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長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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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長廊戰。
在系統警告的時候, 電梯已經叮的一聲，落定在他們的樓層。
池凜把江晚擋在身後，側身做出準備攻擊的姿勢, 長刀上火焰驟然騰起，赤紅的光芒驅散寒夜，連帶著整個陰冷潮濕的金屬走廊都變得灼熱起來。
“你躲遠一點。”池凜緊緊盯著電梯門，“能造成這麽大破壞的, 一定只有顧棲嵐。”
“我可以幫你。”江晚執意道, “你的傷還沒好。”
說話之間, 電梯門已經打開，只見銀白色的電梯裏濺滿鮮血, 燈光都被血液覆蓋成淡紅色, 但又確實是空無一人。
“怎麽回事？”江晚詫異道。
系統的播報肯定不會有錯，那……顧棲嵐人呢？
池凜保持著戒備, 緩步走進電梯中，而在他剛站定的瞬間, 他忽然感知到有微弱的風聲從頭頂傳來。
池凜眼瞳驟縮，連忙擡頭朝著上方望去，不料就在他動作的瞬間, 電梯驀地傳來重重悶響, 就像是有東西用力從上方壓下來！
“池凜！快出來！”
江晚察覺不對, 急急上前兩步, 用力朝著電梯裏的池凜伸出手。
而池凜回頭正要沖出來時, 下一瞬電梯頂上的重力就更猛烈地壓下，直接導致鋼絲繩索錚然斷裂，電梯失控地朝著下方落去！
江晚呼吸驟停，手都還沒來得及收回, 一只冰涼得沒有任務溫度的手就扣了上來，同他輕輕十指相握。
細細密密的黑色觸手如同怪物的神經末梢，朝著江晚包裹而來，他被輕輕托舉懸空，又緩緩向後推去。
而後一張沾著鮮血的英俊面容顯露出來，正是雙眸殷紅的顧棲嵐。
“我就知道。”顧棲嵐緩慢地露出笑容，仿佛是捕食者的狩獵前兆，“你一定沒有死。”
“阿晚。”
江晚遍體生寒，如今在他面前裝傻也沒有意義，只能問道：“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顧棲嵐擡起食指，輕輕敲了下自己的鼻尖，看上去很像俏皮鮮活的少年人。
但蒼白得發灰的皮膚，又襯得他的動作和神情格外違和。
“我的能力是操控風，而風往往會將遙遠又微弱的氣息傳遞很遠。”顧棲嵐的眼眸流轉，看向-6層的方向。
“我本來是追尋著蔣輕聿的氣息而來，只不過，在我就快要走到他的所在地時，我感知到了你。”
顧棲嵐似乎很高興：“他們都沒認出你來，對嗎？阿晚，你看，只有我能第一眼認得你。”
江晚並不因為他的討好而動容，咬牙道：“你殺了很多人，他們都是……無辜的人。”
顧棲嵐很不能理解“無辜”這個詞，歪歪頭道：“可是，他們要殺你，怎麽能算是無辜？”
“我親眼看到你在我懷裏閉上眼睛，那把匕首就插在你胸前，連心臟的跳動會漸漸消失——”
顧棲嵐眼中紅光大盛，又在擡眼看到江晚時，緩緩地鎮定下來。
“阿晚，你還活著，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我找你找得好苦。”
江晚只覺得非常痛苦。
“你明明知道，當時的始作俑者是誰。”他望進顧棲嵐的眼眸中，試圖找到一絲半點的人性掙紮，“那麽其他人又有什麽錯呢？”
“蔣輕聿用毒操控了許多人，那些人本就是身不由己，你還記得王春林嗎？他明明對你很好，不是嗎？”
可顧棲嵐只專註地看著他，回答道：“不記得了。”
江晚心裏泛起一陣絕望。
他抿抿唇，啞聲道：“既然別人對你的好，你可以視而不見，那為什麽……偏偏就記得我呢？”
“因為我喜歡你呀。”顧棲嵐不假思索地回答。
冰涼的目光貪婪地掃過江晚的眉眼和嘴唇，顧棲嵐怎麽都看不厭，輕輕將鼻尖與江晚的鼻尖相觸。
“阿晚，我從很久之前就喜歡你了。”顧棲嵐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人的心是很窄小的，只能裝得下另一個人，而別的所有的生物，我都不會在意。”
“這就是你殺了那麽多人的理由嗎？”
這個問題似乎把顧棲嵐難住，他眉頭微微舒展，沈思半晌都沒有得出答案來。
只不過就算他不回答，江晚也已經得出答案。
江晚驀地笑起來，有些挑釁地看向他：“剛剛你說的是……人的心？顧棲嵐，你現在還能稱作是人嗎？你的心臟還在跳動嗎？”
他的手已經微微擡起，系統也做好準備，只要江晚觸碰到顧棲嵐，吞噬技能就會馬上生效。
“如果你的心臟從未因愛意而跳動過，那你怎麽能知道什麽是喜歡呢？”
