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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精修】不熄光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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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精修】不熄光耀。……

江晚仰頭看向厭離:“你怎麽會過來?”

他可沒忘記, 這個人早上也是在懷疑他的。

厭離的目光落在他嘴邊的血色旁,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他弄傷你了。”

江晚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嘴角有血,但應該不是在和師北落的對決中受的傷, 而是……

系統戰戰兢兢道:[崽,要不我給你申請個心理輔導吧,你現在瘋起來連自己都咬。]

江晚搖搖頭,沒搭話。

但他自己也清楚, 來到這個位面後, 他身上似乎很多地方都變得奇怪起來, 就像總有種暴戾又不甘的心緒縈繞不散。

而這時厭離竟然直接攬過江晚的腰側,將他往自己身上又靠近些許, 以拇指抹去江晚嘴邊的血。

他比江晚高出一頭, 如今擡眸看向師北落,緩緩張開自己的手掌。

他的拇指上還留有江晚的血。

是紅色的。

“這應該足以證明江晚是人類了吧?”

師北落抿緊唇, 江晚註意到他輕微地松了口氣。

“是,已經可以證明。”

謝萊恩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忙拉過師北落:

“北落,不能這麽草率下定論,他的精神力明明就不對勁!”

“你是說他的精神力突然提高這件事嗎?”厭離忽然插話進來。

江晚有些緊張, 拿不太準這人到底要做什麽, 他想從厭離懷中退出來, 可厭離把他攬得很緊, 讓他幾乎連鼻尖都貼在厭離的鎖骨中。

一種類似於苦艾草的氣息幽然縈繞, 江晚想起來,他們在臨時標記的時候,厭離的吻似乎也是這個味道。

而就在他因為這種氣息走神的時候,厭離帶著他往後退卻幾步, 剛好躲過無人機的投影範圍。

他驀地低頭,又在江晚唇上落下一個吻。

這是在做什麽!

江晚下意識要推他,可厭離反應極快地握住他的手腕,更顯得兩個人的姿勢格外親密。

師北落看著擁吻的兩人,眼睛不由得微微瞇了下。

好在這個吻淺嘗輒止,厭離很快松開他,以如常的語氣道:“能提高精神力的方式,還有一種可能吧?”

另外三人見剛才的情形,怎麽能反應不過來?

那是個臨時標記。

臨時標記後的向導會擁有部分哨兵的信息素,要是哨兵的精神力更高,向導也會因此短暫提升精神力。

這種提升並不會堅持太久,也就半天左右。

因此這也說明……江晚和這個哨兵的臨時標記,是在昨天晚上。

師北落細細推敲著時間,有些搞不懂自己心裏到底是什麽感受。

一旁的斯雷因冷道:“我記起來了,你是今天新來的學生,精神力A級。”

如果是A級的精神力,那在謝萊恩輕敵的情況下,的確是有可乘之機的。

連謝萊恩的臉色都好了不少,敗給江晚這件事,實在是太過屈辱,他恨不得直接讓這個人消失掉。

但如果是一個A級哨兵的精神力導致這種結果,他還勉強能有說辭。

厭離的手臂還占有欲極強地搭在江晚肩頭,催促道:“這個答案,你們滿意了嗎?”

謝萊恩笑起來:“你不是新來的哨兵麽,這麽快就打算綁定向導了,要不先深思熟慮一下,打聽下對方的名聲……”

“不需要你操心吧。”厭離打斷道。

謝萊恩面色鐵青,這個哨兵不知道是從哪個鄉下旮旯來的,竟然敢對他如此不敬!

看來一定是江晚在背後說了什麽!

[檢測到主角謝萊恩的黑化值+5!]

江晚:?他在腦補什麽?

但為了避免厭離說出更多聳人聽聞的話來,江晚還是搶先對師北落開口:

“我記得,你說只要我不是蟲族,你就任憑我使喚。”

眾人驀地一驚,這才想起還有這回事。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師北落要是食言,恐怕整個上將府都會丟盡臉面。

但沒想到師北落對這件事接受良好,很輕快地說道:“好,你想我做什麽?”

