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一如猛虎嗅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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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一如猛虎嗅薔薇。……
顧棲嵐話音才剛落下, 江晚就迅速取出通訊器。
下一瞬就有一道風刃穿刺而來，徑直把他手中的設備打出去，好在江晚剛剛吞噬的汙染物有疾速能力, 因此在設備脫手的瞬間，他毫不猶豫按下發送鍵。
通訊器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在屏幕轉黑之前，顧棲嵐看清楚上面的名字。
池凜。
他記得……之前闖入江晚家中的人, 也叫這個名字。
[檢測到主要配角零一的黑化值+2！]
江晚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 竭力保持著冷靜：“好歹我救過你一次, 你就是這麽對待我的？”
顧棲嵐從支離破碎的設備上收回目光，露出點委屈的哭喪神色：“難得和阿晚重逢, 我只是不想其他人來打擾我們。”
江晚才不會相信他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戒備地退後兩步：“你到底想做什麽？我的隊友們呢？”
這場異化潮來得突然，整座A市的汙染物都會在顧棲嵐的影響下變得狂躁, 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人類發起自//殺式攻擊，那群新人根本抵擋不住。
“有我在這裏, 其他汙染物是不會到這邊來的。”顧棲嵐悠閑說道。
他蹲下身，像只坐在欄桿上的黑貓，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想來見見你。”
[只要零一下定決心要保你, 其他汙染物是不敢過來的。目前看來, 你很安全。]
但其他人就說不準了。
江晚已經聽到大嗓門的薛潛在迷霧中開始大呼小叫起來。
既然顧棲嵐沒有敵意, 還是先安撫好對方, 趕緊讓他離開比較好。
於是他緩和了語氣：“當時不告而別的, 不是你麽？”
沒想到顧棲嵐露出點羞赧的神色，垂下頭細聲細氣地解釋：“我有點怕生，只想和阿晚單獨相處，要是有其他人在, 我就會不太高興。”
想到顧棲嵐還沒被汙染時的經歷，江晚覺得他這個說辭也能理解。
轉而顧棲嵐歪頭又問道：“阿晚剛才是在聯系誰？你的前男友嗎？”
還真是。
江晚謹慎地沒有開口。
“為什麽要在看到我的時候，去聯系他？是覺得我會傷害到你嗎？是害怕我了嗎？”顧棲嵐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喪氣，“我不會傷害你的，阿晚。”
[檢測到主要配角零一的黑化值+3！]
“你們不是分手了嗎？”他似乎滿腹疑竇，又問，“不是說……是他提出的分手嗎？”
顧棲嵐眼神暗了下，語氣也變得低沈：“這種不珍惜阿晚的男人，活在世上也沒什麽用，要不然我幫阿晚解決掉吧。”
救世主對上大boss，誰解決誰還說不定。
“他對我很好。”江晚打斷道。
但說完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說這話，顯得自己有點戀愛腦上頭，於是又補充解釋：“這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顧我，而且，我們的誤會已經解開，他也向我求覆合了。”
求覆合，也就意味著還沒有覆合。
顧棲嵐眼眸一轉，又覺得心情好了點。
江晚不想再繼續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題，他能感受到虛弱感如同吸血的藤蔓，漸漸朝他身上蔓延開來，很快就要站立不住。
身體上的不適讓他不自覺帶上幾分催促，說道：“你已經見到我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可以放我和我的隊友離開嗎？”
顧棲嵐沈默許久，別過頭去：“你之前對我不是這樣的。”
他甚至試圖去牽過江晚的手：“明明在新年那天，阿晚也知道我變成汙染物，可是那時的阿晚會願意給我留夜燈，會和我說話，現在你卻要趕我走。”
因為你會引起異化潮啊。江晚有些頭疼。
而在他沈默的時候，顧棲嵐自顧自捋出一套邏輯來：“是不是因為池凜？他回來了，你就不願意理我了。”
聽起來江晚像是什麽始亂終棄的人。
“不是這樣的。”江晚忙道，“我們是異能者，你是汙染物，本來就沒有辦法共存。我無意與你為敵，只希望你能放我們離開就好。”
他的話語裏帶上懇切：“我的隊友們都帶著物資，安全區裏有很多人在等著吃飯。”
