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狼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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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狼人殺。
作為能引發異化潮的終極boss, 顧棲嵐自然有直接出現在安全區內的底氣。
整個安全區的普通人都是他的人質，一旦在這裏引發異化潮，團滅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他到底是怎麽躲過檢查的？蘇岳寒沒發現他不是人類嗎？
江晚滿腹疑竇, 卻又根本拿他毫無辦法。
“阿晚，你認識他嗎？”池凜狀若無意地問起。
他手上正忙碌著替江晚削著一個蘋果，只不過銳利的刀刃在他指間翻飛，隨時都有穿刺出去的可能。
江晚這才想起身邊還有個硬茬。
“在學校見過。”他收回視線, 專註地去盯著池凜手中的蘋果。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1！]
江晚：……
結合之前關於他腳踏兩條船的謠言, 現在的池凜面上雖然不顯, 心底醋壇子都被打翻了。
江晚努力解釋：“我只見過他兩三面，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 還是因為當時他在被校園霸淩, 我當時有點忙，所以沒有幫他。”
但好死不死, 在他苦口婆心地安撫池凜時，顧棲嵐竟然直接沖著他們這邊走來。
完了。江晚隱隱感到絕望, 死活不肯擡頭看向正在走近的男生。
隨後餐盤輕輕擱在桌上，發出一聲響，江晚埋頭當著鴕鳥, 只察覺到有人坐在了自己對面。
“江晚, 又見面了。”顧棲嵐噙著笑打起招呼。
說著是“又見面了”, 在江晚聽見跟“你去死吧”沒差。
他只能擡頭, 禮貌又疏離地沖他點點頭, 但眼裏滿是警告意味：“好巧。”
這種隱約的警告反而讓顧棲嵐興味驟起，挑了挑眉：“是很巧，因為末世來臨，我都忘記上次我倆見面, 是在什麽時候了。”
這一定是在威脅！江晚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他絕不可能說是在A市，這樣會直接暴露顧棲嵐的身份，到時候要是真打起來，整個安全區都要遭殃。
但他也不能說是在自己家裏……江晚以餘光看去，見池凜手中的刀子滑得飛快。
[其實早點刷滿小狗的黑化值，也是好事嘛。]系統又在看熱鬧。
江晚嘆口氣，最後還是選了個折中的措辭：“忘記了就算了。”
“是嗎？”顧棲嵐往後靠進椅背裏，抱臂看向緊挨著江晚的池凜，兩人肩膀挨著肩膀，大腿貼著大腿，親昵得自然而然。
顧棲嵐眸色漸漸轉涼。
“但我還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你還向我說起過，你前男友主動要找你分手的事呢。”
“哐當！”短刀被扔在桌子上，響亮突兀的聲音打斷顧棲嵐的話。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4！]
池凜面上不顯，只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江晚。
明明沒做什麽虧心事，但在這種氛圍下江晚還是如坐針氈，趕緊接過蘋果，掩耳盜鈴地啃起來。
隨後池凜擦幹凈手，輕輕將手肘搭在江晚的椅背上，以自己的手臂劃分出領地，把江晚整個人都攬入自己的空間中。
他掀掀眼皮，看向顧棲嵐的方向，語氣聽不出情緒：“那是個誤會，我從沒想過和江晚分手。”
他另一只手朝顧棲嵐伸過去，只不過身體並未前傾，如果顧棲嵐要來握住他的手，就必須自己傾身過來。
“初次見面，我是江晚的男朋友，池凜。”
顧棲嵐臉上的笑容轉淡，很不客氣地問：“男朋友？你們覆合了嗎？”
池凜的手僵在半空，面色鐵青著卻回答不上來。
顧棲嵐露出明了神色，翹翹唇角，視線滑向江晚：“那看來，就是沒有覆合。”
江晚實在聽不下去，幹脆握住池凜半空中的那只手，直接十指相扣，把手給扣了回來。
[勸你提都不要提覆合這件事，顧棲嵐對你的占有欲很嚴重，很可能會刺激他黑化。]系統忽然勸道。
[當然他黑化對我們的任務是有好處啦，但你也不想看到整個安全區毀掉吧。]
於是掛在嘴邊的一句覆合，江晚怎麽都說不出口來。
或許是他將為難神色表現在臉上，池凜側頭看他一眼，在桌子底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分手是他提的，覆合也是他提的，人總不能想做什麽都隨心所欲。江晚說過要看他的表現，那現在他就只能吃這個癟。
只是……眼前這個人，看上去可真礙眼啊。池凜不住摩挲著江晚的手背，帶著兇意的眸光落定在顧棲嵐身上。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5！]
