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末世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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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末世篇·完
江晚是被系統叫醒的。
池凜和顧棲嵐的討論會同步至這個世界的資料中, 系統解鎖更新劇情，第一時間就播報給了他。
江晚被播報驚醒，這才發現房間裏已經看不見池凜的蹤影。
食物和熱水的蒸汽裊裊升起, 冰屋裏溫暖得不像話，連窗玻璃上都凝出一層霧氣來。
江晚忙抹開窗戶上的霧氣，發現外邊能看到兩行涉雪而過的腳印，看來兩人剛離開不久。
“只要擁有母體意識的兩個人, 去殺死隕石裏的高維生物, 就可以結束末世？”
江晚努力理解著系統的話。
系統確認道：[所有汙染物的源頭都是隕石裏的那個高維生物。只要它徹底死亡, 它的意識自然就會全部消散，汙染物失去它的控制, 也就會全部死亡。]
[當然, 如今的異能者們也會失去他們的能力，重新變回普通人。]
在原書劇情裏過了整整十年, 都沒有人找到終止末世的方法，如今才發現竟然這麽簡單。
江晚一時覺得十分諷刺。
[畢竟在原書中, 沒有任何人想要結束這個末世。]
系統把如今世界發生的事件，都同步投屏給江晚。
有的地區還在和汙染物殊死搏鬥，有的地區則已經發生人類暴//亂, 異能者們占地為王, 利用異能來獲得無上的權力。
[要知道一本書的核心是主角受。連主角受自己都不想結束末世, 這個世界自然就會無止無境地糟糕下去。]
系統有些感嘆：[宿主, 是你的到來才改變了這個世界的走向。]
江晚卻驀地笑了起來：“你該不會是想給我安上救世主的名號吧？”
他緊接著又輕飄飄地說：“難道這不是管理局早就安排好的麽？”
系統一怔, 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
他的系統很不會說謊，於是江晚瞬間確定了心中猜想。
所謂的抽卡獎勵，其實也都是被時空管理局安排好的，虧得江晚之前竟覺得是自己的運氣不錯。
他在第二個世界能夠抽到重生, 是因為主角受會立馬對他下手，管理局早已預判到這個事件，才為他保駕護航；
在第三個世界中他抽到免除邪祟迷惑的能力，則是因為他們註定會遇到沈臨；
而在這個世界中，他的卡牌變成了吞噬，能夠對高維意識有著絕對的抹殺能力。
於是一切就都明了了。
“我畢竟是外來者，犧牲我來維持這個世界的穩定，是最劃算的方案。”
江晚只穿著那間單衣推開門，迎著風雪走了出去。
時空管理局讓他抽中的吞噬卡牌，完全就是專門為了消除高維意識而準備的。
“既然母體意識在他們兩人身上，那只要我把顧棲嵐和池凜的能力吞噬，那東西就會徹底消失。”
系統的聲音很弱：[只做到這種程度，恐怕還不行。]
[如今僅僅是靠吞噬的方法將意識摧毀，那個生物還是可以在隕石中繼續發育。或許等到幾十年幾百年之後，它還會卷土重來。]
“那就由我去殺死它好了。”江晚無所謂道，“反正我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也有限，很快就都要離開。”
他的眼神很冷，對系統的態度也很冷：“這應該就是你們所想看到的事情，對嗎？”
或許他的任務根本不是刷主角受的黑化值，而是要維持每個世界的穩定，不惜犧牲他自己。
被騙了啊。江晚終於明白過來。
他突然想起來，在前幾個世界，系統都有猝不及防掉線的時候。雖然都被系統糊弄過去，但現在想起來，或許早在那個時候，管理局就已經開始部署這個計劃。
江晚沒有辦法對身臨其境的世界坐視不理，但也不代表他會願意被人隱瞞利用。
“抱歉，宿主。請你要相信，這並不是我的本意。”系統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難過。
江晚沒有回答它，只沿著池凜和顧棲嵐離開的方向，加快腳步朝著海邊趕去。
·
如今看到江晚，池凜顯然十分意外：“阿晚，你怎麽來了？”
江晚掀掀眼皮：“要是我還不來，豈不是連你最後一面都看不到？”
他轉頭又看向還站在冰川懸崖的顧棲嵐。