江晚低聲說完，作勢要撫摸上顧棲嵐的側臉。
[要盡快吞噬，這人已經沒救了！]系統大急。
江晚當然知道這個道理，顧棲嵐根本講不通道理，如果放任他繼續下去，他只會殺害更多的人。
看來……的確沒辦法了。
對汙染物使用吞噬之後，汙染物身上的高維意識會被瞬間剝奪，只能等待死亡。
江晚遲遲不肯動手，只不過是想到當初在操場看到的那個男生，眼睛黑黝黝的，看上去無辜又純良。如果顧棲嵐還是當初的那個小孩，江晚定然是不會下手的。
可是……
“果然人生不如初見。”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到顧棲嵐的表情變得怔忪，像是不能理解江晚現在的神情。
[正在為宿主開啟技能——]
可就在這時，一道利落槍//響從兩人身後傳來，顧棲嵐被沖擊得往後退去，瞬間脫離江晚的觸碰。
他緩緩低頭，看到自己左胸處出現了一個窟窿。
汙染物不會流血，那個窟窿空蕩蕩的，哪怕顧棲嵐從窟窿裏拔出那顆尖銳的子彈，也不會有血流的湧動，也不會有心臟的跳動。
顧棲嵐一時有些恍惚——他原來，真的沒有心啊。
這個想法像是徹底觸怒到他，只見他身上的黑色觸須驟然暴起，朝著子彈射出的方向直沖而去！
江晚如今手腳和腰間都被他纏上觸須，根本動彈不得，只能艱難地回過頭去，看到穿著軍裝的身影迅捷地躲過攻擊。
又是幾聲槍//響。
那些子彈應該是經過科研所特殊加工過，打在觸須上會迸發出幽藍色的火焰，這種火焰溫度極高，很快就把那些觸須燒斷，為來人騰出空間。
陸斐然從半跪舉//槍的姿勢緩緩起身，他的軍帽在打鬥中掉落，如今顯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冷厲的眼眸出來。
“放開他。”
[檢測到主要配角顧棲嵐的黑化值+5！]
“你又是誰？你和阿晚什麽關系？”
陸斐然再度舉//槍，隨口回答道：“一個人類。你在安全區犯下的殺人罪還不夠多嗎？輪得到你來質問我？”
顧棲嵐剛剛才感受到自己變成汙染物的悵然，如今就聽陸斐然這樣回答，難免怒氣更加上漲，幾道風刃瞬間成形，朝著對方攻擊而去。
“小心，他會控制風，唔！”江晚連忙提醒，可還沒說完就被顧棲嵐捂住嘴，用力地帶著他仰頭。
“阿晚不乖，為什麽要關心別人呢？”陰鷙的嗓音像蛇一般纏繞在耳邊，顧棲嵐作勢要吻上江晚的頸側。
那頭陸斐然眼睛微微瞇起，怒氣油然而生，也不再遲疑，子彈如雨點一般朝著顧棲嵐射來。
而顧棲嵐已經知曉這些子彈的厲害，當即攬緊江晚的腰身，帶著他迅速躲過。
彈雨在他躍過的銀色地面上留下熒熒發亮的彈孔。
可就在顧棲嵐閃避著往後退到電梯口時，一道灼浪赫然從電梯井裏升騰而起！
池凜赤//裸的上身全是血和傷口，原本纏繞在胸前的紗布都被赤焰點燃，如今像一條燃燒生命的火蛇在半空飛揚。
他眼裏帶著極濃烈的恨意，那柄長刀都被火焰燒得通紅泛金，正朝著顧棲嵐的背後直劈而下！
顧棲嵐曾經憑借強大的實力和引發異化潮的特殊能力，根本沒有和強勁對手作戰的經驗，如今他正全神貫註地防備著陸斐然，哪裏會料到池凜的伏擊？
如同白晝的強光從眼前劃過，他感覺到身體驀地輕了一下，攬著江晚的右臂竟然被硬生生砍了下來。
江晚猝不及防，身體失衡地朝下跌去，最後落入一個帶著硝煙氣息的懷抱中。
“還給我！”顧棲嵐暴怒吼道。
他的斷臂處還閃爍著火光，刃口利落鋒利，竟是像直接被燃燒的長刀熔斷。
而池凜穩穩接住江晚，擡眸的瞬間，眼底就像是被火焰也染成鮮紅。
“你有什麽資格碰他？”
江晚一怔，有些詫異地擡起頭來。
池凜像是知道他想問什麽，只以下巴蹭了蹭江晚的頭發，語氣縱容和緩：
“沒關系，之後我們再慢慢說這段時間的事情。”
他親昵的動作更加激怒顧棲嵐，可身後的陸斐然再度開//槍，又只能讓他閃身躲避。
“找死！”
顧棲嵐已經不耐煩和他周旋，幾道風刃在金屬墻壁上留下爪痕一樣的痕跡，黑夜裏陸斐然看不太清，因此很快就中招，肩頭胸前都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他忙側身躲到拐角處，臉上有溫熱的液體滑下，陸斐然擡手一抹，發現臉上竟然也被波及。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對上如此強大的汙染物。它能毀掉一整個安全區，不管是江晚之前待的那個，還是第一安全區。
而顧棲嵐被前後夾擊，如今反倒鎮定下來。
他看向池凜身邊的江晚，眼裏閃爍過掙紮神色，可在垂眸看到自己空蕩蕩的胸腔後，他又雙肩下垂，像是放棄了什麽。
“阿晚。”他覆又擡頭，生出點殘忍的捉弄心思出來，“我已經在這裏引發異化潮，你猜，讓這整個安全區變成廢墟，需要多久？”