江晚莫名感覺到身邊的厭離突然緊繃起來。

是師北落被薅羊毛,他緊張做什麽?江晚古怪地看他一眼。

他想了想,對師北落說出自己的第一個要求:

“我要和你徹底割席。不管以前我如何追求過你,對你做過什麽事,都希望你……可以一筆勾銷。”

師北落的呼吸忽然窒了下,陌生地打量著面前的人。

就連厭離也詫異地側過頭來,仿佛沒料到江晚的第一個要求竟然是這個。

更不要提論壇裏的回覆已經炸開了鍋。

但江晚只覺得渾身輕松。

他本來就不是寫下日記的這個人,也沒辦法承受原身對師北落如此沈重的愛意。雖然不知道原身到底因何而死,但至少,希望在最後,他不是以一個可悲的笑話而落幕。

為了一個並不愛自己的人,傻乎乎浪費生命,真是太不值得了。

而在他和厭離快要離開的時候,師北落又忽然叫住他。

“懷疑你,是我不對,還請見諒。”他朝著江晚主動伸出手來。

厭離在旁不耐煩地別過頭去,江晚隱約聽到他嘖了一聲……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江晚也笑著握上師北落的那只手,隨即神色一動,驀地看向師北落的眼睛。

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從師北落的掌心中遞過來。

“再見,江晚。”師北落的目光沈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什麽人。

江晚心中驀動,神色不改地收回手,將那枚細小的東西藏在指縫中。

·

前腳才剛離開學校,系統的提示就傳過來。

[謝萊恩把決鬥的事情告訴阿方索大公了,或許阿方索很快就會來找你的麻煩。]

江晚皺起眉:“你怎麽知道?”

系統哼哼兩聲:[我入侵了帝國的端機通訊系統,除非是帝國外的通訊渠道,我幾乎什麽都能監聽到。]

江晚給它豎起個大拇指。

“有什麽辦法能避開他嗎?”

系統翻了翻設定:[再過兩天就是鳶尾府的野外訓練,這種野外訓練向來是去偏遠的星球,至少……可以躲過精神力檢測。]

總是躲也不是辦法。

明明是進軍太空的銀河紀元,這裏的階級劃分卻十分嚴格。原身只是一介平民,要是皇室當真想對他下手,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要不趁這個機會,趕緊刷滿任務值跑路吧。]系統提議道。

還不等江晚回答,厭離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還以為,你會趁這個機會,對師北落提出其他要求。”

江晚收回思緒,隨口道:“還能有什麽要求?”

“比如……”厭離努力讓聲音顯得不那麽刻意,“讓他當你的綁定哨兵。”

江晚差點被驚得岔氣:“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厭離眸光閃爍,輕飄飄道:“你以前,明明那麽喜歡他。”

“我失憶了,對這些黑歷史可沒有印象。”江晚生硬回答。

對於目前他的情況來看,失憶這個借口可不是一般的好用。

“更何況,比起戀愛,這世界上還有更多事情值得去做吧。人心易變,多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比較好。”

[比如趕緊刷滿任務進度。]系統插嘴。

厭離卻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

“可是我不這麽 覺得,如果是對我很重要的人,不管他變成什麽模樣,不管他是否還記得我,我都會很喜歡他。”

他們如今又來到那片河畔的草地,厭離穿著一身簡單的學府襯衫制服,微風習習吹拂他極黑的額發,露出比萊茵河還要瀲灩的眸色。

明明是還帶著孩子稚氣的一張臉,可說的話堅決又執拗,滿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決意。

江晚就想起了原書中厭離的結局。

他曾因為這段劇情吐槽過厭離很多次,哪怕這人知道謝萊恩對他沒有任何別樣的感情,他也還是甘願犧牲自己,到頭來謝萊恩登上帝位,左有師北落,右有阿方索大公,唯獨厭離墜入盤古眼黑洞,連屍體都找不回來。

何苦呢?

江晚暗想,是不是因為那個叫薩夏的星盜團前首領做了個壞的榜樣,才讓厭離也陰差陽錯走上這條路?

但如今因為他,厭離和謝萊恩的碰面被提前,這才是厭離突然說這麽奇怪的話的原因嗎?

江晚心中一凜,不會謝萊恩的魅力這麽大,已經讓厭離愛上了吧?

剛剛是厭離替他解圍,憑著這份人情,江晚也願意多提醒他幾句。

於是他試探問道:“那要是你喜歡的人,被蟲族寄生了,你要怎麽辦?”

