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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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系統被他的操作嚇了一跳：[宿主, 你就不怕蔣輕聿直接死了嗎！？]
江晚往塔下望去，看到蔣輕聿慌忙召喚出植物把自己層層裹緊，如同一個肉瘤掉落在地, 被異化的汙染物推搡啃噬。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1！]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2！]
……
植物被啃噬得汁液飛濺，那些汙染物察覺到異能的氣息，更加興奮地往這邊聚攏過來，而與之成正比的, 是同樣不斷上漲的黑化值。
“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江晚冷冷道, “你覺得, 他在瀕死的時候，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嗎？”
系統終於明白過來：[不, 不會。他只會埋怨你把他害到這種境地。他越是害怕, 就越是恨你，所以黑化值會不斷上漲。]
想必蔣輕聿在根莖中已經怕得要死, 恨不得把江晚敲骨吸髓。
等到黑化值漲到90的時候，那些汙染物眼見就要把植物根莖啃噬幹凈, 就算從高塔頂端，江晚也已經能若隱若現看到裏邊蔣輕聿蜷縮的身影。
他總不能真讓蔣輕聿死在這裏，因此擡手探至前方, 驟然往下握緊成拳。
超重力, 坍縮。
以蔣輕聿的植物根莖為圓心, 周遭所有汙染物都像是被無形的手摁壓下去, 連地面都往下沈了好幾米。
他並非一時沖動才把蔣輕聿扔下去, 剛才的動靜吸引了安全區大多數汙染物的註意，如同誘餌把那些分散的怪物都引過來。
正好方便江晚一網打盡。而剩下的零星汙染物，自然會有其他的異能者去解決。
剎那之間天地寂靜，異化潮帶來的荒漠化已經快要吞噬整個安全區, 如今黃沙淹沒建築，一輪碩大的圓月懸掛於沙丘之上，就像來到一個新的星球。
江晚在使用異能之後，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系統的聲音顯得有點慫：[因為宿主經歷了好幾個世界，按照因果律法則，你身上的能量是非常巨大的，表現在末世位面……就是你的異能也會變得相當強大。]
江晚笑了下，看向虛空：“系統，你是害怕我了嗎？”
這次系統沈默許久。
在江晚準備朝著汙染物零二制造的深淵走去時，他才聽到腦海中傳來回覆：
[不，我只是很驚嘆於你的成長。]
江晚嘴角無聲翹起弧度，隨即傾身而下，朝著科研所的最底部墜去。
·
科研所，-8層。
陸斐然劇烈喘息著清醒過來。
他如今正躺在滿走廊的水中，差點就要被水沒過口鼻，水面上漂著絲絲縷縷的血色，都是從他的傷口淌出來的。
剛剛在和顧棲嵐的戰鬥中，他一直在動用異能測算顧棲嵐的行動軌跡，導致如今他的太陽穴一突一突地抽痛，儼然已經異能使用過度。
“得盡快通知……”他喃喃著扶墻而起，胸前的傷口迸裂開來，痛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劈成兩截。
“有兩個汙染物……”陸斐然咬牙，憑借印象往這層樓的監控室走去。
監控室裏還有著殘餘的電，微弱燈光下，某個陌生的科研員正癱在座位上，胸口被掉落下來的鋼筋橫梁紮穿，身後的墻壁飛濺出大片血跡。
陸斐然只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輕輕去把那個工作椅推開，擡頭看向監控器的屏幕。
監控器目前正鎖定在地面上，先前熱鬧和平的安全區已經快要被風沙埋沒，區內的異能者們正在竭盡全力和汙染物作戰，卓景山騰空穿越其間，把襲擊普通人的汙染物都懸空起來，方便其他人進行攻擊。
好在街道上的汙染物比他想象中的要少很多，事態漸漸開始被異能者們控制下來。
看來那兩個厲害的汙染物都還在科研所裏。陸斐然暗忖。
這裏坍塌成這樣，他一時半會兒是出不去了，得盡快找到其他能聯系上的人，把消息放出去才行。
於是他轉而看向科研所內的監視器鏡頭，可不論怎麽切換屏幕，監控器裏都是一片狼藉。
要麽是被大水浸泡的走廊房間，幾具蒼白的屍體在水中緩緩起伏；要麽就是血肉模糊，四處都是碎裂的屍體。
切換到-1層防爆室的監控器時，更是屍橫遍野，他原本的同事們都想逃進堅不可摧的防爆室，卻悉數倒在沈重的大門前，壘成一座屍山。