顧棲嵐才不會怕他，臉上笑容不改，桌子底下卻伸長腿，輕輕去踢了下江晚的鞋尖。
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江晚一時間很想捂臉。
或許是見三人的氣氛格外古怪，王春林樂呵呵地上前解圍：
“新來的，我們還不知道你的異能是什麽，要不給大夥兒介紹一下？”
江晚註意到顧棲嵐眼底有被打擾的戾氣閃過。
他不禁為王春林捏了把汗，忙想敷衍過去：“這些事情明天再說吧。”
“為什麽要明天說？”顧棲嵐從桌上拿起那把刀子，飛快地在指間挽出刀花。
“風系。”他根本不願正眼看向王春林，閑閑道，“有機會給你們展示下。”
明明只是輕描淡寫一句，不明所以的王春林還憨笑著點頭，但江晚的心裏難以自制地生出緊迫感來。
估計這群人再有機會看到，就是顧棲嵐向安全區發起進攻的時候。
就算他穩住顧棲嵐的情緒又能如何呢？毀掉安全區，對於對方來說就是挑挑手指的事。
“這個安全區待不得了。”江晚假裝低頭，掩蓋住眸中的震栗。
顧棲嵐的視線還一直在他身上逡巡，帶著點侵略意味，像是要把他的神魂一寸一寸地刮下來。
他說江晚變了，可如今的他，也不再是江晚家中那個乖乖守夜的男生了。
江晚心裏有種莫名的空蕩，隨後歪頭靠進到池凜耳邊，小聲道：“我有些困了。”
池凜立即點頭：“那我們回房間去。”
我們？顧棲嵐的手指收縮了下，果真看到池凜把江晚扶了起來，兩人作勢要朝著同一個方向走。
他們住同一個房間？睡同一張床？還有沒有發生……什麽別的？
[檢測到主要配角顧棲嵐的黑化值+10！]
“江晚！”他實在忍不住，直接站起身喊道，“明天出城，你能陪我去嗎？”
江晚匪夷所思地看向他，有些不明白這人怎麽能說出如此孩子氣的話。
他頓了頓，竭力保持著好聲好氣，開口道：“我今天在異化潮中受了傷，明天是不會出城的。”
而異化潮到底是由誰引起，到底是誰讓他受傷，顧棲嵐最好是自己心裏有數。
顧棲嵐啞口無言，只能懨懨地站在原處，像個得不到玩具的孩子。
等到兩人離開，他也默不作聲地端起餐盤，打算去把食物倒掉。
王春林作為曾經的廚師，見不得他這麽鋪張浪費，連忙喝止：“小夥子，你盤子裏的東西一口都沒吃，怎麽能倒掉呢？”
顧棲嵐正心情不好，聽到這句抗議後冷冷回眸，一邊註視著王春林，一邊把整個餐盤都掀入垃圾桶中。
“沒食欲，不愛吃。”
他說完就走，對這群礙事的人類已經忍耐到極限，怒氣在他胸腔內反覆沖撞，那顆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都脹得生疼。
他曾經在小區看到過江晚無數次，可沒一次有勇氣上前搭話。
江晚有很貴的車，也會從另外的豪車中出來，可他甚至連那些車標都不認識，需要偷偷拍下去去網上識圖。
他早就知道的，江晚有個長相帥氣的異地戀男朋友，每次來都會帶著花。他嘴角帶著淤青藏在角落，看著江晚和那人並肩走過，一如現在他看著兩人從安全區的餐廳離開。
顧棲嵐咀嚼著回憶裏的苦，更覺得焦躁——他已經變強了，這世界上再沒有人敢惹他，只要他想，大可以把這個安全區毀掉，直接帶著江晚離開。
可那樣做的話，江晚會對他笑嗎？會愛他嗎？會接受他手裏的花嗎？
顧棲嵐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是會膽怯的。
而在他走向異能者的宿舍區時，忽然有個人從拐角處竄出來，不由分說地拉住他。
“放手，想死嗎？”顧棲嵐的指尖已經有風刃旋轉。
“你是不是喜歡江晚？”來人開門見山，“我們可以合作。”
那人從陰影中走出，顧棲嵐辨認出來，這是在中央集市時，蠢到用植物把自己包起來，當縮頭烏龜的家夥。
“合作什麽？”顧棲嵐反而噙起笑來，眼底的殺意升起。
他並不知曉蔣輕聿和江晚的恩怨，只覺得這人蠢得離譜，要是敢用更蠢的建議來浪費他時間，他不介意讓這個人直接消失。
可蔣輕聿擡起頭來，已經恢覆往日的冷靜：“我喜歡池凜，所以我們聯手，你帶走江晚，我留下來陪池凜。”
蔣輕聿說著還朝他伸出手來：“我和池凜是大學同學，先前江晚被傳出腳踏兩條船的事情，他才想和江晚分手。”
“怎麽樣？”蔣輕聿笑了起來，“我們把這個謠言成真，豈不是皆大歡喜？”
他的笑聲帶著點市儈的討好，畢竟他並拿不準顧棲嵐是否會同意他的計劃。
而在黑夜之中，他同樣沒能註意到，眼前的男生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猩紅。
“好啊。”顧棲嵐許久才莞爾一笑，“那麽，我們要怎麽合作呢？”
·
第二天等江晚醒來的時候，池凜已經不在房中。
[告訴宿主一個不幸的消息，昨晚狼人刀了一個村民。]
江晚楞了下：“什麽意思？”
不等系統回答，池凜已經急匆匆走進屋子。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江晚看見他滿額頭的汗。
池凜像是在著急尋找什麽，聽到江晚的問話後才回過頭來：“安全區的智腦死了。”
“什麽？”江晚這才明白過來系統的意思。
