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外文的作死同學 番外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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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人外文的作死同學 番外篇·完
[恭喜宿主, 圓滿完成第三個世界的任務！]
江晚喘著粗氣坐起身來，發現自己置身於冰封的海面，四處都是一望無際的冰雪, 遠處有一艘巨大的破冰船半沈在海中，像被定格在琥珀裏的昆蟲。
蒼白的月亮半懸在海平面，堅硬的冰底漆黑，卻又時不時有猩紅的光點一閃而過。
“怎麽選了這個模擬空間？”江晚觸摸冰面, 還好, 並沒有感到寒冷。
柯基小狗瘋狂搖著尾巴：[這不是因為上個世界被管理局坑了嘛, 說好的輕松愉快現代篇，結果給投放到靈異位面, 所以我找他們據理力爭, 務必要在執行下一個任務前，給出關於下個位面的提示。]
“所以……這個模擬空間, 就是下個位面的提示？”江晚喃喃道，“看來, 也不像是很輕松愉快的世界啊。”
小狗有些不安：[對不起啊晚晚崽，但執行任務會對宿主進行能力評判，因為晚晚崽前幾個世界都是評分滿分, 必然會導致後續的世界難度越來越高。]
“沒事。”江晚伸手去替它順毛, “既來之則安之。”
[崽, 你長大了, 變沈穩了。]小狗擡起胖乎乎的爪子, 假裝抹眼淚。
江晚不去管系統的戲癮大發，垂眸笑了下。
從這次和沈宿寒的相遇，他已經明白，或許曾經沒有好好分別的人, 都會有再次相遇的一天。光是想到這個，他就覺得對後續的世界有了更多期盼。
系統見他心情不錯的樣子，屁顛屁顛地叼出抽獎箱出來。
[我們晚晚最厲害了！在第三個世界中得到的評分也是滿分！主線和支線任務完成度100，本來是應該有兩次抽獎機會——]
系統拖長聲音，顯然是在賣關子。
江晚挑眉：“怎麽，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導致抽獎機會變少了？”
[是變多了！]小狗的眼睛亮晶晶的，[因為上個位面狀況頻發，而且宿主提交的工傷申請被批覆，所以這次有三次抽獎機會！]
系統說著，又叼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申請說明，其間言辭激烈，聲淚俱下，最後在洋洋灑灑幾萬字的末尾有個“批覆”的鮮章。
江晚一怔，這才想起自己曾半開玩笑對系統提起過，要向管理局提交工傷申請這件事。
沒想到系統竟然當了真，吭哧吭哧幫他寫了這麽多。
“謝謝。”江晚輕聲嘆息，又去摸了摸小狗的頭。
[別、別說這些，那麽客氣幹啥。]小狗害羞地搖起尾巴，[還是趕緊抽獎吧！]
江晚欣然應允，伸手進去，取出第一張卡片。
[恭喜宿主！第一個獎勵是……吞噬？技能描述是，敞開肚皮大吃特吃，你將會擁有取之不盡的力量。]
江晚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麽意思？貴司能不能把物品描述寫清楚點？”
[要不，先抽完再說？]小狗支支吾吾。
江晚只好又抽出一張。
第二個獎勵就很好懂了，系統喜笑顏開：[是再生技能！太好了宿主，我們有救了！]
江晚絲毫高興的意思都沒有，咧咧嘴：“根據我之前的經驗，抽到這類卡片，就意味著我在下個世界將會很經常遇到生命危險。”
系統：……
江晚摸摸下巴，沈吟道：“是再生而不是重生，看來下個世界我會很容易斷手斷腳啊。”
系統又抹起了眼淚：[我可憐的崽，下個世界我會努力保護你的！]
“別又掉線就好了。”江晚一邊打趣，一邊去抽出最後的卡牌。
[最後一個獎勵是，“時空之門”。宿主被允許回到上一個世界中，按照普通人的壽命過完一生。]
小狗的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叼著卡片遞給他：[宿主，你可以選擇是否回到上個世界。]
江晚這次楞神好久，直到最後，他發出像嘆息一樣的輕笑，從小狗嘴裏取出那張卡片。