顧棲嵐的眼眸很亮，像是又回到兩人第一次交談的那個新年夜。
那就從他這裏先開始吧。江晚作勢要走過去。
[宿主，如果你不願意，也可以不做的。]系統低低說道，[反正任務已經完成，管理局也不會多說什麽。]
江晚並不理會它，徑直朝著顧棲嵐伸出手。
顧棲嵐眼中的神采更盛，欣喜地要迎上來，可就在江晚快要觸碰到他的時候，顧棲嵐的手驀地化作無數觸須散開，讓江晚撲了個空。
那些觸須像風一般從江晚身邊掠過，又於他身後重新形成顧棲嵐的身形。
“阿晚，我已經知道你的異能是什麽了。”顧棲嵐低低的聲線從背後傳來。
江晚怔了下，回頭卻看到顧棲嵐溫柔地對他笑了起來。
“你可以抽離出別人身上的高維意識，並為自己所用，這樣的異能可不多見。”
顧棲嵐歪歪頭：“在科研所的時候，你就打算對我這麽做，如今……我很慶幸你那時沒來得及下手。”
在洞察到管理局的計劃後，江晚現在對誰都不信任，聽到顧棲嵐的話，他直覺認為對方是留有後手。
於是江晚皺了皺眉：“你還想做什麽？”
他話裏的警惕清晰可聞，顧棲嵐沈默了下，最後卻是擡起手，朝他遞過來一樣東西。
是那個水晶球。
或許是因為北極的溫度太低，那個水晶球上已經出現裂紋，裏邊的金粉和雪花都從縫隙漏出來，如今只剩下空蕩蕩的城堡。
顧棲嵐以觸須將那個水晶球放至江晚的腳邊：“我只是想再為阿晚做一點事情。”
“如果你對我們使用異能，那麽承擔母體意識的人……不就變成阿晚了嗎？”
池凜在旁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顧棲嵐的聲線有些顫抖：“可是我只想讓阿晚活下來。”
江晚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緩長。
顧棲嵐在這個末世犯下太多過錯，讓江晚一直認定他已經被高維意識徹底控制，因此不止一次打算對顧棲嵐下死手。
他提防過顧棲嵐的突然反擊，也懷疑過顧棲嵐的動機，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最後盛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顆真心。
“阿晚，我有些後悔了。”顧棲嵐笑容極苦，“我們相遇得太晚，我也醒悟得太晚，導致所有的事情都來不及挽回。”
“如果……能回到我們初遇的那天就好了。”
江晚搖搖頭：“可是那個開頭也說不上好，我在學校沒有對你伸出援手，所以還彌補性地在晚上為你打開了門。顧棲嵐，我沒你想象中那麽好，也不值得你為我做這麽多。”
不論過了多少個世界，他還是會覺得這些角色的感情過於沈重，讓他生出難以承受的愧疚。
可顧棲嵐向來倔強，只深深註視著江晚的面容，試圖把這張臉銘記在心中。
“可阿晚就是有那麽好，好到我心甘情願做任何事情。”
“阿晚，不管過了多長時間，經歷多少次輪回，我都會願意再次來到你身邊。這次的開頭不好，那下次我就努力做得更好，直到你願意選擇我的那天。”
顧棲嵐說著，眼裏的神采變得更加明亮，當真在希冀著那樣的未來。
“而這一次，就讓我再任性一回吧。”
他在說完之後，覆又化作無數觸須，如同漆黑細長的游魚湧向江晚。
那像是一個並未觸及到江晚身體的擁抱，江晚竭力想要抓住一縷，手指抓握卻撲了個空。
他急急轉身，看到顧棲嵐最後在懸崖的邊緣站定，噙著笑以口形說了句道別。
而後顧棲嵐徑直往下墜去。
[檢測到主要配角顧棲嵐的黑化值+10！顧棲嵐黑化值達到100！]
[恭喜宿主，達成本位面的支線任務其一，獲得成就“輪回弦”。]
江晚心中著急，正要沖向懸崖邊，卻被一只手握住手腕，不容置疑地將他拉了回來。
那只手迅速松開，避免等江晚反應過來後使用異能。
江晚咬唇看向池凜，又是生氣又是難過：“難道你也想結束在這裏？”
池凜看到他眼底的淚，心就軟了幾分。
顧棲嵐離去的畫面讓江晚心中動搖，如今有些口不擇言道：
“你們還可以在這個世界活很長時間，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而我連今天都活不過去！”
“你到底明不明白，為了保全我，犧牲你自己，根本就是白費力氣！”
江晚說到最後，語氣裏帶上乞求：
“既然我的生命只剩幾個小時，那麽讓我活下來的意義是什麽呢？至少……讓我代替你去殺掉那個惡心的高維生物吧。”
他如今相當於把時空管理局的機密透露給池凜，明明是洩露機密的嚴重事故，系統那邊卻並沒有傳來警告。
