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物理意義上饞你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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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物理意義上饞你身子……
遇到池凜這件事, 讓江晚的心情很是低落，一路上都僵著臉不說話。
“他旁邊那個人就是蔣輕聿吧，最近兩人一直都是一起出任務。”陸斐然沒話找話。
但江晚很不想聽他提起池凜的事情, 徑直打斷道：
“科研所準備好我的房間了嗎？我的異能後遺癥還沒好，很困。”
陸斐然自討沒趣，喉結上下一動，才道：“但現在你還不能休息, 得跟我去見所長。”
[科研所所長是個60歲老頭, 心機深沈, 陸斐然現在的路子，就是跟那老頭學的。]系統趕緊提醒。
“我會很註意不被套話的。”江晚頷首。
他沒再理會陸斐然, 轉頭去看向車窗外。
這輛車是全黑的邁巴赫, 車玻璃的遮光層鍍得很厚，別說外邊的人看不到車內的情景, 連江晚也看不清外邊的風景。
“這應該是為了保密。”江晚只願意和系統聊天，“讓我沒辦法記路, 就算溜出來也不知道往哪邊走。”
[這裏是世界北部，歡迎來到緬北安全區，我的小公主。]
江晚：“……你不出來的時候, 是不是在連夜背梗。”
“我們到了。”陸斐然忽然道。
他率先下車, 又走到江晚這邊, 替他打開車門。
入眼就是一座巨大的灰白混凝土建築。科研所有著濃厚的蘇聯式建築風格, 冷硬肅穆, 窗戶很少，尖頂成塔狀，像一座灰色的密封墳墓。
江晚光是仰頭看著，就有種自己再也不可能出來的幻覺。
他收回視線, 試圖把那件大衣還給陸斐然，卻又被陸斐然按回肩頭，甚至替他扣好了領口鏈。
“你不是後遺癥還沒好麽？第一安全區在高緯度地區，晚上很冷。”
江晚掀掀眼皮，任由他的手指從自己的頸側虛虛劃過，克制得顯得刻意。
“這麽關心我？喜歡我啊？”江晚半調侃道。
陸斐然不看他，面色如常地站直身體：“只是對同事的關心而已。”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2。]
要是沒有這道系統播報，或許陸斐然的話還有那麽點可信度。
“那就好。”江晚還在對之前陸斐然的威脅懷恨在心，很是惡趣味地笑了笑，“畢竟，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他聽見司機在車內忽然爆發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陸斐然憋了一口氣，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好在這時科研所的大門打開，幾個同樣穿著軍裝的科研員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他的服飾和其他人略有區別，穿著深色的圓領長袍，江晚覺得他看上去不像是信科學的，反倒像是個信玄學的神棍。
“這是我們科研所的所長，王騰勃教授。”陸斐然介紹道。
聽起來就是個野心滿滿的名字。
江晚不動聲色地擡頭，看到老人笑瞇瞇地朝他伸出手來：“你就是江晚吧？歡迎你加入科研所。”
在這種時候沒必要撕破臉，江晚探手過去和他相握。
王騰勃轉而又看向陸斐然，態度就熟稔了許多：“斐然，你這段時間就帶帶江晚吧，正好明天會有新的異能者過來檢查，你們倆負責一下。”
陸斐然點頭當應允。
好在這歡迎儀式十分簡短，寒暄幾句後，王騰勃就率著身後的人往外走，只留陸斐然來給江晚引路。
“這麽晚了，他們要去哪裏？”江晚看到這群人坐進一輛同樣漆黑的加長林肯。
“去給蔣輕聿做思想工作，包括說的明天要來的異能者，也是蔣輕聿。”
陸斐然推開大門，隨口道：“隨便去試探下池凜的態度，看看他對蔣輕聿的維護程度，要是反應激烈的話，就暫時不帶蔣輕聿過來了。”
他這話說得綿裏藏針，分明是在暗示，蔣輕聿和池凜的關系匪淺。
江晚笑了笑：“那想必我明天就能見到蔣輕聿了。”
“你就這麽相信池凜？”陸斐然領著他走在一條兩側都是金屬面的走廊上。
“畢竟在他看來，你已經死了。在這種情感創傷的情況下，人們往往會急切地去尋找下一個愛人，來填補心裏的空缺。”
如果是在原書劇情裏，池凜倒是的確會這樣做。
但是……江晚所見到的池凜，可不像是那種人。