他竟是故技重施！江晚和池凜俱是神色大變。
那頭的陸斐然同樣聽見他的威脅，閉了閉眼睛，再度朝著顧棲嵐開//槍！
“一起上，不要讓他得逞！”他厲聲大喊。
池凜應聲而動，揮動長刀如日輪，他的整張面容都被火焰照亮，冷哼一聲，剎那火焰直接從長刀往顧棲嵐身上蔓延而去。
而顧棲嵐仰面旋身，借著黑色觸須直接騰空而去，新仇舊恨混雜一起，他竟然也全然不顧身後開//槍的陸斐然，直接迎上池凜的攻擊！
千鈞一發之際，科研所竟然又劇烈震動起來，整個金屬走廊像是被無形的手扭轉，整個空間都在不斷變形。
隨後眾人只感覺腳下一空，地面竟然又在往下坍縮，形成深不見底的黑洞。
“江晚！”池凜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竭力朝著江晚伸出手。
可就在江晚快要和他觸碰的時候，巨大的吸力從坑底傳來，瞬間把所有人都吞並進去。
·
[正在為宿主開啟技能——再生。]
系統的聲音讓江晚清醒過來。
在坍塌的一瞬間，他下意識抓住安全通道的護欄，這才沒有往下墜落，不過在那陣強大吸力中，所有人都被打亂陣腳，如今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蹤影。
而在睜眼時，他深深呼吸，竟然嗆入一口冰涼的水，趕緊坐起身劇烈咳嗽起來。
這時他才看到自己的手臂竟不知什麽時候斷掉，正在因為再生技能而迅速恢覆中。
還好他這段時間總是受傷，這次恢覆並沒有讓他產生什麽虛弱的感覺。
“這是哪裏？”他問系統。
[汙染物零二引起的坍塌，把科研所的整個結構都打亂了，如今宿主所在的地方是-6層。]
也就是關押蔣輕聿的那一層。
江晚左右看看，發現這層竟然沒有被怎麽波及，固若金湯的金屬走廊完好保存。
只不過斷裂管道還在噴出滋滋水流聲，地面上的積水已經沒過小腿，在這高緯度地區的深夜冰得刺骨。
“其他人呢？”他問系統。
系統在第一時間展開搜索，開始給江晚發送地點：
[目前顧棲嵐被困在廢墟下，陸斐然掉落到-8層，池凜……暫時還沒有檢測到池凜的位置。]
真是一團亂麻。江晚有些頭疼地揉揉眉心。
“先想辦法從這裏出去。”他吃力地起身，卻聽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踢踏水流的聲音，就像是有人正在涉水而來。
[寶，需要我暫時給你充當下汙染值探測器嗎？]
江晚的心提起來：“快說。”
[現在這層樓的汙染值是140000。]
那能有這麽強烈的汙染值的，除了被困的顧棲嵐，還能有誰？
[建議你盡快前往蔣輕聿的關押室，現在汙染物零二正在前往那裏。要是蔣輕聿死掉，這個世界的任務就會徹底失敗！]
江晚不敢猶豫，連忙走進前方的浸水長廊之中，他憑借印象拐過拐角，就要來到關押蔣輕聿的房前。
可率先進入眼簾的，卻是一個全身灰白的尖頭怪物。
江晚心神一凜，連忙停住腳步，但動作間的水波在走廊上泛起漣漪，形成一圈圈圓形的紋絡朝著怪物那頭擴散。
尖頭怪物原本只呆呆站在玻璃關押室前，裏邊的蔣輕聿已經縮至角落，緊捂住嘴瑟瑟發抖。
但在察覺到水波之後，怪物驀地轉過頭來，朝著江晚嘶吼一聲，大張的嘴裏一片血紅，林立的尖齒上還留有皮屑和殘肉，就像是……剛啃噬過人類的屍體。
被發現了！
江晚連忙後退，他身上可沒有什麽防身的武器！
但下個瞬間，那個怪物竟然是從血口中發出虛弱的呼喚來：“救救我……”
那道聲音，和江晚在深夜聽見的一模一樣。
他瞬間怔住，回頭竟看到怪物並沒有追上來，只徒勞地朝他伸出極長的手臂。
“我看不見，救救我，我想回家。”
那個怪物竟然哭了起來，從空洞的黑眼眶中淌出殷紅的血。
他才剛剛開始轉化，身上還保留著人類的部分特征。
老天。江晚心中五味雜陳。
“我只想回家，幫幫我，我不想這樣活著。”
[治療系異能具有很強的逆轉能力，因此在轉化為汙染物後，他如今的能力是可以逆轉重力。即，既可以像卓景山那樣，失重讓物體漂浮，也可以瞬間增大重力，把所有的事物都坍縮成一小塊。]
江晚恍然，難怪整個科研所瞬間就被眼前的汙染物夷平。
[但這並不是他的本意。他失明很久了，總是走不出那個房間，不得已才這樣做，想要憑借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怪物已經完全陷入思維混亂中，又開始胡亂求饒：“我的異能已經快被用光了，沒辦法再造出愈合藥劑，讓我離開，不，讓我死吧！”
他以雙手捂住臉，鮮血便從他的指縫中源源不斷地溢出來。
江晚不忍再聽，緩步來到那個尖頭怪物的面前。
“抱歉，我住在你樓上，沒有及時回應你。”他輕聲說。
