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前五章精修，內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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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哨向文的廢物向導 前五章精修，內容有……
厭離觸碰在江晚頸後的手指冰涼, 但身上其他地方卻滾燙，連撲灑過來的呼吸都像幹燥的季風。
他身上的氣息更濃重了，江晚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一片信息素的汪洋中。
系統急道：[他的意識海在失控邊緣, 你看他的精神體！]
只見那條黑龍痛苦不已地在儲物間內掙紮，長尾把房間內的雜物掃動得天翻地覆，很快黑龍就控制不住體型，骨節寸寸暴長, 幾乎要撐滿整個空間。
[不能讓他在這裏失控！正是學校放學時間, 還有很多向導在這裏, 會引發大規模結合熱的！]
S級哨兵的信息素，幾乎不會有任何向導能夠抵抗, 而要是洩露出去, 恐怕厭離的身份也隱瞞不住。
江晚不假思索地握住厭離的手腕，正準備探出精神觸手, 卻被對方用力壓至門邊。
“阿晚，我果然……”厭離仿佛沈浸在某種痛苦中。
他用力地晃晃腦袋, 試圖從混沌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可在低嗅到江晚身上其他哨兵的氣息時，心裏的最後一根弦徹底斷裂。
“我果然還是, 無法容忍你和其他人在一起。”
熾烈的懷抱籠罩下來, 厭離將頭埋在江晚的肩窩處, 不斷去輕輕舔舐那截玉似的鎖骨。
陰暗的想法不斷從心裏滋生出來——如果臨時標記會被人抹去的話, 就終身標記好了。
反正現在的江晚是向導, 他們就是要終身綁定，死亡也不能從他們的結合中分出個你我。
於是舔舐變成了牙齒的磕碰，厭離不斷試探著自己能更進一步的底線，漸漸側頭往著頸部吻去。
下一刻, 江晚用盡全力推開了他。
懷中驟空，厭離失落又失措地看著江晚，像知曉做錯卻又死不悔改的小孩。
而後他見江晚重重地嘆了口氣，傾身直接擁抱上來。
不僅僅是厭離會感到不安，江晚同樣厭惡阿方索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以至於迫不及待想用更加親昵熟稔的氣息去覆蓋它。
他想要……厭離的標記。
於是江晚急切地擡起頭來，在厭離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主動吻了上去。
頸後的標記再度顯現，厭離失控地把江晚抵在門上，一手護著江晚的頭，另一只手則不斷在後頸標記那處摩挲，一遍又一遍，試圖把屬於另一個人的陌生指紋悉數抹去。
儲物室的空間狹仄又悶熱，門外傳來學生們毫不知情的笑鬧聲，有精力旺盛的哨兵被推搡著撞在門上，震動連帶著裏邊的江晚也渾身一顫，有些緊張地攥緊厭離的衣領。
於是厭離攬著他轉身，自己倚靠在墻邊，微微屈膝，帶著點強迫意味讓江晚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整個人都往他懷中墜來。
這個姿勢比剛才更不可控，江晚有些慌亂地想要扶住墻來穩住身形，卻被對方不由分說地十指相扣，僅能憑借厭離來站穩。
隨後厭離又貪戀地吻了上來。
外邊路過的人有些疑惑道：“你們有聞到信息素的味道嗎？”
恰巧一陣晚風從鏤空雕刻的墻壁吹拂進來，從門內洩露出去的氣息稍縱即逝。
另外的人笑道：“你的錯覺吧，這裏 可是向導學部的教學樓。”
江晚聽著學生們的聲音，更加窘迫，心跳也因為緊張不斷加快。
他騰出另一只攀附著厭離肩膀的手，努力向上，撫向厭離的臉側。
精神觸手終於探出，迅速朝著厭離的意識海探去。
厭離對他並不設下防線，精神屏障兀自打開，縱容著江晚的精神觸手往下探入。
可就在江晚準備松口氣時，視野驀地變黑，他一仰頭才發現是滔天海嘯，滅頂般朝著他的精神觸手吞噬而來！
[都說了他意識海失控，你快躲開！]
江晚忙閃避而過，但這處意識海已經被他的造訪驚擾，波浪湧起如同巨人的手，紛紛朝著他拍打過來。
這樣躲下去肯定不行，江晚深深吸氣，眼中驟然泛起淡金色，精神觸手頓時變成網狀，形成天羅地網之勢朝著海面壓下！