厭離一怔,聲線變得緊張:“你為什麽會這麽說?”

江晚有些猶豫要不要把謝萊恩被寄生的事情告訴他。

萬一厭離當真已經被謝萊恩攻略,說出去只會對江晚自己不利。

於是他幹笑道:“我就隨口假設下。”

而在他考慮的時候,厭離也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眼神一瞥一瞥地看過來,過了好半會兒才問:

“你想要被蟲族寄生嗎?”

江晚猛地回神,萬萬沒想到這個話題最後還是繞回到自己身上。

“沒有!”他堅定回絕。

“我就只是舉個例子而已,再或者說,要是你喜歡的那個人是哨兵怎麽辦?哨兵如果沒有向導,不是會墮落成黑暗哨兵麽?要是你一直放不下對方,也不肯去尋找向導,那——啊!”

江晚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厭離用力一拉,直接扯到了河畔的草地斜坡上。

厭離沒有看他,語氣有些低落:“別說這些了。”

年輕小孩就是不聽勸,多說幾句就不耐煩。

江晚心中腹誹。

既然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江晚也就不再替他操這個心,幹脆在草地上坐了下來。

他拍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厭離坐到他的旁邊。

直到這時,厭離才肯放出他的精神體,一條黑龍撒歡似的在草地上爬來爬去,時不時還潛入河中,露出個頭來裝鱷魚。

江晚看得有趣,於是也把自己的雪豹放出來,就當是傍晚遛狗。

雪豹似乎和那條黑龍已經玩得很熟,甚至還大著膽子站到黑龍的頭頂,任由對方載著自己在河裏游來游去。

江晚感嘆道:“你的精神體脾氣好得過分了,它可是一條龍哎,怎麽能任憑其他精神體騎在它頭上?”

厭離笑了起來:“它很喜歡你的精神體。”

江晚沒意識到這句話有種間接告白的意味,反而借由這個話題說道:

“你的入學信息造假了吧?剛才在庭院裏,其他人都看不見你的精神體,說明你的等級絕對不可能是A級。”

厭離也笑:“別光顧著說我,你的等級也不可能是F級。”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點書中反派暗中密謀的意味。

“那我們現在算是暫時共謀的關系嗎?”江晚試探問道。

“我不告發你,你也不告發我,互相隱瞞。”

先建立起一個信任機制,再尋求和厭離合作的機會。他可以幫厭離完善覆仇計劃,厭離也可以幫他完成任務,從而避免造成首都星更多無辜人員的傷亡。

當然,這些都是在厭離沒有愛上謝萊恩的前提下,才能實施的。

系統遲疑道:[根據他對你85的黑化值,你就沒想過他喜歡的其實是你嗎?]

江晚一楞,不知為何,就下意識避開了這個話題。

“還是先考慮野外訓練的事情吧。”

系統頓時唉聲嘆氣起來,江晚只當沒聽見,拍拍衣服站起身來。

他看向還坐在草地上的厭離,伸出手來:“太陽快下山了,我們回家吧。”

江晚莫名從他臉上就看出點慌張神色來。

“你、你不是不願意我繼續住在你家嗎?”

江晚笑道:“都共謀了,我還會忌憚你不成?更何況,你不是無家可歸嗎?”

厭離才幫他解圍一次,總不能恩將仇報吧?

厭離怔怔看著他伸出的手,眼底閃過無數覆雜情緒,隔了好久才回握過來。

他噙著笑,像是墜入某個過於幸福的夢境中:

“好,我們回家。”

·

江晚說到做到,在接納厭離之後,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給厭離錄入了眼瞳信息。

厭離似乎很高興,說著要去買點吃喝用品,跟他打個招呼後就出了門。

這次他帶上了自己的精神體。

江晚屆時正躺在床上,拿著厭離的那本詩集細看,聽後朝著厭離隨意地揮揮手,就當打了個招呼。

直到過去十分鐘後,系統神秘的聲音傳來:[他走遠了,半個小時內回不來。]

江晚這才一個翻身下了床,合上那本根本沒翻頁的詩集,從口袋中取出師北落遞給他的那枚東西。

仔細一看,是個微型無人機的存儲卡。

系統簡直對他無語:[共謀不是你說的麽?那你還這麽防著他?]