陸斐然的手指僵了下，看到先前還和自己說笑的同事，如今雙目渙散，正朝著監控器的鏡頭看過來。
防爆室只能從裏邊反鎖，既然這些人死在門外，那就說明……肯定是有人還不等他們進去，就從裏邊關上了門，任憑這些科研員如何拍打哀求，都沒有給他們留出生路。
這個人，陸斐然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陸斐然閉了閉眼睛，再度切換監視器，這次來到-8層，鏡頭裏赫然出現一個瘦高的人影。
那個人似乎察覺到被監視，驀地就擡頭朝鏡頭看來。
殷紅的眼睛，半張臉都彌漫著黑色觸須，是汙染物零一。
光是看向他那張詭異的臉，陸斐然都覺得眼睛刺痛，像是目擊到什麽不該被觀測的東西。
他把監視器切換到前方的一個鏡頭，不料竟然又看到那個身影。
零一站得離鏡頭更近了些，一雙紅眸依舊冷冷朝這邊註視而來。
陸斐然不信邪，再度切換鏡頭，一路切換幾次，零一的身影離鏡頭越來越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明顯。
直到最後竟然只能看到繚繞的黑色觸須，以及隱藏在其間的猩紅眼瞳。
那雙眼睛直逼至鏡頭前方，正死死地透過屏幕瞪向陸斐然。
陸斐然一怔，意識到這個監視器的鏡頭就是在監控室門外的。
他就在外邊。
陸斐然立即起身，擡手就要摸向腰邊的槍，等摸了個空才意識到，他的槍已經在剛才的震蕩中遺失。
幾道風刃直接劃開監控室的門，零一如今已完全看不出人的模樣，繚繞的黑色觸須直接探入房內，剎那燈光亂閃，為數不多的應急燈直接爆裂，唯獨標志著安全通道的綠色光芒映亮一小片空間。
“你知道阿晚在哪裏嗎？”陸斐然聽見低沈的聲音傳來。
他咬牙，只覺得在聽到對方聲音的時候，異能不由自主地開始高速運轉，過了好半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是在破譯零一的語言。
眼前的東西，已經完全不能當做地球生物來看待。
“你知道，阿晚在哪裏嗎？”零一又重覆一遍。
“我不會讓你找到他的。”陸斐然咬牙道。
他在說完之後直接按下桌面上的紅色按鈕——
“身份認證完畢，正在開啟自毀模式。”
剎那洪亮刺耳的警報直接從房間傳出，所有的屏幕亮起紅光，把整個監控室都映得血紅。
在科研所設計之初，就預防著會有高危汙染物襲擊的事件發生，而唯獨零星幾個人有權限啟動自毀模式。
陸斐然檢查監控器是為了提醒其他人，以防被汙染物襲擊，而如今最危險的汙染物就在眼前，科研所的幸存者又都聚集在防爆室，眼下就是啟動自毀程序最好的時機。
“關停它。”眼前的怪物有些惱怒。
自毀進程需要1分鐘，只要他在這段時間能拖住零一，不讓他打斷進程即可。
但是……現在的他能阻止零一嗎？
陸斐然的雙手緊握成拳，哪怕這輩子做了太多不堪的事情，至少死的時候，當個英雄吧。
於是陸斐然從身邊的屍身中拔出鋼筋，作勢要朝著零一攻去！
“不自量力。”只聽一聲輕嗤從腦海深處傳來，面前的怪物驟然而動，觸須如黑色的潮水朝他襲擊過來。
陸斐然閃身躲開，卻在他準備再度發起進攻時，幻覺又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
母親的笑容像是褪色的老照片，朝著他緩緩張開懷抱。
這樣的畫面讓陸斐然恍惚一瞬，而就這須臾之際，零一已經發出數道風刃，刀刀朝著他的要害處刺來！
電光火石之間，清脆的響指聲從空曠走廊響起，平靜無波的水面驟然泛起漣漪，迅速蔓延到監控室中。
仿佛風動，一道身影驀地擋在陸斐然面前，幫他承受住那幾道風刃。
鮮血噴濺而出，江晚的半截身體都被斬得斷裂，控制不住地往後倒去。
“江晚！”陸斐然心跳驟停，忙伸出手去接住他。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10！]
那頭的零一也反應過來，眼眸驟然睜大，迅速收起四處彌漫的觸須，恢覆成原本人類的面容。
“阿晚……”他也始料未及，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江晚身上的傷口。
江晚忍痛而變得蒼白的面容，與當初在安全區胸前中刀的畫面融為一體，讓顧棲嵐瞬間慌了神，想要上前查看他的傷勢。
“阿晚，疼不疼？”
但他才朝前邁出一步，肩上陡然傳來沈沈的重力，幾乎讓他動彈不得。
江晚咬牙擡眸，一根手指正繃緊擡起，儼然是在發動異能。
顧棲嵐楞了下：“阿晚，你的異能不是金屬系嗎？”
陸斐然也一怔：“你的異能不是再生嗎？”
這下可真瞞不住了。江晚苦笑。