海浪狂怒地想要突破這層絲網，水波翻湧的聲音與風聲混雜，聽起來就像是龍的咆哮。
“小心些，你要弄痛我了。”江晚輕笑道。
仿佛是能聽懂他的聲音，海浪不安地在絲網下撞擊，卻不再強行突破。
於是江晚俯身往下，以手輕輕觸碰在躁動不安的海面上，就像在安撫那只失控的黑龍。
這的確是一件很艱巨的任務，就算他竭盡全力做到這樣，也只是讓海面變得安靜片刻，翻湧高漲的海水已經沒有退下。
但他在這時看到了星點陸地，那裏的土壤仿佛長滿赤色的鐵銹，形成一道道瘡痍的圖騰。
[就像謝萊恩的意識海中會出現貧民窟的島嶼，每個人的意識海中，都會有一片陸地。]系統輕聲解釋。
[那是他們人生中的錨點。]
江晚一怔，並不是因為系統的話而感到驚訝，而是看到那小塊陸地上竟然坐著一個小孩。
他朝著那邊走過去，伴隨著視野變得越來越開闊，他也看到了更多陸地上的情景。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那個小孩並不是坐著，而是半身都被埋在屍山骨海之下。
這片土地的“鐵銹”，竟然都是被血染出來的。
那個小孩像是已經失去求生的欲望，他的手指早已在掙紮中變得血肉模糊，如今沒了力氣，只能呆楞著被埋在屍體下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呼吸微薄的氧氣。
他快要死了。
江晚在意識到這點後心頭發緊，連忙加速沖過去。
但就在他準備呼喊的時候，一個人從不遠處蹣跚著走了過來，伸長手臂去握住那只臟兮兮的小手。
他看到，那個人擁有和他一樣的湛藍色眼睛。
而就在這個瞬間，他被強行從厭離的意識海中彈了出來。
江晚仿佛溺水般劇烈喘息，太陽穴傳來鉆心的疼痛，眼前金花亂綻，幾乎看不清面前的人臉。
耳邊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霧蒙蒙地傳來，他緩了好半會兒才意識到是厭離在急切地喊著他。
“江晚，別睡著！”厭離已經徹底恢覆理智，如今正用雙手捧著江晚的臉，試圖喚醒他。
他的口袋裏竟然還有一盒向導素，在看到江晚眼神聚焦後，連忙拿出來給江晚註射進去。
向導素不僅能強制鎮定哨兵的意識海，也可以臨時替向導補充消耗過度的精神力。
江晚瞬間就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你不要去管我的意識海了。”厭離有些歉疚地低聲說道，“這種程度的狂躁，不會有向導能夠梳理的，只會弄傷你。”
可江晚就像沒聽見，只在舒緩呼吸後，猛地擡眸看向他：“厭離，你對我這麽親近，到底是透過我看到了誰？”
厭離楞住了。
江晚一字一頓：“你到底，心裏在想著誰？”
·
第二天江晚醒來的時候，房間裏邊只有他一個人。
明明厭離只在這裏短短借宿兩晚，可當他整宿不回來，江晚覺得連室內溫度都低了些。
系統又唉聲嘆氣起來：[論跡不論心，厭離明明都快被你攻略滿值了，他絕不會對你做任何不利的事情。]
江晚的眼神很冷：“到底是被我攻略滿了，還是把我當做替身？”
難怪厭離在和他初遇的時候，黑化值能漲得那麽快，看來是因為他的臉和眼睛。
這具身體的長相……實在是和他意識海中的那個人相似，但又能一眼分辨得出來五官上的區別。
那個人要比江晚高出一些，憑借來到這個位面的感官直覺，江晚能判斷出對方是個哨兵。
……還真叫他說中了，厭離心裏的那個人是個哨兵。
再結合系統之前給出的資料，江晚很容易就得出了結論：
他在厭離意識海中見到的那個人，就是曾經的離火星盜團首領，薩夏。
這都是些什麽事。
江晚在縷清思緒之後，還能依靠最後的半點理智，壓抑住怒火對厭離質問：“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他在那個瞬間見鬼地共情了師北落。
原本堅信不疑的一個人莫名變了模樣，除了這句質問，當真說不了什麽。
也做不了什麽。
他在厭離的沈默中徹底失去耐心，用力推開眼前的哨兵，直接開門出去。
這一晚，厭離沒有回到膠囊公寓。
江晚也並沒有在等他，只僵著臉在衛生間不斷沖洗著後頸的標記——他甚至是到現在，才無意發現臨時標記會在後頸浮現圖騰。
那是一道振翅而起的龍紋。
但江晚現在看到龍就煩，擡手用浴球去把那處皮膚搓得通紅。
然而在他走到鏡子前準備刷牙洗臉的時候，這才看到臺子上有些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