江晚有些苦惱:“倒也不是防著,只是覺得這東西實在不好解釋。”

他又沒有原身記憶,誰知道師北落給他的存儲卡裏是什麽?

隨後他將存儲卡放入端機內,在本地播放起來。

入眼就是漆黑一片的巷道,幾個哨兵正將江晚推進巷道的角落。

江晚眼瞳驟縮,那是他第一天被哨兵們伏擊的場景。

他看到無人機的錄像屏幕上閃爍過攻擊字樣,顯然是在察覺不對後,無人機的主人準備對哨兵們進行攻擊,可下一秒雪豹精神體從夜幕中一閃而過,巷道內頓時傳來哨兵們的慘叫聲。

隔了一會兒,驚慌失措的江晚從巷道中走出,仰頭觀察時,無人機恰巧精準拍下他的面容。

畫面定格,江晚眉頭緊鎖:“師北落早就知道我的精神力不對勁?”

[或許,這才是他執意要和你決鬥的原因。]

想到在那場打鬥中,師北落對他的句句逼問,江晚慢慢回過味來:

“既然他懷疑我是蟲族,為什麽決鬥的條件是要我離開首都星,永遠不回來?”

而且,師北落也並沒有將這張存儲卡外傳,而是悄悄給了他。

想到書中設定的原身和師北落的竹馬關系,江晚恍然大悟:

“他在……保護江晚?”

另一邊。

厭離並未前往任何商店,而是徑直返回河畔那片草地。

哨兵的精神場陡然展開,他細細觀察著周圍,直到確認沒有人在附近後,才接通了耳朵裏的通訊器。

渾厚的男聲頓時陰陽怪氣地傳來:“還記得聯系我們啊?”

一個女聲也插話進來:“你無家可歸啊?”

厭離:……

這片草地被他提前安裝了反監控系統,是他慣常用來聯系離火星盜團的地方。

而在江晚第一次和他相遇的時候,他正在和通訊器那頭的人商量著帝都慶典夜的轟炸計劃。

那頭的男聲無可奈何道:“阿離,是你執意要來首都星覆仇的,我們也都支持這個計劃,但是你一來就勾搭人家小向導是什麽意思?”

厭離低低道:“他就是江晚。”

“他似乎失憶了,不記得任何事情,但從平日的習慣以及反應來看,分明就是哥哥。”

那邊的人有些頭疼:“全宇宙叫江晚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要裝傻,也不要昏了頭。”

女聲也道:“他似乎還和蟲族有關聯,這聽起來就很可疑。”

“他不是蟲族。”厭離耐心道,“我已經試探過他,並不是蟲族寄生。”

“你們該看看他的精神體,而且他看得見被我隱匿起來的玄燭。”厭離好聲好氣地解釋,打定主意要說服他們,“他是S級向導。”

“雲喜,洛桑,全星系能有幾個S級?”

那邊頓時不說話了。

隔了好久,那道男聲才有些糾結地說道:

“我、我還是不相信有這種事情。相信輪回或者重生,那是古地球時代的人才會做的蠢事。現在已經是銀河紀元了,除非證明盤古眼裏真的有輪回弦這回事——”

他的話戛然而止,應該是那頭的人跟他打了什麽停住話題的眼色。

那道女聲換了回來,冷靜道:“那我再問你,向帝國覆仇的計劃還要繼續執行嗎?”

厭離眼神一厲,不假思索道:“當然要執行。”

“帝國虧欠了他,所以整個帝國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很好。”那道女聲又道,“距離計劃還有三個月,我們不能因為江晚的出現而打亂陣腳。”

厭離低低笑了聲:“看來,你們還是不相信我的話。”

那邊陷入沈默,他們不僅不相信,還認定是厭離相思成疾,快要瘋了。

這種喪失摯愛的痛苦,離火星盜團裏每一個人都經歷過,所以他們明白,要想減輕這種痛苦,唯有覆仇這一種方法。

只有讓萊茵帝國嘗到同樣的痛苦,他們心中的空缺和陣痛才能被緩解。

厭離也無意和他們解釋太多,轉而道:

“好了,還是繼續談談準備得怎麽樣了吧。”

