃逸的蟲族都被殿下您解決了。”
江晚笑得自然：“是啊，你們趕緊回去覆命吧。”
侍從們聽出他話裏的驅趕之意，連連稱是，又朝著來路返回。
只是幾個人走到一半，忽然有人反應過來：
“薩米爾殿下不是帶了個哨兵出來嗎？！”
“那個哨兵……是師上將的兒子？”
“可是陛下不是要將謝萊恩殿下許配給師上將的兒子嗎！”
幾個分管不同區域的侍從你一言我一語，把整個八卦拼湊得格外離譜又自洽起來。
江晚笑得想死，抹著眼淚回頭，對師北落道歉：“不好意思啊，這個謠言，估計還要跟隨你一段時間了。”
師北落卻根本沒有在意這件事，反而認真看著江晚。
於是江晚笑不出來了，緩聲問道：“你是還有什麽疑問嗎？”
“殿下，要是我把您的秘密告訴給陛下，想必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師北落以陳訴的語氣說道。
江晚楞了下，無所謂地歪歪頭：“那你要去告密嗎？”
師北落搖搖頭：“但比起這個，我更好奇將來殿下能憑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何種地步。”
“我很期待看到那樣的未來。就當是……看到我生活的另一種可能性。”
江晚忍不住笑：“說得像是你這輩子就定型了一樣。我比你大很多呢，你還有充足的時間來成長。你還沒有進行過成年禮，甚至還能長得更高些。說不定等兩三年後，你都比我還高了。”
師北落想象著那樣的畫面，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要是到了那個時候，我就來當殿下的騎士吧。”他忽然道。
江晚對這人的天馬行空簡直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忘了，你父親站的是——”
“就像殿下您說的，要憑借自己的內心走下去。”師北落不容置疑地打斷他，“而我現在迫切想看到的，就是像殿下和我這樣的人，未來到底會走到哪裏。”
“我希望等到殿下自由的那天，是有我陪在您身邊。”
江晚一怔，緩緩道：“你知道，哨兵和哨兵是沒有辦法互相梳理精神海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少年人不經激，臉頓時變得通紅。
他幹脆朝著江晚單膝跪下，右手輕撫上心臟前方。
“這是我的承諾，還請您等我長大。”
江晚有些怔忪，直到這時才意識到師北落不是在開玩笑。
師北落還小，根本不了解宮廷裏的暗流湧動，要是他回家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師上將，估計免不了一頓挨打。
但他又很舍不得拂了小孩的面，於是思索片刻後，還是抽出自己的裝飾佩劍，輕輕貼在了師北落的肩膀上。
“那我等你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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