他記得早上在出門的時候，厭離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後溜進衛生間待了許久。
他以為厭離是在做什麽不方便的事情，因此也沒有詢問，如今才知道，是厭離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悄悄地放進了衛生間中。
牙刷挨著牙刷，洗臉巾挨著洗臉巾，他那天出門的時候一定是去買了新的用品，連帶衛生間要換的拖鞋都是情侶款的。
江晚忽然就覺得五味雜陳，想要直接把厭離的牙刷從漱口盅裏扔出去，最終手在半空懸了許久，又還是默默地放了回來。
系統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如今到了第二天，他依舊沒有厭離的音訊，也不知道那人說的野外訓練組隊還作不作數。
但好在昨天的臨時標記在他身上留下很明顯的痕跡，其他向導在察覺出哨兵極具占有欲的氣息後，俱是對江晚退避三舍，也絲毫沒想到這兩人已經在冷戰中。
第二晚，厭離依舊沒有回來。
江晚醒來的時候眼底有明顯的青黑，被系統大聲嘲笑了一番。
他在出門的時候，端機裏接到一條陌生的訊息。
江晚點開去看，發現竟然是師北落。
“這兩天沒看到厭離來哨兵學院，要是野外訓練你們的計劃有變，我隨時聽你吩咐。”
想到師北落沖著他拳拳到肉的畫面，再看這句“隨時聽你吩咐”……
江晚悚然，有種看健美教練當男模的詭異感，連忙回了句“不用”。
而到了學校，準備前往牧夏星的飛行艇都已經準備好了。
他直到這時才看到厭離站在人群之外，落寞地朝著他看來。
江晚驀地就生出股怒氣來——兩晚上不出現，現在眼巴巴望著又是個什麽意思！
他直接就要往飛行艇上去，不料謝萊恩就跟故意和他作對似的，穿著一件厚重華麗的披風，身形一旋，高昂著頭挽著師北落往臺階的紅毯上走去。
江晚的註意力全在厭離那裏，猝不及防就被他的披風糊了一臉。
而就這個空擋，厭離已經趕至他的身邊，朝著他伸出手來。
[冷靜！宿主！以大局為重！]系統忙道。
江晚咬咬牙，在察覺到頭頂來自阿方索的視線後，才露出個笑容來，將手放入厭離的掌中。
厭離垂眸，虔誠地在江晚手背落下親手禮。
這個動作頓時引來一片噓聲。
“怎麽還會有人對江晚行親手禮啊，他又不是貴族。”
“江家早就沒落了，誰叫他們當初站錯了隊，選了大皇——”
“噓，小聲些，阿方索大公還在上邊呢。”
江晚隱約聽到點皇室密辛，還沒等他聽完就被阿方索打斷，頓時對這人印象更加不好。
鳶尾府是貴族學府，向來闊氣不差錢，連學府的飛行艇都是大型豪華專機，每個學生都有寬敞的桌臺和座位。
厭離默不作聲坐在江晚旁邊，兩只手握了半晌，才緩緩朝江晚這邊遞過來一袋針劑。
江晚側過頭去看，都是純度很高的向導素。
[他這是把星盜團寄給他的向導素都給你了？]系統探頭出來。
江晚心裏更煩了。
而比起這些，讓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的，還是大步流星走進來的阿方索。
系統早就提醒過他，阿方索會來找他的麻煩，但當時他只覺得躲在無法做精神力檢測的偏遠星系，或許就能避開阿方索。
[至少在原書中，阿方索從來都不會看鳶尾府的邀請函，根本不給校長面子。]
沒想到偏偏在原書開始之前，他就活蹦亂跳地來參加了這次野外訓練。
江晚只想閉上雙眼。
阿方索依舊穿著那套修身的白色軍服，搭配上他的發色和眸色，襯得他像耀眼的啟明星。
然後在開場白的時候，他的話就讓這群學生陷入絕望的黑夜。
“大家都知道，這是我第一次來擔任鳶尾府的野外訓練教官。”
阿方索聳了聳肩，含笑看向校長：
“校長每年都送來邀請函，實在是把我煩得夠嗆，要是不來的話，恐怕家裏的邀請函能堆得比我人高了。”
許多學生會意地笑了起來。
“那麽——”阿方索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定在江晚的身上，“既然是第一次當教官，總得給大家帶來點新意。”
江晚心裏生出些不太妙的預感來。
而後就聽阿方索清晰緩慢地說道：“這次野外訓練，我們不提前組隊。”
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敢置信地看向站在中間的青年。