他聽見那邊傳來松了口氣的聲音,這才開始匯報起最近的工作來。

最後在厭離打算掛斷的時候,那道女聲忽然又叫住他。

“你的意識海還好嗎?”不似方才公事公辦的冷靜語氣,女聲裏多了幾分關懷。

“沒什麽事。”厭離不假思索地回答。

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聲線中的緊繃和沙啞。

他的意識海一直都不太穩定,但由於他的等級實在太高,以前從來都沒有能幫他梳理意識海的向導,那些精神觸手才剛剛探入他的意識,就會被強大的精神力絞碎。

他也從來不願有向導探入他的意識海海。

以前,哥哥沒少為他的事情操心。

女聲嘆息道:“你多註意休息,我們這兩天會再給你多寄些向導素,你還有我們,不必孤軍奮戰。”

男聲也插話道:“那什麽,既然這個叫江晚的人是S級向導,要不讓他幫你梳理下——”

“我有分寸。”厭離生硬打斷,隨即不再遲疑掛斷了通訊。

他其實已經撐到強弩之末,幾乎直接跪入草叢之中,骨節都因為用力而凸起發白。

他眼中閃爍過幾道紊亂的暗金色的流光,整個意識海越發躁動起來,不僅要吞噬掉他的全部理智,如果有人想要探入進來,恐怕也會被失控的意識海攻擊而受傷。

他可不想讓江晚受傷。

“那就是哥哥。”他在最後執拗道。

他沒有說謊,就算江晚不記得他也無所謂,他還是會完成覆仇計劃,讓這個帝國血債血償,讓江晚不再受任何人的威脅和陷害。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就算他死掉,也沒有關系。

反正現在的江晚已經不記得他,到了那個時候,他會有自己更好的生活。

只是……只是——

光是想到江晚身邊的人不會是他,厭離還是難以自制地心臟抽痛起來。

等到他買好東西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已經是江晚七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已經睡熟的模樣。

江晚把痕跡收拾得很好,金屬球也再度被藏回衣櫃深處。

厭離左右看了看,還是選擇不去打開衣櫃的門。

江晚的精神體正安靜坐在床邊,像是主人的守護獸一般,在看到厭離進屋時,它很鎮定地沒有動,看向厭離的眼眸帶著洞悉。

精神體是騙不了人的,就算當事人自己都忘記的過往,也會通過潛意識將感情傳遞給精神體。

那只雪豹緩步走向厭離,仰頭看向他。

“你認得我,對嗎?”厭離撫摸著雪豹的腦袋。

可雪豹只忍受他幾秒,隨即就甩甩頭,扭身往回走去。

它在踱出幾步後,驀地又回頭看向厭離,似乎有點疑惑的模樣。

像是熟識,又像是錯覺。

厭離苦笑著搖搖頭,虔誠地在江晚唇上覆下親吻。

·

第二天,鳶尾府就在每個學生的端機上公示了野外訓練的通知。

江晚昨天被迫和厭離官宣,如今倒也不用藏著掖著,連上學都是同進同出。

其他學生看向他們的眼神格外古怪,一方面是詫異“怎麽會有哨兵看上F級向導”,一方面又很震驚“怎麽會有F級向導勾搭上A級哨兵”。

五顏六色的視線轉來轉去,最後都又羨又妒地落定在江晚身上。

——這個向導,果然有點東西!

還真讓他把天鵝肉吃到了啊!

江晚點開論壇,發現關於他的緋聞帖子已經有了個hot的標志,裏邊細數他如何追愛師北落,又如何決絕割席,又如何找到新歡……

然後江晚面色鐵青地關閉了端機。

厭離倒是對這些視線接受良好。

或許是臨時標記的影響,他對江晚的占有欲只增不減,直到分別走向各自的教室,他都還舍不得把手臂從江晚肩頭挪下來。

江晚覺得這樣不是很好,畢竟這家夥還要去炸皇室,到時候他要麽變成共犯,要麽變成遺孀。

兩種他都不是很想選。

而還沒進教室,江晚就被柯澤陽一把拉住,又有些驚恐地縮回手來。

“你身上哨兵的信息素味道也太重了!節制一點好嗎!”