“陸博士原來是這麽八卦的人嗎？”江晚轉移話題。
“怎麽一直在問我情感問題。如果你有這方面的煩惱，可以直接挑明給我說的，看在你幫我聯系工作的份上，或許我會幫你解答呢？”
“不用了。”陸斐然冷漠道。
你就裝吧。江晚冷嗤。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沈默下來。
電梯直下到地下八層，陸斐然領著江晚來到一間銀白色金屬房門前，把鑰匙交給了他。
“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讓我們看看，蔣輕聿會不會出現在科研所吧。”
江晚饒有興趣地問：“這是要和我打賭嗎？賭註是什麽？”
陸斐然想了想：“輸掉的人要無條件答應贏家提出的一個要求。”
玩這麽大？江晚挑眉，沒料到一向謹慎的陸斐然竟會貿然提出這樣的條件。
但陸斐然完全沒有反悔的意思。
如果蔣輕聿出現，則說明這場審查並沒有遭受到池凜的阻攔，而要是蔣輕聿沒有出現……那裏邊的說法就覆雜了。
在末世裏，一個人要拼死在執權機關面前維護另一個人，能是什麽關系？戰友？兄弟？還是愛人？
陸斐然很希望能在江晚的心中紮下這一根刺——雖然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執著於這件事。
“還有——”在離開前，陸斐然又想起什麽，“根據池凜的記錄來看，你們分手後並沒有覆合，所以他只能算是你的前男友吧。”
江晚聳聳肩：“然後呢？”
陸斐然壓了一下軍帽，帽檐的陰影遮擋住他的眼眸。
“所以，不管是蔣輕聿對池凜，還是有什麽別的人追求你，都不算是小三。”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3。]
他說完後砰地關上門，腳步聲在門外漸行漸遠。
江晚匪夷所思地盯著那扇金屬門，問系統：“他這算是在對我示好嗎？”
系統拳打腳踢：[不要相信他！一定是美人計！一定是物理意義上饞你身子！]
江晚被它的這句話驚出雞皮疙瘩，趕緊晃晃腦袋，蒙頭睡過去了。
·
晚上，江晚又做了那個在冰川上行走的夢。
有著銀白鱗片的長龍從海中破冰而出，急切地試圖朝江晚的方向行進。
但在冰面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咬著它的尾巴，龍爪在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卻怎麽都無法前進一步。
經過這麽幾個世界，江晚已經心裏清楚，凡是他反覆夢見的事物，一定和這個世界的真相有所關聯。
那麽，這條龍到底想告訴他什麽呢？
江晚試探著上前，正要撫摸上龍的長吻，可空蕩的敲門聲驀地響起，讓他從夢境掙紮著醒了過來。
[又做夢啦，晚晚崽？]系統立馬湊上來。
[在你睡著期間，本系統下載了個幾個安裝包，分別是《周公解夢》、《夢的解析》、《迎男而上》和《如何腳踏N條船》，你需要我幫你分析分析嗎？]
江晚簡直不想理它。
門口的敲門聲還在堅持不懈，他走過去打開門，看到竟然是卓景山正笑嘻嘻地站在門口。
“你怎麽來了？”江晚有些訝異。
“陸博士叫我來檢查下受傷的胳膊，要等恢覆好了，才給我安排下一次出城調查。”卓景山很大方地遞過來一個棒棒糖。
“聽說你也進科研所了，我就順便也來看看你，要是之後我受傷住院，你幫我通融下，多給我加餐啊。”
“別說這些喪氣話。”江晚接過他的棒棒糖，“你看到陸斐然了嗎？”
卓景山撓撓頭：“我來的時候他正在大廳，那邊鬧得動靜挺大，好像是有個異能者要接受調查，但那人死活都不幹，反抗起來有使不完的牛勁。”
江晚聽後就笑了起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蔣輕聿。看來昨晚的賭註他贏得很輕松。
“能帶我過去找他嗎？”他心情很好，臉上的笑容都燦爛幾分，看得卓景山微微楞了下。
“好啊，當然可以。”卓景山目光游移地點點頭，“只是現在他們應該在審查室那邊了，可能我過不去，到時候你得自己去找他。”
兩人便又沿著金屬面走廊往前走，還沒走過幾個房間，卓景山就被旁邊帶著防毒面具，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給攔了下來。
卓景山看到這群人就發怵，連忙舉起雙手投降，不住朝江晚示意。
“他只是帶我過來，我是科研所的新人，今天得到審查室幫忙。”
工作人員沈默片刻，拿出一張芯片驀地掃過江晚的虹膜。
綠燈亮起。
工作人員這才朝著他招招手：“你進來吧，記得做好防護。”