但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也沒有再瞞下去的必要。
[正在為宿主開啟技能——再生。]
他身上的傷口迅速愈合，江晚緩緩起身，依舊擋在陸斐然的面前。
“距離科研所自毀還剩20秒。”
那頭的自毀程序已經在倒計時，陸斐然陡然一驚，想都沒想就沖過去暫停了進程。
顧棲嵐惱怒又冷嘲道：“偽君子，剛才不是還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嗎？”
陸斐然不答，只朝江晚望去一眼。
江晚如今背對著他，因此並沒有察覺到他的視線，可顧棲嵐將陸斐然眼底的情緒看得清清楚楚，越發惱怒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多人都要來搶他的阿晚！
他怒吼一聲，再度要朝著陸斐然發動風刃，卻聽江晚泠然的聲線傳來：
“不論你攻擊多少次，我都會擋在他面前。”
為什麽？
顧棲嵐怔怔地看過去，卻發現江晚看向他的目光中沒有一絲情緒，冷得像極夜的冰川。
不對，不對。江晚不會用這樣的目光看他的。
江晚是唯一對他好的人，是唯一願意救他的人，他打開一扇門，從此顧棲嵐的世界裏才有了光。
顧棲嵐晃晃腦袋，錯愕不已地再度看向江晚，偏偏就從那張朝思暮想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溫情。
“為什麽……”顧棲嵐輕聲道，“阿晚，你討厭我了嗎？”
“如果你要殺人，我就會討厭你。”江晚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要想殺他，除非把我碎屍萬段，永遠不能再生。”
江晚將手指放下，顧棲嵐肩頭的重力驟減。
“江晚，我不用你這麽保護。”陸斐然別過臉去，“我死不足惜，你不用——”
“可我偏要這麽做。”江晚打斷他，眼眸只鎖定在顧棲嵐身上。
隨即他張開手，朝著顧棲嵐露出個挑釁的笑容來：“要試試嗎？來殺我吧。”
顧棲嵐並沒有動。
有滴答的水聲傳來，江晚原本還成竹在胸的笑容變為錯愕，驚疑不定地看向顧棲嵐。
他對面的少年眼眶通紅，竟然安靜地看著他落下淚來。
汙染物……也會哭泣嗎？江晚有些惶惑。
顧棲嵐面無表情地淌著淚，好半晌才說起一件不相幹的事情來。
“阿晚，你送我的水晶球，我一直都還留著。”
明明已經打定主意要對顧棲嵐下死手，可在他提前這樁陳年舊事，江晚還是有幾分動容。
他抿抿唇：“你覺得，還回得去嗎？”
“嗯，回不去了。”顧棲嵐抖著嗓音道，他還在不停流著眼淚，看上去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
[檢測到主要配角顧棲嵐的黑化值+5！]
顧棲嵐努力揚起個笑容，歪歪頭道：“阿晚，我是不是……一直以來都做錯了？”
江晚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顧棲嵐是被異化了，或許思維也被高維意識入侵，因此根本無法再按照人類的邏輯進行思考，他只是世界上不幸變為汙染物的人類之一。
可他在之後的所作所為，也的確無法原諒。
作為顧棲嵐時，他是江晚印象中那個沈默乖巧的少年，但作為汙染物零一，他身上又背負了太多人命。
如果吞噬技能沒有在冷卻期，江晚會毫不猶豫地對顧棲嵐動手。
而在他動搖之際，顧棲嵐又垂下眼眸，低聲道：“可是，我還是不願放手。”
“阿晚，對不起，我不能放手。”
[檢測到主要配角顧棲嵐的黑化值+10！]
[宿主註意！汙染物零一的黑化值接近滿值，宿主目前處於高危狀態！]
江晚一凜，忙擡頭戒備，但顧棲嵐竟然不是對他和陸斐然發動攻擊，而是直接化作無數繚亂的黑色觸須，朝著他成繭一般包裹而來！
[他是要把你帶走！小黑屋play啊啊啊啊！]系統聲嘶力竭地喊道。
江晚連忙後退，可剛才的一瞬猶豫已經註定結局，他腳上驟然被縛緊，拖著他往觸須的中心墜去！
超重力，坍縮！
江晚朝著虛空抓握，巨大的重力沈沈朝著顧棲嵐身上壓下，連整個房間都被沖擊得顫抖。
只聽面前的怪物悶哼一聲，觸須卻還是不依不撓地纏在江晚身上，打定主意要把他拖進深淵。
在一片繚亂的觸須中，顧棲嵐再度顯現出他的面容。
潮濕的淚痕還殘留在臉上，他眼裏粼光閃爍，帶著絕望吻上江晚的嘴唇。
冰涼的觸感傳來，江晚立即反咬一口，隨即再度啟用異能，更強的重力直接將監控室壓塌，三個人都朝著下方墜去！
如今整個-9層都被大水淹沒，沖刷成一個空曠的密閉空間，就像是被封在房間裏的水池。
口鼻被水瞬間堵住，江晚嗆了口水，努力地想要朝上游去，但腳上的觸須又像水底的藻類，將他用力地拖下來。