怪物茫然地擡起頭，像是有些不明白他的話，這個異能者的原本性格應該是羞怯的，如今只敢輕輕拉住江晚的衣角。
“你願意幫幫我嗎？”
“別心慈手軟，那可是汙染物！”
蔣輕聿滿心以為眼前戴著防毒面罩的是工作人員，專門來救他，因此忙貼在玻璃上大喊。
江晚垂眸，把系統喚了出來：“他的汙染程度不高，如果我現在使用吞噬技能，他有可能活下來嗎？”
[只能說有概率……畢竟我們也沒有測試過。]系統頓了頓，[但我不建議你對他這樣做，吞噬是你的必殺技，別忘了，廢墟底下還有個顧棲嵐呢。]
顧棲嵐可比眼前的汙染物難纏成百上千倍，要是把吞噬技能浪費在這裏，一旦進入虛弱狀態，之後對上顧棲嵐，江晚就沒有底牌了。
那個尖頭怪物還在哭著，或許是因為開始交談，他的嗓音漸漸變回原本的聲調，聽起來竟然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
“幫幫我，我不想當志願者了，放我回家吧。”
江晚深深嘆息，還是擡起手放在了怪物的額前。
[正在為宿主開啟技能——吞噬。]
只見怪物驀地渾身一僵，仿佛神魂都被攫取，睜大眼睛楞在了原地。
他身上的灰白開始漸漸褪去，最後顯露出原本的人類膚色，只是江晚註意到他手臂上全是淤青和針孔，被當做制成藥劑的原材料，他幾乎都被榨空了。
等到吞噬完成，江晚面前已經是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年，正脫力朝著他倒來。
江晚輕輕將他扶住，把他安置在旁邊空閑的關押室中，這才轉頭看向玻璃前神情慌張的蔣輕聿。
先前怎麽和陸斐然討價還價，陸斐然就是不肯讓他過來，如今倒好，也算是給了他完成任務的機會。
而那頭蔣輕聿透過玻璃，已經把江晚的動作都看在眼裏，現在也反應過來。
——這個工作人員的動作，不就跟當初在A市，江晚對待其他汙染物一樣麽！
他驚駭地退後兩步，失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這麽害怕，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嗎？”
江晚緩緩起身，面向著蔣輕聿的方向摘下面罩。
那雙湛藍的眼睛再度纏了上來。蔣輕聿看著面前熟悉又恨極的面容，如墜冰窟。
先前在審問室看到的那雙眼睛浮現在腦海中，蔣輕聿這才反應過來，江晚竟然從那麽早就開始觀察著他？！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10！]
聽到黑化值上漲的播報，江晚的心情才終於變好了些。
他沖著蔣輕聿翹翹唇角，只擡手打個響指，在震蕩中都完好無損的鋼化玻璃瞬間粉碎。
“你要做什麽！”蔣輕聿連連後退，卻不慎踩到什麽，直接跌倒在地，只能色厲內荏地大喊起來。
“還能做什麽呢？”江晚回想起先前自己在廢墟下的場景，只覺得從來沒有那麽憋屈過。
枉死的王春林，胸前的匕首，還有這人……一路以來的惡心算計，如今翻舊賬看回去，都讓江晚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怎麽就能忍受如此惡劣的一個人，直到現在呢？
“我只是……”他一腳踹在蔣輕聿的肩頭，躬身俯視著他。
“想把你對我做的事情，都一件一件，全部償還給你。”
話音剛落，整個玻璃關押室都陡然坍塌下來，在蔣輕聿驚恐的呼喊聲中，江晚仰頭長舒一口氣，再度引發零二的技能。
零重力，騰空。
他拎著蔣輕聿的衣領騰空而起，風聲在耳側呼嘯出亡魂般不甘的嚎叫，江晚神色一厲，帶著蔣輕聿升至科研所的頂端。
這座灰白建築如今只剩個塔頂還在地平線上，在 江晚動作間，塔頂的吊鐘搖搖晃晃，敲擊出沈悶的聲響。
而後江晚把蔣輕聿按在塔頂的欄桿下，蔣輕聿慌忙回頭，看到地面上全是聞聲趕來的汙染物。
“讓我想想。”江晚的眸光明明滅滅。
“你上輩子，好像就是這麽死的吧？”
蔣輕聿徹底楞住，完全沒料到江晚竟然知道這件事！
“是池凜告訴你的？”蔣輕聿脫口而出，但隨即又推翻這個結論——他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過池凜！
他眼中帶著不可置信：“你也是重生的？”
江晚笑而不答，只說道：“我只是想向你說明，重生，並不代表什麽，你還是那個懦弱，渺小的無名之輩。”
“如果一直以卑劣的心思茍活於世，只想著去搶奪別人的東西，那麽不論你重生多少次，都不會改變什麽。”
