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第三位嘉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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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第三位嘉賓出現！……
“聽說是出現了高階汙染物。這才末世多久, 汙染物已經進化成這個樣子，人類要完。”
“資料記載，是高階汙染物偽裝成異能者, 潛入這個安全區，並且趁著無人出城調查，立即引發異化潮，直接將安全區團滅。”
走在最前面那人拿著厚厚一疊報告, 重覆著上面的記錄。
他忽而擡頭, 狹長的眼眸被隱藏在軍帽之下, 事無巨細地觀察著眼前傾頹倒塌的圍墻。
“有幸存者嗎？”他側頭問。
他身邊亦步趨步地跟著個頭發蓬松的白毛小哥，正叼著根棒棒糖, 很是沒有形象地蹲在一個小土堆上。
小哥哢哧哢哧地把棒棒糖嚼碎, 繼續道：
“幸存者只有不到十人，畢竟那個汙染物引發了異化潮, 上周根本沒人敢靠近這裏，幸存下來的人……都是自己逃出來的, 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已經被第一安全區收容。”
“說起來，這個安全區看著挺小, 但原本的配置很強, 不僅有監控全境的智腦, 還有激發'偵探'異能的檢查官, 本來整個安全區有條不紊地運作著, 但他們對汙染物了解得太少了，楞是沒看出它和人類的區別。”
白毛頓了下，搖搖頭，很是惋惜的樣子。
“就是因為這事性質太過惡劣, 才緊急派陸博士您來調查。”
“也只有我能來。”戴軍帽那人甩了甩手中資料，語氣不是特別好。
白毛縮起肩膀裝鵪鶉，一時不知道這人是在裝逼，還是在認真說。
但不管是哪種，都輪不到他插嘴拆臺。
這還是他第一次與陸斐然打交道。
本以為傳聞中的天才博士，應該是個文弱戴眼鏡的社恐小可憐，沒想到打個照面，對方的胸肌比他的屁股還大。
直到被陸斐然帶著去科研所晃悠一圈，他才明白過來——科研所可不是些迂腐老頭，而是多年在軍//隊中培養的正規軍。
平日和旁人聊天，要是講不通科學邏輯，這群人也略懂拳腳。
但白毛不覺得自己在不動用異能的情況下，能抵擋住陸斐然的拳腳。
兩人安靜片刻，陸斐然轉而又問：“給這個汙染物的標記是什麽？”
白毛隨手將棒棒糖的棍子彈飛：“零一。因為是目前監測到的最強汙染物，所以叫零一。”
他說著就忍不住再度去打量對方的身材，陸斐然很高，目測快接近一米九，只可惜穿著一身軍裝，外邊還披著件黑色的大衣，完全擋住他的身形，只能看到大衣的領口被銀色的披風鏈扣住，搖搖晃晃地垂下流蘇。
白毛才看了兩眼，陸斐然就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視線，斜斜朝他睨過來。
“被發現了。”白毛趕緊收回視線，尋思著找個什麽理由糊弄過去。
不料陸斐然比他率先開口：“剛剛我就想說——”
他的目光下移至白毛腳邊，露出有點微妙的神色：“你似乎正踩在別人的墳頭上。”
白毛一怔，連忙低頭去看，果真看到土堆的縫隙間竟然有一只手！
那手細瘦幹枯，臟得都看不出皮膚底色，但想到距離異化潮已經過去一周，就足以想象土堆底下的血肉已經腐爛成什麽樣子。
白毛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讓開，口中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冤有頭債有主，您做鬼記得去找零一覆仇。”
“沒關系……”豈料土堆底下竟然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連帶那只手都微微動彈了下。
“啊！詐屍！”
白毛只來得及嚎一嗓子，就見陸斐然大步上前，一腳踏在土堆之上，用力又將石塊往下壓下幾寸，黃土飛揚之際，他迅速從身後掏出槍來，毫不猶豫地沖著土堆連開兩槍。
土堆下面立馬安靜了。
陸斐然皺眉緊盯著那只手，過了半分鐘才緩緩把槍收回腰間。
“別扯那些怪力亂神，能熬過一周還說話的東西，只能是汙染物。”
白毛立馬正色，一掌按向地面，銳利的目光盯準土堆：“會不會是零一？”
如果是高階汙染物，陸斐然手裏的槍就不太夠用了，要當真是傳聞中的零一，白毛就得做好犧牲自己以保全陸斐然的覺悟。
“我不是零一……”那只手竟然又擡了起來。
“別開//槍！”江晚看著自己身側的兩個彈孔，連忙又補充道，“我的異能是再生！”
陸斐然冷冷地盯著那只手，句話不說，竟然迅速挪動手臂，朝著那只手再度開//槍。
江晚：……
鮮血飛濺出來，瞬間染紅周圍的黃土。
陸斐然依舊保持警惕，一手持續保持著舉//槍的姿勢，一手取出檢測儀靠近那道傷口，血線滑入儀器之中，緊接著滴滴亮起綠燈。