先前系統已經給他介紹過，這個安全區之所以能這麽快建立得井井有條，全靠被推選為管理人的智腦。
智腦是在異化潮中進化而形成，已經脫離自己的□□，只剩巨大而發達的腦部被營養液浸泡，由專門的異能者進行看顧。
[說白了就是個腦花。]
“……人死為大，請你放尊重些吧。”
池凜怕他害怕，大步流星走過來，安撫地拍拍江晚的頭。
“別怕。應該是昨天A市的異化潮影響到安全區的普通人，導致安全區內出現異化現象，昨晚有汙染物潛入中心室，去把智腦破壞掉了。”
這哪裏能是A市那麽遠的異化潮引起的。
江晚聽得遍體生寒，立即說：“A市離這裏很遠，應該不會影響到才對。”
“所以異化現象很少，只有兩三個普通人被汙染。”池凜解釋道，“如果是在附近的異化潮，想必整個安全區都會淪陷。”
不對。江晚在心底反駁。
他們之所以會得出這個結論，是不知道顧棲嵐正在安全區中，要是由他來對單個普通人進行汙染，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顧棲嵐的確是相當聰明的人，他或許能瞞過檢查官，但在應對堪比AI的智腦時，他的偽裝就會無處遁形。
因此借刀殺人，先解決掉智腦，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是……他到底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如果只是單純想破壞掉這個安全區，他昨晚就能動手。
[昨晚，蔣輕聿搭上了顧棲嵐這條線。]系統悄咪咪透露。
江晚皺起眉；“蔣輕聿應該不知道顧棲嵐就是零一才對。”
[是不知道，所以他才膽大包天，敢去和顧棲嵐提條件，說要兩個人一起來拆散你們。]
江晚聽得頭疼不已：“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玩這種過家家的游戲。”
[那可不是？]系統大咧咧道，[對於零一來說，這個世界是好是壞都無所謂，都只是他的游樂場而已，而你，是游樂場的中獎禮物。]
“聽到這樣的話，並不會讓我開心。”
江晚臉色並不好，那種被人窺伺的冰涼感覺又浮現心頭，於是他側過頭去，看到窗外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早上發現異常後，我們已經去解決掉安全區內的汙染物，還好沒引起更嚴重的後果。”池凜從房間角落終於找出汽油，拎了起來。
“走吧，我們先下去，今天得開會選舉出新的管理人。”
火焰騰地燃燒起來。
江晚怔神看著池凜把汽油澆在幹柴之上，恍然覺得文明社會根本不存在過，如今仿佛回到中世界，需要以火來解決掉被詛咒的屍體。
蘇岳寒如今滿眼都是血絲，吸了吸鼻子，才沙啞著嗓音對眾人道：“智腦的離去是個教訓，我們的管理人必須有著強大的自保能力，否則……這種事情只會重覆發生。末世已經足夠混亂，我們安居一隅，就要保護好這個家園。”
他從手下懷中接過那個投票箱，背景是燃燒著同伴的熊熊火焰，前面是比血與火更濃烈的紅色投票箱。
留給大家哀悼的時間不多。
“現在大家也都互相有過了解了，把你們心中的人選投進來吧，明天我們會公布結果。”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尖利的哭喊打斷了他。
江晚側頭望去，看到是一個女人正跪在火前哀嚎，她懷中抱著個瘦小的孩子，眼神茫然又空洞，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麽。
[被汙染的是她的丈夫。]
江晚頓時看不下去了，低聲道：“我得去找顧棲嵐談談。”
[不用去找，他就在你身後，從早上就開始一直盯著你了。]
江晚被它鬼氣森森的語氣嚇到，一扭頭，果真看到顧棲嵐正在人群之中，不知已經註視他多久。
撞上江晚的視線後，顧棲嵐也不覺得窘迫，反而甜津津地朝他露出個笑容來。
“他到底把人命當成什麽了？”江晚心中生出怒火，徑直穿過人群，朝著顧棲嵐走了過去。
而池凜在回到人群中時，怎麽都找不到江晚的身影，當即心頭一慌，忙要撥開人群往外走。
不料他的手被一把拉住，池凜皺著眉回頭，看到竟然是蔣輕聿。
“阿凜，你能不能再信我一回。”他的語氣帶著乞求，“看在我們大學同學一場的份上。”
池凜心思根本不在這裏，作勢要甩開他：“先不提這個，我得去找阿晚。”
“我知道江晚在哪裏。”蔣輕聿毫不意外他的回答，立即道。
他眼底浮現出一點笑意：“他去找顧棲嵐了。”
池凜一楞，眼前浮現出昨晚那個陰鷙男生的面容。
“他叫顧棲嵐？”
蔣輕聿輕笑出聲：“你看，你心裏其實是有數的。”
池凜咬牙不答，下頜輪廓因不悅而凝出冷厲的弧度。
隨即蔣輕聿將他拉到一旁，從身後取出一直藏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水晶球，冰雪橫飛，城堡輝煌，池凜一看就能認出，這是他有一年聖誕送給江晚的禮物。
“怎麽會在你這裏？”池凜想要把水晶球奪回來，卻被早早防備的蔣輕聿躲開。