在說完之後，江晚徑直松手，將他往塔下的異化潮推去。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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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系統警告的時候, 電梯已經叮的一聲，落定在他們的樓層。
池凜把江晚擋在身後，側身做出準備攻擊的姿勢, 長刀上火焰驟然騰起，赤紅的光芒驅散寒夜，連帶著整個陰冷潮濕的金屬走廊都變得灼熱起來。
“你躲遠一點。”池凜緊緊盯著電梯門，“能造成這麽大破壞的, 一定只有顧棲嵐。”
“我可以幫你。”江晚執意道, “你的傷還沒好。”
說話之間, 電梯門已經打開，只見銀白色的電梯裏濺滿鮮血, 燈光都被血液覆蓋成淡紅色, 但又確實是空無一人。
“怎麽回事？”江晚詫異道。
系統的播報肯定不會有錯，那……顧棲嵐人呢？
池凜保持著戒備, 緩步走進電梯中，而在他剛站定的瞬間, 他忽然感知到有微弱的風聲從頭頂傳來。
池凜眼瞳驟縮，連忙擡頭朝著上方望去，不料就在他動作的瞬間, 電梯驀地傳來重重悶響, 就像是有東西用力從上方壓下來！
“池凜！快出來！”
江晚察覺不對, 急急上前兩步, 用力朝著電梯裏的池凜伸出手。
而池凜回頭正要沖出來時, 下一瞬電梯頂上的重力就更猛烈地壓下，直接導致鋼絲繩索錚然斷裂，電梯失控地朝著下方落去！
江晚呼吸驟停，手都還沒來得及收回, 一只冰涼得沒有任務溫度的手就扣了上來，同他輕輕十指相握。
細細密密的黑色觸手如同怪物的神經末梢，朝著江晚包裹而來，他被輕輕托舉懸空，又緩緩向後推去。
而後一張沾著鮮血的英俊面容顯露出來，正是雙眸殷紅的顧棲嵐。
“我就知道。”顧棲嵐緩慢地露出笑容，仿佛是捕食者的狩獵前兆，“你一定沒有死。”
“阿晚。”
江晚遍體生寒，如今在他面前裝傻也沒有意義，只能問道：“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顧棲嵐擡起食指，輕輕敲了下自己的鼻尖，看上去很像俏皮鮮活的少年人。
但蒼白得發灰的皮膚，又襯得他的動作和神情格外違和。
“我的能力是操控風，而風往往會將遙遠又微弱的氣息傳遞很遠。”顧棲嵐的眼眸流轉，看向-6層的方向。
“我本來是追尋著蔣輕聿的氣息而來，只不過，在我就快要走到他的所在地時，我感知到了你。”
顧棲嵐似乎很高興：“他們都沒認出你來，對嗎？阿晚，你看，只有我能第一眼認得你。”
江晚並不因為他的討好而動容，咬牙道：“你殺了很多人，他們都是……無辜的人。”
顧棲嵐很不能理解“無辜”這個詞，歪歪頭道：“可是，他們要殺你，怎麽能算是無辜？”
“我親眼看到你在我懷裏閉上眼睛，那把匕首就插在你胸前，連心臟的跳動會漸漸消失——”
顧棲嵐眼中紅光大盛，又在擡眼看到江晚時，緩緩地鎮定下來。
“阿晚，你還活著，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我找你找得好苦。”
江晚只覺得非常痛苦。
“你明明知道，當時的始作俑者是誰。”他望進顧棲嵐的眼眸中，試圖找到一絲半點的人性掙紮，“那麽其他人又有什麽錯呢？”
“蔣輕聿用毒操控了許多人，那些人本就是身不由己，你還記得王春林嗎？他明明對你很好，不是嗎？”
可顧棲嵐只專註地看著他，回答道：“不記得了。”
江晚心裏泛起一陣絕望。
他抿抿唇，啞聲道：“既然別人對你的好，你可以視而不見，那為什麽……偏偏就記得我呢？”
“因為我喜歡你呀。”顧棲嵐不假思索地回答。
冰涼的目光貪婪地掃過江晚的眉眼和嘴唇，顧棲嵐怎麽都看不厭，輕輕將鼻尖與江晚的鼻尖相觸。
“阿晚，我從很久之前就喜歡你了。”顧棲嵐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人的心是很窄小的，只能裝得下另一個人，而別的所有的生物，我都不會在意。”
“這就是你殺了那麽多人的理由嗎？”
這個問題似乎把顧棲嵐難住，他眉頭微微舒展，沈思半晌都沒有得出答案來。
只不過就算他不回答，江晚也已經得出答案。
江晚驀地笑起來，有些挑釁地看向他：“剛剛你說的是……人的心？顧棲嵐，你現在還能稱作是人嗎？你的心臟還在跳動嗎？”
他的手已經微微擡起，系統也做好準備，只要江晚觸碰到顧棲嵐，吞噬技能就會馬上生效。
“如果你的心臟從未因愛意而跳動過，那你怎麽能知道什麽是喜歡呢？”
江晚低聲說完，作勢要撫摸上顧棲嵐的側臉。
[要盡快吞噬，這人已經沒救了！]系統大急。
江晚當然知道這個道理，顧棲嵐根本講不通道理，如果放任他繼續下去，他只會殺害更多的人。