是人類。
“打、打錯人了。”白毛撓撓頭，緊張地看向陸斐然，“是人民群眾。”
陸斐然終於緩緩放下手//槍。
[開啟技能——'再生'。]
在陸斐然和白毛的註視下，那只手竟然迅速生長出新的血肉，很快就將那枚子彈擠了出來，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響聲。
“你是誰？”陸斐然的聲線疏淡，問道。
江晚覺得暴露在外邊的那只手有點涼，很想抽回來：“我是這個安全區的幸存者，我知道一些當時的情況。”
陸斐然和白毛互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懷疑。
“這個安全區有幸存者逃出，你為什麽沒跟他們一起？”陸斐然又問。
提起這個，江晚就滿臉是淚。
當時他莫名其妙被捅一刀，還沒來得及開啟再生技能，顧棲嵐就直接引發異化潮，導致現場一片混亂，死傷多數。
顧棲嵐是想把他的屍體帶走的，不料池凜飛速趕來，誤會是顧棲嵐殺死江晚，當即理智全失，和他瞬間戰在一處。
而等到江晚從再生的虛弱期清醒過來，他已經被活埋在廢墟之下，喊誰的名字都無人應答。
他整理好心神，回答道：“異化潮來得突然，我沒向其他人暴露過我的異能，所以他們都以為我死了。”
白毛咂舌：“那你就這樣被活生生困在這裏一周？？”
倒也沒有。
系統才舍不得江晚受這個苦，當即就回管理局寫了長長的情況說明，給他申請到休眠buff，因此是聽見這兩人說話，江晚才徹底蘇醒過來的。
但現在非常時期，賣慘是很重要的戰略。
江晚的聲音都帶上哀苦：“是的，要不是有再生技能，我幾乎都餓得要把自己的胃給融化掉了。”
這也太慘了！第一次見到這麽慘的異能者！
白毛問詢地看向陸斐然，在得到對方的首肯後，忙運轉異能，雙掌拍向地面，剎那廢墟直接騰空而起，就像掀開一塊巨大的棺木，露出躺在下方的江晚來。
因為有著廢墟抵禦風沙，除開被壓在外邊的那只手，江晚身上還保持著幹凈整潔，唯獨胸前一團暗紅的血跡，像懷中捧著的幹枯玫瑰。
陸斐然的眉頭都不禁微微舒展，有些訝然地看向江晚的面容。
他看上去就像是從棺木中蘇醒過來的吸血鬼。
江晚迎上他的視線，有著蒼白皮膚和湛藍眼眸的吸血鬼笑道：
“可以拉我起來嗎？我的異能使用後，會讓我陷入虛弱期。”
陸斐然沈默片刻，躬身朝著他伸出手來。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1！]
[恭喜宿主，解鎖“玫瑰尖刺”成就！]
·
這個已經廢棄的安全區，如今徹底被汙染物充斥，因此陸斐然把江晚帶回車上，打算先帶他回營地審問。
白毛和江晚一起坐在後座，顯然是為了方便監視他，但還是很友好地朝江晚伸出手來。
“我叫卓景山，異能是零重力，可以操縱很大的物體進行轉移。”
卓景山說著，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可能是因為我學的專業是土木工程，才覺醒了這樣的異能。不得不說，比末世前好找工作多了。”
江晚抖抖索索地擡起手來，努力去和他握手：“我叫江晚，異能是再生。”
卓景山嘖嘖稱奇：“你這個異能不錯啊，根本就死不了嘛，等你去了第一安全區，科研所那些人肯定會很歡迎你。”
是指的哪種方式的歡迎？對實驗品那樣的歡迎？
江晚有些不安地收回手。
[你猜對了，我的崽。]系統忽然跳出來。
[陸斐然作為這本書的第三位主要配角，前期是不會怎麽出面的，只在科研所研究能拯救人類的方法。他行事雷厲風行，鐵面無私，在越來越絕望的末世後期，他甚至不惜將很多有特殊異能的人關在科研所，以研究控制汙染的解藥。]
“這樣聽起來，我似乎不該在他面前暴露再生能力。”江晚有些後悔，“你怎麽不早說？”
[因為早點告訴你也沒用。]系統嘆息，[你看他開//槍的動作利落果斷，就知道他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主，要是不在你身上見點血，他是不會相信你的那些說辭的。]
[好了，打起精神來，他又在看你了。]
江晚猛地一驚，擡頭看向後視鏡，果真見陸斐然正從後視鏡打量著他。
“你胸前似乎受到過刀傷，是怎麽來的？”陸斐然開口問道。
看來這場審問從現在就開始了。
[這輛車的音樂播放器，是測謊儀。]系統提醒道。
江晚的目光粗略掃過去，果真看到播放器的屏幕亮著，但並沒有音樂傳出。
“異化潮爆發那天，我們正在選舉新的管理人。”江晚緩慢地說著，“因為智腦死去，我們必須找到新的管理人來維持秩序。”
“智腦是怎麽死的？”陸斐然強硬地插話進來。
江晚飛速組織著措辭：“前一晚有普通人被異化成汙染物，潛入智腦的培育室，殺害了他。我們也有過懷疑，是有人想要奪權，才幹下這樣的事情。”
陸斐然不置可否，眼睛瞥過音樂播放器，毫無動靜。
“你繼續說。”
江晚松了口氣：“但在投票過程中，我的票數居高不下，所以引起其他人的嫉妒，直接對我下手。也是在我被刺中之後，異化潮就開始了。”