江晚莫名其妙:“我們什麽都沒做。”

柯澤陽露出“夠了不要解釋”的表情,很是鬼鬼祟祟地看了眼教室,才對江晚繼續道:

“聽說這次野外訓練會是在有蟲巢的牧夏星,危險程度會更高,你最好不要參加。”

江晚洞悉地看著他:“是謝萊恩叫你來說服我的?”

柯澤陽楞了下,訥訥說不出話來。

江晚有些好笑,他就說,柯澤陽怎麽會突然這麽熱情地來給他勸告。

但以他如今萬眾矚目的情況,留在首都星反而是最危險的,還不如去偏遠星系避避風頭。說不定蟲巢,還比人心好對付多了。

“但……但我是真的覺得,你還是不要和殿下作對了。”

柯澤陽被一語道破後,反而露出有些瑟縮的神色,語氣也真誠幾分。

“我們都是平民,是鬥不過他們的。”

想到柯澤陽之前色厲內荏替自己帶路的畫面,江晚對他的態度緩和不少。

“謝萊恩在成為皇室之前,也只是平民而已。”

柯澤陽連忙要去捂他的嘴,卻被江晚不容置疑地抓住手腕,深深望進他的眼中。

“一味忍讓只會讓他們更加得意。坐以待斃,只會讓他們趕盡殺絕。”

他松開瑟瑟發抖的柯澤陽,又笑起來:

“當然,在沒有足夠實力的時候,避其鋒芒也是明智的選擇。”

“那你現在有足夠去和他們鬥的實力了嗎?”柯澤陽忽然問。

他躲閃著視線,小聲道:“雖然我精神力不高,但我直覺很強,所以……總能覺得你和以前的江晚非常不同。”

江晚驚訝地看向他,難不成這人在醫院的時候,是當真發現了端倪?

“總、總之,你要做什麽都不關我的事,但我也不會說出去的。我、我先走了。”

柯澤陽說完之後,忙不疊就跑開了,又是那副生怕和他扯上關系的模樣。

江晚楞神半晌,驀地笑起來——看來,這個世界的角色,可比書中描述的要有趣得多。

等到剛走進教室,江晚就看到謝萊恩正坐在一張桌子上,被一群人簇擁著聊天。

“謝萊恩殿下,這次野外訓練,您一定是和師少一組吧?”

“我看到江晚也報了名,他該不會是想纏著你和師少,拖你們後腿?”

在聽到江晚的名字後,謝萊恩的眉頭快速皺了下,顯然十分厭惡。

他很快就調整好表情,淡然笑道:“野外訓練是兩兩一組,阿落已經答應過和我一組,更何況,江晚也已經有綁定哨兵了。”

這話一出,整個教室頓時炸開了鍋。

“就是那個A級哨兵嗎?他怎麽會看上江晚啊!”

“該不會也是被死纏爛打,沒有辦法吧?”

充滿惡意的話不斷傳來,江晚擡眸看向謝萊恩,發現對方同樣越過人群正朝他看來,隨即謝萊恩臉上浮現出笑容,仿佛是挑釁一般。

“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問阿晚呀。”

那些向導順著謝萊恩的視線望去,果真看到江晚就在門口,一群人驀地安靜下來。

沒有人會想去和江晚搭話,就算他們對綁定哨兵這件事好奇得不得了,身份也不允許他們屈尊去問江晚。

反而是謝萊恩跳下桌子,施施然朝著江晚走來:“阿晚,我說得沒錯吧?你會和你的綁定哨兵一起參加野外訓練?”

昨天的決鬥太過丟人現眼,因此謝萊恩迫不及待要說出江晚被綁定這件事,避免自己的名譽受損。

更何況師北落已經承諾過江晚,只要是他開口提要求的話,師北落就會做到。

就算昨天江晚說得決絕,誰知道今天他會不會反悔呢?

江晚會不會直接搶走他的訓練搭檔,強行要和師北落組隊?

師北落是謝萊恩看中的哨兵,是鳶尾府唯一的超A級,他可決不能讓江晚搶了去!

江晚當然知道他的想法,幹脆有點欠地笑了下:

“誰知道呢?或許我去邀約師北落,他也會答應下來呢?”

[檢測到主角謝萊恩的黑化值+5!]

