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去找你的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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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去找你的男朋友吧。……
受到江晚的質問, 陸斐然只沈聲道：“我先帶你們出去，這裏快要塌了。”
江晚緊緊摟著池凜，懷疑不定地瞪著他, 像只護崽的豹子。
陸斐然見狀嘆了口氣，語氣第一次帶上乞求：“江晚，你就再信我一次吧。”
“就信我這一次，以後我——”他的話戛然而止, 眼神落定在江晚懷中的池凜身上, 後續的話到了嘴邊也說不出來。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5。]
[宿主, 如果你現在聽從陸斐然的建議，說不定還能再解鎖一個隱藏劇情。]系統建議道。
畢竟科研所的秘密還沒解開, 只有陸斐然才知曉內幕。
像是為了驗證系統的話, 陸斐然又說：“跟我一起去負1樓的防爆室吧，所長帶上了科研所全部的資料, 如今他就在那裏。]
“你們所長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我怎麽知道你們不會聯手給我設下陷阱？”江晚還是十分提防。
他的異能如今已暴露, 最後一張底牌都沒有了，而池凜還在昏迷，要是科研所趁現在對他下手, 他根本沒有反擊能力。
汙染物零二的教訓歷歷在目, 他可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但在他說完之後, 陸斐竟是直接朝他單膝跪下, 擡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那是這個世界最為忠誠的鞠禮, 意味著對方願意獻上自己的尊嚴和靈魂。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5。]
江晚怔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這是要做什麽。”
“我願意以自己的生命起誓，絕不會讓科研所的任何人傷害到你。”陸斐然擡頭，“這樣, 你可以放心了嗎？”
他說著朝江晚探出手來，看上去像是邀請，又像是騎士在索要吻手禮。
江晚這才緩慢地點了點頭，將手搭在了陸斐然的掌心。
而在下一秒，細微的風旋從兩人交握之處擴散開來。
零重力騰空。
江晚用最後的一點力氣動用異能，帶動著兩人騰空而起，往上方的-1樓飛去。
防爆室門口。
哪怕在監控室已經早有預料，但在真正看到這裏的慘狀時，陸斐然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江晚尚不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皺著眉說道：“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有汙染物來到這裏嗎？”
但看手筆既不像是顧棲嵐的風格，也不像是零二能幹出來的事。
陸斐然搖搖頭，說話的語氣帶著冷意：“是所長下的手。”
[防爆室明明可以容納20人左右，但當時這些人正在被顧棲嵐追擊，於是王騰勃在進防爆屋之後，立馬關上了門。]系統調用出當時的記錄。
江晚完全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或許是身為人類時，顧棲嵐遭遇太多不公，他在變為汙染物後，天然有種對人性的惡意捉弄。所謂的追擊，恐怕也只是顧棲嵐貓抓老鼠般的戲弄罷了。
[所有人都害怕零一，被關在門外的科研員不乏有擁有打開防爆門權限的高層，因此想要解鎖進去，王騰勃卻在這時打開了攻擊模式，直接把外邊的人全部殺死。顧棲嵐當時都懵了，沒想到會有人做得比他還狠。]
系統冷嗤道：[而且王騰勃第一時間就刪除掉這段監控記錄，生怕被當做罪證。如今就算是陸斐然猜中真相，也沒有依據。]
“自古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江晚低低道。
而在他們走進防爆室外的監控範圍時，門外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裏邊傳來王騰勃抖抖索索的聲音：“是斐然嗎？外邊的汙染物都被解決了嗎？”
陸斐然面色鐵青，但還是回覆道：“您在監控裏不是都看到了嗎？”
王騰勃一時有些憋屈：“……我只是再向你確認一遍。”
他不想就這個話題探討更多，於是轉而又道：“事發突然，但我已經在零一的追殺中，把所有的資料都搶救下來。你們先幫我清理一下門口，如今門被堵住，我沒辦法出來。”
江晚聽後都被氣笑了。