“小叔叔！”謝萊恩頓時站起身來，眼裏有著不容被侵犯的沈怒，“野外訓練的規則，是由好幾代皇室沿襲下來的，怎麽能說改就改？”
其他人雖然不敢表態，但都露出讚同的神色。
這野外訓練的規則幾十年都沒有變過，所以他們都是提前找好了搭檔的，現在說不組隊就不組隊，那之前的一切安排，不就白費了嗎？
“不是給你們準備了充足的物資和防身武器嗎？”
阿方索隨意地笑起來：“怎麽，身為鳶尾府的學生，沒有人陪伴，你們就無法在野外生存了嗎？”
於是那些人又把頭埋了下去。
鳶尾府盛名在外，誰敢承認自己在陌生星系露怯？
唯獨謝萊恩還是不讚同：“可是……”
“好了，謝萊，你先過來。”阿方索打斷他，站在單獨的隔間門口沖他招招手。
謝萊恩面上陰晴不定，但還是無法違背阿方索的吩咐，只能離開座位走過去。
“好孩子。”阿方索滿意地笑起來，攬著謝萊恩的肩膀走進隔間。
“小叔叔，我實在不明白你改變規則的用意。”謝萊恩惱怒地蹙眉，“我邀請你來，是想除掉江晚的。”
“不過就是個F級向導，你這麽擔心他做什麽？”阿方索悠閑地坐進沙發中。
謝萊恩十分不忿：“他的精神力絕對不對勁，就算是臨時標記，也不可能讓他有和阿落對戰的水平！”
“但決鬥的時候阿落又不聽我的建議，就好像是在偏袒江晚一樣。”謝萊恩眼中浮起委屈的霧氣，幹脆貼著阿方索坐下。
“小叔叔，只有你能幫我了。”
“謝萊還是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想到我啊。”阿方索長嘆道。
謝萊恩神色一僵，小心地看了看阿方索的臉色，觀察著他是否在生氣，可就在謝萊恩準備依靠在阿方索肩頭的時候，阿方索直接收回手臂，又站起身來。
謝萊恩不解其意，茫然想要跟著起身，卻被阿方索按住肩膀，又強行讓他坐了回去。
“謝萊，你還是沒明白。”阿方索的睫毛極長，任何目光從這兩扇睫毛中探出來，都像是帶著柔意。
“我這就是在幫你。”
謝萊恩的確不明白，怔怔地看著他。
於是阿方索嘆了口氣，緩聲跟他解釋起來：
“師北落雖然是超A級哨兵，但他處事風格和我們不一樣，沒有那麽……靈活。要是你和他組隊，我怎麽好給你便利呢？到時候萬一被他發現，豈不是多了麻煩。”
謝萊恩這才反應過來——師北落最厭惡不公平的競爭，要是真被他發現阿方索放水，恐怕師北落是要去起訴阿方索的。
見他神色，阿方索又道：“再說江晚。就算他精神力提高又如何，這種臨時提高精神力的程度，可不足以讓他在野外好好生存。要是放一個A級哨兵在他身邊，我還怎麽好下手呢？”
他在說到最後一句時，眼底的光亮變得熾熱，就像是終於說出一句真心的話來。
謝萊恩毫無察覺，在仔細思索後驚喜道：“小叔叔，你果然是策無遺算！”
阿方索沈沈笑了起來：“好啦，謝萊，既然你現在明白了，就回去吧，待會兒可就要到牧夏星了。”
謝萊恩滿心喜悅地出了門。
他舒展的眉眼被所有人看在眼裏，因此那些學生都心底明了——看來這次的規則，是必須得改了。
厭離這才低低對江晚開口：“阿晚，等到了野外，我會盡快來找你。”
江晚不假思索：“不必，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他本以為厭離會像上個世界的池凜那般，還要對他百般囑咐，可等了半天都沒聽到厭離的回應。
[果然是心裏有別人，才會如此冷漠……]系統抹起賽博眼淚。
而就在這時，厭離才定定看著他，露出個笑容來。
“也對，這才是阿晚，所有的事情都難不倒你。”
這是把他當成誰了？
江晚一瞬間想發火，但又覺得厭離這句誇讚挺受用，於是在薛定諤的發火與不發火狀態中，就這麽抵達了牧夏星。
後勤人員給每個學生都分發了物資背包，野外訓練允許帶上向導素和抑制劑，於是江晚還是把厭離給的針劑都放入背包中。
在換上越野服之後，一眾人員就被驀地蒙住眼睛，指引著搭乘不同的車，抵達到不同的標記點去。
等到被摘下眼罩，江晚下意識瞇了瞇眼睛來抵禦強光，可睜眼就發現他所處的地方根本不需要適應光線。
面前是一座幽深又看不著邊際的叢林，零星螢火在灌木叢中緩緩飛行，偶爾能看到潮濕溪流裏有東西潛伏而過。
帶他來的人句話不說，直接駕車離開，如今這裏就剩江晚一個人。
隨即他聽見一聲悠長的警報遙遙傳來，驚起叢林中鳥群嘈雜飛起，他迅速就地匍匐，一個靈巧翻身躲進身旁的樹洞中。
果不其然，幾只異獸被警報驚動，轟隆隆地就從他身側奔逃而過，銳利的長齒在樹幹上留下深深刮痕。
江晚有些興味地笑起來，一雙眼睛在暗夜中比狩獵者還要明亮。