“確認返回。”
·
江晚返回的時間點已經是槐坡村大火的五年以後。
好在那張卡片的buff還附贈了一大筆錢，江晚以前的手機早已遺失，現在所有的東西都得重新再買，光是準備這些就花了一下午。
他那一屆的學生早已畢業，江淮瑾和賀蘭玦的照片都被掛在榮譽校友那一欄，而展板的最末端，還隱約粘貼著幾張陳舊的新聞，“為我校學生哀悼”的白紙黑字變得斑駁破碎，幾乎辨認不出字形。
當時在槐坡村出現那麽大的動靜，最後還是由幾家除妖世家出面，以《走近科學》的方式連哄帶騙地擺平。
江晚查了下當時的報道，只說是一群學生前往槐坡村避暑，突遇祠堂失火，整個村子都被燒成灰燼，許多村民和幾個學生不幸遇難。
而江晚的名字赫然出現在遇難者的名單之中。
“都上新聞了，我再這樣貿然出現，不會被當成是鬼吧？”江晚有些心虛地立起衣領來，試圖遮住自己的小半張臉。
系統很是無奈：[要不你先照照鏡子呢？]
江晚照做，發現雖然眉眼還是相似，但看上去又奇異地和照片上的人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有點像沈臨變幻成夏知景的時候，明明五官還是那個人，可怎麽都會生出“並不是他”的想法。
[管理局會把控好的啦，不會讓人認出來的。]
江晚這才放心下來。
……才怪。
在懷念完母校之後，江晚才轉身準備離開，就見一群人烏央烏央地趕過來，差點把江晚直接堵在展覽板處。
學生們鳥一般雀躍的聲音傳來：
“江先生，這次回母校演講，有沒有什麽想對學弟學妹們說的呢？”
“我們是校園新聞部的，可以占用您兩分鐘的時間嗎？”
“江先生，您一直在C市發展，這次回來除了回母校演講，請問您還有什麽別的安排嗎？”
他只能看見被簇擁在中間的那人個子很高，哪怕他被堵在人群之外，都可以輕松看到對方筆挺的身姿和裁剪合適的西裝背影。
直到聽見最後一個問題後，快步向前的男人才停下腳步，傾身湊近了那個學生的話筒。
江晚能看到那個戴眼鏡男生受寵若驚的表情，怕是根本沒有預料到是自己的問題得到了來人的青睞。
“這次回來，主要是為我弟弟掃墓。”
那個男生的神情瞬間從喜悅變得怔忪，最後滿是愧疚地開始道歉。
“沒關系。”男人很包容地笑了聲，“我先去校長那裏了。”
其實作為旁觀者，江晚立馬就猜出那人並不想接受采訪，所以才挑選了最為尷尬的一個問題作答。
那男生哪怕今晚想起來這事，估計都得爬起來罵自己不是人。
但其他學生的采訪都落空，很是失望地放下話筒，反而去遷怒起那個男生。
“都怪你，提的些什麽破問題。”
“我們市都知道，江先生的弟弟五年前死在槐坡村的那場大火中了，屍骨無存，如今清明節，江先生不是回來掃墓，又哪裏輪得到我們學校邀請他？”
“我、我是新生，不知道這些事啊！”
江晚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怎麽吃瓜到一半，發現瓜是自己呢？
他並不想和江淮瑾碰上面，於是趕緊埋下頭，緊貼著展覽板挪步，想要從人群最後溜出去。
可就在他快要擠出人群時，江晚鬼使神差地一擡頭，正好就撞入江淮瑾朝他看過來的視線。
糟了。
江晚趕緊又埋下頭去。
“這麽多人，應該不是看的我吧？而且系統你說過，我不會被認出——”
江晚還沒跟系統說完，就聽到周圍的聲音驟然安靜，一雙鋥亮的皮鞋出現在眼前。
“同學，可以和你聊聊嗎？”江淮瑾的聲音帶著點氣喘，像是剛剛迫切地擠過人群朝他走來。
江晚不著痕跡地嘆息一聲，在周圍學生們羨慕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江淮瑾帶著他來到一家裝潢精美的西餐廳，因為消費較高的緣故，這裏的客流量不算大，而且每張桌子都有草木鮮花作為遮擋，隱蔽和隔音都做得極好。
而在落座之前，江晚已經把系統罵了千百遍。
“不是說他不會認出我嗎？這像是沒認出我的樣子嗎？”
系統力圖狡辯：[或許他只是覺得你長得像他死去的白月光，找你當他的替身。]
它甚至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崽，你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個任務，就是要走完替身文學嗎？]