不僅一手造成了同事的死亡，還毫無悔改，要他們來收拾殘局？這樣的做派和汙染物又有什麽區別？
偏偏還有這麽多人跟在王騰勃身邊幫他做事，為虎作倀。
陸斐然聽見他的冷嗤，轉過身背對著攝像頭，以兩人才能聽見的語氣說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如今所有的資料都在他那裏，所以我們還是只能先把他救出來。”
他停頓了下，自嘲地笑起來：“你或許又要說我是忠心的走狗了，但不管怎麽說，現在也只有這個選擇。”
江晚攬著池凜冷道：“我的異能已經透支，現在可沒法幫你。幫你們所長擦屁股這種事，還是你一個人做吧。”
陸斐然無法，只能自己拖著那些屍體放到一旁。
鮮血把整個地面染得通紅。他翻過那些科研員的臉，每一張都認識。
陸斐然閉了閉眼睛，覺得眼角被燙得生疼。
在動作間，他胸口和肩頭的傷口崩裂，瞬間染紅一大片紗布。
這讓江晚實在看不過眼，只好咬咬牙，再度擡起手指。
防爆室門口的屍體瞬間漂浮起來，就像被放入一條看不見的長河中，隨波而流，最後輕輕落定在走廊的另一邊。
陸斐然楞神許久，才回頭沖江晚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謝謝。”
王騰勃在監控室那頭看到門口被清空，這才松了口氣，打開了防爆室的門。
他應該是被嚇壞了，面色蒼白，頭發也非常淩亂，身上還有不少的鮮血。
而他懷中還緊緊摟著一個厚厚的公文包，旁邊有個金屬制成的箱子，裏邊有藍光閃爍，應該是維持著低溫。
他很快就註意到江晚和陸斐然臉上的冷色，眼眸一轉，露出悲憫的神情來。
王騰勃嘆息道：“要不是為了拯救資料和藥劑，也不至於犧牲掉這麽多人。他們都是為了人類的未來犧牲，我將會對上邊進行匯報，安排將這些科研人員厚葬。”
他說著竟還感動了自己，面色肅然朝著死不瞑目的屍體行上軍禮。
“全人類感謝你們的犧牲。”
惺惺作態得讓人惡心反胃。
江挽越聽越覺得諷刺，殺心驟起，卻被陸斐然伸手攔下。
“在這場動亂中，我們幾乎失去整個科研所的人才，唯有江晚存活下來。他做出了很大貢獻，因此我申請提高他的權限。”
提高權限，則意味著離科研所核心秘密更進一步。
王騰勃的目光落在江晚身上，面露遲疑。
最後他還是像以前那樣糊弄過去，沈痛道：“科研所損失慘重，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收拾殘局。關於你說的事啊，等我們之後再說吧。”
“之後”應該就是不想再提的意思了。江晚冷笑。
王騰勃四處看看，希冀地看向陸斐然：“那麽我們什麽時候出去呢？外邊的異化潮也解決了，對吧？”
雖然他是對陸斐然說，但眼神卻一瞟一瞟地看向江晚，儼然是希望江晚用他的異能把他送上去。”
江晚直接閉上眼睛假寐，眼不見為凈。
陸斐然也不搭腔，垂眸站在江晚身邊。
王騰勃自討個沒趣，這才打著哈哈點開了通訊器。
“沒事沒事，大家都辛苦了，呼叫救援的事情，還是讓我來吧。”
不過一會兒，直升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裝備精良的士兵滑翔而下，精準落定後朝著王騰博深深鞠禮。
權力所帶來的優越感，讓王騰博收起臉上諂媚的笑容，覆又變得傲慢起來。
他做出領導姿態，朝著兩人招招手：“快跟上，這裏交給他們處理。”
明明有著這樣的軍隊，為什麽不讓他們前來科研所支援呢？甚至在安全區內也沒有看到這些人的身影，江晚一時覺得匪夷所思。
系統解釋：[這些都是王騰勃的私人軍隊，沒有他的調令是不會出動的。]
“江晚，還不來嗎？今天你立大功，晚上我請你吃紅酒鵝肝！”王騰勃爽朗的笑聲和走廊上四散的內臟殘肢形成鮮明對比。
江晚堪堪忍住嘔吐的欲//望，小心翼翼地扶著池凜站起，搭乘上了王騰勃的飛機。
科研所處於第一安全區的大後方，如今整個安全區都在戰亂中，根本沒人註意到這邊有一架直升機來臨又離開。
江晚從機窗往遠處看，整個安全區已經被風沙吞噬大半，四處都有爆炸和崩塌的聲響傳來，顯然是戰鬥尚未結束。
他看了眼王騰勃：“安全區內還有殘餘的汙染物，軍隊不去幫忙嗎？”
王騰勃哂然道：“我手裏的東西，才是對人類最有用的東西，軍隊可是用來保護這些的。”
但他話才剛說完，科研所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巨大的黑雲騰空而起，籠罩住整個科研所的廢墟。
陸斐然神色驟變，想起還在科研所裏邊的那些同事屍體——這人不是剛剛才說過要厚葬那些科研員的嗎？！
反觀王騰勃卻神色如常，氣定神閑地對兩人擺擺手：“那些當兵的做事粗手粗腳，難免會發生這種事情。”
江晚和陸斐然默然看向他，都只覺得心中一片寒涼。
·
直升機一直往第一安全區的大後方飛去，過了許久才停到一處隱蔽的山脈中。
這裏竟然駐紮著一個異能者營地，被保護在中央的則是一座輝煌的別墅，燈火通明，花團錦簇，根本不像是末世裏存在的地方。
王騰勃率先下了飛機，大步流星地朝著別墅走去，隨後一個嬌俏少女從別墅中跑出來，裙擺在半空飛舞出明媚的晚霞。
“爸爸！”少女撲進王騰勃的懷抱，眼睛明亮得像不染塵埃的露珠。