卓景山就只能依依不舍地跟他告別。
科研所的防護服極其厚重，穿上就跟宇航員似的，江晚又不像其他科研員在軍隊中培養，走了幾步就有些累。
他正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坐著休息會兒，不料猛地後頸一緊，又被人幹脆地提了起來。
江晚艱難回頭，透過朦朧的面罩殼， 看到了依舊穿著一身制服的陸斐然。
“你怎麽穿成這樣？”陸斐然皺緊眉看他，“只有做清潔的工作人員才穿著這樣。”
“算了，趕緊過來吧，對蔣輕聿的審查已經開始了。”
他單手就能把江晚虛虛拎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害得江晚只能繃緊腳尖，加快速度跟上。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江晚氣喘籲籲地問。
陸斐然見狀，放慢腳步回答道：“在這科研所還能有哪個科研員弱成你這個樣子。”
我很弱？！江晚恨不得直接給他兩拳來證明實力。
但陸斐然已經不給他回擊的機會，直接將他拎到座位上，和自己挨在一起坐下，緊接著又遞過來一只耳機，示意江晚戴上。
江晚註意到耳機的另一端連在陸斐然那邊，兩個人竟然是共用一副耳機。
[明明桌子上就有公共耳機，他偏不給你機會用。]系統罵罵咧咧道。
江晚翹翹唇角，看破不說破，專心去聽審查室裏的對話去了。
蔣輕聿正緊張地坐在椅子上，雙膝靠攏，手臂不自覺地環抱起來，呈現出非常警惕的防禦姿勢。
他看上去比在先前的安全區要憔悴很多，眼底有著散不去的青黑，眼袋也很重，臉上手臂上都有著傷口，被紗布層層疊疊地包起來。
聽陸斐然說他來到第一安全區的時間不長，應該是蔣輕聿發動主角光環，幸運地從顧棲嵐的追殺中逃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人類戰勝的希望過於渺茫，導致科研所承受的身心壓力都極大，在末世十年，科研所的研究手段會變得越來越激進，甚至會強行扣押異能者進行研究。]
[蔣輕聿聽說過這些人的傳聞，自然怕得要命。]
只聽蔣輕聿抖著嗓音開口：“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的異能只能通過血液來催生出植物，而且必須是我在現實中見過的植物。”
他知道這裏有測謊儀，因此專門挑揀著話來說，驚險無比地躲過探測。
江晚頻頻冷笑，心道這主角受演技還真不錯。
“那你認不認識江晚？”審問者提問。
蔣輕聿一楞：“我看到異化潮當天他就死了。”
他短促地笑了笑：“你們找到他的屍體了嗎？他雖然是異能者，但是實力很弱，總是拖阿凜的後腿，我們出城調查隊伍裏的人，都不喜歡他。”
這個時候還要造謠？江晚差點沒直接摔掉手裏的茶杯。
就連陸斐然都神色覆雜地看他一眼，像是在努力把蔣輕聿的描述和眼前這人掛上鉤。
不過還好，蔣輕聿因為格外厭惡他，反而不會把江晚的吞噬異能告訴給這群人，笑話，他怎麽可能允許旁人再說江晚一句好話。
而按照日子算，距離異化潮已經過去一周多，江晚就算再命大也得風幹了吧。
蔣輕聿臉上忍不住浮現出笑容。
“好的。蔣先生，那今天的審查就到此結束，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蔣輕聿大喜過望地回過神來：“我能回家了嗎？”
剛才的審問人托托眼睛，明明是笑著的表情，可一絲溫度都沒有。
“還不行的，蔣先生。這幾天還請您住在科研所，我們會安排人員定期照顧你的起居。”
蔣輕聿臉上的笑容凝固，劇烈掙紮起來：“我不要被關在這裏！讓我去找池凜，他會幫我的！”
只是在問完話後，所有人都像是完結一項工作，立馬對蔣輕聿失去耐心，站起身開始寒暄起來。
根本沒有人在乎他的威脅。
陸斐然也站起來，戴上自己的軍帽：“我還有其他事，你待會兒自己去實驗室吧。”
“對了。”他看向江晚，“這次打賭是你贏了，你有什麽想要我幫你做的事情？”
江晚老神在在：“暫時還沒想到，等之後想到再告訴你吧。”
陸斐然也不矯情，點點頭就快速離開了。
緊接著就是清理人員入場，或許是江晚的一身防護服帶來誤解，剛才的工作人員經過他身邊時，竟然把他當成同事，使喚著江晚去解開蔣輕聿身上的鎖鏈。
“他掙紮得這麽厲害，要是解開了他攻擊我怎麽辦？”江晚問道。
那人攤攤手：“那就只能你自認倒黴唄，幹我們這一行，誰不被異能者踩上幾腳？”
難怪這種差事非要他上。江晚掃視一圈，發現幾個清理人員都提防地站得遠遠的，根本不敢過來。
蔣輕聿還在不斷掙紮，嘴裏喊著池凜的名字，聲嘶力竭。