他的指尖帶著傷口，一道藤蔓生長出來，把那個水晶球緊緊包裹其內。
“現在這東西可不是你的了。”蔣輕聿仔細觀察著池凜的神色，一字一頓說得緩慢又清晰，“這是我從顧棲嵐的房間裏找到的。”
“這是，顧棲嵐的東西。”
他不用說得更多，這些信息量已經足夠池凜理解一切。
為什麽他送給江晚的禮物，會出現在顧棲嵐那裏？
再聯想到他去找江晚的那天，江晚的房間裏窗戶大開，屋內淩亂……對了，他當時沒有去臥室看過。
池凜意識到這點後，連呼吸都驟停一瞬。
在他用短信說出分手之後，江晚又是和誰在一起？在他聯系不上江晚的那個夜裏，他又是在和誰跨年？
顧棲嵐和江晚昨夜在餐廳的對話，顯得熟稔又諱莫若深，如今池凜再度回想，完全控制不住去聯想出更多的可能性。
可江晚說，他和顧棲嵐只見過兩三面。
怎麽會呢？怎麽可能呢？
紛亂的思緒像一杯熱茶被驟然打翻，怎麽收拾都清楚不起來。
直到最後，池凜終於再度意識到那個冰冷的現實——他的阿晚，並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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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系統聲後江晚一楞，尚不知道發生什麽，暗猜是不是池凜以為自己不告而別了。
“阿晚來找我，是要說什麽呢？”顧棲嵐已經抱臂開口，笑瞇瞇地看著他。
且不管池凜那邊的事情，江晚定定心神：“昨晚的事情，是你做的麽？”
顧棲嵐笑容不改：“我只是自保。因為太想待在阿晚身邊了，所以才不得已要解決掉妨礙我的人。”
他還真是承認得有恃無恐。
“阿晚要去舉//報我嗎？”顧棲嵐歪歪頭。
江晚很是抗拒地退後兩步：“要是我那樣做，你就又要為了自保殺掉更多人了吧。”
想到曾經那個眼睛黑黝明亮的少年，江晚忍不住嘆氣：
“顧棲嵐，我知道在你的前半生中，世界對你不公平，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既然你保留有人類的記憶，就不能看著這個份上……手下留情嗎？”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啊。”顧棲嵐幽幽道，“阿晚，你是這世上唯一對我好的人，所以我會保護好你的。”
“你還不明白嗎？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向你說明，人類社會已經沒有未來了，汙染物的入侵無孔不入，所有的安全區都會毀於一旦。所以跟我走吧，我會一直保護你，絕不背叛你，直到這個世界終結。”
江晚冷冷看著他：“如果我說，我不呢？”
江晚嗤笑一聲：“為什麽我一定就需要人保護？你殺人，我會阻止你；你要與人類為敵，那麽我就與你為敵，沒有別的餘地。”
“可是，你身上的異能已經消失了啊。”顧棲嵐輕描淡寫一句，卻如驚雷在江晚耳側響起。
他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或許是因為從汙染物身上剝奪異能的原因，江晚今早就發現自己的異能已經消失。
如今他來找顧棲嵐談判，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對方的力量。
“阿晚。”顧棲嵐同樣清楚這一點，因此更是肆意地上前兩步，以手托住他，柔聲呼喚道。
掌心那只手正在劇烈顫抖，顧棲嵐眼底浮現出愛憐，忍不住低頭去親了親江晚的手背。
“等到你身邊再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你就會知道，我才是對你最好的那個人，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滾開。”
低沈聲線從身後傳來，一股巨力席卷著暗紅色的火焰，狠狠推向顧棲嵐。
顧棲嵐反應極快地閃身躲過，手還錮在江晚的手腕上，舍不得放開。
他擰眉回頭，看到池凜渾身都裹著赤焰，宛若從煉獄爬出的修羅，舉刀就要朝著他砍來。
“別動手！”江晚忙喊。
顧棲嵐一旦動用他的能力，那就又是一場異化潮來臨！
他見池凜面容猙獰暴怒，幹脆不做多想，傾身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攬過池凜的脖頸，和他額頭相抵，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但下個瞬間，池凜不由分說地摟住他的腰，微微俯身下去。
這畫面看上去，就像是他直接從顧棲嵐手中奪走江晚，還傾身覆上一個吻。
顧棲嵐眼眸驟縮，幾乎就要在這瞬間咬碎牙齒，凜冽的殺意直沖池凜而去。