一個美艷婦人倚靠在門邊，噙著笑看向父女擁抱的畫面。
江晚註意到這兩人竟然都還化著精致的妝容，手和頸都掛著末世前昂貴的首飾， 就像只是來這個別墅度假的富貴人家。
“怎麽會這樣……”陸斐然喃喃，眼裏有著不比江晚少的震驚。
王騰勃還向兩人招呼：“快進屋啊，說好的今天我要來招待你們。”
等他們走進別墅，看到客廳裏竟然還有兩個孩子。
一個稍大些的少年正沈迷游戲，明明安全區已經斷了電，他的娛樂方式卻絲毫不受影響。
最小的那個小男孩正被婦人抱起，餵給他牛奶米糊，男孩有些挑食，直接擡手把婦人手裏的碗打翻在地。
這一切的一切……在末世都顯得太過奢靡了。
為什麽，為什麽啊。江晚根本想不明白。
那麽多人死在外面，連屍體都沒辦法埋葬，這群人怎麽還能心安理得地過這種日子？
為了解答他的疑惑，系統插嘴道：
[你大概還不知道，王騰勃住的這個地方已經沒在第一安全區內。他把自己的妻兒、真金白銀、安全區的物資都藏在這裏，一旦安全區出現危險，他就可以通過地下通道或者被私人軍隊救援，全身而退。]
“為什麽這些異能者肯聽他的命令？”江晚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有大餅啊。王騰勃給他們畫餅，現在科研所正在研究預防汙染的藥劑，可以提供給這些異能者的家人。同時，第一安全區所短缺的愈合藥劑，這裏也有很多哦。]
“快來吃飯吧，老婆，你把紅酒鵝肝拿些出來，給江晚嘗嘗。啊對了——”
王騰勃轉頭看向江晚肩上的池凜：“池凜還沒醒過來？那我們給他先留一份飯。”
說著，兩個軍人上前，作勢要去扶起池凜。
“做什麽。”江晚頓時警惕起來。
陸斐然卻在這時開口：“放松一點，池凜這種戰鬥系異能者，在末世非常珍貴，沒人會蠢到想對他下手。”
這人怎麽還開始幫王騰勃說話了？！江晚惱怒地瞪向他。
那頭王騰勃卻是讚賞地看了陸斐然一眼，笑道：“如今第一安全區都變成這個樣子，我們最缺的就是池凜這樣的S級異能者，江晚你就把他放心交給我們吧。”
[宿主別慌，我會幫你監測池凜的位置。]系統寬慰道。
江晚這才勉強信服，任憑兩人把池凜帶走。
一桌豐盛的晚宴就此開始。
紅酒，燭光，各色佳肴，末世前能在富人桌上出現的東西，也同樣出現在了這裏。
有女仆給江晚盛上一盤切得精致的鵝肝，泛紫的藍莓果醬淋在上邊，就像是靜脈的血。
江晚又有些想吐了。
“啊，我不是說今天要吃小羊排嗎？”少女嘟起嘴，不輕不重地把刀叉扔在桌上。
婦人緩聲勸她：“今天安全區那邊發生事故，所以供給斷掉了，等之後再給你做小羊排啊。”
“我不要！我明明說的是今天！或許明天我又有更想吃的東西了呢！”
打游戲的少年也敲敲高腳杯：“我的蛋糕今天也沒有啊。”
陸斐然眼神沈沈地看著他們，忽然開口道：“你們知道，第一安全區今天幾乎要死光了嗎？”
少年少女互視一眼，俱是笑了起來。
“那又和我們有什麽關系？這裏不還好好的麽？”
江晚擡眸看向王騰勃，見他只是含笑拿起方巾擦嘴，並沒有打斷兩人說話的意思。
看來是他默許這兩個孩子說這樣的話的。
其目的為何，就要看他之後給出的籌碼了。
江晚畢竟是投放到這個位面的外來者，又有系統這個全知視角存在，自然就多了一層旁觀者的理智，但對於陸斐然來說，這個場面的沖擊力就太大了。
幾乎是一瞬間就擊潰他所有的理想主義。
他違背良心去做出無數個艱難抉擇，犧牲了那麽多人，竟然都只是養活了這樣一群錦衣玉食的人？
只見他喉結上下一動，再次解釋道：“如果第一安全區徹底淪陷，汙染物遲早會入侵到這裏。”
少年桀驁開口：“那我們再轉移不就行了？這裏有這麽多異能者，怕什麽？”
他的語氣惡劣，但那少女見陸斐然長得好看，態度就好上許多。
少女以手托著腮，她的臉頰就像蜜桃一般甜美，嬌俏說道：
“這也是爸爸留下你們的原因呀，既然第一安全區淪陷了，那我們就再去建立其他的安全區。而你們能來到這個別墅內，能上桌吃飯，不就是爸爸向你們拋出的橄欖枝嗎？”
她抿唇笑起來：“待在安全區，哪裏比得上這裏呢，你們不覺得嗎？”
江晚註意到陸斐然的手都在發抖。
“我吃飽了。”江晚輕輕把刀叉擱下，短促的聲響喚回陸斐然的理智。
“我先上去看看池凜。”
陸斐然這才調整面色，沈默下來。
在江晚離席後，王騰勃終於開口，看向陸斐然道：“斐然啊，我們去書房聊聊天。”
[陸斐然被王騰勃單獨叫到書房了，你要過去聽聽嗎？]
現在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就連那些王騰勃的私人軍隊都在休憩，如今要是他前往書房門外，應該……不會引起什麽註意吧。
江晚思忖片刻，還是轉頭走了過去。
他小心將自己隱蔽在書房旁邊的樓梯陰影中，才站定就聽到王騰勃的聲線傳來。
“斐然，你要知道，這些人中我只信任你。你的理想我是清楚的，所以我可舍不得你死。”
系統幫江晚在視野中投屏了書房內的情況，只見陸斐然沈默不答，指間的一根煙都快要燒到手指上。
“關於如何終止末世的方法，我們的研究已經進行大半了，核心的科研員都在這邊，研究進展沒有受到異化潮的影響。我拼死救下來這些資料，可做不得假吧？”
陸斐然嘆了口氣，將煙頭摁滅：“是。只要這些資料還在，只要能研究取得進展，犧牲……就是值得的。”