這次顧棲嵐很久都沒說話，但兩人周遭的灰霧竟然漸漸開始散去了。
江晚松了口氣，低低朝他道謝，隨即就轉身準備去找自己的隊友，可還沒等他走出幾步，顧棲嵐的聲音低低從身後傳來：
“末世降臨，人類終究是會失敗的。這才經歷兩三次異化潮，等到後來，像我這樣的汙染物會越來越多，普通人類寥寥無幾。江晚，安全區並不安全，它們遲早會化作灰燼。”
江晚的語氣微冷：“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是在邀請你。”顧棲嵐認真地看向他，“跟我走吧，我可以比池凜對你更好，不會有汙染物能傷害到你。”
如果江晚當真是個末世裏的花瓶，或許這的確是個好主意。跟著誰不是抱大腿？
但是……江晚眼前又浮現出那雙睫毛濡濕的眼睛。
“不了，顧棲嵐。”
[檢測到主要配角零一的黑化值+5！]
伴隨著系統的播報，方才那種冰涼的危機感又浮上心頭，江晚戒備地抽出槍來，看到顧棲嵐的眼眸紅得如兩灣翻湧的血海。
碎在地上的通訊器竟然還能運作，正鈴聲大響，像是有人瘋狂地想要聯系上江晚。
“你的前男友要過來了。”顧棲嵐面無表情道，“阿晚，我會讓你看清楚，到底誰才能真正保護好你。”
他這是要做什麽？江晚驚疑不定地維持著舉//槍的動作。
而顧棲嵐只是站起身來，以他為風眼，一場風暴驟然成形，並朝著周圍擴散開來。彌漫的灰霧被卷入狂風之中，瞬間被撕扯碎裂。
江晚站在風眼之中，看到顧棲嵐被風托舉而起，迅速朝著他掠過來。
要開//槍嗎？！江晚的冷汗從鬢角滴落，手指都扣下去一半，可始終沒辦法狠心開//槍。
就在他遲疑之際，顧棲嵐已經趕至他面前，原本迅捷的速度竟然驀地停住，只微微俯身，以鼻尖去與他的鼻尖相觸。
一如猛虎嗅薔薇。
江晚微微楞住，從剔透如鏡的虹膜中清楚看到自己的倒影。
“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就需要阿晚自己去面對啦。”顧棲嵐說話的嗓音很柔，“我會一直在附近，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都可以叫我。”
汙染物發出的高嗥如魔音穿腦，江晚被震得耳膜都快破裂，忙擡手去捂住耳朵，又是一陣凜風席卷而過，等他再度睜開眼，視野裏已經尋不到顧棲嵐的蹤影。
他最先看到的是薛潛的一頭紅毛，高大的男生茫然轉身，江晚這才註意到他懷中抱著的是孫苗。
江晚的心懸了起來，連忙要走過去，可才邁出兩步，身體裏就像是有根弦錚然斷裂，陡然傳來的刺痛令他直接跪倒在地。
薛潛同樣也看到了他，連忙抱著昏迷不醒的孫苗跑過來。
“老大！你還好嗎？”
江晚搖搖頭，只問：“孫苗怎麽了？”
薛潛臉上全是血汙，看起來十分慌亂：“她被汙染物襲擊了，有、有好大一條傷口。”
在他說話之際，江晚已經看到鮮血從孫苗的襯衫中滴落下來。
“老大你還好嗎？我找不到其他人，汙染物好多。”薛潛的嗓音裏已經帶上哭腔。
江晚嘆了口氣，這才明白過來顧棲嵐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災難當前，人類根本無力反抗，在如此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要是不向顧棲嵐求救，顯然就是死路一條。
[我覺得就算你不向他求救，他也會來救你的。]
“我才不要他救。”江晚冷冷道。
顧棲嵐這種守株待兔的行為有些惹怒到他，更何況還傷及到無辜的人，江晚才不願意向他服軟。
迷霧之中再度傳來汙染物此起彼伏的咆哮聲，隨即有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在霧氣裏若隱若現，俱是盯準江晚這邊的方向。
頭頂群鴉盤旋，那些烏鴉同樣有著猩紅如滴血的眼睛，黑色的鳥潮低低掠過，星星點點的紅光夾雜在鴉羽之中，快要晃花江晚的眼睛。
“我們可能要死在這裏了。”薛潛小聲嗚咽起來，“是我把末世想得太簡單了，我以為我會成為故事的主角，所向披靡，其實我就是個小炮灰……”
江晚不管他的哭訴，垂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虛弱感已經蔓延至全身，他屏住呼吸試了許久，才能操縱著自己的手張開又握緊。
看來技能使用的頻次，的確會提高熟練度，導致虛弱期的反應減輕不少。
至少……現在的他，還有背水一戰的機會！
江晚眼眸一凝，深深呼吸，富氧的空氣在他胸腔內累積，血流和心率驟然加快，硬生生讓他提起一口氣站起身來。
薛潛還在抹著眼淚，卻感覺到頭頂忽然被重重地按了下。
他茫然擡頭，看到了江晚冷靜理智的面容。
“幫她止下血，別光顧著哭。”
說完之後，江晚的掌心驟然出現一柄長劍，被他熟稔地挽個劍花握在手中。
當初在修仙位面的練劍可不是開玩笑的，只見一只汙染物終於按捺不住朝著三人撲來，江晚旋身翻腕，劍光閃爍之下，竟是幹脆利落地砍下汙染物的頭顱。
他甩了甩劍身上的血，環顧四周，細數著包圍過來的汙染物數量。