“這……好像和其他人的說辭有出入啊。”卓景山撓撓頭。
陸斐然很不讚同地擰眉看他，像是在責備他打亂自己的審問流程，嚇得卓景山頓時噤聲。
江晚順勢問道：“其他人？是還有哪些人活下來了呢？”
“等你到了第一安全區，會見到他們的。”陸斐然並不想給他過多透露。
“還有一個問題——”他忽然嘴角微微揚起，露出個不帶溫度的笑容來。
江晚從後視鏡看向他，發現陸斐然已經沒有繼續觀察他，只散漫地目視前方，像是很不經意地問出接下來的話。
“你不是說，其他人都不知 道你的異能是再生麽？那你是怎麽通過安全區的異能檢測的？”
江晚呼吸一窒。
系統嘆了口氣：[我就給你說過他不好糊弄。]
“我的前男友。”江晚以餘光觀察著音樂播放器，“他有著很厲害的異能，我是跟著他一起進入安全區的。”
句句是真，自然不會引起測謊儀的反應。
旁邊的卓景山反倒露出一臉吃瓜的表情：“你喜歡男的？那為什麽你被刺殺的時候，他沒來救你？”
江晚無奈道：“當時他不在我身邊，畢竟安全區那時很亂，他在巡查安全區。”
“你到現在才提起這個前男友，看來不怎麽關心他的死活。”陸斐然半開玩笑道。
“因為我知道，他一定還活著。”江晚聳聳肩，“想必就是來到你們第一安全區的其中一個。”
他選擇在這裏交代池凜的事情，也是為了引起陸斐然的顧慮——要是不想被麻煩的異能者纏上，最好不要打著把江晚變成實驗品的主意。
“池凜，你們記錄過這個名字嗎？”江晚死死盯著後視鏡裏的陸斐然，“他是火系的異能者。”
這話一出，另外兩個人都靜默片刻。
看來池凜給第一安全區，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江晚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陸斐然忽然掏出通訊器，迅速地按了幾個按鍵，過了半會兒後等到一條回覆。
[他在和科研所確認，池凜的供詞裏是不是有一個前男友。]
系統拖長聲線：[你知道池凜怎麽回答的嗎？他說，他的一生摯愛死在這場異化潮中。]
倒是陰差陽錯和原書劇情對上了。
江晚又很想嘆氣。
直到確認完供詞後，陸斐然終於說道：“我知道他，很了不起的異能。科研所後來把汙染物和異能者都區分出等級，以方便進行觀測和記錄，池凜的能力被分為S級。”
“他的異能殺傷力極大，因此不能籠統地用‘火系’來稱呼，我們為其編號為‘審判’，作為他的異能的代稱。”
原來這個異能稱號，是從科研所傳出來的。
江晚點點頭，笑道：“那我們還是趕緊去第一安全區吧，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他了。”
這下另外兩人都對他放下心來。
卓景山的笑容都變得真誠：“我們還要在這個停留一周，好了解清楚這個安全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等調查結束，我們就帶你回第一安全區。”
“一周？”江晚皺起眉，“最好不要停留這麽久。”
“為什麽？”陸斐然挑眉。
“那個汙染物非常狡猾，在安全區內潛伏三天才引發異化潮，以前……很多懸疑電視劇不都是這麽演的麽？兇手往往會回到作案現場，來欣賞自己的成果。”
其實江晚是擔心顧棲嵐會回來挖他的屍體。
想到異化潮被引發的慘狀，他對顧棲嵐難以自制地產生怨恨和恐懼的情緒。
直到那一刻，江晚才真正認識到，顧棲嵐已經不再是那個人類少年，而是站在他的對立面，殺人不眨眼的汙染物。他或許也被高維意識影響了思維，導致看上去像個正常人，甚至有正常人的情感，但處事方面完全又和人類大相徑庭。
如今顧棲嵐認定他已經死了，這倒是好事，否則誰知道顧棲嵐會不會跟著他到另外的安全區，又一個個毀滅掉人類最後的幸存地。
“你是說，零一有可能會回到這裏？”卓景山問道。
“零一？”江晚假裝不知，“你們是這麽稱呼他的嗎？”
陸斐然忍不住嘆了口氣，對自己這豬隊友頗為無語，別人的話沒套出來幾句，他自己倒是一股腦快全說完了。
“那我們把調查時間縮短為三天，這三天你也需要配合我們，盡快把這件事情記錄成檔上報，我們就可以離開了。”陸斐然轉移話題道。
“好的。”江晚乖乖點頭，“有什麽都可以來問我，只是今天我實在太累，還很餓，可不可以……先給我點吃的？”
陸斐然直接方向盤一拐，把他帶進了駐紮地的餐廳。
顯然這群來自第一安全區的人身份重要，連物資都是一頂一的好，甚至還能看到海鮮的蹤影。
江晚大快朵頤，尤其對海膽格外鐘愛，吃飽喝足後才摸著肚子回到房間，歪頭就睡了過去。
聽見監視屏裏的悠長呼吸傳來，陸斐然才挪開視線，對其他同樣穿著軍裝的人說道：“看上去沒什麽嫌疑。”
“要不要直接送他去第一安全區？我們的研究有部分項目需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身邊的同事靠進椅背，建議道。
陸斐然沈吟片刻，目光再度落定到屏幕上那張安寧的睡顏上。