陸斐然看到這一幕，立即要來抓住江晚的手，可顧棲嵐動作比他更快，迅速帶著江晚往水底墜去。
“對不起啊，阿晚。”
江晚驚駭回頭，看到顧棲嵐噙著淚，對他露出個淺笑來。
“我還是舍不得你。”
“所以……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寒冷和窒息讓江晚痛苦不已，而偏偏這個時候使用技能帶來的虛弱期來到，他連往上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檢測到宿主的生命值下降至60！]
本能的求生欲望讓江晚再次往上伸出手，可眼前一片漆黑，幾乎什麽都快看不到了。
就在這時，驀地一道天光破水而來，仿佛白晝降臨。
“放開他！”池凜厲喝一聲，直接用力潛入水面，雙手舉刀狠斬而下。
帶著風勢的火焰剎那在水中綻放開來，江晚被強光逼得有些睜不開眼，只看到池凜眼神淩厲，宛若被摩西分海一般，帶動著長刀劈開深水，徑直往兩側走廊撞出浪花，騰出一隙空間來。
高溫灼得水蒸氣滋滋而起，江晚的腳踝驀地一松，赤焰竟然直接燒斷顧棲嵐的觸須，將他解脫出來。
池凜飛速趕至，用力將他抱入懷中。
明明他的異能把整個房間都燒得通紅，可江晚在觸摸到池凜的後背時，卻只感受到帶著粗糲的冰涼。
就像是……鱗片。
江晚睜大眼睛，撐著身子拉遠一點距離，看到了池凜幾乎要被銀白鱗片覆蓋滿的面容。
他的眼睛，竟然也是血紅色的。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20！]
“池凜……”江晚不禁喃喃，可抱著他的男人像是根本聽不見，作勢還要向水底的汙染物舉刀而去。
“原來是這樣。”顧棲嵐不畏不懼，眼睜睜地看著帶著烈焰的長刀朝自己砍來。
風暴瞬間席卷了整個水池，所有的積水都被頃刻蒸幹，水蒸氣氤氳得像濃郁的霧，叫人看不見任何東西。
不知是安靜了多久，帶著黑色觸須的身影才覆又出現在幾人面前。
“我要走了。”顧棲嵐的聲音從混沌的觸須中傳來。
“現在你還想走？”池凜怒不可遏地看著他，“你到底還要害死多少人！”
顧棲嵐不理會他，只道：“阿晚，你也想殺了我嗎？”
江晚手底下還傳來鱗片的觸感，如果不盡快解決末世，或許……池凜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他閉了閉眼睛，還是說道：“是。如果你不死，末世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汙染物零一會引發無數次異化潮，汙染物越來越多，人類終究會一敗塗地。
“好，這次……我知道阿晚的願望啦。”
顧棲嵐的語氣竟然有幾分雀躍。
池凜不願聽他多說，抽刀再度點燃火焰，徑直朝著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斬去。
可刀勢撕碎霧氣，卻看不到顧棲嵐的蹤影。
房間遠處傳來空蕩蕩的聲音：“阿晚，我們還會再見的。”
池凜聽後更怒，他哪裏會允許這人繼續纏上江晚！
“不要走！”他嘶聲吼道，身上的鱗片浮現得更多，整個裸//露的上身都快化出骨突。
他現在的模樣讓江晚覺得格外熟悉，竟然是上個世界中江淮瑾化身的樣子！
“池凜，你冷靜點！”他忙想喝止，可隨即池凜身上的鱗片倏地豎起，銳利的邊緣劃破了江晚的手指。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10！]
[他已經失去理智了！宿主趕緊離開他身邊！]
怎麽離開！江晚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兩人身後傳來，緊接著陸斐然強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用力朝池凜的頸側打下一管針劑。
江晚怒道：“你在給他打什麽！”
陸斐然擡眸看向他，手指卻沒有停下，迅速把針劑全部註入池凜體內。
“鎮定劑。”陸斐然的嘴唇皸裂，說話間沁出血來，“專門針對失控異能者研發的。”
在他話音剛落下時，池凜身上的鱗片如潮水退去，他雙目渙散，終於脫力倒入江晚的懷中。
陸斐然這才松了口氣，躬身想要去拉起池凜的胳膊：“我幫你扶起——”
可江晚迅速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陸斐然一怔，這才發現江晚看他的眼神十分陌生。