而在察覺到他身上過於明顯的敵意後，覆上親吻的池凜微微擡眼，一邊故意更攬緊江晚幾分，一邊朝他十分挑釁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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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怎麽躲過檢查的？蘇岳寒沒發現他不是人類嗎？
江晚滿腹疑竇, 卻又根本拿他毫無辦法。
“阿晚，你認識他嗎？”池凜狀若無意地問起。
他手上正忙碌著替江晚削著一個蘋果，只不過銳利的刀刃在他指間翻飛，隨時都有穿刺出去的可能。
江晚這才想起身邊還有個硬茬。
“在學校見過。”他收回視線, 專註地去盯著池凜手中的蘋果。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1！]
江晚：……
結合之前關於他腳踏兩條船的謠言, 現在的池凜面上雖然不顯, 心底醋壇子都被打翻了。
江晚努力解釋：“我只見過他兩三面，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 還是因為當時他在被校園霸淩, 我當時有點忙，所以沒有幫他。”
但好死不死, 在他苦口婆心地安撫池凜時，顧棲嵐竟然直接沖著他們這邊走來。
完了。江晚隱隱感到絕望, 死活不肯擡頭看向正在走近的男生。
隨後餐盤輕輕擱在桌上，發出一聲響，江晚埋頭當著鴕鳥, 只察覺到有人坐在了自己對面。
“江晚, 又見面了。”顧棲嵐噙著笑打起招呼。
說著是“又見面了”, 在江晚聽見跟“你去死吧”沒差。
他只能擡頭, 禮貌又疏離地沖他點點頭, 但眼裏滿是警告意味：“好巧。”
這種隱約的警告反而讓顧棲嵐興味驟起，挑了挑眉：“是很巧，因為末世來臨，我都忘記上次我倆見面, 是在什麽時候了。”
這一定是在威脅！江晚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他絕不可能說是在A市，這樣會直接暴露顧棲嵐的身份，到時候要是真打起來，整個安全區都要遭殃。
但他也不能說是在自己家裏……江晚以餘光看去，見池凜手中的刀子滑得飛快。
[其實早點刷滿小狗的黑化值，也是好事嘛。]系統又在看熱鬧。
江晚嘆口氣，最後還是選了個折中的措辭：“忘記了就算了。”
“是嗎？”顧棲嵐往後靠進椅背裏，抱臂看向緊挨著江晚的池凜，兩人肩膀挨著肩膀，大腿貼著大腿，親昵得自然而然。
顧棲嵐眸色漸漸轉涼。
“但我還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你還向我說起過，你前男友主動要找你分手的事呢。”
“哐當！”短刀被扔在桌子上，響亮突兀的聲音打斷顧棲嵐的話。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4！]
池凜面上不顯，只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江晚。
明明沒做什麽虧心事，但在這種氛圍下江晚還是如坐針氈，趕緊接過蘋果，掩耳盜鈴地啃起來。
隨後池凜擦幹凈手，輕輕將手肘搭在江晚的椅背上，以自己的手臂劃分出領地，把江晚整個人都攬入自己的空間中。
他掀掀眼皮，看向顧棲嵐的方向，語氣聽不出情緒：“那是個誤會，我從沒想過和江晚分手。”
他另一只手朝顧棲嵐伸過去，只不過身體並未前傾，如果顧棲嵐要來握住他的手，就必須自己傾身過來。
“初次見面，我是江晚的男朋友，池凜。”
顧棲嵐臉上的笑容轉淡，很不客氣地問：“男朋友？你們覆合了嗎？”
池凜的手僵在半空，面色鐵青著卻回答不上來。
顧棲嵐露出明了神色，翹翹唇角，視線滑向江晚：“那看來，就是沒有覆合。”
江晚實在聽不下去，幹脆握住池凜半空中的那只手，直接十指相扣，把手給扣了回來。
[勸你提都不要提覆合這件事，顧棲嵐對你的占有欲很嚴重，很可能會刺激他黑化。]系統忽然勸道。
[當然他黑化對我們的任務是有好處啦，但你也不想看到整個安全區毀掉吧。]
於是掛在嘴邊的一句覆合，江晚怎麽都說不出口來。
或許是他將為難神色表現在臉上，池凜側頭看他一眼，在桌子底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分手是他提的，覆合也是他提的，人總不能想做什麽都隨心所欲。江晚說過要看他的表現，那現在他就只能吃這個癟。
只是……眼前這個人，看上去可真礙眼啊。池凜不住摩挲著江晚的手背，帶著兇意的眸光落定在顧棲嵐身上。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5！]
顧棲嵐才不會怕他，臉上笑容不改，桌子底下卻伸長腿，輕輕去踢了下江晚的鞋尖。
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江晚一時間很想捂臉。
或許是見三人的氣氛格外古怪，王春林樂呵呵地上前解圍：
“新來的，我們還不知道你的異能是什麽，要不給大夥兒介紹一下？”
江晚註意到顧棲嵐眼底有被打擾的戾氣閃過。