[憑你現在的身體，是撐不到把這些東西消滅幹凈的。]
“沒事，還有個辦法。”
或許是腎上腺素的刺激，又或許是幾個世界訓練出來的戰鬥本能，江晚如今異常冷靜，擡眸看向頭頂的群鴉。
方才灰猴汙染物的異能被發動，他揮臂用力一擲，長劍如流星脫手，以極快的速度在半空劃出雪白的風痕，最後深深埋進一旁的大樓墻壁。
緊接著他幾乎化作一道殘影，迅速朝著大樓攀越而去，他的手掌中密密麻麻地探出刃片，巨大的摩擦力支撐著江晚來到長劍深埋之處，隨即他腳尖一踮，穩穩踏在劍身之上。
他如今站的地方極高，因此可以清晰看見迷霧之下的所有東西。洶湧而來的汙染物，目光呆滯看來的薛潛，瑟瑟發抖著用藤蔓把自己裹起來的蔣輕聿，背靠背奮戰的王春林和向躍然。
一切的一切，醜惡與善美，悉數盡收眼底。
隨後他全力起跳，仰頭朝著天空望去，漆黑的鴉潮覆蓋住他的熒藍虹膜，卻又擋不住眼底熠熠生輝的流光。
江晚下頜緊繃，咬緊牙關朝著鴉群伸出手去，卻在他的指尖快要觸及到烏鴉的時候，鴉群像是得到指揮般，驀地轉向朝著高空飛去。
怎麽可能讓它們逃掉！
一道寒光閃過，江晚指尖探出長長的爪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一只烏鴉。
淒厲的鴉叫傳來，江晚冷酷地用力一握。
[開啟技能——'吞噬'。]
血液的速度陡然加快，仿佛一場風暴占滿了山谷，透支的心臟發出尖銳的疼痛，江晚懸空在天幕之中，輕輕咳出一口血來。
“攻擊。”江晚冷冷開口，面前的群鴉像是凝縮在他的瞳孔之中，轉瞬又綻散開來，宛若一顆顆子彈朝著地面的汙染物攻去！
“啊！”薛潛眼見鴉群襲來，嚇得躬身去護住孫苗的身體，他感受到翅膀不住從自己的背部撲打而過，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並未發生。
於是薛潛鼓起勇氣擡頭，看到那些烏鴉竟然都攻擊向包圍過來的汙染物。
數不盡數的烏鴉展開饕餮盛宴，剎那血肉橫飛，烏鴉所過之處，汙染物都裸露出森森白骨。
江晚微微側頭，從這樣的高度，他甚至可以輕而易舉找到顧棲嵐所在的地方。
於是他朝著那邊挑釁一笑：“該不會真覺得你是零一，我就怕你了吧？”
[但你先考慮下怎麽平穩著陸啊餵！]系統急得團團轉。
如今江晚已經用盡全部力氣，兩次使用技能後的虛弱期來勢洶洶，他的視野迅速收縮，很快就被一片漆黑代替，因此他並沒有看到顧棲嵐越發沈迷的雙眸。
[宿主！你不要死在這裏啊！]系統大聲哭嚎起來。
“慌什麽。”江晚輕笑道。
可就在他朝下墜落的瞬間，一道赤焰如黎明曙光劃破長空，徑直朝著他奔赴而來。
那道光芒太過明亮，以致於連失去視力的江晚都能察覺到流光閃過。
他怔怔地伸出手，隨即一只帶著薄繭的手穩穩地握住了他。
“別怕，阿晚，剩下的交給我。”池凜的聲音響起，江晚只知道自己落入一個懷抱 之中，隨即就徹底昏迷過去。
·
等到江晚醒來，他已經是在回安全區的卡車裏。
卡車搖搖晃晃，而他被池凜安穩地護在懷中，竟然根本沒有感受到顛簸帶來的影響。
顧棲嵐帶來的那場颶風倒也有點好處，竟然把籠罩在A市上空的積雨雲給直接吹散，如今夕陽絢爛，正照映在卡車裏每一個人身上。
薛潛看上去亢奮得不得了，正手舞足蹈地給其他人講著江晚的戰鬥場景，繪聲繪色，表情生動，看上去比汙染物還要癲狂。
池凜那組的異能者拿回不少藥物，已經替負傷的孫苗包紮好，所有人都在默契地互相照料，不時含笑聽著薛潛的講述。
這樣的場景讓江晚不禁心中一暖，忍不住浮現出一點笑意來。
“於末世之中，人性就顯得格外美好又珍貴。”他對系統感嘆道。
系統還在置氣他之前不要命的戰鬥，陰陽怪氣道：
“小心點吧你，再轉頭去看看角落裏的蔣輕聿，你就知道什麽叫醜惡的人性了。”
江晚望過去，果真看到蔣輕聿正孤身坐在最角落，那處連陽光都照射不進去，正好把他的身形給隱藏起來。
[他現在可不敢出來，你的隊友們恨他恨得要命，揚言要回去告他。]
蔣輕聿看他的眼神可稱不上友好，陰鷙得像一把帶毒的刀。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10。]
江晚：“？我什麽都還沒做。”
他努力想坐直身體，可才準備動彈下，渾身就像散架一樣疼得要命，不禁皺起眉呻//吟一聲。
“阿晚別動，再睡會兒吧。”池凜低聲道。
眾人聽到池凜的話，齊刷刷朝著他懷裏的江晚看來。
“老大！你醒了！”薛潛格外狗腿子，眼睛亮亮地就要滑跪到他腳邊，被池凜一個眼神喝止住。
“你的異能到底是什麽屬性啊，怎麽能這麽厲害？”
江晚看了眼系統提示的技能維持時間倒計時，有些心虛地挪開視線。
“……說起來比較覆雜，你就當它是金屬系吧。”
王春林呵呵一笑：“現在大家都還沒搞清楚異能是怎麽回事，江晚描述不清楚也能理解。比方說我和池凜都是火系，這能一樣嗎？”
其他人聽後都理解地笑起來。
孫苗也煞有介事地點頭：“當初我們還以為你是普通人偽裝成了異能者，實在是錯怪你了。”
江晚搖搖頭：“沒事，可以理解。”
畢竟要真有個普通人偽裝成異能者出城，恐怕早就在剛才的異化潮裏背刺隊友了。