“你們……到底隱瞞了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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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被他的操作嚇了一跳：[宿主, 你就不怕蔣輕聿直接死了嗎！？]
江晚往塔下望去，看到蔣輕聿慌忙召喚出植物把自己層層裹緊，如同一個肉瘤掉落在地, 被異化的汙染物推搡啃噬。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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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物被啃噬得汁液飛濺，那些汙染物察覺到異能的氣息，更加興奮地往這邊聚攏過來，而與之成正比的, 是同樣不斷上漲的黑化值。
“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江晚冷冷道, “你覺得, 他在瀕死的時候，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嗎？”
系統終於明白過來：[不, 不會。他只會埋怨你把他害到這種境地。他越是害怕, 就越是恨你，所以黑化值會不斷上漲。]
想必蔣輕聿在根莖中已經怕得要死, 恨不得把江晚敲骨吸髓。
等到黑化值漲到90的時候，那些汙染物眼見就要把植物根莖啃噬幹凈, 就算從高塔頂端，江晚也已經能若隱若現看到裏邊蔣輕聿蜷縮的身影。
他總不能真讓蔣輕聿死在這裏，因此擡手探至前方, 驟然往下握緊成拳。
超重力, 坍縮。
以蔣輕聿的植物根莖為圓心, 周遭所有汙染物都像是被無形的手摁壓下去, 連地面都往下沈了好幾米。
他並非一時沖動才把蔣輕聿扔下去, 剛才的動靜吸引了安全區大多數汙染物的註意，如同誘餌把那些分散的怪物都引過來。
正好方便江晚一網打盡。而剩下的零星汙染物，自然會有其他的異能者去解決。
剎那之間天地寂靜，異化潮帶來的荒漠化已經快要吞噬整個安全區, 如今黃沙淹沒建築，一輪碩大的圓月懸掛於沙丘之上，就像來到一個新的星球。
江晚在使用異能之後，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系統的聲音顯得有點慫：[因為宿主經歷了好幾個世界，按照因果律法則，你身上的能量是非常巨大的，表現在末世位面……就是你的異能也會變得相當強大。]
江晚笑了下，看向虛空：“系統，你是害怕我了嗎？”
這次系統沈默許久。
在江晚準備朝著汙染物零二制造的深淵走去時，他才聽到腦海中傳來回覆：
[不，我只是很驚嘆於你的成長。]
江晚嘴角無聲翹起弧度，隨即傾身而下，朝著科研所的最底部墜去。
·
科研所，-8層。
陸斐然劇烈喘息著清醒過來。
他如今正躺在滿走廊的水中，差點就要被水沒過口鼻，水面上漂著絲絲縷縷的血色，都是從他的傷口淌出來的。
剛剛在和顧棲嵐的戰鬥中，他一直在動用異能測算顧棲嵐的行動軌跡，導致如今他的太陽穴一突一突地抽痛，儼然已經異能使用過度。
“得盡快通知……”他喃喃著扶墻而起，胸前的傷口迸裂開來，痛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劈成兩截。
“有兩個汙染物……”陸斐然咬牙，憑借印象往這層樓的監控室走去。
監控室裏還有著殘餘的電，微弱燈光下，某個陌生的科研員正癱在座位上，胸口被掉落下來的鋼筋橫梁紮穿，身後的墻壁飛濺出大片血跡。
陸斐然只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輕輕去把那個工作椅推開，擡頭看向監控器的屏幕。
監控器目前正鎖定在地面上，先前熱鬧和平的安全區已經快要被風沙埋沒，區內的異能者們正在竭盡全力和汙染物作戰，卓景山騰空穿越其間，把襲擊普通人的汙染物都懸空起來，方便其他人進行攻擊。
好在街道上的汙染物比他想象中的要少很多，事態漸漸開始被異能者們控制下來。
看來那兩個厲害的汙染物都還在科研所裏。陸斐然暗忖。
這裏坍塌成這樣，他一時半會兒是出不去了，得盡快找到其他能聯系上的人，把消息放出去才行。
於是他轉而看向科研所內的監視器鏡頭，可不論怎麽切換屏幕，監控器裏都是一片狼藉。
要麽是被大水浸泡的走廊房間，幾具蒼白的屍體在水中緩緩起伏；要麽就是血肉模糊，四處都是碎裂的屍體。
切換到-1層防爆室的監控器時，更是屍橫遍野，他原本的同事們都想逃進堅不可摧的防爆室，卻悉數倒在沈重的大門前，壘成一座屍山。