看來……的確沒辦法了。
對汙染物使用吞噬之後，汙染物身上的高維意識會被瞬間剝奪，只能等待死亡。
江晚遲遲不肯動手，只不過是想到當初在操場看到的那個男生，眼睛黑黝黝的，看上去無辜又純良。如果顧棲嵐還是當初的那個小孩，江晚定然是不會下手的。
可是……
“果然人生不如初見。”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到顧棲嵐的表情變得怔忪，像是不能理解江晚現在的神情。
[正在為宿主開啟技能——]
可就在這時，一道利落槍//響從兩人身後傳來，顧棲嵐被沖擊得往後退去，瞬間脫離江晚的觸碰。
他緩緩低頭，看到自己左胸處出現了一個窟窿。
汙染物不會流血，那個窟窿空蕩蕩的，哪怕顧棲嵐從窟窿裏拔出那顆尖銳的子彈，也不會有血流的湧動，也不會有心臟的跳動。
顧棲嵐一時有些恍惚——他原來，真的沒有心啊。
這個想法像是徹底觸怒到他，只見他身上的黑色觸須驟然暴起，朝著子彈射出的方向直沖而去！
江晚如今手腳和腰間都被他纏上觸須，根本動彈不得，只能艱難地回過頭去，看到穿著軍裝的身影迅捷地躲過攻擊。
又是幾聲槍//響。
那些子彈應該是經過科研所特殊加工過，打在觸須上會迸發出幽藍色的火焰，這種火焰溫度極高，很快就把那些觸須燒斷，為來人騰出空間。
陸斐然從半跪舉//槍的姿勢緩緩起身，他的軍帽在打鬥中掉落，如今顯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冷厲的眼眸出來。
“放開他。”
[檢測到主要配角顧棲嵐的黑化值+5！]
“你又是誰？你和阿晚什麽關系？”
陸斐然再度舉//槍，隨口回答道：“一個人類。你在安全區犯下的殺人罪還不夠多嗎？輪得到你來質問我？”
顧棲嵐剛剛才感受到自己變成汙染物的悵然，如今就聽陸斐然這樣回答，難免怒氣更加上漲，幾道風刃瞬間成形，朝著對方攻擊而去。
“小心，他會控制風，唔！”江晚連忙提醒，可還沒說完就被顧棲嵐捂住嘴，用力地帶著他仰頭。
“阿晚不乖，為什麽要關心別人呢？”陰鷙的嗓音像蛇一般纏繞在耳邊，顧棲嵐作勢要吻上江晚的頸側。
那頭陸斐然眼睛微微瞇起，怒氣油然而生，也不再遲疑，子彈如雨點一般朝著顧棲嵐射來。
而顧棲嵐已經知曉這些子彈的厲害，當即攬緊江晚的腰身，帶著他迅速躲過。
彈雨在他躍過的銀色地面上留下熒熒發亮的彈孔。
可就在顧棲嵐閃避著往後退到電梯口時，一道灼浪赫然從電梯井裏升騰而起！
池凜赤//裸的上身全是血和傷口，原本纏繞在胸前的紗布都被赤焰點燃，如今像一條燃燒生命的火蛇在半空飛揚。
他眼裏帶著極濃烈的恨意，那柄長刀都被火焰燒得通紅泛金，正朝著顧棲嵐的背後直劈而下！
顧棲嵐曾經憑借強大的實力和引發異化潮的特殊能力，根本沒有和強勁對手作戰的經驗，如今他正全神貫註地防備著陸斐然，哪裏會料到池凜的伏擊？
如同白晝的強光從眼前劃過，他感覺到身體驀地輕了一下，攬著江晚的右臂竟然被硬生生砍了下來。
江晚猝不及防，身體失衡地朝下跌去，最後落入一個帶著硝煙氣息的懷抱中。
“還給我！”顧棲嵐暴怒吼道。
他的斷臂處還閃爍著火光，刃口利落鋒利，竟是像直接被燃燒的長刀熔斷。
而池凜穩穩接住江晚，擡眸的瞬間，眼底就像是被火焰也染成鮮紅。
“你有什麽資格碰他？”
江晚一怔，有些詫異地擡起頭來。
池凜像是知道他想問什麽，只以下巴蹭了蹭江晚的頭發，語氣縱容和緩：
“沒關系，之後我們再慢慢說這段時間的事情。”
他親昵的動作更加激怒顧棲嵐，可身後的陸斐然再度開//槍，又只能讓他閃身躲避。
“找死！”
顧棲嵐已經不耐煩和他周旋，幾道風刃在金屬墻壁上留下爪痕一樣的痕跡，黑夜裏陸斐然看不太清，因此很快就中招，肩頭胸前都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他忙側身躲到拐角處，臉上有溫熱的液體滑下，陸斐然擡手一抹，發現臉上竟然也被波及。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對上如此強大的汙染物。它能毀掉一整個安全區，不管是江晚之前待的那個，還是第一安全區。
而顧棲嵐被前後夾擊，如今反倒鎮定下來。
他看向池凜身邊的江晚，眼裏閃爍過掙紮神色，可在垂眸看到自己空蕩蕩的胸腔後，他又雙肩下垂，像是放棄了什麽。
“阿晚。”他覆又擡頭，生出點殘忍的捉弄心思出來，“我已經在這裏引發異化潮，你猜，讓這整個安全區變成廢墟，需要多久？”
他竟是故技重施！江晚和池凜俱是神色大變。
那頭的陸斐然同樣聽見他的威脅，閉了閉眼睛，再度朝著顧棲嵐開//槍！
“一起上，不要讓他得逞！”他厲聲大喊。