就像是吸血鬼又陷入長久的安眠中。
“先留下吧，他身上還有些疑點沒有解開，由我來監測他。”他最後開口。
“看上去就是個普通小孩，吃飯習慣也像小孩，有什麽疑點？”同事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他的異能是什麽來著？”
陸斐然頓了下，油然而生出莫名的沖動，想要替江晚把異能隱瞞下來。
但就算他不回答，等到了第一安全區，嚴格的異能檢查還是會讓江晚暴露，這種無意義的行為，理應是他不會想要去做的。
於是陸斐然定定心神，將手中的筆輕微敲在桌面上，仿佛一錘定音般：“是再生。他有再生異能，可以當做我們的實驗對象。”
“難怪……”同事讚賞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看他看得這麽緊了！好吧，這個實驗品就讓給你了！”
說完之後，那個同事轉身去茶水間給自己倒咖啡去了。
陸斐然面無表情地撣撣自己的肩膀，心裏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而另一邊，江晚努力保持著均勻的呼吸，緊閉著眼睛。
“系統，他們還在監控嗎？”
[攝像頭還開著吶，估計有一整排的人在盯著你睡覺，噫惹，真變態。]系統很是嫌棄地說。
“沒事，他們監控不到你的存在，我們可以趁現在對齊一下顆粒度。”
[需要我給你回顧下前情提要嗎？]系統非常懂事地說。
江晚無奈：“我當時都直接死過一回，根本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池凜也沒有回來找我？這不像是他會做的事情。而且蔣輕聿哪裏去了？任務進度還沒有完成，他可不能死。”
[池凜那邊嘛，你算是誤會小狗了。]
[池凜記得你的告誡，因此一心覺得是身為汙染物的顧棲嵐殺了你，打定主意要殺了顧棲嵐。但在選舉前一晚，顧棲嵐目睹蔣輕聿下毒的全過程，因此知道是蔣輕聿動的手腳，所以他無心和池凜僵持，只想盡快殺了蔣輕聿為你報仇。這樣才導致池凜成功奪回你的身體。]
聽起來完全亂成一鍋粥。光是想想那個畫面，江晚都覺得頭疼不已。
[但異化潮引發之後，安全區其他人也身陷險境，池凜無法對同伴坐視不理，因此才在奪回你的身體後，把你藏在那裏，自己先去救人。。只可惜異化潮來勢洶洶，他最後也只帶出零星幾個人。]
“蔣輕聿被帶出來了嗎？”
[……沒有，在異化潮引發後，他就意識到顧棲嵐可能就是末世十年後的零一，腳底抹油趕緊跑了。顧棲嵐尋著他的氣息在進行追殺，但蔣輕聿畢竟有著重生的優勢，如今換著安全區進行躲避，暫時還沒有被顧棲嵐找到，顧棲嵐也還沒能趕回來找你的屍體。]
“我猜，他應該會往第一安全區趕去。”江晚輕嗤。
[那可不是，終於把你盼死了，現在是他最好趁虛而入的時候。]
系統接著說道：[再之後圍墻塌了，直接把你埋在底下。安全區內汙染物橫行，池凜實在無法進入，只好帶著幸存者去求救，最後被第一安全區收容，暫時無法脫身。]
於是江晚躺在廢墟底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度過了整整一周。
太慘了，江晚自己都不願回想。
他和系統聊得正起勁，不料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克制的敲門聲。
“江晚，你睡了嗎？”陸斐然的聲線傳來。
江晚有些火大地轉了個身——這群人不是都在監控裏看到了嗎？！他睡了！能不能別來打擾！
但外邊那人就跟篤定江晚會起床開門一樣，等了片刻之後，又敲了敲門。
[你不開的話，估計他能敲一整夜，別小瞧國家隊的毅力。]
江晚無法，只能揉著頭發起身，很低氣壓地打開門：“怎麽了？”
陸斐然卻是把他拉出來，走到走廊的一旁。
江晚註意到這裏似乎是個監控的死角。
“你要做什麽？”他立即有些戒備地退後一步。
陸斐然卻是擺擺手，示意他放松下來：“我只是突然想起，還有個問題忘了問你。還請你見諒，我這人有點強迫癥，不問完可能這一宿都睡不著。”
這就是你打擾其他人睡覺的理由嗎！江晚咬牙。
只見陸斐然點燃一根煙，又是以那種不經意的口吻問道：“零一來到安全區的兩天，你和他打過交道嗎？”
“說過幾次話。”
外邊很冷，江晚穿的睡衣很單薄，再加上技能冷卻期的虛弱，導致他回覆的語氣格外生硬。
“要知道，汙染物和異能者一樣，也有自己的特殊能力，那他有沒有暴露過自己的特殊能力？”
[等等，宿主——]
江晚心知這裏的套話必須和其他幸存者一致，因此立即回答：“沒有。”
“嘟嘟——”一陣紅光從陸斐然的口袋中亮起。
江晚一怔，忽然反應過來，訝然看向眼前還在垂眸抽煙的男人。
只見陸斐然將煙叼在嘴中，緩緩取出測謊儀，隨即擡頭，看向他的目光比極夜還要寒涼。