也不怪這群人最開始把他當洪水猛獸看待。
而一直抱臂在旁的蘇岳寒現在才冷冷開口：“你們每個人進安全區，都是我親自檢查過的，怎麽可能會讓普通人跟著出城？難不成你們是在懷疑我的判斷能力？”
這群人頗為害怕這個毒舌的檢查官，當即連連搖頭。
不料卻聽蘇岳寒話頭一轉：“既然不是懷疑我，就必定是有人誤導你們，讓你們下意識覺得江晚是普通人。”
他挑挑下巴，冷厲地看向江晚的隊友們：“告訴我，是誰在挑撥離間？”
幾個人臉上都露出怔忪神色，漸漸回過味來，齊齊看向角落裏蜷縮著的蔣輕聿。
蔣輕聿忙整理好神色，解釋道：“不是你們想象的這樣，我也是第一次出城，所以謹慎行事，這沒什麽不對吧？”
他臉色蒼白，示弱得恰到好處，苦笑道：“我要是存心害人，也不會一開始就擔當起隊長的職責了。只是我的確沒有作戰經驗，才導致決策失誤，還請大家……原諒我。”
其餘幾個人都心腸熱忱又共情力強，聽到他的道歉後，臉上的神色就和緩不少。
且不提蔣輕聿，異化潮來臨的時候，在座的人有幾個沒想過逃跑呢？
念在他是初犯，要不就算了。
因此其他幾個人都不再吱聲。
蘇岳寒本也沒打算興師問罪，只是饒有興趣地看向池凜的方向。
只見池凜面容冷硬，一只手護著江晚，另一只手則緊緊握著自己的長刀，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就算安全區不追究蔣輕聿的責任，要是還有下次的話，池凜應該會親自動手吧。
蘇岳寒有些了然。
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幹脆闔上眼睛，也不再提起這茬。
江晚也懶得管這件事。蔣輕聿現在的黑化值才40，要是直接送他去吃牢飯，之後還怎麽刷任務值？
“反正放在身邊也蹦跶不出什麽事，隨他去好了。”江晚十分不在意。
系統默然：[你幹脆直接把這句說給蔣輕聿聽，保守估計黑化值還能漲20。]
江晚被它逗得笑了起來。
而那頭的蔣輕聿也意識到，這場針對他的審判中，明明池凜是江晚最親近的人，卻一言不發，根本沒有對他生氣或者責罵。
這說明什麽？蔣輕聿心裏又升起點竊喜來。
在異化潮的時候，他學著上輩子的方式，用植物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就算汙染物要來啃噬他的藤蔓，也很難傷及到他的本體。
但忽然之間，整個晦暗的世界被一道火光劃亮，這個場景格外熟悉，蔣輕聿在上輩子死前也曾看見過。
在上輩子那場格外嚴重的異化潮中，他被汙染物重重圍住，一擡頭卻看到池凜面容威嚴如神明，帶著烈焰和火光往他身後的方向趕去。
太陽神般的男人呼喊著江晚的名字，所有的痛苦和愛都傾註於這個名字之中，讓蔣輕聿忍不住開始羨慕起來。
——能成為讓池凜如此愛護的人，該有多幸運啊。
如今再活一世，蔣輕聿竟然又看到同樣的場景，池凜怒容威嚴，直沖他的方向而來，就像是要來拯救他一般。
可就在蔣輕聿恍惚伸出手的時候，那道烈焰卻燒向他的身後，穩穩抱住從高空墜落的江晚。
又是江晚！蔣輕聿恨慘了他。
但沒關系，未來的機會還有很多，蔣輕聿這麽想著，更加堅定自己要除掉江晚的決心。
等到所有人疲憊不堪地回到安全區，迎接他們的是一頓豐盛的晚餐和充足的熱水。
“出城的異能者貢獻最大，所以理應給你們最好的待遇，吃飽喝足後好好休息幾天吧，下次輪到你們應該是下周了。”蘇岳寒說完之後就要離開。
清澈愚蠢的薛潛嘴裏塞滿食物，忙喚住他：“蘇教官，你不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蘇岳寒朝他擺擺手：“臨時來了新人，我得去檢查他們的異能。”
“他也挺不容易的。”江晚看著他的背影說著，一個不小心筷子掉到了地上去。
虛弱期的他如同廢物，手抖得什麽都拿不起來。
這樣的場景自然被蔣輕聿看在眼裏，只見他眼中閃爍過紛繁情緒，最後掩飾性地埋頭下去，熱菜在他的眼鏡上蒸騰出霧氣，瞬間看不清他的眼神。
池凜順勢擋住蔣輕聿的方向，替江晚將筷子撿起來，又幹脆換雙幹凈筷子給他餵食：“你還沒恢覆，還是我來餵給你吃吧。”
現在也不是客套的時候，江晚只能嘆氣道：“那麻煩你了。”
而一群人還沒吃完，蘇岳寒竟然又出現了。
只見他打開大門，對外面的人吩咐道：“今晚你先跟他們一起吃飯，明天就派你出城調查了。”
外邊的人低低應了聲，轉而走進房間來。
筷子再度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晚怔然看向來人，那種冰涼的危險感再度浮現，令他渾身都發涼。
來人聽到聲音也轉頭看來，正好看到池凜把江晚攬在懷裏的畫面。
很快的，他又像遇見陌生人一般，眸光從江晚身上滑過，轉而逡巡過房間內的每一張臉。
他行事很謹慎，除了江晚，沒有別的人見過他的面容，因此只需要隱藏起那雙猩紅的眼眸，就能如常人般隱匿於安全區內。
江晚終於明白，為什麽原書中的安全區總是能被零一徹底毀滅。