江晚表示等回到模擬空間，一定要給它梆梆兩拳。
但系統的這種說法無疑給江晚打開新思路，於是在坐下之後，江晚生疏又禮貌地對江淮瑾點點頭。
“江先生，您單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在聽到他的稱呼後，江淮瑾忽然掀掀眼皮，透過燭光看向他。
江晚尚且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心卻漸漸懸了起來。
打量他許久，江淮瑾才將菜單隨意地翻了翻，低聲吩咐了侍應生幾句，轉頭回來又像是隨口問道：“你是哪個專業的？”
江晚眼神警惕，努力維持著笑容：“繪畫系的。”
“大幾了？”
“……大三。”
“你們院長叫什麽名字？”
江晚這下答不上來了：“江先生，我能問問，你想了解這些做什麽嗎？”
江淮瑾正在用骨瓷勺有一搭沒一搭地攪拌著紅茶，聞言一頓，又移開視線：“你看上去學習很好的樣子，想資助你的學業。”
“……我從不知道學習好是能看出來的。”
江晚有些默然，又覺得這樣的對話實在是沒什麽意思，於是幹脆站起身來：“我不需要江先生的資助，那我就先告辭了。”
不料他才轉身要走，就聽身後傳來刺耳的椅腳拖拉聲，緊接著他被攬進一個寬大的懷抱中。
“不要走，江晚。”他聽見妥協又頹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隨即肩頭驀地感受到溫熱的濕潤，又漸漸氤開成冰涼的圓點。
江晚閉了閉眼，嘆息道：“看來，你早就認出我了，哥。”
江淮瑾松開他，又去拉出江晚的手腕，怎麽都不肯放開。
“抱歉，我不該多說這些沒用的事情，我只是……不敢和你相認。”
江晚笑了下：“怎麽，擔心我是鬼魂，所以才不敢和我相認？”
“怎麽可能。”江淮瑾搖搖頭，“在經歷那些事情之後，發生什麽我都可以接受。”
也是。就連江淮瑾自己都是重新得到一條命，那江晚為什麽不可以？
而哪怕有千千萬萬的人，江淮瑾只要在人海中看上一眼，就能認出江晚。
可是在他撥開人群走過去時，想到自己曾經的不假辭色，想到他對江晚的疏遠和抗拒，想到那個扔過去的啤酒罐，還有……最後在他懷中漸漸涼去的身體，江淮瑾就心臟絞痛得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阿晚，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是因為這樣你才不肯來見我的嗎？”
江晚有些無奈地從他掌中抽出手：“不是這樣的，我也是才回來。”
“那你還要走嗎？”江淮瑾立馬又拉住他的手，眼裏的希冀明亮得江晚不敢面對。
“我們的房子還在的，你的東西也都還在，回去後我就叫阿姨打掃清潔。”
見江晚不答，江淮瑾急切地又說：“或者你想去別的地方也可以，你想去C市嗎？那裏很溫暖，有很漂亮的海。”
“抱歉，哥。”江晚終於忍不住打斷他，“雖然見到你我很高興，但這次回來，我還要去見其他人。”
“我可能……不會再和你見面了。”江晚很艱難地說出這句話，再度把手抽了出來。
江淮瑾沈默下來，他像是一直淋著一場大雪，連手都在江晚的拒絕中涼透了。
“是因為我是你哥嗎？”他突然說出一句不相幹的話來。
江晚楞了下：“這是……什麽意思？”
江淮瑾又忍不住落下淚來，顫抖著手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天鵝絨的小盒子。
“我以前做得不夠好，阿晚。我懂得太晚了，要等到很久之後才明白，原來我不願承認你是我弟弟，是因為我也並不想當你的哥哥。我明白得太晚了。”
他哽咽著打開那個盒子，裏邊竟然是兩枚素凈的鉆戒。
“我明白得太晚了，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去買下鉆戒，哪怕是填補我心裏的某處空缺也好。”
“阿晚，你可以……不要去找其他人嗎？我也可以當你的愛人，我會努力做好。”
他明明在急切地訴說著告白，可語氣裏又滿是絕望，眼神黯淡得自己都不相信會成功。
江晚這次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輕輕替他合上了那個小盒子。