“你果然，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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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出現了高階汙染物。這才末世多久, 汙染物已經進化成這個樣子，人類要完。”
“資料記載，是高階汙染物偽裝成異能者, 潛入這個安全區，並且趁著無人出城調查，立即引發異化潮，直接將安全區團滅。”
走在最前面那人拿著厚厚一疊報告, 重覆著上面的記錄。
他忽而擡頭, 狹長的眼眸被隱藏在軍帽之下, 事無巨細地觀察著眼前傾頹倒塌的圍墻。
“有幸存者嗎？”他側頭問。
他身邊亦步趨步地跟著個頭發蓬松的白毛小哥，正叼著根棒棒糖, 很是沒有形象地蹲在一個小土堆上。
小哥哢哧哢哧地把棒棒糖嚼碎, 繼續道：
“幸存者只有不到十人，畢竟那個汙染物引發了異化潮, 上周根本沒人敢靠近這裏，幸存下來的人……都是自己逃出來的, 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已經被第一安全區收容。”
“說起來，這個安全區看著挺小, 但原本的配置很強, 不僅有監控全境的智腦, 還有激發'偵探'異能的檢查官, 本來整個安全區有條不紊地運作著, 但他們對汙染物了解得太少了，楞是沒看出它和人類的區別。”
白毛頓了下，搖搖頭，很是惋惜的樣子。
“就是因為這事性質太過惡劣, 才緊急派陸博士您來調查。”
“也只有我能來。”戴軍帽那人甩了甩手中資料，語氣不是特別好。
白毛縮起肩膀裝鵪鶉，一時不知道這人是在裝逼，還是在認真說。
但不管是哪種，都輪不到他插嘴拆臺。
這還是他第一次與陸斐然打交道。
本以為傳聞中的天才博士，應該是個文弱戴眼鏡的社恐小可憐，沒想到打個照面，對方的胸肌比他的屁股還大。
直到被陸斐然帶著去科研所晃悠一圈，他才明白過來——科研所可不是些迂腐老頭，而是多年在軍//隊中培養的正規軍。
平日和旁人聊天，要是講不通科學邏輯，這群人也略懂拳腳。
但白毛不覺得自己在不動用異能的情況下，能抵擋住陸斐然的拳腳。
兩人安靜片刻，陸斐然轉而又問：“給這個汙染物的標記是什麽？”
白毛隨手將棒棒糖的棍子彈飛：“零一。因為是目前監測到的最強汙染物，所以叫零一。”
他說著就忍不住再度去打量對方的身材，陸斐然很高，目測快接近一米九，只可惜穿著一身軍裝，外邊還披著件黑色的大衣，完全擋住他的身形，只能看到大衣的領口被銀色的披風鏈扣住，搖搖晃晃地垂下流蘇。
白毛才看了兩眼，陸斐然就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視線，斜斜朝他睨過來。
“被發現了。”白毛趕緊收回視線，尋思著找個什麽理由糊弄過去。
不料陸斐然比他率先開口：“剛剛我就想說——”
他的目光下移至白毛腳邊，露出有點微妙的神色：“你似乎正踩在別人的墳頭上。”
白毛一怔，連忙低頭去看，果真看到土堆的縫隙間竟然有一只手！
那手細瘦幹枯，臟得都看不出皮膚底色，但想到距離異化潮已經過去一周，就足以想象土堆底下的血肉已經腐爛成什麽樣子。
白毛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讓開，口中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冤有頭債有主，您做鬼記得去找零一覆仇。”
“沒關系……”豈料土堆底下竟然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連帶那只手都微微動彈了下。
“啊！詐屍！”
白毛只來得及嚎一嗓子，就見陸斐然大步上前，一腳踏在土堆之上，用力又將石塊往下壓下幾寸，黃土飛揚之際，他迅速從身後掏出槍來，毫不猶豫地沖著土堆連開兩槍。
土堆下面立馬安靜了。
陸斐然皺眉緊盯著那只手，過了半分鐘才緩緩把槍收回腰間。
“別扯那些怪力亂神，能熬過一周還說話的東西，只能是汙染物。”
白毛立馬正色，一掌按向地面，銳利的目光盯準土堆：“會不會是零一？”
如果是高階汙染物，陸斐然手裏的槍就不太夠用了，要當真是傳聞中的零一，白毛就得做好犧牲自己以保全陸斐然的覺悟。
“我不是零一……”那只手竟然又擡了起來。
“別開//槍！”江晚看著自己身側的兩個彈孔，連忙又補充道，“我的異能是再生！”
陸斐然冷冷地盯著那只手，句話不說，竟然迅速挪動手臂，朝著那只手再度開//槍。
江晚：……
鮮血飛濺出來，瞬間染紅周圍的黃土。
陸斐然依舊保持警惕，一手持續保持著舉//槍的姿勢，一手取出檢測儀靠近那道傷口，血線滑入儀器之中，緊接著滴滴亮起綠燈。
是人類。
“打、打錯人了。”白毛撓撓頭，緊張地看向陸斐然，“是人民群眾。”
陸斐然終於緩緩放下手//槍。
[開啟技能——'再生'。]
在陸斐然和白毛的註視下，那只手竟然迅速生長出新的血肉，很快就將那枚子彈擠了出來，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響聲。