王騰勃欣然笑起來：“這才對嘛。但現在研究進行到一個瓶頸，這也是……我為什麽要把江晚帶回來的原因。”
陸斐然的肌肉頓時緊繃起來，冷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你清楚得很。”王騰勃在沙發中翹起二郎腿，瞇眼看向他。
“江晚的戰鬥記錄我已經看過來，他絕非只有再生一種異能。蔣輕聿說他是金屬系，但在科研所表現出來的，卻是汙染物零二的異能，所以，我推斷他的異能應該是剝奪汙染物和異能者的能力。”
江晚悚然，這老頭雖然昏庸腐敗，但洞察力的確驚人。
“這種能力……要是能量產的話，不就是最能消滅汙染物的良藥嗎？”王騰勃眼中閃爍著興奮。
“斐然，你別看我這樣，我也只是想讓自己的家人在末世過得好些，你說說，誰不是這個想法呢？”
“要是能結束末世，大家都能得到幸福，只是需要一點小小的犧牲而已。”
也就是，要犧牲掉江晚。
江晚靠在樓梯邊，無聲地翹了翹唇角。
要是按照陸斐然的性格，想必權衡利弊之後，還是會選擇全人類的未來吧。
“看來，得帶著池凜盡快從這裏逃出去了。”江晚對系統道，轉身打算朝樓上走去。
不料就在這時，書房內驀地傳來一聲沈悶的消音//槍//響，緊跟而來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江晚一楞，擡眼看向系統給他的投屏，竟然看到陸斐然舉//槍而立的畫面！
王騰勃同樣沒料到陸斐然會突然動手，捂著胸口不敢置信地瞪向他。
“你不要你的理想了嗎！你要毀了全人類嗎？！”
陸斐然靜默得像一座雕塑，面無表情地垂眸，又向王騰勃身上補了兩//槍。
直到看見王騰勃的瞳孔渙散，再無聲息，陸斐然才驀地劇烈喘息起來，他脫力地跪在地上，怔然看著自己的雙手，用力地搓了搓，像是想要搓去上邊並不存在的血跡。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5。]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江晚驀地回眸，看向緊閉大門的書房。
而裏邊的陸斐然又急急站起身來，去打開了王騰勃一直不離身的那個公文包。
裏邊的確是厚厚的資料文件，陸斐然一目十行地瀏覽著，想要找到關於“終止末世”項目的記錄。
可等他一口氣翻到最後，終於看到“末世消除計劃啟案”時，再翻過去，卻只看到無數空白的頁面。
紙頁在他手中上下翻飛，直到最後一頁，全是空白。
陸斐然楞住了。
他徹底被擊垮了，終於忍不住痛苦地嘶吼一聲，用力地錘向桌面。
[恭喜宿主，解鎖原書隱藏劇情——“末世偽神”！]
[從來都沒有什麽終止末世的計劃，王騰勃的想法和蔣輕聿是一樣的。]系統的語氣都帶上憐憫。
[如果沒有末世，他們根本不會獲得如今的地位和成就，因此太多人並不想終止末世。人類的存亡與他們無關，自己的妻兒都被好好保護起來，權力、財富、甚至是異能帶來的強大力量……這些都是他們無窮無盡的欲望。宿主或許還不知道，甚至有些安全區已經在研究汙染物和人類的結合，以達成長生目的。]
[這就是人心最真實的模樣。]
在書房裏邊，憤怒發洩過後的陸斐然雙目無神，最後竟是又舉起那把消音//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不好！”江晚忙推開門沖進去，用力抓住陸斐然的手腕。
“別做傻事！”
陸斐然擡眼茫然地看向他，好半晌才囁嚅著幹裂的嘴唇道：“你都聽見了？”
還不等江晚回答，陸斐然又仿佛自己想通什麽，眼神覆又變得堅定。
他徑直起身，拉著江晚往外走去。
“這是要去哪裏？”江晚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在經過客廳的時候，尚還能聽見裏邊的歡聲笑語。
“你得離開這裏。”陸斐然快速說道，“剛剛王騰勃已經告訴過我，在那兩個軍人打算把池凜帶到審查室時，池凜已經清醒過來，他就在門外。”
“那你當時還要幫他說話。”江晚很不滿意地嘀咕。
“我不是幫他說話。”陸斐然驀地回眸，深深看他一眼，“池凜會發生什麽，或者說……現在人類到底還會發生什麽，我都無所謂了。”
他眼底有著死意，可在目光落定在江晚身上時，又多出一抹亮色來。
他苦澀地笑了笑，終於在此刻說出僅存的真心。
畢竟，從今而後，他再也不會有見到江晚的機會了。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就行。”
他說完之後打開別墅的後門：“去找你的男朋友吧，他已經等你許久。”
“陸斐然——”江晚還想說些什麽，卻被他用力推了出去。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10！陸斐然黑化值達到100！]
[恭喜宿主，達成本位面的支線任務其一，獲得成就“夜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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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江晚的質問, 陸斐然只沈聲道：“我先帶你們出去，這裏快要塌了。”