而池凜也並沒有對他的話感到吃驚，而是低低道：
“阿晚，如果你不願看到我死去，那我又如何忍心看到你為了我做出犧牲呢？”
“就算你們這樣做，我也無法看到新世界的來臨，我也會死在今夜。”江晚冷酷地陳述事實。
可池凜笑了起來：“我只是不希望你變成這個世界的獻祭品，所以至少這次，就讓我們來替代你吧。”
“現在該輪到我告別了，阿晚。”
他說完退後兩步，亦是朝著漆黑的海面沈去。
明明都已經把真相告訴他，他為什麽還是要一意孤行呢？江晚根本無法理解。
如今再去追尋兩人的蹤跡已是來不及，江晚頹然地坐在懸崖邊，看到海底的紅光驀地大盛，又漸漸消失不見。
洶湧的海面沈寂下來，這場漫長的暴風雪終於停下。
系統小聲問道：[宿主，現在還不脫離這個世界嗎？你的生命值只剩下30了。]
“我不想再繼續任務了。”江晚忽然道。
他看向遠處的海平線，那裏的天和水都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任何光亮。
完成了四個任務，他也有些疲憊了。
“我原本以為，活下去就是我最大的心願，可經歷這些不同的書中世界，我已經活得很累。”
江晚抽抽被凍紅的鼻子，對系統說道：“就像是帶著記憶不斷重生，又經歷一次又一次的生離死別，這個任務其實是用來折磨我的吧。”
系統帶上哭腔：[阿晚你不要這樣想，這些都只是書中世界，等你回到現實，就能擁有更好的人生了。]
“可書中世界的人，難道就不是真實嗎？”江晚輕聲道，“如果他們以真心待我，我卻拍拍屁股就直接離開，我這不是……糟糕透頂嗎？”
“如果要變成這樣的人，我還不如也死在這裏。”
他忽然覺得海浪很像深邃的漩渦，吸引著他不斷往下墜落，或許，把結局停留在這裏也不錯。
可就在他傾身看向海面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柔的八音盒音樂。
江晚回頭，看到竟然是那個碎裂的水晶球亮了起來。
城堡在裏邊緩緩旋轉，柔和的鵝黃色燈光讓它仿佛沐浴在陽光中，就像是冥冥中有一只手撥動開關，讓它覆活過來。
系統抽噎著說道：“就算這個世界結束，也不會是故事的終點。阿晚，只要你還活著，全新的世界就一定會出現，就一定會再有重逢。”
江晚怔然，而此時一道光束驀地投射在他眼前。
他忍不住擡手去遮，等適應之後再去看，發現是漆黑的天際竟然出現一束曙光。
新的黎明降臨，這個漫長的極夜結束。
系統主動為他投放出了世界各地的投屏，江晚看到那些潮水般洶湧的汙染物都齊齊倒下，被圍困的安全區內，人們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還在作戰的異能者忽然再也不能釋放異能，眼看著汙染物就要朝著面門撲來，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可等來的卻是愛人劫後餘生的擁抱。
統治安全區的管理者從睡夢中醒來，本還悠閑地為自己倒上紅酒，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不能再使用異能添加冰塊，而門後傳來沈沈敲門聲，他通過監控器看到，外邊站著無數義憤填膺的群眾，紅酒杯頓時脫力碎在地上。
到了最後，江晚看到了陸斐然。
他從那場暴//亂中幸存下來，那些眼裏只有仇恨的難民把王騰勃的家人都絞死在松林中，唯獨放過了殺死王騰勃的他。
在太陽升起的時候，陸斐然孤獨地坐在霜林裏，拿著那把消音/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說過的，只要末世結束，他會自己下地獄。
眼前的投屏畫面消失，整個海面都已經被燦爛輝煌的曙光鍍上一層金色。
“只要活著，就會重逢。”江晚喃喃重覆著系統的話。
“系統。”
系統尚還在為他的話難過，抽抽噎噎地回應了聲。
“投放到下個世界吧。”江晚看著久違的朝霞，眼角不可抑制地沁出點淚水來。
[好！]
·
這次的中轉空間來到一望無際的太空。
銀白的星球在江晚頭頂緩緩旋轉，璀璨星雲在身下綻放如花朵。
他退後兩步，從舷窗收回視線，看到自己所待的地方是一架飛船，光怪陸離的武器被固定在艙壁上，駕駛艙內的儀器不斷閃爍，正按照無人駕駛模式，安穩地穿梭過這條行星帶。
[恭喜宿主，圓滿完成第四個世界的任務！]