“你是誰？”陸斐然的聲線疏淡，問道。
江晚覺得暴露在外邊的那只手有點涼，很想抽回來：“我是這個安全區的幸存者，我知道一些當時的情況。”
陸斐然和白毛互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懷疑。
“這個安全區有幸存者逃出，你為什麽沒跟他們一起？”陸斐然又問。
提起這個，江晚就滿臉是淚。
當時他莫名其妙被捅一刀，還沒來得及開啟再生技能，顧棲嵐就直接引發異化潮，導致現場一片混亂，死傷多數。
顧棲嵐是想把他的屍體帶走的，不料池凜飛速趕來，誤會是顧棲嵐殺死江晚，當即理智全失，和他瞬間戰在一處。
而等到江晚從再生的虛弱期清醒過來，他已經被活埋在廢墟之下，喊誰的名字都無人應答。
他整理好心神，回答道：“異化潮來得突然，我沒向其他人暴露過我的異能，所以他們都以為我死了。”
白毛咂舌：“那你就這樣被活生生困在這裏一周？？”
倒也沒有。
系統才舍不得江晚受這個苦，當即就回管理局寫了長長的情況說明，給他申請到休眠buff，因此是聽見這兩人說話，江晚才徹底蘇醒過來的。
但現在非常時期，賣慘是很重要的戰略。
江晚的聲音都帶上哀苦：“是的，要不是有再生技能，我幾乎都餓得要把自己的胃給融化掉了。”
這也太慘了！第一次見到這麽慘的異能者！
白毛問詢地看向陸斐然，在得到對方的首肯後，忙運轉異能，雙掌拍向地面，剎那廢墟直接騰空而起，就像掀開一塊巨大的棺木，露出躺在下方的江晚來。
因為有著廢墟抵禦風沙，除開被壓在外邊的那只手，江晚身上還保持著幹凈整潔，唯獨胸前一團暗紅的血跡，像懷中捧著的幹枯玫瑰。
陸斐然的眉頭都不禁微微舒展，有些訝然地看向江晚的面容。
他看上去就像是從棺木中蘇醒過來的吸血鬼。
江晚迎上他的視線，有著蒼白皮膚和湛藍眼眸的吸血鬼笑道：
“可以拉我起來嗎？我的異能使用後，會讓我陷入虛弱期。”
陸斐然沈默片刻，躬身朝著他伸出手來。
[檢測到主要配角陸斐然的黑化值+1！]
[恭喜宿主，解鎖“玫瑰尖刺”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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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已經廢棄的安全區，如今徹底被汙染物充斥，因此陸斐然把江晚帶回車上，打算先帶他回營地審問。
白毛和江晚一起坐在後座，顯然是為了方便監視他，但還是很友好地朝江晚伸出手來。
“我叫卓景山，異能是零重力，可以操縱很大的物體進行轉移。”
卓景山說著，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可能是因為我學的專業是土木工程，才覺醒了這樣的異能。不得不說，比末世前好找工作多了。”
江晚抖抖索索地擡起手來，努力去和他握手：“我叫江晚，異能是再生。”
卓景山嘖嘖稱奇：“你這個異能不錯啊，根本就死不了嘛，等你去了第一安全區，科研所那些人肯定會很歡迎你。”
是指的哪種方式的歡迎？對實驗品那樣的歡迎？
江晚有些不安地收回手。
[你猜對了，我的崽。]系統忽然跳出來。
[陸斐然作為這本書的第三位主要配角，前期是不會怎麽出面的，只在科研所研究能拯救人類的方法。他行事雷厲風行，鐵面無私，在越來越絕望的末世後期，他甚至不惜將很多有特殊異能的人關在科研所，以研究控制汙染的解藥。]
“這樣聽起來，我似乎不該在他面前暴露再生能力。”江晚有些後悔，“你怎麽不早說？”
[因為早點告訴你也沒用。]系統嘆息，[你看他開//槍的動作利落果斷，就知道他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主，要是不在你身上見點血，他是不會相信你的那些說辭的。]
[好了，打起精神來，他又在看你了。]
江晚猛地一驚，擡頭看向後視鏡，果真見陸斐然正從後視鏡打量著他。
“你胸前似乎受到過刀傷，是怎麽來的？”陸斐然開口問道。
看來這場審問從現在就開始了。
[這輛車的音樂播放器，是測謊儀。]系統提醒道。
江晚的目光粗略掃過去，果真看到播放器的屏幕亮著，但並沒有音樂傳出。
“異化潮爆發那天，我們正在選舉新的管理人。”江晚緩慢地說著，“因為智腦死去，我們必須找到新的管理人來維持秩序。”
“智腦是怎麽死的？”陸斐然強硬地插話進來。
江晚飛速組織著措辭：“前一晚有普通人被異化成汙染物，潛入智腦的培育室，殺害了他。我們也有過懷疑，是有人想要奪權，才幹下這樣的事情。”
陸斐然不置可否，眼睛瞥過音樂播放器，毫無動靜。
“你繼續說。”
江晚松了口氣：“但在投票過程中，我的票數居高不下，所以引起其他人的嫉妒，直接對我下手。也是在我被刺中之後，異化潮就開始了。”
“這……好像和其他人的說辭有出入啊。”卓景山撓撓頭。