陸斐然的手指僵了下，看到先前還和自己說笑的同事，如今雙目渙散，正朝著監控器的鏡頭看過來。
防爆室只能從裏邊反鎖，既然這些人死在門外，那就說明……肯定是有人還不等他們進去，就從裏邊關上了門，任憑這些科研員如何拍打哀求，都沒有給他們留出生路。
這個人，陸斐然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陸斐然閉了閉眼睛，再度切換監視器，這次來到-8層，鏡頭裏赫然出現一個瘦高的人影。
那個人似乎察覺到被監視，驀地就擡頭朝鏡頭看來。
殷紅的眼睛，半張臉都彌漫著黑色觸須，是汙染物零一。
光是看向他那張詭異的臉，陸斐然都覺得眼睛刺痛，像是目擊到什麽不該被觀測的東西。
他把監視器切換到前方的一個鏡頭，不料竟然又看到那個身影。
零一站得離鏡頭更近了些，一雙紅眸依舊冷冷朝這邊註視而來。
陸斐然不信邪，再度切換鏡頭，一路切換幾次，零一的身影離鏡頭越來越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明顯。
直到最後竟然只能看到繚繞的黑色觸須，以及隱藏在其間的猩紅眼瞳。
那雙眼睛直逼至鏡頭前方，正死死地透過屏幕瞪向陸斐然。
陸斐然一怔，意識到這個監視器的鏡頭就是在監控室門外的。
他就在外邊。
陸斐然立即起身，擡手就要摸向腰邊的槍，等摸了個空才意識到，他的槍已經在剛才的震蕩中遺失。
幾道風刃直接劃開監控室的門，零一如今已完全看不出人的模樣，繚繞的黑色觸須直接探入房內，剎那燈光亂閃，為數不多的應急燈直接爆裂，唯獨標志著安全通道的綠色光芒映亮一小片空間。
“你知道阿晚在哪裏嗎？”陸斐然聽見低沈的聲音傳來。
他咬牙，只覺得在聽到對方聲音的時候，異能不由自主地開始高速運轉，過了好半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是在破譯零一的語言。
眼前的東西，已經完全不能當做地球生物來看待。
“你知道，阿晚在哪裏嗎？”零一又重覆一遍。
“我不會讓你找到他的。”陸斐然咬牙道。
他在說完之後直接按下桌面上的紅色按鈕——
“身份認證完畢，正在開啟自毀模式。”
剎那洪亮刺耳的警報直接從房間傳出，所有的屏幕亮起紅光，把整個監控室都映得血紅。
在科研所設計之初，就預防著會有高危汙染物襲擊的事件發生，而唯獨零星幾個人有權限啟動自毀模式。
陸斐然檢查監控器是為了提醒其他人，以防被汙染物襲擊，而如今最危險的汙染物就在眼前，科研所的幸存者又都聚集在防爆室，眼下就是啟動自毀程序最好的時機。
“關停它。”眼前的怪物有些惱怒。
自毀進程需要1分鐘，只要他在這段時間能拖住零一，不讓他打斷進程即可。
但是……現在的他能阻止零一嗎？
陸斐然的雙手緊握成拳，哪怕這輩子做了太多不堪的事情，至少死的時候，當個英雄吧。
於是陸斐然從身邊的屍身中拔出鋼筋，作勢要朝著零一攻去！
“不自量力。”只聽一聲輕嗤從腦海深處傳來，面前的怪物驟然而動，觸須如黑色的潮水朝他襲擊過來。
陸斐然閃身躲開，卻在他準備再度發起進攻時，幻覺又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
母親的笑容像是褪色的老照片，朝著他緩緩張開懷抱。
這樣的畫面讓陸斐然恍惚一瞬，而就這須臾之際，零一已經發出數道風刃，刀刀朝著他的要害處刺來！
電光火石之間，清脆的響指聲從空曠走廊響起，平靜無波的水面驟然泛起漣漪，迅速蔓延到監控室中。
仿佛風動，一道身影驀地擋在陸斐然面前，幫他承受住那幾道風刃。
鮮血噴濺而出，江晚的半截身體都被斬得斷裂，控制不住地往後倒去。
“江晚！”陸斐然心跳驟停，忙伸出手去接住他。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10！]
那頭的零一也反應過來，眼眸驟然睜大，迅速收起四處彌漫的觸須，恢覆成原本人類的面容。
“阿晚……”他也始料未及，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江晚身上的傷口。
江晚忍痛而變得蒼白的面容，與當初在安全區胸前中刀的畫面融為一體，讓顧棲嵐瞬間慌了神，想要上前查看他的傷勢。
“阿晚，疼不疼？”
但他才朝前邁出一步，肩上陡然傳來沈沈的重力，幾乎讓他動彈不得。
江晚咬牙擡眸，一根手指正繃緊擡起，儼然是在發動異能。
顧棲嵐楞了下：“阿晚，你的異能不是金屬系嗎？”
陸斐然也一怔：“你的異能不是再生嗎？”
這下可真瞞不住了。江晚苦笑。
但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也沒有再瞞下去的必要。