江晚緊緊摟著池凜，懷疑不定地瞪著他, 像只護崽的豹子。
陸斐然見狀嘆了口氣，語氣第一次帶上乞求：“江晚，你就再信我一次吧。”
“就信我這一次，以後我——”他的話戛然而止, 眼神落定在江晚懷中的池凜身上, 後續的話到了嘴邊也說不出來。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5。]
[宿主, 如果你現在聽從陸斐然的建議，說不定還能再解鎖一個隱藏劇情。]系統建議道。
畢竟科研所的秘密還沒解開, 只有陸斐然才知曉內幕。
像是為了驗證系統的話, 陸斐然又說：“跟我一起去負1樓的防爆室吧，所長帶上了科研所全部的資料, 如今他就在那裏。]
“你們所長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我怎麽知道你們不會聯手給我設下陷阱？”江晚還是十分提防。
他的異能如今已暴露, 最後一張底牌都沒有了，而池凜還在昏迷，要是科研所趁現在對他下手, 他根本沒有反擊能力。
汙染物零二的教訓歷歷在目, 他可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但在他說完之後, 陸斐竟是直接朝他單膝跪下, 擡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那是這個世界最為忠誠的鞠禮, 意味著對方願意獻上自己的尊嚴和靈魂。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5。]
江晚怔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這是要做什麽。”
“我願意以自己的生命起誓，絕不會讓科研所的任何人傷害到你。”陸斐然擡頭，“這樣, 你可以放心了嗎？”
他說著朝江晚探出手來，看上去像是邀請，又像是騎士在索要吻手禮。
江晚這才緩慢地點了點頭，將手搭在了陸斐然的掌心。
而在下一秒，細微的風旋從兩人交握之處擴散開來。
零重力騰空。
江晚用最後的一點力氣動用異能，帶動著兩人騰空而起，往上方的-1樓飛去。
防爆室門口。
哪怕在監控室已經早有預料，但在真正看到這裏的慘狀時，陸斐然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江晚尚不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皺著眉說道：“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有汙染物來到這裏嗎？”
但看手筆既不像是顧棲嵐的風格，也不像是零二能幹出來的事。
陸斐然搖搖頭，說話的語氣帶著冷意：“是所長下的手。”
[防爆室明明可以容納20人左右，但當時這些人正在被顧棲嵐追擊，於是王騰勃在進防爆屋之後，立馬關上了門。]系統調用出當時的記錄。
江晚完全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或許是身為人類時，顧棲嵐遭遇太多不公，他在變為汙染物後，天然有種對人性的惡意捉弄。所謂的追擊，恐怕也只是顧棲嵐貓抓老鼠般的戲弄罷了。
[所有人都害怕零一，被關在門外的科研員不乏有擁有打開防爆門權限的高層，因此想要解鎖進去，王騰勃卻在這時打開了攻擊模式，直接把外邊的人全部殺死。顧棲嵐當時都懵了，沒想到會有人做得比他還狠。]
系統冷嗤道：[而且王騰勃第一時間就刪除掉這段監控記錄，生怕被當做罪證。如今就算是陸斐然猜中真相，也沒有依據。]
“自古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江晚低低道。
而在他們走進防爆室外的監控範圍時，門外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裏邊傳來王騰勃抖抖索索的聲音：“是斐然嗎？外邊的汙染物都被解決了嗎？”
陸斐然面色鐵青，但還是回覆道：“您在監控裏不是都看到了嗎？”
王騰勃一時有些憋屈：“……我只是再向你確認一遍。”
他不想就這個話題探討更多，於是轉而又道：“事發突然，但我已經在零一的追殺中，把所有的資料都搶救下來。你們先幫我清理一下門口，如今門被堵住，我沒辦法出來。”
江晚聽後都被氣笑了。
不僅一手造成了同事的死亡，還毫無悔改，要他們來收拾殘局？這樣的做派和汙染物又有什麽區別？
偏偏還有這麽多人跟在王騰勃身邊幫他做事，為虎作倀。
陸斐然聽見他的冷嗤，轉過身背對著攝像頭，以兩人才能聽見的語氣說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如今所有的資料都在他那裏，所以我們還是只能先把他救出來。”