而如今，這個世界最危險的汙染物正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眨著一雙被偽裝成焦糖色的眼眸，溫和道：
“初次見面，我是顧棲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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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凜。
他記得……之前闖入江晚家中的人, 也叫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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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棲嵐從支離破碎的設備上收回目光，露出點委屈的哭喪神色：“難得和阿晚重逢, 我只是不想其他人來打擾我們。”
江晚才不會相信他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戒備地退後兩步：“你到底想做什麽？我的隊友們呢？”
這場異化潮來得突然，整座A市的汙染物都會在顧棲嵐的影響下變得狂躁, 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人類發起自//殺式攻擊，那群新人根本抵擋不住。
“有我在這裏, 其他汙染物是不會到這邊來的。”顧棲嵐悠閑說道。
他蹲下身，像只坐在欄桿上的黑貓，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想來見見你。”
[只要零一下定決心要保你, 其他汙染物是不敢過來的。目前看來, 你很安全。]
但其他人就說不準了。
江晚已經聽到大嗓門的薛潛在迷霧中開始大呼小叫起來。
既然顧棲嵐沒有敵意, 還是先安撫好對方, 趕緊讓他離開比較好。
於是他緩和了語氣：“當時不告而別的, 不是你麽？”
沒想到顧棲嵐露出點羞赧的神色，垂下頭細聲細氣地解釋：“我有點怕生，只想和阿晚單獨相處，要是有其他人在, 我就會不太高興。”
想到顧棲嵐還沒被汙染時的經歷，江晚覺得他這個說辭也能理解。
轉而顧棲嵐歪頭又問道：“阿晚剛才是在聯系誰？你的前男友嗎？”
還真是。
江晚謹慎地沒有開口。
“為什麽要在看到我的時候，去聯系他？是覺得我會傷害到你嗎？是害怕我了嗎？”顧棲嵐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喪氣，“我不會傷害你的，阿晚。”
[檢測到主要配角零一的黑化值+3！]
“你們不是分手了嗎？”他似乎滿腹疑竇，又問，“不是說……是他提出的分手嗎？”
顧棲嵐眼神暗了下，語氣也變得低沈：“這種不珍惜阿晚的男人，活在世上也沒什麽用，要不然我幫阿晚解決掉吧。”
救世主對上大boss，誰解決誰還說不定。
“他對我很好。”江晚打斷道。
但說完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說這話，顯得自己有點戀愛腦上頭，於是又補充解釋：“這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顧我，而且，我們的誤會已經解開，他也向我求覆合了。”
求覆合，也就意味著還沒有覆合。
顧棲嵐眼眸一轉，又覺得心情好了點。
江晚不想再繼續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題，他能感受到虛弱感如同吸血的藤蔓，漸漸朝他身上蔓延開來，很快就要站立不住。
身體上的不適讓他不自覺帶上幾分催促，說道：“你已經見到我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可以放我和我的隊友離開嗎？”
顧棲嵐沈默許久，別過頭去：“你之前對我不是這樣的。”
他甚至試圖去牽過江晚的手：“明明在新年那天，阿晚也知道我變成汙染物，可是那時的阿晚會願意給我留夜燈，會和我說話，現在你卻要趕我走。”
因為你會引起異化潮啊。江晚有些頭疼。
而在他沈默的時候，顧棲嵐自顧自捋出一套邏輯來：“是不是因為池凜？他回來了，你就不願意理我了。”
聽起來江晚像是什麽始亂終棄的人。
“不是這樣的。”江晚忙道，“我們是異能者，你是汙染物，本來就沒有辦法共存。我無意與你為敵，只希望你能放我們離開就好。”
他的話語裏帶上懇切：“我的隊友們都帶著物資，安全區裏有很多人在等著吃飯。”
這次顧棲嵐很久都沒說話，但兩人周遭的灰霧竟然漸漸開始散去了。
江晚松了口氣，低低朝他道謝，隨即就轉身準備去找自己的隊友，可還沒等他走出幾步，顧棲嵐的聲音低低從身後傳來：
“末世降臨，人類終究是會失敗的。這才經歷兩三次異化潮，等到後來，像我這樣的汙染物會越來越多，普通人類寥寥無幾。江晚，安全區並不安全，它們遲早會化作灰燼。”