柯基小狗戴著個宇航頭盔，正不住沖他討好地搖著尾巴。
江晚還在生它的氣，徑直從它身邊走過，躬身走進狹仄的駕駛艙內。
“管理局這是打算又讓我來補什麽簍子？”
小狗嗚嗚兩聲：[中轉空間只是下個世界的影射，現在我也沒有任何情報。]
“是沒有，還是在瞞著我？”江晚冷淡道。
小狗甩甩頭，讓那個宇航頭盔直接漂浮在半空中，江晚這才看到它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要哭。
[阿晚，我不會再瞞著你了。管理局的計劃需要權限解鎖，就算我知道部分，也被禁止告訴你。阿晚，你不要生我的氣……]
這麽小的小狗，就出來當底層打工社畜，也是不容易。
小狗越說越傷心，又忍不住抽泣起來：“阿晚，我對你也是真心的呀，你不要不相信我。”
江晚聽得有點想嘆氣，忽然又想起在北極的時候，自己明明涉嫌劇透，可管理局那邊根本沒有追究責任的意思，看來也是系統冒險幫他瞞了下來。
他猶豫片刻後，還是擡手放在了小狗的頭頂。
“好了，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了。”
小狗這才勉強被他安慰好，拿前爪抹了把眼淚，開始給他播報戰績：
[宿主在第四個世界的評分也是滿分，主線和支線任務的完成度都達到100，所以這次還是有兩次抽獎機會。]
它期期艾艾地叼出抽獎箱：[要是阿晚不滿意的話，我再去給你申請更多的抽獎機會。]
“不用了。”江晚忽然記起來，上個世界的三次抽獎，還是系統不辭勞苦地打報告換來的。
這樣的系統，怎麽可能生出害他的心思？
江晚又愛憐地摸了把它毛茸茸的頭。
系統不解其意：[可是下個世界可能世界背景會變化很大，阿晚你有把握能勝任嗎？]
“說是抽獎，不還是管理局提前安排好的臨時金手指？”
這種感覺就像提前被預判了抽卡游戲的結果，根本一點驚喜都沒有了，只有被管理局利用的憤怒。
他把抽獎箱放到一旁，躺倒在駕駛椅上，看著無數灰白行星流淌而過。
“直接把下個世界的buff告訴我吧，我這次不想抽獎了。”
系統沈默了下，還是忍不住提議：[雖然下個世界的buff被確定好，可說不定還能抽到回到之前世界的獎勵卡片呢。]
江晚挑眉看向它：“我還能回上個世界做什麽？他們都死掉了，我是回去給每個人收屍的嗎？”
末世的結局過於慘烈，他回去只能給自己找罪受。
系統這才悻悻作罷，只好憑空叼出一張卡片來。
[下個世界宿主所獲得的抽卡技能是——超強精神力。]
江晚楞了下，沒聽過的名詞增加了。
“精神力是用來做什麽的？下個世界不應該是未來科幻麽？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可和科學一點都不沾邊。”
系統還沒來得及回答，嘴裏驀地又出現一張卡片。
[第二個抽卡技能……]
系統的話戛然而止，有些錯愕地看著卡片上的字。
江晚頓時有了不祥的預感，忙問：“怎麽了？”
小狗變得支支吾吾：[這張卡牌不太好。]
江晚狐疑地看著它，自己接過卡片細看，發現上面寫著大大的兩個字——失憶。
江晚：？？？
[下個世界將不會向宿主透露原身的身份背景，需要靠宿主自己去查明。]
“沒有原身身份，豈不是很容易就會露餡，被其他人發現不同？”江晚冷笑連連，“管理局這是想我死吧？”
系統急道：[但開局我還是會告知世界背景的，以阿晚的謹慎性格，肯定不會被其他人發現原身換芯。]
江晚自然有信心能化險為夷，只是比起之前的世界，顯然下個世界的挑戰性會更大。
看來是他在上個世界結束時的不合作態度，讓管理局有了意見。
見江晚神色冷淡，系統小心翼翼地解釋：
[宿主的任務完成度很高，管理局都知道這件事情，所以不會故意讓宿主去送死的。]
“只是會惡趣味地給我增添難度。”江晚咧咧嘴。
系統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要怎麽來緩解自己的搭子和上司的關系。
“算了。”江晚站起身來，“還是那句，既來之則安之。”
系統松了口氣，正要將他投放的時候，卻見江晚又朝它蹲下身來。
只見江晚終於朝它露出笑容，去捏了捏小狗的前爪。
“雖然只會分別很短暫的時間。”江晚覺得說這些話有些赧然，“但我也很期待，在下個世界與系統你的重逢。”