“好家夥，這不是絕地求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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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離觸碰在江晚頸後的手指冰涼, 但身上其他地方卻滾燙，連撲灑過來的呼吸都像幹燥的季風。
他身上的氣息更濃重了，江晚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一片信息素的汪洋中。
系統急道：[他的意識海在失控邊緣, 你看他的精神體！]
只見那條黑龍痛苦不已地在儲物間內掙紮，長尾把房間內的雜物掃動得天翻地覆，很快黑龍就控制不住體型，骨節寸寸暴長, 幾乎要撐滿整個空間。
[不能讓他在這裏失控！正是學校放學時間, 還有很多向導在這裏, 會引發大規模結合熱的！]
S級哨兵的信息素，幾乎不會有任何向導能夠抵抗, 而要是洩露出去, 恐怕厭離的身份也隱瞞不住。
江晚不假思索地握住厭離的手腕，正準備探出精神觸手, 卻被對方用力壓至門邊。
“阿晚，我果然……”厭離仿佛沈浸在某種痛苦中。
他用力地晃晃腦袋, 試圖從混沌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可在低嗅到江晚身上其他哨兵的氣息時，心裏的最後一根弦徹底斷裂。
“我果然還是, 無法容忍你和其他人在一起。”
熾烈的懷抱籠罩下來, 厭離將頭埋在江晚的肩窩處, 不斷去輕輕舔舐那截玉似的鎖骨。
陰暗的想法不斷從心裏滋生出來——如果臨時標記會被人抹去的話, 就終身標記好了。
反正現在的江晚是向導, 他們就是要終身綁定，死亡也不能從他們的結合中分出個你我。
於是舔舐變成了牙齒的磕碰，厭離不斷試探著自己能更進一步的底線，漸漸側頭往著頸部吻去。
下一刻, 江晚用盡全力推開了他。
懷中驟空，厭離失落又失措地看著江晚，像知曉做錯卻又死不悔改的小孩。
而後他見江晚重重地嘆了口氣，傾身直接擁抱上來。
不僅僅是厭離會感到不安，江晚同樣厭惡阿方索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以至於迫不及待想用更加親昵熟稔的氣息去覆蓋它。
他想要……厭離的標記。
於是江晚急切地擡起頭來，在厭離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主動吻了上去。
頸後的標記再度顯現，厭離失控地把江晚抵在門上，一手護著江晚的頭，另一只手則不斷在後頸標記那處摩挲，一遍又一遍，試圖把屬於另一個人的陌生指紋悉數抹去。
儲物室的空間狹仄又悶熱，門外傳來學生們毫不知情的笑鬧聲，有精力旺盛的哨兵被推搡著撞在門上，震動連帶著裏邊的江晚也渾身一顫，有些緊張地攥緊厭離的衣領。
於是厭離攬著他轉身，自己倚靠在墻邊，微微屈膝，帶著點強迫意味讓江晚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整個人都往他懷中墜來。
這個姿勢比剛才更不可控，江晚有些慌亂地想要扶住墻來穩住身形，卻被對方不由分說地十指相扣，僅能憑借厭離來站穩。
隨後厭離又貪戀地吻了上來。
外邊路過的人有些疑惑道：“你們有聞到信息素的味道嗎？”
恰巧一陣晚風從鏤空雕刻的墻壁吹拂進來，從門內洩露出去的氣息稍縱即逝。
另外的人笑道：“你的錯覺吧，這裏 可是向導學部的教學樓。”
江晚聽著學生們的聲音，更加窘迫，心跳也因為緊張不斷加快。
他騰出另一只攀附著厭離肩膀的手，努力向上，撫向厭離的臉側。
精神觸手終於探出，迅速朝著厭離的意識海探去。
厭離對他並不設下防線，精神屏障兀自打開，縱容著江晚的精神觸手往下探入。
可就在江晚準備松口氣時，視野驀地變黑，他一仰頭才發現是滔天海嘯，滅頂般朝著他的精神觸手吞噬而來！
[都說了他意識海失控，你快躲開！]
江晚忙閃避而過，但這處意識海已經被他的造訪驚擾，波浪湧起如同巨人的手，紛紛朝著他拍打過來。
這樣躲下去肯定不行，江晚深深吸氣，眼中驟然泛起淡金色，精神觸手頓時變成網狀，形成天羅地網之勢朝著海面壓下！
海浪狂怒地想要突破這層絲網，水波翻湧的聲音與風聲混雜，聽起來就像是龍的咆哮。
“小心些，你要弄痛我了。”江晚輕笑道。
仿佛是能聽懂他的聲音，海浪不安地在絲網下撞擊，卻不再強行突破。