[正在為宿主開啟技能——再生。]
他身上的傷口迅速愈合，江晚緩緩起身，依舊擋在陸斐然的面前。
“距離科研所自毀還剩20秒。”
那頭的自毀程序已經在倒計時，陸斐然陡然一驚，想都沒想就沖過去暫停了進程。
顧棲嵐惱怒又冷嘲道：“偽君子，剛才不是還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嗎？”
陸斐然不答，只朝江晚望去一眼。
江晚如今背對著他，因此並沒有察覺到他的視線，可顧棲嵐將陸斐然眼底的情緒看得清清楚楚，越發惱怒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多人都要來搶他的阿晚！
他怒吼一聲，再度要朝著陸斐然發動風刃，卻聽江晚泠然的聲線傳來：
“不論你攻擊多少次，我都會擋在他面前。”
為什麽？
顧棲嵐怔怔地看過去，卻發現江晚看向他的目光中沒有一絲情緒，冷得像極夜的冰川。
不對，不對。江晚不會用這樣的目光看他的。
江晚是唯一對他好的人，是唯一願意救他的人，他打開一扇門，從此顧棲嵐的世界裏才有了光。
顧棲嵐晃晃腦袋，錯愕不已地再度看向江晚，偏偏就從那張朝思暮想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溫情。
“為什麽……”顧棲嵐輕聲道，“阿晚，你討厭我了嗎？”
“如果你要殺人，我就會討厭你。”江晚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要想殺他，除非把我碎屍萬段，永遠不能再生。”
江晚將手指放下，顧棲嵐肩頭的重力驟減。
“江晚，我不用你這麽保護。”陸斐然別過臉去，“我死不足惜，你不用——”
“可我偏要這麽做。”江晚打斷他，眼眸只鎖定在顧棲嵐身上。
隨即他張開手，朝著顧棲嵐露出個挑釁的笑容來：“要試試嗎？來殺我吧。”
顧棲嵐並沒有動。
有滴答的水聲傳來，江晚原本還成竹在胸的笑容變為錯愕，驚疑不定地看向顧棲嵐。
他對面的少年眼眶通紅，竟然安靜地看著他落下淚來。
汙染物……也會哭泣嗎？江晚有些惶惑。
顧棲嵐面無表情地淌著淚，好半晌才說起一件不相幹的事情來。
“阿晚，你送我的水晶球，我一直都還留著。”
明明已經打定主意要對顧棲嵐下死手，可在他提前這樁陳年舊事，江晚還是有幾分動容。
他抿抿唇：“你覺得，還回得去嗎？”
“嗯，回不去了。”顧棲嵐抖著嗓音道，他還在不停流著眼淚，看上去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
[檢測到主要配角顧棲嵐的黑化值+5！]
顧棲嵐努力揚起個笑容，歪歪頭道：“阿晚，我是不是……一直以來都做錯了？”
江晚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顧棲嵐是被異化了，或許思維也被高維意識入侵，因此根本無法再按照人類的邏輯進行思考，他只是世界上不幸變為汙染物的人類之一。
可他在之後的所作所為，也的確無法原諒。
作為顧棲嵐時，他是江晚印象中那個沈默乖巧的少年，但作為汙染物零一，他身上又背負了太多人命。
如果吞噬技能沒有在冷卻期，江晚會毫不猶豫地對顧棲嵐動手。
而在他動搖之際，顧棲嵐又垂下眼眸，低聲道：“可是，我還是不願放手。”
“阿晚，對不起，我不能放手。”
[檢測到主要配角顧棲嵐的黑化值+10！]
[宿主註意！汙染物零一的黑化值接近滿值，宿主目前處於高危狀態！]
江晚一凜，忙擡頭戒備，但顧棲嵐竟然不是對他和陸斐然發動攻擊，而是直接化作無數繚亂的黑色觸須，朝著他成繭一般包裹而來！
[他是要把你帶走！小黑屋play啊啊啊啊！]系統聲嘶力竭地喊道。
江晚連忙後退，可剛才的一瞬猶豫已經註定結局，他腳上驟然被縛緊，拖著他往觸須的中心墜去！
超重力，坍縮！
江晚朝著虛空抓握，巨大的重力沈沈朝著顧棲嵐身上壓下，連整個房間都被沖擊得顫抖。
只聽面前的怪物悶哼一聲，觸須卻還是不依不撓地纏在江晚身上，打定主意要把他拖進深淵。
在一片繚亂的觸須中，顧棲嵐再度顯現出他的面容。
潮濕的淚痕還殘留在臉上，他眼裏粼光閃爍，帶著絕望吻上江晚的嘴唇。
冰涼的觸感傳來，江晚立即反咬一口，隨即再度啟用異能，更強的重力直接將監控室壓塌，三個人都朝著下方墜去！
如今整個-9層都被大水淹沒，沖刷成一個空曠的密閉空間，就像是被封在房間裏的水池。
口鼻被水瞬間堵住，江晚嗆了口水，努力地想要朝上游去，但腳上的觸須又像水底的藻類，將他用力地拖下來。
陸斐然看到這一幕，立即要來抓住江晚的手，可顧棲嵐動作比他更快，迅速帶著江晚往水底墜去。