“抱歉，哥，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好結局，或許……你會找到更適合這份禮物的人。”
這頓飯註定是吃不下去的，於是江晚還是和江淮瑾道了別，獨自走出那家餐廳。
他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大雨傾盆，夜風吹過的時候能直接把他的外套掀出個直角來。
他回頭看向窗戶後的那張桌子，見江淮瑾還坐在那裏，楞楞地看著桌子上的鉆戒發呆。
系統又唉聲嘆氣起來。
江晚微微屏息，隨即一陣凜風吹來，他被凍得縮起肩膀，正準備躬身跑進雨裏，卻又被人拉了回來。
他以為還是江淮瑾，正想喊對方名字，回頭卻撞入另一雙噙著笑的溫潤眼眸。
“當初留下的黃符有了感應，我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是賀蘭玦。
江晚見到他有些不自在，磕磕絆絆地問：“什、什麽黃符？”
賀蘭玦也去掏口袋，最後攤開掌心，露出一枚斷成兩半的黃符。
“這是在槐坡村的村口撿到的。”賀蘭玦解釋道，“當時你執意要去村口，我只好把黃符放在你的口袋中，沒想到……你真的沒死。”
於是江晚回憶起來，當時在坑底，賀蘭玦從背後抱住他的時候，竟然還做了這件事？
他有些無奈地笑笑：“你該不會也是來留我的吧？”
“也？”賀蘭玦挑眉，“你還遇見了誰？江淮瑾？”
真是什麽秘密都瞞不過眼前這人。江晚有些懊惱。
五年之後的賀蘭玦顯然要更加成熟穩重，他擡起手機摁了幾下，隨即又對江晚笑道：“下著這麽大雨，你又想去哪裏？”
江晚如實回答：“我才剛回來，想再去一次槐坡村。”
“我就知道。”賀蘭玦輕聲嘆了口氣，“山頂上的洞窟已經被密封起來，想必當初一直纏著你的怪物還在裏邊，你要去找他？”
“……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更適合去當個偵探。”
賀蘭玦聽後哈哈大笑起來。
很快的，一輛格外醒目的紅色跑車停在兩人面前，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和賀蘭玦眉眼有點像的臉。
“哥，不是說要去槐坡村麽？我給你當司機。”
他說完之後轉過頭，又沖著江晚咧嘴笑起來：“原來就是你啊，我哥心心念念好幾年——”
賀蘭玦風輕雲淡的神色再也維持不住，猛撲過去捂住了青年的嘴。
一陣雞飛狗跳後，賀蘭玦才輕咳著轉身，看向江晚道：“他就是我弟弟，因為不知道槐坡村現在到底什麽情況，以防萬一，還是讓他帶我們去。”
說完賀蘭玦又自顧自笑起來：“以前總覺得，要證明我不比我弟弟差，但現在看來，那時候真是幼稚的想法，還連累了你們。”
江晚忙道：“沒有的事，當時我們在坑底，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賀蘭玦或許很難解開這個心結，只避而不答，朝他招招手：“不說這些了，快上車吧，你還可以睡一覺，等到的時候，說不定就是明早了。”
他讓江晚坐在後排，自己卻又有點避嫌，直接坐進副駕駛座，低聲和他弟弟聊著天。
或許是因為車裏開了暖氣的緣故，江晚都沒來得及聽兩人的話，就沈沈睡了過去。
他是被身下傳來的顛簸震醒的。
他恍惚睜眼，發現已經是第二天，明亮的陽光透過遮光的車窗投射進來，只留下微微的暖意。
“江晚，這像不像我們當初一起去槐坡村的時候？”賀蘭玦忽然回頭笑道。
江晚立馬坐直身體：“你們一晚沒睡？”
“沒有的事。”駕駛座上的青年擺擺手，“我和我哥輪流開車的。”
“抱歉，真是太麻煩你們了。”江晚很是愧疚。
“都是過命的交情，說這些做什麽。”賀蘭玦也咧開嘴笑，和他弟弟的神色簡直一模一樣。
最後車停在了槐坡村的廢墟前。
直到這時，江晚才意識到他回來的時間又是一個夏天，熾烈的陽光如瀑，把所有的殘垣斷壁都映照得雪白。這些顯然已經被好好處理過，那些幸存的村民們也都搬到別的地方，到處荒草叢生，顯然許久沒有人來過。
賀蘭玦跟著他下了車，遲疑好久才問：“要我陪你一起上去嗎？”
江晚笑道：“已經很麻煩你們了，剩下的路就讓我自己走吧。”
賀蘭玦便不再推辭，同他禮貌地告了別。