於是江晚俯身往下，以手輕輕觸碰在躁動不安的海面上，就像在安撫那只失控的黑龍。
這的確是一件很艱巨的任務，就算他竭盡全力做到這樣，也只是讓海面變得安靜片刻，翻湧高漲的海水已經沒有退下。
但他在這時看到了星點陸地，那裏的土壤仿佛長滿赤色的鐵銹，形成一道道瘡痍的圖騰。
[就像謝萊恩的意識海中會出現貧民窟的島嶼，每個人的意識海中，都會有一片陸地。]系統輕聲解釋。
[那是他們人生中的錨點。]
江晚一怔，並不是因為系統的話而感到驚訝，而是看到那小塊陸地上竟然坐著一個小孩。
他朝著那邊走過去，伴隨著視野變得越來越開闊，他也看到了更多陸地上的情景。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那個小孩並不是坐著，而是半身都被埋在屍山骨海之下。
這片土地的“鐵銹”，竟然都是被血染出來的。
那個小孩像是已經失去求生的欲望，他的手指早已在掙紮中變得血肉模糊，如今沒了力氣，只能呆楞著被埋在屍體下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呼吸微薄的氧氣。
他快要死了。
江晚在意識到這點後心頭發緊，連忙加速沖過去。
但就在他準備呼喊的時候，一個人從不遠處蹣跚著走了過來，伸長手臂去握住那只臟兮兮的小手。
他看到，那個人擁有和他一樣的湛藍色眼睛。
而就在這個瞬間，他被強行從厭離的意識海中彈了出來。
江晚仿佛溺水般劇烈喘息，太陽穴傳來鉆心的疼痛，眼前金花亂綻，幾乎看不清面前的人臉。
耳邊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霧蒙蒙地傳來，他緩了好半會兒才意識到是厭離在急切地喊著他。
“江晚，別睡著！”厭離已經徹底恢覆理智，如今正用雙手捧著江晚的臉，試圖喚醒他。
他的口袋裏竟然還有一盒向導素，在看到江晚眼神聚焦後，連忙拿出來給江晚註射進去。
向導素不僅能強制鎮定哨兵的意識海，也可以臨時替向導補充消耗過度的精神力。
江晚瞬間就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你不要去管我的意識海了。”厭離有些歉疚地低聲說道，“這種程度的狂躁，不會有向導能夠梳理的，只會弄傷你。”
可江晚就像沒聽見，只在舒緩呼吸後，猛地擡眸看向他：“厭離，你對我這麽親近，到底是透過我看到了誰？”
厭離楞住了。
江晚一字一頓：“你到底，心裏在想著誰？”
·
第二天江晚醒來的時候，房間裏邊只有他一個人。
明明厭離只在這裏短短借宿兩晚，可當他整宿不回來，江晚覺得連室內溫度都低了些。
系統又唉聲嘆氣起來：[論跡不論心，厭離明明都快被你攻略滿值了，他絕不會對你做任何不利的事情。]
江晚的眼神很冷：“到底是被我攻略滿了，還是把我當做替身？”
難怪厭離在和他初遇的時候，黑化值能漲得那麽快，看來是因為他的臉和眼睛。
這具身體的長相……實在是和他意識海中的那個人相似，但又能一眼分辨得出來五官上的區別。
那個人要比江晚高出一些，憑借來到這個位面的感官直覺，江晚能判斷出對方是個哨兵。
……還真叫他說中了，厭離心裏的那個人是個哨兵。
再結合系統之前給出的資料，江晚很容易就得出了結論：
他在厭離意識海中見到的那個人，就是曾經的離火星盜團首領，薩夏。
這都是些什麽事。
江晚在縷清思緒之後，還能依靠最後的半點理智，壓抑住怒火對厭離質問：“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他在那個瞬間見鬼地共情了師北落。
原本堅信不疑的一個人莫名變了模樣，除了這句質問，當真說不了什麽。
也做不了什麽。
他在厭離的沈默中徹底失去耐心，用力推開眼前的哨兵，直接開門出去。
這一晚，厭離沒有回到膠囊公寓。
江晚也並沒有在等他，只僵著臉在衛生間不斷沖洗著後頸的標記——他甚至是到現在，才無意發現臨時標記會在後頸浮現圖騰。
那是一道振翅而起的龍紋。
但江晚現在看到龍就煩，擡手用浴球去把那處皮膚搓得通紅。
然而在他走到鏡子前準備刷牙洗臉的時候，這才看到臺子上有些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
他記得早上在出門的時候，厭離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後溜進衛生間待了許久。