陸斐然很不讚同地擰眉看他，像是在責備他打亂自己的審問流程，嚇得卓景山頓時噤聲。
江晚順勢問道：“其他人？是還有哪些人活下來了呢？”
“等你到了第一安全區，會見到他們的。”陸斐然並不想給他過多透露。
“還有一個問題——”他忽然嘴角微微揚起，露出個不帶溫度的笑容來。
江晚從後視鏡看向他，發現陸斐然已經沒有繼續觀察他，只散漫地目視前方，像是很不經意地問出接下來的話。
“你不是說，其他人都不知 道你的異能是再生麽？那你是怎麽通過安全區的異能檢測的？”
江晚呼吸一窒。
系統嘆了口氣：[我就給你說過他不好糊弄。]
“我的前男友。”江晚以餘光觀察著音樂播放器，“他有著很厲害的異能，我是跟著他一起進入安全區的。”
句句是真，自然不會引起測謊儀的反應。
旁邊的卓景山反倒露出一臉吃瓜的表情：“你喜歡男的？那為什麽你被刺殺的時候，他沒來救你？”
江晚無奈道：“當時他不在我身邊，畢竟安全區那時很亂，他在巡查安全區。”
“你到現在才提起這個前男友，看來不怎麽關心他的死活。”陸斐然半開玩笑道。
“因為我知道，他一定還活著。”江晚聳聳肩，“想必就是來到你們第一安全區的其中一個。”
他選擇在這裏交代池凜的事情，也是為了引起陸斐然的顧慮——要是不想被麻煩的異能者纏上，最好不要打著把江晚變成實驗品的主意。
“池凜，你們記錄過這個名字嗎？”江晚死死盯著後視鏡裏的陸斐然，“他是火系的異能者。”
這話一出，另外兩個人都靜默片刻。
看來池凜給第一安全區，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江晚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陸斐然忽然掏出通訊器，迅速地按了幾個按鍵，過了半會兒後等到一條回覆。
[他在和科研所確認，池凜的供詞裏是不是有一個前男友。]
系統拖長聲線：[你知道池凜怎麽回答的嗎？他說，他的一生摯愛死在這場異化潮中。]
倒是陰差陽錯和原書劇情對上了。
江晚又很想嘆氣。
直到確認完供詞後，陸斐然終於說道：“我知道他，很了不起的異能。科研所後來把汙染物和異能者都區分出等級，以方便進行觀測和記錄，池凜的能力被分為S級。”
“他的異能殺傷力極大，因此不能籠統地用‘火系’來稱呼，我們為其編號為‘審判’，作為他的異能的代稱。”
原來這個異能稱號，是從科研所傳出來的。
江晚點點頭，笑道：“那我們還是趕緊去第一安全區吧，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他了。”
這下另外兩人都對他放下心來。
卓景山的笑容都變得真誠：“我們還要在這個停留一周，好了解清楚這個安全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等調查結束，我們就帶你回第一安全區。”
“一周？”江晚皺起眉，“最好不要停留這麽久。”
“為什麽？”陸斐然挑眉。
“那個汙染物非常狡猾，在安全區內潛伏三天才引發異化潮，以前……很多懸疑電視劇不都是這麽演的麽？兇手往往會回到作案現場，來欣賞自己的成果。”
其實江晚是擔心顧棲嵐會回來挖他的屍體。
想到異化潮被引發的慘狀，他對顧棲嵐難以自制地產生怨恨和恐懼的情緒。
直到那一刻，江晚才真正認識到，顧棲嵐已經不再是那個人類少年，而是站在他的對立面，殺人不眨眼的汙染物。他或許也被高維意識影響了思維，導致看上去像個正常人，甚至有正常人的情感，但處事方面完全又和人類大相徑庭。
如今顧棲嵐認定他已經死了，這倒是好事，否則誰知道顧棲嵐會不會跟著他到另外的安全區，又一個個毀滅掉人類最後的幸存地。
“你是說，零一有可能會回到這裏？”卓景山問道。
“零一？”江晚假裝不知，“你們是這麽稱呼他的嗎？”
陸斐然忍不住嘆了口氣，對自己這豬隊友頗為無語，別人的話沒套出來幾句，他自己倒是一股腦快全說完了。
“那我們把調查時間縮短為三天，這三天你也需要配合我們，盡快把這件事情記錄成檔上報，我們就可以離開了。”陸斐然轉移話題道。
“好的。”江晚乖乖點頭，“有什麽都可以來問我，只是今天我實在太累，還很餓，可不可以……先給我點吃的？”
陸斐然直接方向盤一拐，把他帶進了駐紮地的餐廳。
顯然這群來自第一安全區的人身份重要，連物資都是一頂一的好，甚至還能看到海鮮的蹤影。
江晚大快朵頤，尤其對海膽格外鐘愛，吃飽喝足後才摸著肚子回到房間，歪頭就睡了過去。
聽見監視屏裏的悠長呼吸傳來，陸斐然才挪開視線，對其他同樣穿著軍裝的人說道：“看上去沒什麽嫌疑。”
“要不要直接送他去第一安全區？我們的研究有部分項目需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身邊的同事靠進椅背，建議道。
陸斐然沈吟片刻，目光再度落定到屏幕上那張安寧的睡顏上。
就像是吸血鬼又陷入長久的安眠中。
“先留下吧，他身上還有些疑點沒有解開，由我來監測他。”他最後開口。