見一個防護得嚴嚴實實的工作人員靠近，他當即就掐破指尖，一道藤蔓驀地朝著對方攻去。
江晚歪歪頭，輕而易舉就躲開，隨即俯身與面前這張氣急敗壞的臉平視。
他的藍眸辨識度很高，哪怕是在人潮熙攘的第一安全區，也很少見到這樣的眼眸。而如今，透過模糊的防毒面具，湛藍的眼眸正安靜地註視著蔣輕聿。
蔣輕聿對上視線，原本還在咬牙切齒的神情頓時怔忪，流露出驚恐和不可思議來。
他心存一點僥幸，還在問道：“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然後他只看到那雙眼睛彎了彎，對方沒有說話，手中飛快轉著一把蝴蝶刀，朝著他靠近過來。
就像是……鬼魂前來索命。
“救命！”蔣輕聿如墜冰窟，忙大喊起來。
可下一秒，他周遭的繩子和鎖鏈都紛紛落地，那個工作人員已經直起身來，對自己的同事比出個耶的姿勢。
“好樣的！第一次見到還能把異能者唬住的清理人！”幾個同事啪啪鼓掌起來。
蔣輕聿氣喘籲籲地坐在椅子上，開始懷疑剛才看到的那雙藍眸只是幻覺，緩了很久才發現自己汗如雨下，已經打濕整件襯衫。
這樣的幻覺他並不是第一次見了。
自從他操縱著王春林去殺了江晚，夜裏他就總能夢到這雙藍得像極地冰川的眼睛。
醒著的時候有顧棲嵐的追殺，晚上睡覺又有江晚的夢魘，蔣輕聿被折磨得已經快瘋掉了。
好在他憑著記憶找到第一安全區的位置，並在這裏幸運地碰到了池凜，這個夢境才終於散去。
他以為日子當真要好起來了，卻沒想到又不知是誰查到廢墟裏的毒素，不由分說地將他帶進了科研所。
於是江晚的鬼魂再一次纏了上來。
“真是晦氣，怎麽死了都還讓人不安寧！”蔣輕聿狠狠咬牙，遷怒地瞪向剛才的工作人員。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10。]
江晚聽後有些好笑，他都還沒怎麽開始嚇唬蔣輕聿呢，這黑化值就噌噌漲上來了？
那看來距離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進度也快了。
他渾身輕松，伸個懶腰就要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這身衣服給他帶來太多不便，還是盡快換下來，去實驗室幹點正事為上。
不料還沒走過去，他就又被一個穿著防護服的人拉住了。
“別著急著下班啊，心理咨詢室的人手不夠，你先過去頂一頂！”
江晚：？？？
他還來不及給那人解釋，也或許那人根本就不想聽解釋，就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心理咨詢室的方向走去。
“我不會做心理咨詢！”江晚這次說什麽都不幹，努力掙紮起來。
結果那人頭都不回，司空見慣道：“怕什麽，我們也不會，都是趕鴨子上架第一回。其實那些異能者更需要的就是一個傾聽對象啦，你直接聽他們講就行。”
說著他把江晚扔到一扇狹仄的房門前：“對了，你看看門上的名單，上面寫著裏邊異能者的信息，好像是叫池……什麽來著，不管了，我先去忙了。”
那人熟門熟路地鉆進房間去了。
江晚在聽到那個姓氏的時候，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沒有著急著打開門，而是緩緩從門上取出那張薄薄的紙，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池凜。
門背後的人是池凜。
江晚深深呼吸，拇指不自覺從池凜的照片上滑過，這才鼓起勇氣打開了門。
所謂的心理咨詢室，其實就是把一整個房間分割成許多個小隔間，再安裝上靜音板，裏邊坐著一個異能者，和一個工作人員，兩個人只能通過耳機對話，還有鋼化玻璃作為格擋。
看上去格外像告解室。
江晚進屋後第一件事就是調暗了燈光，盡可能不讓自己的面容被顯現出來。
他忍不住看向鋼化玻璃的那頭，的確是池凜正安靜坐著，那邊的燈光也被調暗，只有一束微弱的頂光打在池凜的身上。
他看上去狀態的確非常不好。
江晚坐下來，緩緩拿起桌子上的耳機，可對面的池凜就像是被浸在一場大雨中，許久都沒有反應。
於是江晚無法，只能輕輕敲了下玻璃示意。
這下才讓池凜回過神來，擡眸看向眼前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工作人員。