池凜應聲而動，揮動長刀如日輪，他的整張面容都被火焰照亮，冷哼一聲，剎那火焰直接從長刀往顧棲嵐身上蔓延而去。
而顧棲嵐仰面旋身，借著黑色觸須直接騰空而去，新仇舊恨混雜一起，他竟然也全然不顧身後開//槍的陸斐然，直接迎上池凜的攻擊！
千鈞一發之際，科研所竟然又劇烈震動起來，整個金屬走廊像是被無形的手扭轉，整個空間都在不斷變形。
隨後眾人只感覺腳下一空，地面竟然又在往下坍縮，形成深不見底的黑洞。
“江晚！”池凜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竭力朝著江晚伸出手。
可就在江晚快要和他觸碰的時候，巨大的吸力從坑底傳來，瞬間把所有人都吞並進去。
·
[正在為宿主開啟技能——再生。]
系統的聲音讓江晚清醒過來。
在坍塌的一瞬間，他下意識抓住安全通道的護欄，這才沒有往下墜落，不過在那陣強大吸力中，所有人都被打亂陣腳，如今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蹤影。
而在睜眼時，他深深呼吸，竟然嗆入一口冰涼的水，趕緊坐起身劇烈咳嗽起來。
這時他才看到自己的手臂竟不知什麽時候斷掉，正在因為再生技能而迅速恢覆中。
還好他這段時間總是受傷，這次恢覆並沒有讓他產生什麽虛弱的感覺。
“這是哪裏？”他問系統。
[汙染物零二引起的坍塌，把科研所的整個結構都打亂了，如今宿主所在的地方是-6層。]
也就是關押蔣輕聿的那一層。
江晚左右看看，發現這層竟然沒有被怎麽波及，固若金湯的金屬走廊完好保存。
只不過斷裂管道還在噴出滋滋水流聲，地面上的積水已經沒過小腿，在這高緯度地區的深夜冰得刺骨。
“其他人呢？”他問系統。
系統在第一時間展開搜索，開始給江晚發送地點：
[目前顧棲嵐被困在廢墟下，陸斐然掉落到-8層，池凜……暫時還沒有檢測到池凜的位置。]
真是一團亂麻。江晚有些頭疼地揉揉眉心。
“先想辦法從這裏出去。”他吃力地起身，卻聽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踢踏水流的聲音，就像是有人正在涉水而來。
[寶，需要我暫時給你充當下汙染值探測器嗎？]
江晚的心提起來：“快說。”
[現在這層樓的汙染值是140000。]
那能有這麽強烈的汙染值的，除了被困的顧棲嵐，還能有誰？
[建議你盡快前往蔣輕聿的關押室，現在汙染物零二正在前往那裏。要是蔣輕聿死掉，這個世界的任務就會徹底失敗！]
江晚不敢猶豫，連忙走進前方的浸水長廊之中，他憑借印象拐過拐角，就要來到關押蔣輕聿的房前。
可率先進入眼簾的，卻是一個全身灰白的尖頭怪物。
江晚心神一凜，連忙停住腳步，但動作間的水波在走廊上泛起漣漪，形成一圈圈圓形的紋絡朝著怪物那頭擴散。
尖頭怪物原本只呆呆站在玻璃關押室前，裏邊的蔣輕聿已經縮至角落，緊捂住嘴瑟瑟發抖。
但在察覺到水波之後，怪物驀地轉過頭來，朝著江晚嘶吼一聲，大張的嘴裏一片血紅，林立的尖齒上還留有皮屑和殘肉，就像是……剛啃噬過人類的屍體。
被發現了！
江晚連忙後退，他身上可沒有什麽防身的武器！
但下個瞬間，那個怪物竟然是從血口中發出虛弱的呼喚來：“救救我……”
那道聲音，和江晚在深夜聽見的一模一樣。
他瞬間怔住，回頭竟看到怪物並沒有追上來，只徒勞地朝他伸出極長的手臂。
“我看不見，救救我，我想回家。”
那個怪物竟然哭了起來，從空洞的黑眼眶中淌出殷紅的血。
他才剛剛開始轉化，身上還保留著人類的部分特征。
老天。江晚心中五味雜陳。
“我只想回家，幫幫我，我不想這樣活著。”
[治療系異能具有很強的逆轉能力，因此在轉化為汙染物後，他如今的能力是可以逆轉重力。即，既可以像卓景山那樣，失重讓物體漂浮，也可以瞬間增大重力，把所有的事物都坍縮成一小塊。]
江晚恍然，難怪整個科研所瞬間就被眼前的汙染物夷平。
[但這並不是他的本意。他失明很久了，總是走不出那個房間，不得已才這樣做，想要憑借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怪物已經完全陷入思維混亂中，又開始胡亂求饒：“我的異能已經快被用光了，沒辦法再造出愈合藥劑，讓我離開，不，讓我死吧！”
他以雙手捂住臉，鮮血便從他的指縫中源源不斷地溢出來。
江晚不忍再聽，緩步來到那個尖頭怪物的面前。
“抱歉，我住在你樓上，沒有及時回應你。”他輕聲說。
怪物茫然地擡起頭，像是有些不明白他的話，這個異能者的原本性格應該是羞怯的，如今只敢輕輕拉住江晚的衣角。
“你願意幫幫我嗎？”
“別心慈手軟，那可是汙染物！”