“你——”

“身上哨兵的味道這麽重,就還是不要去招惹別的哨兵了吧。”

還不等謝萊恩說話,一道陌生的聲線忽然從教室外傳來。

[檢測到第三位主要配角——阿方索·澤維爾出現!]

江晚悚然一驚:“他來得這麽快?”

只見人頭攢動之中,身著白色軍服的男人大步走進教室。

轉瞬之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他吸引,驚呼和尖叫充斥了整個房間。

“收一收你們的向導素,先生小姐們。”跟隨阿方索進來的還有鳶尾府的校長,如今正無奈地笑著。

“否則我可能得去調用整個學校的抑制劑了。”

學生們頓時被逗笑起來。

那的確看上去是非常耀眼的人物,阿方索有著皇室標志性的金發,但眼眸又呈熔金色,整個人看上去都如同一顆璀璨的啟明星,剎那照亮周圍的一切。

可江晚在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間,就像是在極寒中被一盆冰水從頭頂灌下,僵得全身都不得動彈。

心底油然而生最直觀原始的恐懼,令他迫不及待想要逃離,可隨之而來的又有黏膩濃厚至極的恨意,令他現在就想手刃那個光風霽月的大公爵。

“快逃……快逃……”

低低的聲音在心底響起,江晚無從分辨那道聲線屬於誰,轉而又聽見絮絮私語在耳邊咬牙道——

“你一定要除掉他。”

兩種矛盾的情緒在心底不住沖撞,江晚簡直快要被逼瘋,而不等他反應,阿方索已經將視線移到他這邊,竟然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朝著他飛快走來。

“快逃,快逃!”心底的聲音變得急切,可江晚完全無法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來人精準站定在他面前,微笑如遇到熟識。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大公爵,阿方索·澤維爾含笑說道。

江晚呼吸都要驟停,勉強擡起眼來,可阿方索毫不猶豫地略過他,轉而向他身後伸出手:“謝萊。”

“小叔叔!”謝萊恩驚喜地大喊出聲,開心地展露出笑顏。

“昨天我給你發消息,你怎麽不回覆我?”

他的語氣透露出驕縱和親昵,顯然是故意表現給周圍的人看。

[阿方索大公長相英俊,又能力過人,他在帝都慶典夜上剿滅蟲族而一戰成名,後來又擊毀離火星盜團的軍艦,是當之無愧的萊茵帝國戰神。連安德烈都要忌憚他幾分。]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絕不能讓他在今天帶我去做精神力檢測。”江晚額角冒出冷汗,趁著沒人註意,努力往後縮了縮身子,試圖躲進人群中。

阿方索臉上笑容不變,在謝萊恩的手背上落下親手禮。

“昨天比較忙,所以沒看到殿下的信息,我這不今天直接就過來了嗎?”

謝萊恩眨著靈動的眼睛:“你是專門為了我才過來的嗎?”

阿方索面色不改,一雙淡金色眼眸看誰都深情:“當然。”

謝萊恩頓時歡呼一聲,投入到阿方索的懷抱中。

其他向導見兩人交談,早就按捺不住,紛紛也簇擁過來,想趁著這個寶貴機會,在阿方索面前刷刷存在感。

“阿方索大人,您是要來當我們野外訓練的教官了嗎?”

“阿方索大人,可以給我簽名嗎?”

江晚趕緊趁此機會逆流而行,從人潮中擠了出去。

直到這時,他才仿佛從溺水般的情緒中掙紮出來,揪緊衣領劇烈喘息——剛剛,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驚魂未定地擡頭,卻在這一瞬情緒驟降至冰點。

阿方索如今正攬著謝萊恩的肩膀,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覆著其他向導的問話。

他比周圍的向導都要高出很大一截,因此能輕松越過眾人的頭頂,朝著人群之外看來。

如今那雙淬金的眼眸竟死死盯著江晚,仿佛毒蛇盯上自己的獵物。

江晚遍體生寒,忍不住又往後退卻幾步,幹脆直接出了教室,試圖去洗手間用冷水來讓自己鎮定。

可就在他抹去水珠,擡起頭時,卻從鏡子裏看到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後,不知已經端詳自己多久。

渾身的汗毛都幾乎炸開,江晚猛地轉身,下意識讓自己的後頸轉向遠離男人的方向。

“你就是和謝萊恩決鬥的江晚?”