他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哪怕笑意並不及眼底，但從耳機那頭傳來的語氣緩和又禮貌：“今天，就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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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池凜這件事, 讓江晚的心情很是低落，一路上都僵著臉不說話。
“他旁邊那個人就是蔣輕聿吧，最近兩人一直都是一起出任務。”陸斐然沒話找話。
但江晚很不想聽他提起池凜的事情, 徑直打斷道：
“科研所準備好我的房間了嗎？我的異能後遺癥還沒好，很困。”
陸斐然自討沒趣，喉結上下一動，才道：“但現在你還不能休息, 得跟我去見所長。”
[科研所所長是個60歲老頭, 心機深沈, 陸斐然現在的路子，就是跟那老頭學的。]系統趕緊提醒。
“我會很註意不被套話的。”江晚頷首。
他沒再理會陸斐然, 轉頭去看向車窗外。
這輛車是全黑的邁巴赫, 車玻璃的遮光層鍍得很厚，別說外邊的人看不到車內的情景, 連江晚也看不清外邊的風景。
“這應該是為了保密。”江晚只願意和系統聊天，“讓我沒辦法記路, 就算溜出來也不知道往哪邊走。”
[這裏是世界北部，歡迎來到緬北安全區，我的小公主。]
江晚：“……你不出來的時候, 是不是在連夜背梗。”
“我們到了。”陸斐然忽然道。
他率先下車, 又走到江晚這邊, 替他打開車門。
入眼就是一座巨大的灰白混凝土建築。科研所有著濃厚的蘇聯式建築風格, 冷硬肅穆, 窗戶很少，尖頂成塔狀，像一座灰色的密封墳墓。
江晚光是仰頭看著，就有種自己再也不可能出來的幻覺。
他收回視線, 試圖把那件大衣還給陸斐然，卻又被陸斐然按回肩頭，甚至替他扣好了領口鏈。
“你不是後遺癥還沒好麽？第一安全區在高緯度地區，晚上很冷。”
江晚掀掀眼皮，任由他的手指從自己的頸側虛虛劃過，克制得顯得刻意。
“這麽關心我？喜歡我啊？”江晚半調侃道。
陸斐然不看他，面色如常地站直身體：“只是對同事的關心而已。”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2。]
要是沒有這道系統播報，或許陸斐然的話還有那麽點可信度。
“那就好。”江晚還在對之前陸斐然的威脅懷恨在心，很是惡趣味地笑了笑，“畢竟，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他聽見司機在車內忽然爆發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陸斐然憋了一口氣，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好在這時科研所的大門打開，幾個同樣穿著軍裝的科研員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他的服飾和其他人略有區別，穿著深色的圓領長袍，江晚覺得他看上去不像是信科學的，反倒像是個信玄學的神棍。
“這是我們科研所的所長，王騰勃教授。”陸斐然介紹道。
聽起來就是個野心滿滿的名字。
江晚不動聲色地擡頭，看到老人笑瞇瞇地朝他伸出手來：“你就是江晚吧？歡迎你加入科研所。”
在這種時候沒必要撕破臉，江晚探手過去和他相握。
王騰勃轉而又看向陸斐然，態度就熟稔了許多：“斐然，你這段時間就帶帶江晚吧，正好明天會有新的異能者過來檢查，你們倆負責一下。”
陸斐然點頭當應允。
好在這歡迎儀式十分簡短，寒暄幾句後，王騰勃就率著身後的人往外走，只留陸斐然來給江晚引路。
“這麽晚了，他們要去哪裏？”江晚看到這群人坐進一輛同樣漆黑的加長林肯。
“去給蔣輕聿做思想工作，包括說的明天要來的異能者，也是蔣輕聿。”
陸斐然推開大門，隨口道：“隨便去試探下池凜的態度，看看他對蔣輕聿的維護程度，要是反應激烈的話，就暫時不帶蔣輕聿過來了。”
他這話說得綿裏藏針，分明是在暗示，蔣輕聿和池凜的關系匪淺。
江晚笑了笑：“那想必我明天就能見到蔣輕聿了。”
“你就這麽相信池凜？”陸斐然領著他走在一條兩側都是金屬面的走廊上。
“畢竟在他看來，你已經死了。在這種情感創傷的情況下，人們往往會急切地去尋找下一個愛人，來填補心裏的空缺。”
如果是在原書劇情裏，池凜倒是的確會這樣做。
但是……江晚所見到的池凜，可不像是那種人。
“陸博士原來是這麽八卦的人嗎？”江晚轉移話題。
“怎麽一直在問我情感問題。如果你有這方面的煩惱，可以直接挑明給我說的，看在你幫我聯系工作的份上，或許我會幫你解答呢？”
“不用了。”陸斐然冷漠道。