江晚的語氣微冷：“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是在邀請你。”顧棲嵐認真地看向他，“跟我走吧，我可以比池凜對你更好，不會有汙染物能傷害到你。”
如果江晚當真是個末世裏的花瓶，或許這的確是個好主意。跟著誰不是抱大腿？
但是……江晚眼前又浮現出那雙睫毛濡濕的眼睛。
“不了，顧棲嵐。”
[檢測到主要配角零一的黑化值+5！]
伴隨著系統的播報，方才那種冰涼的危機感又浮上心頭，江晚戒備地抽出槍來，看到顧棲嵐的眼眸紅得如兩灣翻湧的血海。
碎在地上的通訊器竟然還能運作，正鈴聲大響，像是有人瘋狂地想要聯系上江晚。
“你的前男友要過來了。”顧棲嵐面無表情道，“阿晚，我會讓你看清楚，到底誰才能真正保護好你。”
他這是要做什麽？江晚驚疑不定地維持著舉//槍的動作。
而顧棲嵐只是站起身來，以他為風眼，一場風暴驟然成形，並朝著周圍擴散開來。彌漫的灰霧被卷入狂風之中，瞬間被撕扯碎裂。
江晚站在風眼之中，看到顧棲嵐被風托舉而起，迅速朝著他掠過來。
要開//槍嗎？！江晚的冷汗從鬢角滴落，手指都扣下去一半，可始終沒辦法狠心開//槍。
就在他遲疑之際，顧棲嵐已經趕至他面前，原本迅捷的速度竟然驀地停住，只微微俯身，以鼻尖去與他的鼻尖相觸。
一如猛虎嗅薔薇。
江晚微微楞住，從剔透如鏡的虹膜中清楚看到自己的倒影。
“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就需要阿晚自己去面對啦。”顧棲嵐說話的嗓音很柔，“我會一直在附近，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都可以叫我。”
汙染物發出的高嗥如魔音穿腦，江晚被震得耳膜都快破裂，忙擡手去捂住耳朵，又是一陣凜風席卷而過，等他再度睜開眼，視野裏已經尋不到顧棲嵐的蹤影。
他最先看到的是薛潛的一頭紅毛，高大的男生茫然轉身，江晚這才註意到他懷中抱著的是孫苗。
江晚的心懸了起來，連忙要走過去，可才邁出兩步，身體裏就像是有根弦錚然斷裂，陡然傳來的刺痛令他直接跪倒在地。
薛潛同樣也看到了他，連忙抱著昏迷不醒的孫苗跑過來。
“老大！你還好嗎？”
江晚搖搖頭，只問：“孫苗怎麽了？”
薛潛臉上全是血汙，看起來十分慌亂：“她被汙染物襲擊了，有、有好大一條傷口。”
在他說話之際，江晚已經看到鮮血從孫苗的襯衫中滴落下來。
“老大你還好嗎？我找不到其他人，汙染物好多。”薛潛的嗓音裏已經帶上哭腔。
江晚嘆了口氣，這才明白過來顧棲嵐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災難當前，人類根本無力反抗，在如此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要是不向顧棲嵐求救，顯然就是死路一條。
[我覺得就算你不向他求救，他也會來救你的。]
“我才不要他救。”江晚冷冷道。
顧棲嵐這種守株待兔的行為有些惹怒到他，更何況還傷及到無辜的人，江晚才不願意向他服軟。
迷霧之中再度傳來汙染物此起彼伏的咆哮聲，隨即有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在霧氣裏若隱若現，俱是盯準江晚這邊的方向。
頭頂群鴉盤旋，那些烏鴉同樣有著猩紅如滴血的眼睛，黑色的鳥潮低低掠過，星星點點的紅光夾雜在鴉羽之中，快要晃花江晚的眼睛。
“我們可能要死在這裏了。”薛潛小聲嗚咽起來，“是我把末世想得太簡單了，我以為我會成為故事的主角，所向披靡，其實我就是個小炮灰……”
江晚不管他的哭訴，垂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虛弱感已經蔓延至全身，他屏住呼吸試了許久，才能操縱著自己的手張開又握緊。
看來技能使用的頻次，的確會提高熟練度，導致虛弱期的反應減輕不少。
至少……現在的他，還有背水一戰的機會！
江晚眼眸一凝，深深呼吸，富氧的空氣在他胸腔內累積，血流和心率驟然加快，硬生生讓他提起一口氣站起身來。
薛潛還在抹著眼淚，卻感覺到頭頂忽然被重重地按了下。
他茫然擡頭，看到了江晚冷靜理智的面容。
“幫她止下血，別光顧著哭。”
說完之後，江晚的掌心驟然出現一柄長劍，被他熟稔地挽個劍花握在手中。
當初在修仙位面的練劍可不是開玩笑的，只見一只汙染物終於按捺不住朝著三人撲來，江晚旋身翻腕，劍光閃爍之下，竟是幹脆利落地砍下汙染物的頭顱。
他甩了甩劍身上的血，環顧四周，細數著包圍過來的汙染物數量。
[憑你現在的身體，是撐不到把這些東西消滅幹凈的。]
“沒事，還有個辦法。”
或許是腎上腺素的刺激，又或許是幾個世界訓練出來的戰鬥本能，江晚如今異常冷靜，擡眸看向頭頂的群鴉。
方才灰猴汙染物的異能被發動，他揮臂用力一擲，長劍如流星脫手，以極快的速度在半空劃出雪白的風痕，最後深深埋進一旁的大樓墻壁。