他停頓了下，自嘲地笑起來：“你或許又要說我是忠心的走狗了，但不管怎麽說，現在也只有這個選擇。”
江晚攬著池凜冷道：“我的異能已經透支，現在可沒法幫你。幫你們所長擦屁股這種事，還是你一個人做吧。”
陸斐然無法，只能自己拖著那些屍體放到一旁。
鮮血把整個地面染得通紅。他翻過那些科研員的臉，每一張都認識。
陸斐然閉了閉眼睛，覺得眼角被燙得生疼。
在動作間，他胸口和肩頭的傷口崩裂，瞬間染紅一大片紗布。
這讓江晚實在看不過眼，只好咬咬牙，再度擡起手指。
防爆室門口的屍體瞬間漂浮起來，就像被放入一條看不見的長河中，隨波而流，最後輕輕落定在走廊的另一邊。
陸斐然楞神許久，才回頭沖江晚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謝謝。”
王騰勃在監控室那頭看到門口被清空，這才松了口氣，打開了防爆室的門。
他應該是被嚇壞了，面色蒼白，頭發也非常淩亂，身上還有不少的鮮血。
而他懷中還緊緊摟著一個厚厚的公文包，旁邊有個金屬制成的箱子，裏邊有藍光閃爍，應該是維持著低溫。
他很快就註意到江晚和陸斐然臉上的冷色，眼眸一轉，露出悲憫的神情來。
王騰勃嘆息道：“要不是為了拯救資料和藥劑，也不至於犧牲掉這麽多人。他們都是為了人類的未來犧牲，我將會對上邊進行匯報，安排將這些科研人員厚葬。”
他說著竟還感動了自己，面色肅然朝著死不瞑目的屍體行上軍禮。
“全人類感謝你們的犧牲。”
惺惺作態得讓人惡心反胃。
江挽越聽越覺得諷刺，殺心驟起，卻被陸斐然伸手攔下。
“在這場動亂中，我們幾乎失去整個科研所的人才，唯有江晚存活下來。他做出了很大貢獻，因此我申請提高他的權限。”
提高權限，則意味著離科研所核心秘密更進一步。
王騰勃的目光落在江晚身上，面露遲疑。
最後他還是像以前那樣糊弄過去，沈痛道：“科研所損失慘重，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收拾殘局。關於你說的事啊，等我們之後再說吧。”
“之後”應該就是不想再提的意思了。江晚冷笑。
王騰勃四處看看，希冀地看向陸斐然：“那麽我們什麽時候出去呢？外邊的異化潮也解決了，對吧？”
雖然他是對陸斐然說，但眼神卻一瞟一瞟地看向江晚，儼然是希望江晚用他的異能把他送上去。”
江晚直接閉上眼睛假寐，眼不見為凈。
陸斐然也不搭腔，垂眸站在江晚身邊。
王騰勃自討個沒趣，這才打著哈哈點開了通訊器。
“沒事沒事，大家都辛苦了，呼叫救援的事情，還是讓我來吧。”
不過一會兒，直升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裝備精良的士兵滑翔而下，精準落定後朝著王騰博深深鞠禮。
權力所帶來的優越感，讓王騰博收起臉上諂媚的笑容，覆又變得傲慢起來。
他做出領導姿態，朝著兩人招招手：“快跟上，這裏交給他們處理。”
明明有著這樣的軍隊，為什麽不讓他們前來科研所支援呢？甚至在安全區內也沒有看到這些人的身影，江晚一時覺得匪夷所思。
系統解釋：[這些都是王騰勃的私人軍隊，沒有他的調令是不會出動的。]
“江晚，還不來嗎？今天你立大功，晚上我請你吃紅酒鵝肝！”王騰勃爽朗的笑聲和走廊上四散的內臟殘肢形成鮮明對比。
江晚堪堪忍住嘔吐的欲//望，小心翼翼地扶著池凜站起，搭乘上了王騰勃的飛機。
科研所處於第一安全區的大後方，如今整個安全區都在戰亂中，根本沒人註意到這邊有一架直升機來臨又離開。
江晚從機窗往遠處看，整個安全區已經被風沙吞噬大半，四處都有爆炸和崩塌的聲響傳來，顯然是戰鬥尚未結束。
他看了眼王騰勃：“安全區內還有殘餘的汙染物，軍隊不去幫忙嗎？”
王騰勃哂然道：“我手裏的東西，才是對人類最有用的東西，軍隊可是用來保護這些的。”
但他話才剛說完，科研所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巨大的黑雲騰空而起，籠罩住整個科研所的廢墟。
陸斐然神色驟變，想起還在科研所裏邊的那些同事屍體——這人不是剛剛才說過要厚葬那些科研員的嗎？！
反觀王騰勃卻神色如常，氣定神閑地對兩人擺擺手：“那些當兵的做事粗手粗腳，難免會發生這種事情。”
江晚和陸斐然默然看向他，都只覺得心中一片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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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一直往第一安全區的大後方飛去，過了許久才停到一處隱蔽的山脈中。
這裏竟然駐紮著一個異能者營地，被保護在中央的則是一座輝煌的別墅，燈火通明，花團錦簇，根本不像是末世裏存在的地方。
王騰勃率先下了飛機，大步流星地朝著別墅走去，隨後一個嬌俏少女從別墅中跑出來，裙擺在半空飛舞出明媚的晚霞。
“爸爸！”少女撲進王騰勃的懷抱，眼睛明亮得像不染塵埃的露珠。
一個美艷婦人倚靠在門邊，噙著笑看向父女擁抱的畫面。