你就裝吧。江晚冷嗤。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沈默下來。
電梯直下到地下八層，陸斐然領著江晚來到一間銀白色金屬房門前，把鑰匙交給了他。
“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讓我們看看，蔣輕聿會不會出現在科研所吧。”
江晚饒有興趣地問：“這是要和我打賭嗎？賭註是什麽？”
陸斐然想了想：“輸掉的人要無條件答應贏家提出的一個要求。”
玩這麽大？江晚挑眉，沒料到一向謹慎的陸斐然竟會貿然提出這樣的條件。
但陸斐然完全沒有反悔的意思。
如果蔣輕聿出現，則說明這場審查並沒有遭受到池凜的阻攔，而要是蔣輕聿沒有出現……那裏邊的說法就覆雜了。
在末世裏，一個人要拼死在執權機關面前維護另一個人，能是什麽關系？戰友？兄弟？還是愛人？
陸斐然很希望能在江晚的心中紮下這一根刺——雖然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執著於這件事。
“還有——”在離開前，陸斐然又想起什麽，“根據池凜的記錄來看，你們分手後並沒有覆合，所以他只能算是你的前男友吧。”
江晚聳聳肩：“然後呢？”
陸斐然壓了一下軍帽，帽檐的陰影遮擋住他的眼眸。
“所以，不管是蔣輕聿對池凜，還是有什麽別的人追求你，都不算是小三。”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3。]
他說完後砰地關上門，腳步聲在門外漸行漸遠。
江晚匪夷所思地盯著那扇金屬門，問系統：“他這算是在對我示好嗎？”
系統拳打腳踢：[不要相信他！一定是美人計！一定是物理意義上饞你身子！]
江晚被它的這句話驚出雞皮疙瘩，趕緊晃晃腦袋，蒙頭睡過去了。
·
晚上，江晚又做了那個在冰川上行走的夢。
有著銀白鱗片的長龍從海中破冰而出，急切地試圖朝江晚的方向行進。
但在冰面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咬著它的尾巴，龍爪在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卻怎麽都無法前進一步。
經過這麽幾個世界，江晚已經心裏清楚，凡是他反覆夢見的事物，一定和這個世界的真相有所關聯。
那麽，這條龍到底想告訴他什麽呢？
江晚試探著上前，正要撫摸上龍的長吻，可空蕩的敲門聲驀地響起，讓他從夢境掙紮著醒了過來。
[又做夢啦，晚晚崽？]系統立馬湊上來。
[在你睡著期間，本系統下載了個幾個安裝包，分別是《周公解夢》、《夢的解析》、《迎男而上》和《如何腳踏N條船》，你需要我幫你分析分析嗎？]
江晚簡直不想理它。
門口的敲門聲還在堅持不懈，他走過去打開門，看到竟然是卓景山正笑嘻嘻地站在門口。
“你怎麽來了？”江晚有些訝異。
“陸博士叫我來檢查下受傷的胳膊，要等恢覆好了，才給我安排下一次出城調查。”卓景山很大方地遞過來一個棒棒糖。
“聽說你也進科研所了，我就順便也來看看你，要是之後我受傷住院，你幫我通融下，多給我加餐啊。”
“別說這些喪氣話。”江晚接過他的棒棒糖，“你看到陸斐然了嗎？”
卓景山撓撓頭：“我來的時候他正在大廳，那邊鬧得動靜挺大，好像是有個異能者要接受調查，但那人死活都不幹，反抗起來有使不完的牛勁。”
江晚聽後就笑了起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蔣輕聿。看來昨晚的賭註他贏得很輕松。
“能帶我過去找他嗎？”他心情很好，臉上的笑容都燦爛幾分，看得卓景山微微楞了下。
“好啊，當然可以。”卓景山目光游移地點點頭，“只是現在他們應該在審查室那邊了，可能我過不去，到時候你得自己去找他。”
兩人便又沿著金屬面走廊往前走，還沒走過幾個房間，卓景山就被旁邊帶著防毒面具，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給攔了下來。
卓景山看到這群人就發怵，連忙舉起雙手投降，不住朝江晚示意。
“他只是帶我過來，我是科研所的新人，今天得到審查室幫忙。”
工作人員沈默片刻，拿出一張芯片驀地掃過江晚的虹膜。
綠燈亮起。
工作人員這才朝著他招招手：“你進來吧，記得做好防護。”
卓景山就只能依依不舍地跟他告別。
科研所的防護服極其厚重，穿上就跟宇航員似的，江晚又不像其他科研員在軍隊中培養，走了幾步就有些累。