緊接著他幾乎化作一道殘影，迅速朝著大樓攀越而去，他的手掌中密密麻麻地探出刃片，巨大的摩擦力支撐著江晚來到長劍深埋之處，隨即他腳尖一踮，穩穩踏在劍身之上。
他如今站的地方極高，因此可以清晰看見迷霧之下的所有東西。洶湧而來的汙染物，目光呆滯看來的薛潛，瑟瑟發抖著用藤蔓把自己裹起來的蔣輕聿，背靠背奮戰的王春林和向躍然。
一切的一切，醜惡與善美，悉數盡收眼底。
隨後他全力起跳，仰頭朝著天空望去，漆黑的鴉潮覆蓋住他的熒藍虹膜，卻又擋不住眼底熠熠生輝的流光。
江晚下頜緊繃，咬緊牙關朝著鴉群伸出手去，卻在他的指尖快要觸及到烏鴉的時候，鴉群像是得到指揮般，驀地轉向朝著高空飛去。
怎麽可能讓它們逃掉！
一道寒光閃過，江晚指尖探出長長的爪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一只烏鴉。
淒厲的鴉叫傳來，江晚冷酷地用力一握。
[開啟技能——'吞噬'。]
血液的速度陡然加快，仿佛一場風暴占滿了山谷，透支的心臟發出尖銳的疼痛，江晚懸空在天幕之中，輕輕咳出一口血來。
“攻擊。”江晚冷冷開口，面前的群鴉像是凝縮在他的瞳孔之中，轉瞬又綻散開來，宛若一顆顆子彈朝著地面的汙染物攻去！
“啊！”薛潛眼見鴉群襲來，嚇得躬身去護住孫苗的身體，他感受到翅膀不住從自己的背部撲打而過，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並未發生。
於是薛潛鼓起勇氣擡頭，看到那些烏鴉竟然都攻擊向包圍過來的汙染物。
數不盡數的烏鴉展開饕餮盛宴，剎那血肉橫飛，烏鴉所過之處，汙染物都裸露出森森白骨。
江晚微微側頭，從這樣的高度，他甚至可以輕而易舉找到顧棲嵐所在的地方。
於是他朝著那邊挑釁一笑：“該不會真覺得你是零一，我就怕你了吧？”
[但你先考慮下怎麽平穩著陸啊餵！]系統急得團團轉。
如今江晚已經用盡全部力氣，兩次使用技能後的虛弱期來勢洶洶，他的視野迅速收縮，很快就被一片漆黑代替，因此他並沒有看到顧棲嵐越發沈迷的雙眸。
[宿主！你不要死在這裏啊！]系統大聲哭嚎起來。
“慌什麽。”江晚輕笑道。
可就在他朝下墜落的瞬間，一道赤焰如黎明曙光劃破長空，徑直朝著他奔赴而來。
那道光芒太過明亮，以致於連失去視力的江晚都能察覺到流光閃過。
他怔怔地伸出手，隨即一只帶著薄繭的手穩穩地握住了他。
“別怕，阿晚，剩下的交給我。”池凜的聲音響起，江晚只知道自己落入一個懷抱 之中，隨即就徹底昏迷過去。
·
等到江晚醒來，他已經是在回安全區的卡車裏。
卡車搖搖晃晃，而他被池凜安穩地護在懷中，竟然根本沒有感受到顛簸帶來的影響。
顧棲嵐帶來的那場颶風倒也有點好處，竟然把籠罩在A市上空的積雨雲給直接吹散，如今夕陽絢爛，正照映在卡車裏每一個人身上。
薛潛看上去亢奮得不得了，正手舞足蹈地給其他人講著江晚的戰鬥場景，繪聲繪色，表情生動，看上去比汙染物還要癲狂。
池凜那組的異能者拿回不少藥物，已經替負傷的孫苗包紮好，所有人都在默契地互相照料，不時含笑聽著薛潛的講述。
這樣的場景讓江晚不禁心中一暖，忍不住浮現出一點笑意來。
“於末世之中，人性就顯得格外美好又珍貴。”他對系統感嘆道。
系統還在置氣他之前不要命的戰鬥，陰陽怪氣道：
“小心點吧你，再轉頭去看看角落裏的蔣輕聿，你就知道什麽叫醜惡的人性了。”
江晚望過去，果真看到蔣輕聿正孤身坐在最角落，那處連陽光都照射不進去，正好把他的身形給隱藏起來。
[他現在可不敢出來，你的隊友們恨他恨得要命，揚言要回去告他。]
蔣輕聿看他的眼神可稱不上友好，陰鷙得像一把帶毒的刀。
[檢測到主角蔣輕聿的黑化值+10。]
江晚：“？我什麽都還沒做。”
他努力想坐直身體，可才準備動彈下，渾身就像散架一樣疼得要命，不禁皺起眉呻//吟一聲。
“阿晚別動，再睡會兒吧。”池凜低聲道。
眾人聽到池凜的話，齊刷刷朝著他懷裏的江晚看來。
“老大！你醒了！”薛潛格外狗腿子，眼睛亮亮地就要滑跪到他腳邊，被池凜一個眼神喝止住。
“你的異能到底是什麽屬性啊，怎麽能這麽厲害？”
江晚看了眼系統提示的技能維持時間倒計時，有些心虛地挪開視線。
“……說起來比較覆雜，你就當它是金屬系吧。”
王春林呵呵一笑：“現在大家都還沒搞清楚異能是怎麽回事，江晚描述不清楚也能理解。比方說我和池凜都是火系，這能一樣嗎？”
其他人聽後都理解地笑起來。
孫苗也煞有介事地點頭：“當初我們還以為你是普通人偽裝成了異能者，實在是錯怪你了。”
江晚搖搖頭：“沒事，可以理解。”
畢竟要真有個普通人偽裝成異能者出城，恐怕早就在剛才的異化潮裏背刺隊友了。
也不怪這群人最開始把他當洪水猛獸看待。
而一直抱臂在旁的蘇岳寒現在才冷冷開口：“你們每個人進安全區，都是我親自檢查過的，怎麽可能會讓普通人跟著出城？難不成你們是在懷疑我的判斷能力？”
這群人頗為害怕這個毒舌的檢查官，當即連連搖頭。
不料卻聽蘇岳寒話頭一轉：“既然不是懷疑我，就必定是有人誤導你們，讓你們下意識覺得江晚是普通人。”