江晚註意到這兩人竟然都還化著精致的妝容，手和頸都掛著末世前昂貴的首飾， 就像只是來這個別墅度假的富貴人家。
“怎麽會這樣……”陸斐然喃喃，眼裏有著不比江晚少的震驚。
王騰勃還向兩人招呼：“快進屋啊，說好的今天我要來招待你們。”
等他們走進別墅，看到客廳裏竟然還有兩個孩子。
一個稍大些的少年正沈迷游戲，明明安全區已經斷了電，他的娛樂方式卻絲毫不受影響。
最小的那個小男孩正被婦人抱起，餵給他牛奶米糊，男孩有些挑食，直接擡手把婦人手裏的碗打翻在地。
這一切的一切……在末世都顯得太過奢靡了。
為什麽，為什麽啊。江晚根本想不明白。
那麽多人死在外面，連屍體都沒辦法埋葬，這群人怎麽還能心安理得地過這種日子？
為了解答他的疑惑，系統插嘴道：
[你大概還不知道，王騰勃住的這個地方已經沒在第一安全區內。他把自己的妻兒、真金白銀、安全區的物資都藏在這裏，一旦安全區出現危險，他就可以通過地下通道或者被私人軍隊救援，全身而退。]
“為什麽這些異能者肯聽他的命令？”江晚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有大餅啊。王騰勃給他們畫餅，現在科研所正在研究預防汙染的藥劑，可以提供給這些異能者的家人。同時，第一安全區所短缺的愈合藥劑，這裏也有很多哦。]
“快來吃飯吧，老婆，你把紅酒鵝肝拿些出來，給江晚嘗嘗。啊對了——”
王騰勃轉頭看向江晚肩上的池凜：“池凜還沒醒過來？那我們給他先留一份飯。”
說著，兩個軍人上前，作勢要去扶起池凜。
“做什麽。”江晚頓時警惕起來。
陸斐然卻在這時開口：“放松一點，池凜這種戰鬥系異能者，在末世非常珍貴，沒人會蠢到想對他下手。”
這人怎麽還開始幫王騰勃說話了？！江晚惱怒地瞪向他。
那頭王騰勃卻是讚賞地看了陸斐然一眼，笑道：“如今第一安全區都變成這個樣子，我們最缺的就是池凜這樣的S級異能者，江晚你就把他放心交給我們吧。”
[宿主別慌，我會幫你監測池凜的位置。]系統寬慰道。
江晚這才勉強信服，任憑兩人把池凜帶走。
一桌豐盛的晚宴就此開始。
紅酒，燭光，各色佳肴，末世前能在富人桌上出現的東西，也同樣出現在了這裏。
有女仆給江晚盛上一盤切得精致的鵝肝，泛紫的藍莓果醬淋在上邊，就像是靜脈的血。
江晚又有些想吐了。
“啊，我不是說今天要吃小羊排嗎？”少女嘟起嘴，不輕不重地把刀叉扔在桌上。
婦人緩聲勸她：“今天安全區那邊發生事故，所以供給斷掉了，等之後再給你做小羊排啊。”
“我不要！我明明說的是今天！或許明天我又有更想吃的東西了呢！”
打游戲的少年也敲敲高腳杯：“我的蛋糕今天也沒有啊。”
陸斐然眼神沈沈地看著他們，忽然開口道：“你們知道，第一安全區今天幾乎要死光了嗎？”
少年少女互視一眼，俱是笑了起來。
“那又和我們有什麽關系？這裏不還好好的麽？”
江晚擡眸看向王騰勃，見他只是含笑拿起方巾擦嘴，並沒有打斷兩人說話的意思。
看來是他默許這兩個孩子說這樣的話的。
其目的為何，就要看他之後給出的籌碼了。
江晚畢竟是投放到這個位面的外來者，又有系統這個全知視角存在，自然就多了一層旁觀者的理智，但對於陸斐然來說，這個場面的沖擊力就太大了。
幾乎是一瞬間就擊潰他所有的理想主義。
他違背良心去做出無數個艱難抉擇，犧牲了那麽多人，竟然都只是養活了這樣一群錦衣玉食的人？
只見他喉結上下一動，再次解釋道：“如果第一安全區徹底淪陷，汙染物遲早會入侵到這裏。”
少年桀驁開口：“那我們再轉移不就行了？這裏有這麽多異能者，怕什麽？”
他的語氣惡劣，但那少女見陸斐然長得好看，態度就好上許多。
少女以手托著腮，她的臉頰就像蜜桃一般甜美，嬌俏說道：
“這也是爸爸留下你們的原因呀，既然第一安全區淪陷了，那我們就再去建立其他的安全區。而你們能來到這個別墅內，能上桌吃飯，不就是爸爸向你們拋出的橄欖枝嗎？”
她抿唇笑起來：“待在安全區，哪裏比得上這裏呢，你們不覺得嗎？”
江晚註意到陸斐然的手都在發抖。
“我吃飽了。”江晚輕輕把刀叉擱下，短促的聲響喚回陸斐然的理智。
“我先上去看看池凜。”
陸斐然這才調整面色，沈默下來。
在江晚離席後，王騰勃終於開口，看向陸斐然道：“斐然啊，我們去書房聊聊天。”
[陸斐然被王騰勃單獨叫到書房了，你要過去聽聽嗎？]
現在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就連那些王騰勃的私人軍隊都在休憩，如今要是他前往書房門外，應該……不會引起什麽註意吧。
江晚思忖片刻，還是轉頭走了過去。
他小心將自己隱蔽在書房旁邊的樓梯陰影中，才站定就聽到王騰勃的聲線傳來。
“斐然，你要知道，這些人中我只信任你。你的理想我是清楚的，所以我可舍不得你死。”
系統幫江晚在視野中投屏了書房內的情況，只見陸斐然沈默不答，指間的一根煙都快要燒到手指上。
“關於如何終止末世的方法，我們的研究已經進行大半了，核心的科研員都在這邊，研究進展沒有受到異化潮的影響。我拼死救下來這些資料，可做不得假吧？”
陸斐然嘆了口氣，將煙頭摁滅：“是。只要這些資料還在，只要能研究取得進展，犧牲……就是值得的。”