蔣輕聿滿心以為眼前戴著防毒面罩的是工作人員，專門來救他，因此忙貼在玻璃上大喊。
江晚垂眸，把系統喚了出來：“他的汙染程度不高，如果我現在使用吞噬技能，他有可能活下來嗎？”
[只能說有概率……畢竟我們也沒有測試過。]系統頓了頓，[但我不建議你對他這樣做，吞噬是你的必殺技，別忘了，廢墟底下還有個顧棲嵐呢。]
顧棲嵐可比眼前的汙染物難纏成百上千倍，要是把吞噬技能浪費在這裏，一旦進入虛弱狀態，之後對上顧棲嵐，江晚就沒有底牌了。
那個尖頭怪物還在哭著，或許是因為開始交談，他的嗓音漸漸變回原本的聲調，聽起來竟然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
“幫幫我，我不想當志願者了，放我回家吧。”
江晚深深嘆息，還是擡起手放在了怪物的額前。
[正在為宿主開啟技能——吞噬。]
只見怪物驀地渾身一僵，仿佛神魂都被攫取，睜大眼睛楞在了原地。
他身上的灰白開始漸漸褪去，最後顯露出原本的人類膚色，只是江晚註意到他手臂上全是淤青和針孔，被當做制成藥劑的原材料，他幾乎都被榨空了。
等到吞噬完成，江晚面前已經是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年，正脫力朝著他倒來。
江晚輕輕將他扶住，把他安置在旁邊空閑的關押室中，這才轉頭看向玻璃前神情慌張的蔣輕聿。
先前怎麽和陸斐然討價還價，陸斐然就是不肯讓他過來，如今倒好，也算是給了他完成任務的機會。
而那頭蔣輕聿透過玻璃，已經把江晚的動作都看在眼裏，現在也反應過來。
——這個工作人員的動作，不就跟當初在A市，江晚對待其他汙染物一樣麽！
他驚駭地退後兩步，失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這麽害怕，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嗎？”
江晚緩緩起身，面向著蔣輕聿的方向摘下面罩。
那雙湛藍的眼睛再度纏了上來。蔣輕聿看著面前熟悉又恨極的面容，如墜冰窟。
先前在審問室看到的那雙眼睛浮現在腦海中，蔣輕聿這才反應過來，江晚竟然從那麽早就開始觀察著他？！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10！]
聽到黑化值上漲的播報，江晚的心情才終於變好了些。
他沖著蔣輕聿翹翹唇角，只擡手打個響指，在震蕩中都完好無損的鋼化玻璃瞬間粉碎。
“你要做什麽！”蔣輕聿連連後退，卻不慎踩到什麽，直接跌倒在地，只能色厲內荏地大喊起來。
“還能做什麽呢？”江晚回想起先前自己在廢墟下的場景，只覺得從來沒有那麽憋屈過。
枉死的王春林，胸前的匕首，還有這人……一路以來的惡心算計，如今翻舊賬看回去，都讓江晚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怎麽就能忍受如此惡劣的一個人，直到現在呢？
“我只是……”他一腳踹在蔣輕聿的肩頭，躬身俯視著他。
“想把你對我做的事情，都一件一件，全部償還給你。”
話音剛落，整個玻璃關押室都陡然坍塌下來，在蔣輕聿驚恐的呼喊聲中，江晚仰頭長舒一口氣，再度引發零二的技能。
零重力，騰空。
他拎著蔣輕聿的衣領騰空而起，風聲在耳側呼嘯出亡魂般不甘的嚎叫，江晚神色一厲，帶著蔣輕聿升至科研所的頂端。
這座灰白建築如今只剩個塔頂還在地平線上，在 江晚動作間，塔頂的吊鐘搖搖晃晃，敲擊出沈悶的聲響。
而後江晚把蔣輕聿按在塔頂的欄桿下，蔣輕聿慌忙回頭，看到地面上全是聞聲趕來的汙染物。
“讓我想想。”江晚的眸光明明滅滅。
“你上輩子，好像就是這麽死的吧？”
蔣輕聿徹底楞住，完全沒料到江晚竟然知道這件事！
“是池凜告訴你的？”蔣輕聿脫口而出，但隨即又推翻這個結論——他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過池凜！
他眼中帶著不可置信：“你也是重生的？”
江晚笑而不答，只說道：“我只是想向你說明，重生，並不代表什麽，你還是那個懦弱，渺小的無名之輩。”
“如果一直以卑劣的心思茍活於世，只想著去搶奪別人的東西，那麽不論你重生多少次，都不會改變什麽。”
在說完之後，江晚徑直松手，將他往塔下的異化潮推去。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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