小狗眼睛瞬間又變得濕漉漉的，親昵地去和江晚鼻尖觸了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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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是被系統叫醒的。
池凜和顧棲嵐的討論會同步至這個世界的資料中, 系統解鎖更新劇情，第一時間就播報給了他。
江晚被播報驚醒，這才發現房間裏已經看不見池凜的蹤影。
食物和熱水的蒸汽裊裊升起, 冰屋裏溫暖得不像話，連窗玻璃上都凝出一層霧氣來。
江晚忙抹開窗戶上的霧氣，發現外邊能看到兩行涉雪而過的腳印，看來兩人剛離開不久。
“只要擁有母體意識的兩個人, 去殺死隕石裏的高維生物, 就可以結束末世？”
江晚努力理解著系統的話。
系統確認道：[所有汙染物的源頭都是隕石裏的那個高維生物。只要它徹底死亡, 它的意識自然就會全部消散，汙染物失去它的控制, 也就會全部死亡。]
[當然, 如今的異能者們也會失去他們的能力，重新變回普通人。]
在原書劇情裏過了整整十年, 都沒有人找到終止末世的方法，如今才發現竟然這麽簡單。
江晚一時覺得十分諷刺。
[畢竟在原書中, 沒有任何人想要結束這個末世。]
系統把如今世界發生的事件，都同步投屏給江晚。
有的地區還在和汙染物殊死搏鬥，有的地區則已經發生人類暴//亂, 異能者們占地為王, 利用異能來獲得無上的權力。
[要知道一本書的核心是主角受。連主角受自己都不想結束末世, 這個世界自然就會無止無境地糟糕下去。]
系統有些感嘆：[宿主, 是你的到來才改變了這個世界的走向。]
江晚卻驀地笑了起來：“你該不會是想給我安上救世主的名號吧？”
他緊接著又輕飄飄地說：“難道這不是管理局早就安排好的麽？”
系統一怔, 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
他的系統很不會說謊，於是江晚瞬間確定了心中猜想。
所謂的抽卡獎勵，其實也都是被時空管理局安排好的，虧得江晚之前竟覺得是自己的運氣不錯。
他在第二個世界能夠抽到重生, 是因為主角受會立馬對他下手，管理局早已預判到這個事件，才為他保駕護航；
在第三個世界中他抽到免除邪祟迷惑的能力，則是因為他們註定會遇到沈臨；
而在這個世界中，他的卡牌變成了吞噬，能夠對高維意識有著絕對的抹殺能力。
於是一切就都明了了。
“我畢竟是外來者，犧牲我來維持這個世界的穩定，是最劃算的方案。”
江晚只穿著那間單衣推開門，迎著風雪走了出去。
時空管理局讓他抽中的吞噬卡牌，完全就是專門為了消除高維意識而準備的。
“既然母體意識在他們兩人身上，那只要我把顧棲嵐和池凜的能力吞噬，那東西就會徹底消失。”
系統的聲音很弱：[只做到這種程度，恐怕還不行。]
[如今僅僅是靠吞噬的方法將意識摧毀，那個生物還是可以在隕石中繼續發育。或許等到幾十年幾百年之後，它還會卷土重來。]
“那就由我去殺死它好了。”江晚無所謂道，“反正我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也有限，很快就都要離開。”
他的眼神很冷，對系統的態度也很冷：“這應該就是你們所想看到的事情，對嗎？”
或許他的任務根本不是刷主角受的黑化值，而是要維持每個世界的穩定，不惜犧牲他自己。
被騙了啊。江晚終於明白過來。
他突然想起來，在前幾個世界，系統都有猝不及防掉線的時候。雖然都被系統糊弄過去，但現在想起來，或許早在那個時候，管理局就已經開始部署這個計劃。
江晚沒有辦法對身臨其境的世界坐視不理，但也不代表他會願意被人隱瞞利用。
“抱歉，宿主。請你要相信，這並不是我的本意。”系統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難過。
江晚沒有回答它，只沿著池凜和顧棲嵐離開的方向，加快腳步朝著海邊趕去。
·
如今看到江晚，池凜顯然十分意外：“阿晚，你怎麽來了？”
江晚掀掀眼皮：“要是我還不來，豈不是連你最後一面都看不到？”
他轉頭又看向還站在冰川懸崖的顧棲嵐。
顧棲嵐的眼眸很亮，像是又回到兩人第一次交談的那個新年夜。
那就從他這裏先開始吧。江晚作勢要走過去。
[宿主，如果你不願意，也可以不做的。]系統低低說道，[反正任務已經完成，管理局也不會多說什麽。]