他不禁為王春林捏了把汗，忙想敷衍過去：“這些事情明天再說吧。”
“為什麽要明天說？”顧棲嵐從桌上拿起那把刀子，飛快地在指間挽出刀花。
“風系。”他根本不願正眼看向王春林，閑閑道，“有機會給你們展示下。”
明明只是輕描淡寫一句，不明所以的王春林還憨笑著點頭，但江晚的心裏難以自制地生出緊迫感來。
估計這群人再有機會看到，就是顧棲嵐向安全區發起進攻的時候。
就算他穩住顧棲嵐的情緒又能如何呢？毀掉安全區，對於對方來說就是挑挑手指的事。
“這個安全區待不得了。”江晚假裝低頭，掩蓋住眸中的震栗。
顧棲嵐的視線還一直在他身上逡巡，帶著點侵略意味，像是要把他的神魂一寸一寸地刮下來。
他說江晚變了，可如今的他，也不再是江晚家中那個乖乖守夜的男生了。
江晚心裏有種莫名的空蕩，隨後歪頭靠進到池凜耳邊，小聲道：“我有些困了。”
池凜立即點頭：“那我們回房間去。”
我們？顧棲嵐的手指收縮了下，果真看到池凜把江晚扶了起來，兩人作勢要朝著同一個方向走。
他們住同一個房間？睡同一張床？還有沒有發生……什麽別的？
[檢測到主要配角顧棲嵐的黑化值+10！]
“江晚！”他實在忍不住，直接站起身喊道，“明天出城，你能陪我去嗎？”
江晚匪夷所思地看向他，有些不明白這人怎麽能說出如此孩子氣的話。
他頓了頓，竭力保持著好聲好氣，開口道：“我今天在異化潮中受了傷，明天是不會出城的。”
而異化潮到底是由誰引起，到底是誰讓他受傷，顧棲嵐最好是自己心裏有數。
顧棲嵐啞口無言，只能懨懨地站在原處，像個得不到玩具的孩子。
等到兩人離開，他也默不作聲地端起餐盤，打算去把食物倒掉。
王春林作為曾經的廚師，見不得他這麽鋪張浪費，連忙喝止：“小夥子，你盤子裏的東西一口都沒吃，怎麽能倒掉呢？”
顧棲嵐正心情不好，聽到這句抗議後冷冷回眸，一邊註視著王春林，一邊把整個餐盤都掀入垃圾桶中。
“沒食欲，不愛吃。”
他說完就走，對這群礙事的人類已經忍耐到極限，怒氣在他胸腔內反覆沖撞，那顆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都脹得生疼。
他曾經在小區看到過江晚無數次，可沒一次有勇氣上前搭話。
江晚有很貴的車，也會從另外的豪車中出來，可他甚至連那些車標都不認識，需要偷偷拍下去去網上識圖。
他早就知道的，江晚有個長相帥氣的異地戀男朋友，每次來都會帶著花。他嘴角帶著淤青藏在角落，看著江晚和那人並肩走過，一如現在他看著兩人從安全區的餐廳離開。
顧棲嵐咀嚼著回憶裏的苦，更覺得焦躁——他已經變強了，這世界上再沒有人敢惹他，只要他想，大可以把這個安全區毀掉，直接帶著江晚離開。
可那樣做的話，江晚會對他笑嗎？會愛他嗎？會接受他手裏的花嗎？
顧棲嵐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是會膽怯的。
而在他走向異能者的宿舍區時，忽然有個人從拐角處竄出來，不由分說地拉住他。
“放手，想死嗎？”顧棲嵐的指尖已經有風刃旋轉。
“你是不是喜歡江晚？”來人開門見山，“我們可以合作。”
那人從陰影中走出，顧棲嵐辨認出來，這是在中央集市時，蠢到用植物把自己包起來，當縮頭烏龜的家夥。
“合作什麽？”顧棲嵐反而噙起笑來，眼底的殺意升起。
他並不知曉蔣輕聿和江晚的恩怨，只覺得這人蠢得離譜，要是敢用更蠢的建議來浪費他時間，他不介意讓這個人直接消失。
可蔣輕聿擡起頭來，已經恢覆往日的冷靜：“我喜歡池凜，所以我們聯手，你帶走江晚，我留下來陪池凜。”
蔣輕聿說著還朝他伸出手來：“我和池凜是大學同學，先前江晚被傳出腳踏兩條船的事情，他才想和江晚分手。”
“怎麽樣？”蔣輕聿笑了起來，“我們把這個謠言成真，豈不是皆大歡喜？”
他的笑聲帶著點市儈的討好，畢竟他並拿不準顧棲嵐是否會同意他的計劃。
而在黑夜之中，他同樣沒能註意到，眼前的男生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猩紅。
“好啊。”顧棲嵐許久才莞爾一笑，“那麽，我們要怎麽合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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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等江晚醒來的時候，池凜已經不在房中。
[告訴宿主一個不幸的消息，昨晚狼人刀了一個村民。]
江晚楞了下：“什麽意思？”
不等系統回答，池凜已經急匆匆走進屋子。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江晚看見他滿額頭的汗。
池凜像是在著急尋找什麽，聽到江晚的問話後才回過頭來：“安全區的智腦死了。”
“什麽？”江晚這才明白過來系統的意思。
先前系統已經給他介紹過，這個安全區之所以能這麽快建立得井井有條，全靠被推選為管理人的智腦。