他正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坐著休息會兒，不料猛地後頸一緊，又被人幹脆地提了起來。
江晚艱難回頭，透過朦朧的面罩殼， 看到了依舊穿著一身制服的陸斐然。
“你怎麽穿成這樣？”陸斐然皺緊眉看他，“只有做清潔的工作人員才穿著這樣。”
“算了，趕緊過來吧，對蔣輕聿的審查已經開始了。”
他單手就能把江晚虛虛拎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害得江晚只能繃緊腳尖，加快速度跟上。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江晚氣喘籲籲地問。
陸斐然見狀，放慢腳步回答道：“在這科研所還能有哪個科研員弱成你這個樣子。”
我很弱？！江晚恨不得直接給他兩拳來證明實力。
但陸斐然已經不給他回擊的機會，直接將他拎到座位上，和自己挨在一起坐下，緊接著又遞過來一只耳機，示意江晚戴上。
江晚註意到耳機的另一端連在陸斐然那邊，兩個人竟然是共用一副耳機。
[明明桌子上就有公共耳機，他偏不給你機會用。]系統罵罵咧咧道。
江晚翹翹唇角，看破不說破，專心去聽審查室裏的對話去了。
蔣輕聿正緊張地坐在椅子上，雙膝靠攏，手臂不自覺地環抱起來，呈現出非常警惕的防禦姿勢。
他看上去比在先前的安全區要憔悴很多，眼底有著散不去的青黑，眼袋也很重，臉上手臂上都有著傷口，被紗布層層疊疊地包起來。
聽陸斐然說他來到第一安全區的時間不長，應該是蔣輕聿發動主角光環，幸運地從顧棲嵐的追殺中逃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人類戰勝的希望過於渺茫，導致科研所承受的身心壓力都極大，在末世十年，科研所的研究手段會變得越來越激進，甚至會強行扣押異能者進行研究。]
[蔣輕聿聽說過這些人的傳聞，自然怕得要命。]
只聽蔣輕聿抖著嗓音開口：“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的異能只能通過血液來催生出植物，而且必須是我在現實中見過的植物。”
他知道這裏有測謊儀，因此專門挑揀著話來說，驚險無比地躲過探測。
江晚頻頻冷笑，心道這主角受演技還真不錯。
“那你認不認識江晚？”審問者提問。
蔣輕聿一楞：“我看到異化潮當天他就死了。”
他短促地笑了笑：“你們找到他的屍體了嗎？他雖然是異能者，但是實力很弱，總是拖阿凜的後腿，我們出城調查隊伍裏的人，都不喜歡他。”
這個時候還要造謠？江晚差點沒直接摔掉手裏的茶杯。
就連陸斐然都神色覆雜地看他一眼，像是在努力把蔣輕聿的描述和眼前這人掛上鉤。
不過還好，蔣輕聿因為格外厭惡他，反而不會把江晚的吞噬異能告訴給這群人，笑話，他怎麽可能允許旁人再說江晚一句好話。
而按照日子算，距離異化潮已經過去一周多，江晚就算再命大也得風幹了吧。
蔣輕聿臉上忍不住浮現出笑容。
“好的。蔣先生，那今天的審查就到此結束，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蔣輕聿大喜過望地回過神來：“我能回家了嗎？”
剛才的審問人托托眼睛，明明是笑著的表情，可一絲溫度都沒有。
“還不行的，蔣先生。這幾天還請您住在科研所，我們會安排人員定期照顧你的起居。”
蔣輕聿臉上的笑容凝固，劇烈掙紮起來：“我不要被關在這裏！讓我去找池凜，他會幫我的！”
只是在問完話後，所有人都像是完結一項工作，立馬對蔣輕聿失去耐心，站起身開始寒暄起來。
根本沒有人在乎他的威脅。
陸斐然也站起來，戴上自己的軍帽：“我還有其他事，你待會兒自己去實驗室吧。”
“對了。”他看向江晚，“這次打賭是你贏了，你有什麽想要我幫你做的事情？”
江晚老神在在：“暫時還沒想到，等之後想到再告訴你吧。”
陸斐然也不矯情，點點頭就快速離開了。
緊接著就是清理人員入場，或許是江晚的一身防護服帶來誤解，剛才的工作人員經過他身邊時，竟然把他當成同事，使喚著江晚去解開蔣輕聿身上的鎖鏈。
“他掙紮得這麽厲害，要是解開了他攻擊我怎麽辦？”江晚問道。
那人攤攤手：“那就只能你自認倒黴唄，幹我們這一行，誰不被異能者踩上幾腳？”
難怪這種差事非要他上。江晚掃視一圈，發現幾個清理人員都提防地站得遠遠的，根本不敢過來。
蔣輕聿還在不斷掙紮，嘴裏喊著池凜的名字，聲嘶力竭。
見一個防護得嚴嚴實實的工作人員靠近，他當即就掐破指尖，一道藤蔓驀地朝著對方攻去。
江晚歪歪頭，輕而易舉就躲開，隨即俯身與面前這張氣急敗壞的臉平視。