江晚並不理會它，徑直朝著顧棲嵐伸出手。
顧棲嵐眼中的神采更盛，欣喜地要迎上來，可就在江晚快要觸碰到他的時候，顧棲嵐的手驀地化作無數觸須散開，讓江晚撲了個空。
那些觸須像風一般從江晚身邊掠過，又於他身後重新形成顧棲嵐的身形。
“阿晚，我已經知道你的異能是什麽了。”顧棲嵐低低的聲線從背後傳來。
江晚怔了下，回頭卻看到顧棲嵐溫柔地對他笑了起來。
“你可以抽離出別人身上的高維意識，並為自己所用，這樣的異能可不多見。”
顧棲嵐歪歪頭：“在科研所的時候，你就打算對我這麽做，如今……我很慶幸你那時沒來得及下手。”
在洞察到管理局的計劃後，江晚現在對誰都不信任，聽到顧棲嵐的話，他直覺認為對方是留有後手。
於是江晚皺了皺眉：“你還想做什麽？”
他話裏的警惕清晰可聞，顧棲嵐沈默了下，最後卻是擡起手，朝他遞過來一樣東西。
是那個水晶球。
或許是因為北極的溫度太低，那個水晶球上已經出現裂紋，裏邊的金粉和雪花都從縫隙漏出來，如今只剩下空蕩蕩的城堡。
顧棲嵐以觸須將那個水晶球放至江晚的腳邊：“我只是想再為阿晚做一點事情。”
“如果你對我們使用異能，那麽承擔母體意識的人……不就變成阿晚了嗎？”
池凜在旁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顧棲嵐的聲線有些顫抖：“可是我只想讓阿晚活下來。”
江晚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緩長。
顧棲嵐在這個末世犯下太多過錯，讓江晚一直認定他已經被高維意識徹底控制，因此不止一次打算對顧棲嵐下死手。
他提防過顧棲嵐的突然反擊，也懷疑過顧棲嵐的動機，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最後盛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顆真心。
“阿晚，我有些後悔了。”顧棲嵐笑容極苦，“我們相遇得太晚，我也醒悟得太晚，導致所有的事情都來不及挽回。”
“如果……能回到我們初遇的那天就好了。”
江晚搖搖頭：“可是那個開頭也說不上好，我在學校沒有對你伸出援手，所以還彌補性地在晚上為你打開了門。顧棲嵐，我沒你想象中那麽好，也不值得你為我做這麽多。”
不論過了多少個世界，他還是會覺得這些角色的感情過於沈重，讓他生出難以承受的愧疚。
可顧棲嵐向來倔強，只深深註視著江晚的面容，試圖把這張臉銘記在心中。
“可阿晚就是有那麽好，好到我心甘情願做任何事情。”
“阿晚，不管過了多長時間，經歷多少次輪回，我都會願意再次來到你身邊。這次的開頭不好，那下次我就努力做得更好，直到你願意選擇我的那天。”
顧棲嵐說著，眼裏的神采變得更加明亮，當真在希冀著那樣的未來。
“而這一次，就讓我再任性一回吧。”
他在說完之後，覆又化作無數觸須，如同漆黑細長的游魚湧向江晚。
那像是一個並未觸及到江晚身體的擁抱，江晚竭力想要抓住一縷，手指抓握卻撲了個空。
他急急轉身，看到顧棲嵐最後在懸崖的邊緣站定，噙著笑以口形說了句道別。
而後顧棲嵐徑直往下墜去。
[檢測到主要配角顧棲嵐的黑化值+10！顧棲嵐黑化值達到100！]
[恭喜宿主，達成本位面的支線任務其一，獲得成就“輪回弦”。]
江晚心中著急，正要沖向懸崖邊，卻被一只手握住手腕，不容置疑地將他拉了回來。
那只手迅速松開，避免等江晚反應過來後使用異能。
江晚咬唇看向池凜，又是生氣又是難過：“難道你也想結束在這裏？”
池凜看到他眼底的淚，心就軟了幾分。
顧棲嵐離去的畫面讓江晚心中動搖，如今有些口不擇言道：
“你們還可以在這個世界活很長時間，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而我連今天都活不過去！”
“你到底明不明白，為了保全我，犧牲你自己，根本就是白費力氣！”
江晚說到最後，語氣裏帶上乞求：
“既然我的生命只剩幾個小時，那麽讓我活下來的意義是什麽呢？至少……讓我代替你去殺掉那個惡心的高維生物吧。”
他如今相當於把時空管理局的機密透露給池凜，明明是洩露機密的嚴重事故，系統那邊卻並沒有傳來警告。
而池凜也並沒有對他的話感到吃驚，而是低低道：
“阿晚，如果你不願看到我死去，那我又如何忍心看到你為了我做出犧牲呢？”