智腦是在異化潮中進化而形成，已經脫離自己的□□，只剩巨大而發達的腦部被營養液浸泡，由專門的異能者進行看顧。
[說白了就是個腦花。]
“……人死為大，請你放尊重些吧。”
池凜怕他害怕，大步流星走過來，安撫地拍拍江晚的頭。
“別怕。應該是昨天A市的異化潮影響到安全區的普通人，導致安全區內出現異化現象，昨晚有汙染物潛入中心室，去把智腦破壞掉了。”
這哪裏能是A市那麽遠的異化潮引起的。
江晚聽得遍體生寒，立即說：“A市離這裏很遠，應該不會影響到才對。”
“所以異化現象很少，只有兩三個普通人被汙染。”池凜解釋道，“如果是在附近的異化潮，想必整個安全區都會淪陷。”
不對。江晚在心底反駁。
他們之所以會得出這個結論，是不知道顧棲嵐正在安全區中，要是由他來對單個普通人進行汙染，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顧棲嵐的確是相當聰明的人，他或許能瞞過檢查官，但在應對堪比AI的智腦時，他的偽裝就會無處遁形。
因此借刀殺人，先解決掉智腦，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是……他到底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如果只是單純想破壞掉這個安全區，他昨晚就能動手。
[昨晚，蔣輕聿搭上了顧棲嵐這條線。]系統悄咪咪透露。
江晚皺起眉；“蔣輕聿應該不知道顧棲嵐就是零一才對。”
[是不知道，所以他才膽大包天，敢去和顧棲嵐提條件，說要兩個人一起來拆散你們。]
江晚聽得頭疼不已：“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玩這種過家家的游戲。”
[那可不是？]系統大咧咧道，[對於零一來說，這個世界是好是壞都無所謂，都只是他的游樂場而已，而你，是游樂場的中獎禮物。]
“聽到這樣的話，並不會讓我開心。”
江晚臉色並不好，那種被人窺伺的冰涼感覺又浮現心頭，於是他側過頭去，看到窗外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早上發現異常後，我們已經去解決掉安全區內的汙染物，還好沒引起更嚴重的後果。”池凜從房間角落終於找出汽油，拎了起來。
“走吧，我們先下去，今天得開會選舉出新的管理人。”
火焰騰地燃燒起來。
江晚怔神看著池凜把汽油澆在幹柴之上，恍然覺得文明社會根本不存在過，如今仿佛回到中世界，需要以火來解決掉被詛咒的屍體。
蘇岳寒如今滿眼都是血絲，吸了吸鼻子，才沙啞著嗓音對眾人道：“智腦的離去是個教訓，我們的管理人必須有著強大的自保能力，否則……這種事情只會重覆發生。末世已經足夠混亂，我們安居一隅，就要保護好這個家園。”
他從手下懷中接過那個投票箱，背景是燃燒著同伴的熊熊火焰，前面是比血與火更濃烈的紅色投票箱。
留給大家哀悼的時間不多。
“現在大家也都互相有過了解了，把你們心中的人選投進來吧，明天我們會公布結果。”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尖利的哭喊打斷了他。
江晚側頭望去，看到是一個女人正跪在火前哀嚎，她懷中抱著個瘦小的孩子，眼神茫然又空洞，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麽。
[被汙染的是她的丈夫。]
江晚頓時看不下去了，低聲道：“我得去找顧棲嵐談談。”
[不用去找，他就在你身後，從早上就開始一直盯著你了。]
江晚被它鬼氣森森的語氣嚇到，一扭頭，果真看到顧棲嵐正在人群之中，不知已經註視他多久。
撞上江晚的視線後，顧棲嵐也不覺得窘迫，反而甜津津地朝他露出個笑容來。
“他到底把人命當成什麽了？”江晚心中生出怒火，徑直穿過人群，朝著顧棲嵐走了過去。
而池凜在回到人群中時，怎麽都找不到江晚的身影，當即心頭一慌，忙要撥開人群往外走。
不料他的手被一把拉住，池凜皺著眉回頭，看到竟然是蔣輕聿。
“阿凜，你能不能再信我一回。”他的語氣帶著乞求，“看在我們大學同學一場的份上。”
池凜心思根本不在這裏，作勢要甩開他：“先不提這個，我得去找阿晚。”
“我知道江晚在哪裏。”蔣輕聿毫不意外他的回答，立即道。
他眼底浮現出一點笑意：“他去找顧棲嵐了。”
池凜一楞，眼前浮現出昨晚那個陰鷙男生的面容。
“他叫顧棲嵐？”
蔣輕聿輕笑出聲：“你看，你心裏其實是有數的。”
池凜咬牙不答，下頜輪廓因不悅而凝出冷厲的弧度。
隨即蔣輕聿將他拉到一旁，從身後取出一直藏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水晶球，冰雪橫飛，城堡輝煌，池凜一看就能認出，這是他有一年聖誕送給江晚的禮物。
“怎麽會在你這裏？”池凜想要把水晶球奪回來，卻被早早防備的蔣輕聿躲開。
他的指尖帶著傷口，一道藤蔓生長出來，把那個水晶球緊緊包裹其內。
“現在這東西可不是你的了。”蔣輕聿仔細觀察著池凜的神色，一字一頓說得緩慢又清晰，“這是我從顧棲嵐的房間裏找到的。”