王騰勃欣然笑起來：“這才對嘛。但現在研究進行到一個瓶頸，這也是……我為什麽要把江晚帶回來的原因。”
陸斐然的肌肉頓時緊繃起來，冷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你清楚得很。”王騰勃在沙發中翹起二郎腿，瞇眼看向他。
“江晚的戰鬥記錄我已經看過來，他絕非只有再生一種異能。蔣輕聿說他是金屬系，但在科研所表現出來的，卻是汙染物零二的異能，所以，我推斷他的異能應該是剝奪汙染物和異能者的能力。”
江晚悚然，這老頭雖然昏庸腐敗，但洞察力的確驚人。
“這種能力……要是能量產的話，不就是最能消滅汙染物的良藥嗎？”王騰勃眼中閃爍著興奮。
“斐然，你別看我這樣，我也只是想讓自己的家人在末世過得好些，你說說，誰不是這個想法呢？”
“要是能結束末世，大家都能得到幸福，只是需要一點小小的犧牲而已。”
也就是，要犧牲掉江晚。
江晚靠在樓梯邊，無聲地翹了翹唇角。
要是按照陸斐然的性格，想必權衡利弊之後，還是會選擇全人類的未來吧。
“看來，得帶著池凜盡快從這裏逃出去了。”江晚對系統道，轉身打算朝樓上走去。
不料就在這時，書房內驀地傳來一聲沈悶的消音//槍//響，緊跟而來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江晚一楞，擡眼看向系統給他的投屏，竟然看到陸斐然舉//槍而立的畫面！
王騰勃同樣沒料到陸斐然會突然動手，捂著胸口不敢置信地瞪向他。
“你不要你的理想了嗎！你要毀了全人類嗎？！”
陸斐然靜默得像一座雕塑，面無表情地垂眸，又向王騰勃身上補了兩//槍。
直到看見王騰勃的瞳孔渙散，再無聲息，陸斐然才驀地劇烈喘息起來，他脫力地跪在地上，怔然看著自己的雙手，用力地搓了搓，像是想要搓去上邊並不存在的血跡。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5。]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江晚驀地回眸，看向緊閉大門的書房。
而裏邊的陸斐然又急急站起身來，去打開了王騰勃一直不離身的那個公文包。
裏邊的確是厚厚的資料文件，陸斐然一目十行地瀏覽著，想要找到關於“終止末世”項目的記錄。
可等他一口氣翻到最後，終於看到“末世消除計劃啟案”時，再翻過去，卻只看到無數空白的頁面。
紙頁在他手中上下翻飛，直到最後一頁，全是空白。
陸斐然楞住了。
他徹底被擊垮了，終於忍不住痛苦地嘶吼一聲，用力地錘向桌面。
[恭喜宿主，解鎖原書隱藏劇情——“末世偽神”！]
[從來都沒有什麽終止末世的計劃，王騰勃的想法和蔣輕聿是一樣的。]系統的語氣都帶上憐憫。
[如果沒有末世，他們根本不會獲得如今的地位和成就，因此太多人並不想終止末世。人類的存亡與他們無關，自己的妻兒都被好好保護起來，權力、財富、甚至是異能帶來的強大力量……這些都是他們無窮無盡的欲望。宿主或許還不知道，甚至有些安全區已經在研究汙染物和人類的結合，以達成長生目的。]
[這就是人心最真實的模樣。]
在書房裏邊，憤怒發洩過後的陸斐然雙目無神，最後竟是又舉起那把消音//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不好！”江晚忙推開門沖進去，用力抓住陸斐然的手腕。
“別做傻事！”
陸斐然擡眼茫然地看向他，好半晌才囁嚅著幹裂的嘴唇道：“你都聽見了？”
還不等江晚回答，陸斐然又仿佛自己想通什麽，眼神覆又變得堅定。
他徑直起身，拉著江晚往外走去。
“這是要去哪裏？”江晚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在經過客廳的時候，尚還能聽見裏邊的歡聲笑語。
“你得離開這裏。”陸斐然快速說道，“剛剛王騰勃已經告訴過我，在那兩個軍人打算把池凜帶到審查室時，池凜已經清醒過來，他就在門外。”
“那你當時還要幫他說話。”江晚很不滿意地嘀咕。
“我不是幫他說話。”陸斐然驀地回眸，深深看他一眼，“池凜會發生什麽，或者說……現在人類到底還會發生什麽，我都無所謂了。”
他眼底有著死意，可在目光落定在江晚身上時，又多出一抹亮色來。
他苦澀地笑了笑，終於在此刻說出僅存的真心。
畢竟，從今而後，他再也不會有見到江晚的機會了。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就行。”
他說完之後打開別墅的後門：“去找你的男朋友吧，他已經等你許久。”
“陸斐然——”江晚還想說些什麽，卻被他用力推了出去。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10！陸斐然黑化值達到100！]
[恭喜宿主，達成本位面的支線任務其一，獲得成就“夜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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