他以為厭離是在做什麽不方便的事情，因此也沒有詢問，如今才知道，是厭離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悄悄地放進了衛生間中。
牙刷挨著牙刷，洗臉巾挨著洗臉巾，他那天出門的時候一定是去買了新的用品，連帶衛生間要換的拖鞋都是情侶款的。
江晚忽然就覺得五味雜陳，想要直接把厭離的牙刷從漱口盅裏扔出去，最終手在半空懸了許久，又還是默默地放了回來。
系統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如今到了第二天，他依舊沒有厭離的音訊，也不知道那人說的野外訓練組隊還作不作數。
但好在昨天的臨時標記在他身上留下很明顯的痕跡，其他向導在察覺出哨兵極具占有欲的氣息後，俱是對江晚退避三舍，也絲毫沒想到這兩人已經在冷戰中。
第二晚，厭離依舊沒有回來。
江晚醒來的時候眼底有明顯的青黑，被系統大聲嘲笑了一番。
他在出門的時候，端機裏接到一條陌生的訊息。
江晚點開去看，發現竟然是師北落。
“這兩天沒看到厭離來哨兵學院，要是野外訓練你們的計劃有變，我隨時聽你吩咐。”
想到師北落沖著他拳拳到肉的畫面，再看這句“隨時聽你吩咐”……
江晚悚然，有種看健美教練當男模的詭異感，連忙回了句“不用”。
而到了學校，準備前往牧夏星的飛行艇都已經準備好了。
他直到這時才看到厭離站在人群之外，落寞地朝著他看來。
江晚驀地就生出股怒氣來——兩晚上不出現，現在眼巴巴望著又是個什麽意思！
他直接就要往飛行艇上去，不料謝萊恩就跟故意和他作對似的，穿著一件厚重華麗的披風，身形一旋，高昂著頭挽著師北落往臺階的紅毯上走去。
江晚的註意力全在厭離那裏，猝不及防就被他的披風糊了一臉。
而就這個空擋，厭離已經趕至他的身邊，朝著他伸出手來。
[冷靜！宿主！以大局為重！]系統忙道。
江晚咬咬牙，在察覺到頭頂來自阿方索的視線後，才露出個笑容來，將手放入厭離的掌中。
厭離垂眸，虔誠地在江晚手背落下親手禮。
這個動作頓時引來一片噓聲。
“怎麽還會有人對江晚行親手禮啊，他又不是貴族。”
“江家早就沒落了，誰叫他們當初站錯了隊，選了大皇——”
“噓，小聲些，阿方索大公還在上邊呢。”
江晚隱約聽到點皇室密辛，還沒等他聽完就被阿方索打斷，頓時對這人印象更加不好。
鳶尾府是貴族學府，向來闊氣不差錢，連學府的飛行艇都是大型豪華專機，每個學生都有寬敞的桌臺和座位。
厭離默不作聲坐在江晚旁邊，兩只手握了半晌，才緩緩朝江晚這邊遞過來一袋針劑。
江晚側過頭去看，都是純度很高的向導素。
[他這是把星盜團寄給他的向導素都給你了？]系統探頭出來。
江晚心裏更煩了。
而比起這些，讓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的，還是大步流星走進來的阿方索。
系統早就提醒過他，阿方索會來找他的麻煩，但當時他只覺得躲在無法做精神力檢測的偏遠星系，或許就能避開阿方索。
[至少在原書中，阿方索從來都不會看鳶尾府的邀請函，根本不給校長面子。]
沒想到偏偏在原書開始之前，他就活蹦亂跳地來參加了這次野外訓練。
江晚只想閉上雙眼。
阿方索依舊穿著那套修身的白色軍服，搭配上他的發色和眸色，襯得他像耀眼的啟明星。
然後在開場白的時候，他的話就讓這群學生陷入絕望的黑夜。
“大家都知道，這是我第一次來擔任鳶尾府的野外訓練教官。”
阿方索聳了聳肩，含笑看向校長：
“校長每年都送來邀請函，實在是把我煩得夠嗆，要是不來的話，恐怕家裏的邀請函能堆得比我人高了。”
許多學生會意地笑了起來。
“那麽——”阿方索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定在江晚的身上，“既然是第一次當教官，總得給大家帶來點新意。”
江晚心裏生出些不太妙的預感來。
而後就聽阿方索清晰緩慢地說道：“這次野外訓練，我們不提前組隊。”
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敢置信地看向站在中間的青年。
“小叔叔！”謝萊恩頓時站起身來，眼裏有著不容被侵犯的沈怒，“野外訓練的規則，是由好幾代皇室沿襲下來的，怎麽能說改就改？”
其他人雖然不敢表態，但都露出讚同的神色。
這野外訓練的規則幾十年都沒有變過，所以他們都是提前找好了搭檔的，現在說不組隊就不組隊，那之前的一切安排，不就白費了嗎？