“就算你們這樣做，我也無法看到新世界的來臨，我也會死在今夜。”江晚冷酷地陳述事實。
可池凜笑了起來：“我只是不希望你變成這個世界的獻祭品，所以至少這次，就讓我們來替代你吧。”
“現在該輪到我告別了，阿晚。”
他說完退後兩步，亦是朝著漆黑的海面沈去。
明明都已經把真相告訴他，他為什麽還是要一意孤行呢？江晚根本無法理解。
如今再去追尋兩人的蹤跡已是來不及，江晚頹然地坐在懸崖邊，看到海底的紅光驀地大盛，又漸漸消失不見。
洶湧的海面沈寂下來，這場漫長的暴風雪終於停下。
系統小聲問道：[宿主，現在還不脫離這個世界嗎？你的生命值只剩下30了。]
“我不想再繼續任務了。”江晚忽然道。
他看向遠處的海平線，那裏的天和水都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任何光亮。
完成了四個任務，他也有些疲憊了。
“我原本以為，活下去就是我最大的心願，可經歷這些不同的書中世界，我已經活得很累。”
江晚抽抽被凍紅的鼻子，對系統說道：“就像是帶著記憶不斷重生，又經歷一次又一次的生離死別，這個任務其實是用來折磨我的吧。”
系統帶上哭腔：[阿晚你不要這樣想，這些都只是書中世界，等你回到現實，就能擁有更好的人生了。]
“可書中世界的人，難道就不是真實嗎？”江晚輕聲道，“如果他們以真心待我，我卻拍拍屁股就直接離開，我這不是……糟糕透頂嗎？”
“如果要變成這樣的人，我還不如也死在這裏。”
他忽然覺得海浪很像深邃的漩渦，吸引著他不斷往下墜落，或許，把結局停留在這裏也不錯。
可就在他傾身看向海面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柔的八音盒音樂。
江晚回頭，看到竟然是那個碎裂的水晶球亮了起來。
城堡在裏邊緩緩旋轉，柔和的鵝黃色燈光讓它仿佛沐浴在陽光中，就像是冥冥中有一只手撥動開關，讓它覆活過來。
系統抽噎著說道：“就算這個世界結束，也不會是故事的終點。阿晚，只要你還活著，全新的世界就一定會出現，就一定會再有重逢。”
江晚怔然，而此時一道光束驀地投射在他眼前。
他忍不住擡手去遮，等適應之後再去看，發現是漆黑的天際竟然出現一束曙光。
新的黎明降臨，這個漫長的極夜結束。
系統主動為他投放出了世界各地的投屏，江晚看到那些潮水般洶湧的汙染物都齊齊倒下，被圍困的安全區內，人們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還在作戰的異能者忽然再也不能釋放異能，眼看著汙染物就要朝著面門撲來，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可等來的卻是愛人劫後餘生的擁抱。
統治安全區的管理者從睡夢中醒來，本還悠閑地為自己倒上紅酒，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不能再使用異能添加冰塊，而門後傳來沈沈敲門聲，他通過監控器看到，外邊站著無數義憤填膺的群眾，紅酒杯頓時脫力碎在地上。
到了最後，江晚看到了陸斐然。
他從那場暴//亂中幸存下來，那些眼裏只有仇恨的難民把王騰勃的家人都絞死在松林中，唯獨放過了殺死王騰勃的他。
在太陽升起的時候，陸斐然孤獨地坐在霜林裏，拿著那把消音/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說過的，只要末世結束，他會自己下地獄。
眼前的投屏畫面消失，整個海面都已經被燦爛輝煌的曙光鍍上一層金色。
“只要活著，就會重逢。”江晚喃喃重覆著系統的話。
“系統。”
系統尚還在為他的話難過，抽抽噎噎地回應了聲。
“投放到下個世界吧。”江晚看著久違的朝霞，眼角不可抑制地沁出點淚水來。
[好！]
·
這次的中轉空間來到一望無際的太空。
銀白的星球在江晚頭頂緩緩旋轉，璀璨星雲在身下綻放如花朵。
他退後兩步，從舷窗收回視線，看到自己所待的地方是一架飛船，光怪陸離的武器被固定在艙壁上，駕駛艙內的儀器不斷閃爍，正按照無人駕駛模式，安穩地穿梭過這條行星帶。
[恭喜宿主，圓滿完成第四個世界的任務！]
柯基小狗戴著個宇航頭盔，正不住沖他討好地搖著尾巴。
江晚還在生它的氣，徑直從它身邊走過，躬身走進狹仄的駕駛艙內。
“管理局這是打算又讓我來補什麽簍子？”