“看上去就是個普通小孩，吃飯習慣也像小孩，有什麽疑點？”同事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他的異能是什麽來著？”
陸斐然頓了下，油然而生出莫名的沖動，想要替江晚把異能隱瞞下來。
但就算他不回答，等到了第一安全區，嚴格的異能檢查還是會讓江晚暴露，這種無意義的行為，理應是他不會想要去做的。
於是陸斐然定定心神，將手中的筆輕微敲在桌面上，仿佛一錘定音般：“是再生。他有再生異能，可以當做我們的實驗對象。”
“難怪……”同事讚賞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看他看得這麽緊了！好吧，這個實驗品就讓給你了！”
說完之後，那個同事轉身去茶水間給自己倒咖啡去了。
陸斐然面無表情地撣撣自己的肩膀，心裏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而另一邊，江晚努力保持著均勻的呼吸，緊閉著眼睛。
“系統，他們還在監控嗎？”
[攝像頭還開著吶，估計有一整排的人在盯著你睡覺，噫惹，真變態。]系統很是嫌棄地說。
“沒事，他們監控不到你的存在，我們可以趁現在對齊一下顆粒度。”
[需要我給你回顧下前情提要嗎？]系統非常懂事地說。
江晚無奈：“我當時都直接死過一回，根本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池凜也沒有回來找我？這不像是他會做的事情。而且蔣輕聿哪裏去了？任務進度還沒有完成，他可不能死。”
[池凜那邊嘛，你算是誤會小狗了。]
[池凜記得你的告誡，因此一心覺得是身為汙染物的顧棲嵐殺了你，打定主意要殺了顧棲嵐。但在選舉前一晚，顧棲嵐目睹蔣輕聿下毒的全過程，因此知道是蔣輕聿動的手腳，所以他無心和池凜僵持，只想盡快殺了蔣輕聿為你報仇。這樣才導致池凜成功奪回你的身體。]
聽起來完全亂成一鍋粥。光是想想那個畫面，江晚都覺得頭疼不已。
[但異化潮引發之後，安全區其他人也身陷險境，池凜無法對同伴坐視不理，因此才在奪回你的身體後，把你藏在那裏，自己先去救人。。只可惜異化潮來勢洶洶，他最後也只帶出零星幾個人。]
“蔣輕聿被帶出來了嗎？”
[……沒有，在異化潮引發後，他就意識到顧棲嵐可能就是末世十年後的零一，腳底抹油趕緊跑了。顧棲嵐尋著他的氣息在進行追殺，但蔣輕聿畢竟有著重生的優勢，如今換著安全區進行躲避，暫時還沒有被顧棲嵐找到，顧棲嵐也還沒能趕回來找你的屍體。]
“我猜，他應該會往第一安全區趕去。”江晚輕嗤。
[那可不是，終於把你盼死了，現在是他最好趁虛而入的時候。]
系統接著說道：[再之後圍墻塌了，直接把你埋在底下。安全區內汙染物橫行，池凜實在無法進入，只好帶著幸存者去求救，最後被第一安全區收容，暫時無法脫身。]
於是江晚躺在廢墟底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度過了整整一周。
太慘了，江晚自己都不願回想。
他和系統聊得正起勁，不料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克制的敲門聲。
“江晚，你睡了嗎？”陸斐然的聲線傳來。
江晚有些火大地轉了個身——這群人不是都在監控裏看到了嗎？！他睡了！能不能別來打擾！
但外邊那人就跟篤定江晚會起床開門一樣，等了片刻之後，又敲了敲門。
[你不開的話，估計他能敲一整夜，別小瞧國家隊的毅力。]
江晚無法，只能揉著頭發起身，很低氣壓地打開門：“怎麽了？”
陸斐然卻是把他拉出來，走到走廊的一旁。
江晚註意到這裏似乎是個監控的死角。
“你要做什麽？”他立即有些戒備地退後一步。
陸斐然卻是擺擺手，示意他放松下來：“我只是突然想起，還有個問題忘了問你。還請你見諒，我這人有點強迫癥，不問完可能這一宿都睡不著。”
這就是你打擾其他人睡覺的理由嗎！江晚咬牙。
只見陸斐然點燃一根煙，又是以那種不經意的口吻問道：“零一來到安全區的兩天，你和他打過交道嗎？”
“說過幾次話。”
外邊很冷，江晚穿的睡衣很單薄，再加上技能冷卻期的虛弱，導致他回覆的語氣格外生硬。
“要知道，汙染物和異能者一樣，也有自己的特殊能力，那他有沒有暴露過自己的特殊能力？”
[等等，宿主——]
江晚心知這裏的套話必須和其他幸存者一致，因此立即回答：“沒有。”
“嘟嘟——”一陣紅光從陸斐然的口袋中亮起。
江晚一怔，忽然反應過來，訝然看向眼前還在垂眸抽煙的男人。
只見陸斐然將煙叼在嘴中，緩緩取出測謊儀，隨即擡頭，看向他的目光比極夜還要寒涼。
“你果然，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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