他的藍眸辨識度很高，哪怕是在人潮熙攘的第一安全區，也很少見到這樣的眼眸。而如今，透過模糊的防毒面具，湛藍的眼眸正安靜地註視著蔣輕聿。
蔣輕聿對上視線，原本還在咬牙切齒的神情頓時怔忪，流露出驚恐和不可思議來。
他心存一點僥幸，還在問道：“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然後他只看到那雙眼睛彎了彎，對方沒有說話，手中飛快轉著一把蝴蝶刀，朝著他靠近過來。
就像是……鬼魂前來索命。
“救命！”蔣輕聿如墜冰窟，忙大喊起來。
可下一秒，他周遭的繩子和鎖鏈都紛紛落地，那個工作人員已經直起身來，對自己的同事比出個耶的姿勢。
“好樣的！第一次見到還能把異能者唬住的清理人！”幾個同事啪啪鼓掌起來。
蔣輕聿氣喘籲籲地坐在椅子上，開始懷疑剛才看到的那雙藍眸只是幻覺，緩了很久才發現自己汗如雨下，已經打濕整件襯衫。
這樣的幻覺他並不是第一次見了。
自從他操縱著王春林去殺了江晚，夜裏他就總能夢到這雙藍得像極地冰川的眼睛。
醒著的時候有顧棲嵐的追殺，晚上睡覺又有江晚的夢魘，蔣輕聿被折磨得已經快瘋掉了。
好在他憑著記憶找到第一安全區的位置，並在這裏幸運地碰到了池凜，這個夢境才終於散去。
他以為日子當真要好起來了，卻沒想到又不知是誰查到廢墟裏的毒素，不由分說地將他帶進了科研所。
於是江晚的鬼魂再一次纏了上來。
“真是晦氣，怎麽死了都還讓人不安寧！”蔣輕聿狠狠咬牙，遷怒地瞪向剛才的工作人員。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10。]
江晚聽後有些好笑，他都還沒怎麽開始嚇唬蔣輕聿呢，這黑化值就噌噌漲上來了？
那看來距離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進度也快了。
他渾身輕松，伸個懶腰就要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這身衣服給他帶來太多不便，還是盡快換下來，去實驗室幹點正事為上。
不料還沒走過去，他就又被一個穿著防護服的人拉住了。
“別著急著下班啊，心理咨詢室的人手不夠，你先過去頂一頂！”
江晚：？？？
他還來不及給那人解釋，也或許那人根本就不想聽解釋，就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心理咨詢室的方向走去。
“我不會做心理咨詢！”江晚這次說什麽都不幹，努力掙紮起來。
結果那人頭都不回，司空見慣道：“怕什麽，我們也不會，都是趕鴨子上架第一回。其實那些異能者更需要的就是一個傾聽對象啦，你直接聽他們講就行。”
說著他把江晚扔到一扇狹仄的房門前：“對了，你看看門上的名單，上面寫著裏邊異能者的信息，好像是叫池……什麽來著，不管了，我先去忙了。”
那人熟門熟路地鉆進房間去了。
江晚在聽到那個姓氏的時候，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沒有著急著打開門，而是緩緩從門上取出那張薄薄的紙，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池凜。
門背後的人是池凜。
江晚深深呼吸，拇指不自覺從池凜的照片上滑過，這才鼓起勇氣打開了門。
所謂的心理咨詢室，其實就是把一整個房間分割成許多個小隔間，再安裝上靜音板，裏邊坐著一個異能者，和一個工作人員，兩個人只能通過耳機對話，還有鋼化玻璃作為格擋。
看上去格外像告解室。
江晚進屋後第一件事就是調暗了燈光，盡可能不讓自己的面容被顯現出來。
他忍不住看向鋼化玻璃的那頭，的確是池凜正安靜坐著，那邊的燈光也被調暗，只有一束微弱的頂光打在池凜的身上。
他看上去狀態的確非常不好。
江晚坐下來，緩緩拿起桌子上的耳機，可對面的池凜就像是被浸在一場大雨中，許久都沒有反應。
於是江晚無法，只能輕輕敲了下玻璃示意。
這下才讓池凜回過神來，擡眸看向眼前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工作人員。
他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哪怕笑意並不及眼底，但從耳機那頭傳來的語氣緩和又禮貌：“今天，就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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