阿方索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抵觸,笑道。

江晚看了眼在墻角躁動不安的雪豹,謹慎回答:

“那其實是我和師北落的決鬥,並非故意要對謝萊恩殿下失禮。”

不料對方竟是嗤笑起來:“他能有什麽本事,吃癟是遲早的事。”

江晚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覺得這人實在可怖,在他面前的表現,和深情望向謝萊恩的表情完全大相徑庭。

阿方索悠閑地繼續道:“聽說你是在失憶後精神力才得到顯著提升,謝萊恩求著我來給你做精神力檢測呢。”

江晚聽出他話裏的威脅,沈聲道:“我的精神力提升來自於臨時標記,不用額外安排測試。”

“是嗎?”阿方索放下手臂,徑直走了過來。

江晚對他倍加防備,忍不住還想後退,可警惕中他的腰直接撞上水槽的邊沿,這才發現自己退無可退。

而阿方索已經逼近至他面前。

有著淬金眼眸的男人躬身與他雙目平視,銳利的目光像是要深深刺進那雙湛藍的眼眸中。

他看到阿方索輕輕嗅了嗅,細長的眼眸頓時瞇了起來:

“你的哨兵占有欲太強了,恨不得在你全身都留下信息素的痕跡。讓我想想,能有這個程度的信息素,哨兵的等級應該不低。”

“A級?超A級?還是……”他試探地看向江晚,竟是直接伸出手來,撫上江晚的後頸處,“S級?”

江晚屏住呼吸,竭力控制著自己不要當即暴起反擊。

而阿方索的眼眸微移,看向鏡中江晚的後頸處。

那道淡金色的標記竟然在他的指尖撫摸下,漸漸變得暗淡,仿佛被擦拭掉一樣。

“如果我把這段視頻,上傳到帝國的公共頻道,您猜會發生什麽?”江晚忽然道。

阿方索笑容凝滯,這才看到江晚戴著端機的手竟然微微擡起,直直對準兩人的面容。

看上去……就像是他打算對眼前羸弱的向導做些什麽似的。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啊。”阿方索狀若無事地起身,拉遠了兩人的距離。

江晚冷冷看著他,已經從最開始的恐懼中徹底恢覆。

“我有綁定的哨兵,阿方索大人再靠近,就不太妥當了。”

“我記得,銀河系有專門的向導保護法則吧?哪怕我只是個F級,也在向導的分類中,要是去星際法庭告您,您也得去銹羽星了。”

“你要送我去銹羽星?”阿方索沒被他唬住,反而忍俊不禁地笑起來。

“好了好了,我沒有惡意。”阿方索妥協地舉起雙手,“我只是想來看看,能讓我那不爭氣的侄子吃癟的,到底是什麽人物而已。”

他歪歪頭,饒有興趣道:“還不錯,是個有趣的好苗子。”

江晚可沒有當皇室玩物的興致,語氣已經有些不耐:

“那麽,阿方索大人能讓我回教室了嗎?”

阿方索又笑了聲,這才側過身去,讓江晚走了出去。

只不過他的目光就像毒蛇,始終直直地咬定在江晚身上,就連回到教室後,都沒有任何收斂。

這種專註的視線同樣引起謝萊恩的註意,在察覺到阿方索的目光落定在何處後,他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檢測到主角謝萊恩的黑化值+5!]

江晚可無暇關心任務的進度,阿方索剛才的靠近讓他格外不舒服,只覺得對方的氣息還殘留在身上,只想趕緊回家洗個澡。

在下課鈴聲終於響起之後,他逃也似的離開教室。

可就在他下樓的時候,一只手驀地將他拉進儲物間中,隨即重重關上了門。

江晚呼吸一窒,當即就要反抗起來,卻被對方不由分說地按住肩胛骨,用力抵在門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是誰!”江晚眼中光芒一盛,眼看就要用精神觸手發起攻擊,卻忽然察覺到兩只冰涼的手指按壓在自己的後頸處,熟悉的苦艾草氣息從身後傳來。

“阿晚,你碰了誰?”厭離低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的標記被淡化了。”

“厭離?”江晚用力掙脫開,轉身卻看到厭離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發邪,如同狩獵前兆。

[檢測到主要配角厭離的黑化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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