他挑挑下巴，冷厲地看向江晚的隊友們：“告訴我，是誰在挑撥離間？”
幾個人臉上都露出怔忪神色，漸漸回過味來，齊齊看向角落裏蜷縮著的蔣輕聿。
蔣輕聿忙整理好神色，解釋道：“不是你們想象的這樣，我也是第一次出城，所以謹慎行事，這沒什麽不對吧？”
他臉色蒼白，示弱得恰到好處，苦笑道：“我要是存心害人，也不會一開始就擔當起隊長的職責了。只是我的確沒有作戰經驗，才導致決策失誤，還請大家……原諒我。”
其餘幾個人都心腸熱忱又共情力強，聽到他的道歉後，臉上的神色就和緩不少。
且不提蔣輕聿，異化潮來臨的時候，在座的人有幾個沒想過逃跑呢？
念在他是初犯，要不就算了。
因此其他幾個人都不再吱聲。
蘇岳寒本也沒打算興師問罪，只是饒有興趣地看向池凜的方向。
只見池凜面容冷硬，一只手護著江晚，另一只手則緊緊握著自己的長刀，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就算安全區不追究蔣輕聿的責任，要是還有下次的話，池凜應該會親自動手吧。
蘇岳寒有些了然。
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幹脆闔上眼睛，也不再提起這茬。
江晚也懶得管這件事。蔣輕聿現在的黑化值才40，要是直接送他去吃牢飯，之後還怎麽刷任務值？
“反正放在身邊也蹦跶不出什麽事，隨他去好了。”江晚十分不在意。
系統默然：[你幹脆直接把這句說給蔣輕聿聽，保守估計黑化值還能漲20。]
江晚被它逗得笑了起來。
而那頭的蔣輕聿也意識到，這場針對他的審判中，明明池凜是江晚最親近的人，卻一言不發，根本沒有對他生氣或者責罵。
這說明什麽？蔣輕聿心裏又升起點竊喜來。
在異化潮的時候，他學著上輩子的方式，用植物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就算汙染物要來啃噬他的藤蔓，也很難傷及到他的本體。
但忽然之間，整個晦暗的世界被一道火光劃亮，這個場景格外熟悉，蔣輕聿在上輩子死前也曾看見過。
在上輩子那場格外嚴重的異化潮中，他被汙染物重重圍住，一擡頭卻看到池凜面容威嚴如神明，帶著烈焰和火光往他身後的方向趕去。
太陽神般的男人呼喊著江晚的名字，所有的痛苦和愛都傾註於這個名字之中，讓蔣輕聿忍不住開始羨慕起來。
——能成為讓池凜如此愛護的人，該有多幸運啊。
如今再活一世，蔣輕聿竟然又看到同樣的場景，池凜怒容威嚴，直沖他的方向而來，就像是要來拯救他一般。
可就在蔣輕聿恍惚伸出手的時候，那道烈焰卻燒向他的身後，穩穩抱住從高空墜落的江晚。
又是江晚！蔣輕聿恨慘了他。
但沒關系，未來的機會還有很多，蔣輕聿這麽想著，更加堅定自己要除掉江晚的決心。
等到所有人疲憊不堪地回到安全區，迎接他們的是一頓豐盛的晚餐和充足的熱水。
“出城的異能者貢獻最大，所以理應給你們最好的待遇，吃飽喝足後好好休息幾天吧，下次輪到你們應該是下周了。”蘇岳寒說完之後就要離開。
清澈愚蠢的薛潛嘴裏塞滿食物，忙喚住他：“蘇教官，你不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蘇岳寒朝他擺擺手：“臨時來了新人，我得去檢查他們的異能。”
“他也挺不容易的。”江晚看著他的背影說著，一個不小心筷子掉到了地上去。
虛弱期的他如同廢物，手抖得什麽都拿不起來。
這樣的場景自然被蔣輕聿看在眼裏，只見他眼中閃爍過紛繁情緒，最後掩飾性地埋頭下去，熱菜在他的眼鏡上蒸騰出霧氣，瞬間看不清他的眼神。
池凜順勢擋住蔣輕聿的方向，替江晚將筷子撿起來，又幹脆換雙幹凈筷子給他餵食：“你還沒恢覆，還是我來餵給你吃吧。”
現在也不是客套的時候，江晚只能嘆氣道：“那麻煩你了。”
而一群人還沒吃完，蘇岳寒竟然又出現了。
只見他打開大門，對外面的人吩咐道：“今晚你先跟他們一起吃飯，明天就派你出城調查了。”
外邊的人低低應了聲，轉而走進房間來。
筷子再度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晚怔然看向來人，那種冰涼的危險感再度浮現，令他渾身都發涼。
來人聽到聲音也轉頭看來，正好看到池凜把江晚攬在懷裏的畫面。
很快的，他又像遇見陌生人一般，眸光從江晚身上滑過，轉而逡巡過房間內的每一張臉。
他行事很謹慎，除了江晚，沒有別的人見過他的面容，因此只需要隱藏起那雙猩紅的眼眸，就能如常人般隱匿於安全區內。
江晚終於明白，為什麽原書中的安全區總是能被零一徹底毀滅。
而如今，這個世界最危險的汙染物正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眨著一雙被偽裝成焦糖色的眼眸，溫和道：
“初次見面，我是顧棲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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