“不是給你們準備了充足的物資和防身武器嗎？”
阿方索隨意地笑起來：“怎麽，身為鳶尾府的學生，沒有人陪伴，你們就無法在野外生存了嗎？”
於是那些人又把頭埋了下去。
鳶尾府盛名在外，誰敢承認自己在陌生星系露怯？
唯獨謝萊恩還是不讚同：“可是……”
“好了，謝萊，你先過來。”阿方索打斷他，站在單獨的隔間門口沖他招招手。
謝萊恩面上陰晴不定，但還是無法違背阿方索的吩咐，只能離開座位走過去。
“好孩子。”阿方索滿意地笑起來，攬著謝萊恩的肩膀走進隔間。
“小叔叔，我實在不明白你改變規則的用意。”謝萊恩惱怒地蹙眉，“我邀請你來，是想除掉江晚的。”
“不過就是個F級向導，你這麽擔心他做什麽？”阿方索悠閑地坐進沙發中。
謝萊恩十分不忿：“他的精神力絕對不對勁，就算是臨時標記，也不可能讓他有和阿落對戰的水平！”
“但決鬥的時候阿落又不聽我的建議，就好像是在偏袒江晚一樣。”謝萊恩眼中浮起委屈的霧氣，幹脆貼著阿方索坐下。
“小叔叔，只有你能幫我了。”
“謝萊還是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想到我啊。”阿方索長嘆道。
謝萊恩神色一僵，小心地看了看阿方索的臉色，觀察著他是否在生氣，可就在謝萊恩準備依靠在阿方索肩頭的時候，阿方索直接收回手臂，又站起身來。
謝萊恩不解其意，茫然想要跟著起身，卻被阿方索按住肩膀，又強行讓他坐了回去。
“謝萊，你還是沒明白。”阿方索的睫毛極長，任何目光從這兩扇睫毛中探出來，都像是帶著柔意。
“我這就是在幫你。”
謝萊恩的確不明白，怔怔地看著他。
於是阿方索嘆了口氣，緩聲跟他解釋起來：
“師北落雖然是超A級哨兵，但他處事風格和我們不一樣，沒有那麽……靈活。要是你和他組隊，我怎麽好給你便利呢？到時候萬一被他發現，豈不是多了麻煩。”
謝萊恩這才反應過來——師北落最厭惡不公平的競爭，要是真被他發現阿方索放水，恐怕師北落是要去起訴阿方索的。
見他神色，阿方索又道：“再說江晚。就算他精神力提高又如何，這種臨時提高精神力的程度，可不足以讓他在野外好好生存。要是放一個A級哨兵在他身邊，我還怎麽好下手呢？”
他在說到最後一句時，眼底的光亮變得熾熱，就像是終於說出一句真心的話來。
謝萊恩毫無察覺，在仔細思索後驚喜道：“小叔叔，你果然是策無遺算！”
阿方索沈沈笑了起來：“好啦，謝萊，既然你現在明白了，就回去吧，待會兒可就要到牧夏星了。”
謝萊恩滿心喜悅地出了門。
他舒展的眉眼被所有人看在眼裏，因此那些學生都心底明了——看來這次的規則，是必須得改了。
厭離這才低低對江晚開口：“阿晚，等到了野外，我會盡快來找你。”
江晚不假思索：“不必，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他本以為厭離會像上個世界的池凜那般，還要對他百般囑咐，可等了半天都沒聽到厭離的回應。
[果然是心裏有別人，才會如此冷漠……]系統抹起賽博眼淚。
而就在這時，厭離才定定看著他，露出個笑容來。
“也對，這才是阿晚，所有的事情都難不倒你。”
這是把他當成誰了？
江晚一瞬間想發火，但又覺得厭離這句誇讚挺受用，於是在薛定諤的發火與不發火狀態中，就這麽抵達了牧夏星。
後勤人員給每個學生都分發了物資背包，野外訓練允許帶上向導素和抑制劑，於是江晚還是把厭離給的針劑都放入背包中。
在換上越野服之後，一眾人員就被驀地蒙住眼睛，指引著搭乘不同的車，抵達到不同的標記點去。
等到被摘下眼罩，江晚下意識瞇了瞇眼睛來抵禦強光，可睜眼就發現他所處的地方根本不需要適應光線。
面前是一座幽深又看不著邊際的叢林，零星螢火在灌木叢中緩緩飛行，偶爾能看到潮濕溪流裏有東西潛伏而過。
帶他來的人句話不說，直接駕車離開，如今這裏就剩江晚一個人。
隨即他聽見一聲悠長的警報遙遙傳來，驚起叢林中鳥群嘈雜飛起，他迅速就地匍匐，一個靈巧翻身躲進身旁的樹洞中。
果不其然，幾只異獸被警報驚動，轟隆隆地就從他身側奔逃而過，銳利的長齒在樹幹上留下深深刮痕。
江晚有些興味地笑起來，一雙眼睛在暗夜中比狩獵者還要明亮。
“好家夥，這不是絕地求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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