小狗嗚嗚兩聲：[中轉空間只是下個世界的影射，現在我也沒有任何情報。]
“是沒有，還是在瞞著我？”江晚冷淡道。
小狗甩甩頭，讓那個宇航頭盔直接漂浮在半空中，江晚這才看到它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要哭。
[阿晚，我不會再瞞著你了。管理局的計劃需要權限解鎖，就算我知道部分，也被禁止告訴你。阿晚，你不要生我的氣……]
這麽小的小狗，就出來當底層打工社畜，也是不容易。
小狗越說越傷心，又忍不住抽泣起來：“阿晚，我對你也是真心的呀，你不要不相信我。”
江晚聽得有點想嘆氣，忽然又想起在北極的時候，自己明明涉嫌劇透，可管理局那邊根本沒有追究責任的意思，看來也是系統冒險幫他瞞了下來。
他猶豫片刻後，還是擡手放在了小狗的頭頂。
“好了，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了。”
小狗這才勉強被他安慰好，拿前爪抹了把眼淚，開始給他播報戰績：
[宿主在第四個世界的評分也是滿分，主線和支線任務的完成度都達到100，所以這次還是有兩次抽獎機會。]
它期期艾艾地叼出抽獎箱：[要是阿晚不滿意的話，我再去給你申請更多的抽獎機會。]
“不用了。”江晚忽然記起來，上個世界的三次抽獎，還是系統不辭勞苦地打報告換來的。
這樣的系統，怎麽可能生出害他的心思？
江晚又愛憐地摸了把它毛茸茸的頭。
系統不解其意：[可是下個世界可能世界背景會變化很大，阿晚你有把握能勝任嗎？]
“說是抽獎，不還是管理局提前安排好的臨時金手指？”
這種感覺就像提前被預判了抽卡游戲的結果，根本一點驚喜都沒有了，只有被管理局利用的憤怒。
他把抽獎箱放到一旁，躺倒在駕駛椅上，看著無數灰白行星流淌而過。
“直接把下個世界的buff告訴我吧，我這次不想抽獎了。”
系統沈默了下，還是忍不住提議：[雖然下個世界的buff被確定好，可說不定還能抽到回到之前世界的獎勵卡片呢。]
江晚挑眉看向它：“我還能回上個世界做什麽？他們都死掉了，我是回去給每個人收屍的嗎？”
末世的結局過於慘烈，他回去只能給自己找罪受。
系統這才悻悻作罷，只好憑空叼出一張卡片來。
[下個世界宿主所獲得的抽卡技能是——超強精神力。]
江晚楞了下，沒聽過的名詞增加了。
“精神力是用來做什麽的？下個世界不應該是未來科幻麽？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可和科學一點都不沾邊。”
系統還沒來得及回答，嘴裏驀地又出現一張卡片。
[第二個抽卡技能……]
系統的話戛然而止，有些錯愕地看著卡片上的字。
江晚頓時有了不祥的預感，忙問：“怎麽了？”
小狗變得支支吾吾：[這張卡牌不太好。]
江晚狐疑地看著它，自己接過卡片細看，發現上面寫著大大的兩個字——失憶。
江晚：？？？
[下個世界將不會向宿主透露原身的身份背景，需要靠宿主自己去查明。]
“沒有原身身份，豈不是很容易就會露餡，被其他人發現不同？”江晚冷笑連連，“管理局這是想我死吧？”
系統急道：[但開局我還是會告知世界背景的，以阿晚的謹慎性格，肯定不會被其他人發現原身換芯。]
江晚自然有信心能化險為夷，只是比起之前的世界，顯然下個世界的挑戰性會更大。
看來是他在上個世界結束時的不合作態度，讓管理局有了意見。
見江晚神色冷淡，系統小心翼翼地解釋：
[宿主的任務完成度很高，管理局都知道這件事情，所以不會故意讓宿主去送死的。]
“只是會惡趣味地給我增添難度。”江晚咧咧嘴。
系統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要怎麽來緩解自己的搭子和上司的關系。
“算了。”江晚站起身來，“還是那句，既來之則安之。”
系統松了口氣，正要將他投放的時候，卻見江晚又朝它蹲下身來。
只見江晚終於朝它露出笑容，去捏了捏小狗的前爪。
“雖然只會分別很短暫的時間。”江晚覺得說這些話有些赧然，“但我也很期待，在下個世界與系統你的重逢。”
小狗眼睛瞬間又變得濕漉漉的，親昵地去和江晚鼻尖觸了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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