“這是，顧棲嵐的東西。”
他不用說得更多，這些信息量已經足夠池凜理解一切。
為什麽他送給江晚的禮物，會出現在顧棲嵐那裏？
再聯想到他去找江晚的那天，江晚的房間裏窗戶大開，屋內淩亂……對了，他當時沒有去臥室看過。
池凜意識到這點後，連呼吸都驟停一瞬。
在他用短信說出分手之後，江晚又是和誰在一起？在他聯系不上江晚的那個夜裏，他又是在和誰跨年？
顧棲嵐和江晚昨夜在餐廳的對話，顯得熟稔又諱莫若深，如今池凜再度回想，完全控制不住去聯想出更多的可能性。
可江晚說，他和顧棲嵐只見過兩三面。
怎麽會呢？怎麽可能呢？
紛亂的思緒像一杯熱茶被驟然打翻，怎麽收拾都清楚不起來。
直到最後，池凜終於再度意識到那個冰冷的現實——他的阿晚，並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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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系統聲後江晚一楞，尚不知道發生什麽，暗猜是不是池凜以為自己不告而別了。
“阿晚來找我，是要說什麽呢？”顧棲嵐已經抱臂開口，笑瞇瞇地看著他。
且不管池凜那邊的事情，江晚定定心神：“昨晚的事情，是你做的麽？”
顧棲嵐笑容不改：“我只是自保。因為太想待在阿晚身邊了，所以才不得已要解決掉妨礙我的人。”
他還真是承認得有恃無恐。
“阿晚要去舉//報我嗎？”顧棲嵐歪歪頭。
江晚很是抗拒地退後兩步：“要是我那樣做，你就又要為了自保殺掉更多人了吧。”
想到曾經那個眼睛黑黝明亮的少年，江晚忍不住嘆氣：
“顧棲嵐，我知道在你的前半生中，世界對你不公平，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既然你保留有人類的記憶，就不能看著這個份上……手下留情嗎？”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啊。”顧棲嵐幽幽道，“阿晚，你是這世上唯一對我好的人，所以我會保護好你的。”
“你還不明白嗎？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向你說明，人類社會已經沒有未來了，汙染物的入侵無孔不入，所有的安全區都會毀於一旦。所以跟我走吧，我會一直保護你，絕不背叛你，直到這個世界終結。”
江晚冷冷看著他：“如果我說，我不呢？”
江晚嗤笑一聲：“為什麽我一定就需要人保護？你殺人，我會阻止你；你要與人類為敵，那麽我就與你為敵，沒有別的餘地。”
“可是，你身上的異能已經消失了啊。”顧棲嵐輕描淡寫一句，卻如驚雷在江晚耳側響起。
他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或許是因為從汙染物身上剝奪異能的原因，江晚今早就發現自己的異能已經消失。
如今他來找顧棲嵐談判，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對方的力量。
“阿晚。”顧棲嵐同樣清楚這一點，因此更是肆意地上前兩步，以手托住他，柔聲呼喚道。
掌心那只手正在劇烈顫抖，顧棲嵐眼底浮現出愛憐，忍不住低頭去親了親江晚的手背。
“等到你身邊再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你就會知道，我才是對你最好的那個人，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滾開。”
低沈聲線從身後傳來，一股巨力席卷著暗紅色的火焰，狠狠推向顧棲嵐。
顧棲嵐反應極快地閃身躲過，手還錮在江晚的手腕上，舍不得放開。
他擰眉回頭，看到池凜渾身都裹著赤焰，宛若從煉獄爬出的修羅，舉刀就要朝著他砍來。
“別動手！”江晚忙喊。
顧棲嵐一旦動用他的能力，那就又是一場異化潮來臨！
他見池凜面容猙獰暴怒，幹脆不做多想，傾身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攬過池凜的脖頸，和他額頭相抵，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但下個瞬間，池凜不由分說地摟住他的腰，微微俯身下去。
這畫面看上去，就像是他直接從顧棲嵐手中奪走江晚，還傾身覆上一個吻。
顧棲嵐眼眸驟縮，幾乎就要在這瞬間咬碎牙齒，凜冽的殺意直沖池凜而去。
而在察覺到他身上過於明顯的敵意後，覆上親吻的池凜微微擡眼，一邊故意更攬緊江晚幾分，一邊朝他十分挑釁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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