“對不起啊，阿晚。”
江晚驚駭回頭，看到顧棲嵐噙著淚，對他露出個淺笑來。
“我還是舍不得你。”
“所以……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寒冷和窒息讓江晚痛苦不已，而偏偏這個時候使用技能帶來的虛弱期來到，他連往上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檢測到宿主的生命值下降至60！]
本能的求生欲望讓江晚再次往上伸出手，可眼前一片漆黑，幾乎什麽都快看不到了。
就在這時，驀地一道天光破水而來，仿佛白晝降臨。
“放開他！”池凜厲喝一聲，直接用力潛入水面，雙手舉刀狠斬而下。
帶著風勢的火焰剎那在水中綻放開來，江晚被強光逼得有些睜不開眼，只看到池凜眼神淩厲，宛若被摩西分海一般，帶動著長刀劈開深水，徑直往兩側走廊撞出浪花，騰出一隙空間來。
高溫灼得水蒸氣滋滋而起，江晚的腳踝驀地一松，赤焰竟然直接燒斷顧棲嵐的觸須，將他解脫出來。
池凜飛速趕至，用力將他抱入懷中。
明明他的異能把整個房間都燒得通紅，可江晚在觸摸到池凜的後背時，卻只感受到帶著粗糲的冰涼。
就像是……鱗片。
江晚睜大眼睛，撐著身子拉遠一點距離，看到了池凜幾乎要被銀白鱗片覆蓋滿的面容。
他的眼睛，竟然也是血紅色的。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20！]
“池凜……”江晚不禁喃喃，可抱著他的男人像是根本聽不見，作勢還要向水底的汙染物舉刀而去。
“原來是這樣。”顧棲嵐不畏不懼，眼睜睜地看著帶著烈焰的長刀朝自己砍來。
風暴瞬間席卷了整個水池，所有的積水都被頃刻蒸幹，水蒸氣氤氳得像濃郁的霧，叫人看不見任何東西。
不知是安靜了多久，帶著黑色觸須的身影才覆又出現在幾人面前。
“我要走了。”顧棲嵐的聲音從混沌的觸須中傳來。
“現在你還想走？”池凜怒不可遏地看著他，“你到底還要害死多少人！”
顧棲嵐不理會他，只道：“阿晚，你也想殺了我嗎？”
江晚手底下還傳來鱗片的觸感，如果不盡快解決末世，或許……池凜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他閉了閉眼睛，還是說道：“是。如果你不死，末世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汙染物零一會引發無數次異化潮，汙染物越來越多，人類終究會一敗塗地。
“好，這次……我知道阿晚的願望啦。”
顧棲嵐的語氣竟然有幾分雀躍。
池凜不願聽他多說，抽刀再度點燃火焰，徑直朝著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斬去。
可刀勢撕碎霧氣，卻看不到顧棲嵐的蹤影。
房間遠處傳來空蕩蕩的聲音：“阿晚，我們還會再見的。”
池凜聽後更怒，他哪裏會允許這人繼續纏上江晚！
“不要走！”他嘶聲吼道，身上的鱗片浮現得更多，整個裸//露的上身都快化出骨突。
他現在的模樣讓江晚覺得格外熟悉，竟然是上個世界中江淮瑾化身的樣子！
“池凜，你冷靜點！”他忙想喝止，可隨即池凜身上的鱗片倏地豎起，銳利的邊緣劃破了江晚的手指。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10！]
[他已經失去理智了！宿主趕緊離開他身邊！]
怎麽離開！江晚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兩人身後傳來，緊接著陸斐然強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用力朝池凜的頸側打下一管針劑。
江晚怒道：“你在給他打什麽！”
陸斐然擡眸看向他，手指卻沒有停下，迅速把針劑全部註入池凜體內。
“鎮定劑。”陸斐然的嘴唇皸裂，說話間沁出血來，“專門針對失控異能者研發的。”
在他話音剛落下時，池凜身上的鱗片如潮水退去，他雙目渙散，終於脫力倒入江晚的懷中。
陸斐然這才松了口氣，躬身想要去拉起池凜的胳膊：“我幫你扶起——”
可江晚迅速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陸斐然一怔，這才發現江晚看他的眼神十分陌生。
“你們……到底隱瞞了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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