“不等他出來？或許那洞裏什麽都沒有哦。”坐在駕駛座的青年看向他哥，“萬一沒找到人，他就很難找到車回城市了。”
“不會的。”賀蘭玦臉上的笑容褪去，悶悶地拿出一根煙，“山洞裏的那條龍，已經等他很久了。”
“這就是你輕易放手的原因？”青年戲謔地看過去，替他點燃香煙。
賀蘭玦苦笑著不答，只看著江晚沿著山路往上攀爬的背影發呆。
那個身影很快就變得小小的，卻腳步堅定，一次都沒有回頭。
“或許只是……不湊巧。”賀蘭玦喃喃道，“不湊巧地在不合適的時間相遇，不湊巧我沒有能得到他的心。”
[加油，還有五百米就到了。]系統不住給江晚打氣。
江晚聽得一個趔趄：“還有五百米？？你們這覆活buff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為什麽我回到這個世界就一直在受凍受累？”
[哎呀，要過上好日子，總得先吃點苦嘛。]系統假情假意地勸道。
江晚不想理它，用盡全力才爬上那處山頂。原本的洞窟已經被封閉得很死，江晚無法，只好又抓著莽莽生長的藤蔓，爬到天井上去。
[你要回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他嗎？]系統輕聲問。
明明先遇到的是江淮瑾和賀蘭玦，可江晚沒有半點遲疑，一心只想回到槐坡村。
“他等了我太久了，所以……我打算朝他先走近一步。”
江晚說著，朝著天井下方伸出手去。
而在他主動伸手的下一瞬，擁有鐵灰色眼眸的青年就握了過來，傾身擁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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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 圓滿完成第三個世界的任務！]
江晚喘著粗氣坐起身來，發現自己置身於冰封的海面，四處都是一望無際的冰雪, 遠處有一艘巨大的破冰船半沈在海中，像被定格在琥珀裏的昆蟲。
蒼白的月亮半懸在海平面，堅硬的冰底漆黑，卻又時不時有猩紅的光點一閃而過。
“怎麽選了這個模擬空間？”江晚觸摸冰面, 還好, 並沒有感到寒冷。
柯基小狗瘋狂搖著尾巴：[這不是因為上個世界被管理局坑了嘛, 說好的輕松愉快現代篇，結果給投放到靈異位面, 所以我找他們據理力爭, 務必要在執行下一個任務前，給出關於下個位面的提示。]
“所以……這個模擬空間, 就是下個位面的提示？”江晚喃喃道，“看來, 也不像是很輕松愉快的世界啊。”
小狗有些不安：[對不起啊晚晚崽，但執行任務會對宿主進行能力評判，因為晚晚崽前幾個世界都是評分滿分, 必然會導致後續的世界難度越來越高。]
“沒事。”江晚伸手去替它順毛, “既來之則安之。”
[崽, 你長大了, 變沈穩了。]小狗擡起胖乎乎的爪子, 假裝抹眼淚。
江晚不去管系統的戲癮大發，垂眸笑了下。
從這次和沈宿寒的相遇，他已經明白，或許曾經沒有好好分別的人, 都會有再次相遇的一天。光是想到這個，他就覺得對後續的世界有了更多期盼。
系統見他心情不錯的樣子，屁顛屁顛地叼出抽獎箱出來。
[我們晚晚最厲害了！在第三個世界中得到的評分也是滿分！主線和支線任務完成度100，本來是應該有兩次抽獎機會——]
系統拖長聲音，顯然是在賣關子。
江晚挑眉：“怎麽，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導致抽獎機會變少了？”
[是變多了！]小狗的眼睛亮晶晶的，[因為上個位面狀況頻發，而且宿主提交的工傷申請被批覆，所以這次有三次抽獎機會！]
系統說著，又叼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申請說明，其間言辭激烈，聲淚俱下，最後在洋洋灑灑幾萬字的末尾有個“批覆”的鮮章。
江晚一怔，這才想起自己曾半開玩笑對系統提起過，要向管理局提交工傷申請這件事。
沒想到系統竟然當了真，吭哧吭哧幫他寫了這麽多。
“謝謝。”江晚輕聲嘆息，又去摸了摸小狗的頭。
[別、別說這些，那麽客氣幹啥。]小狗害羞地搖起尾巴，[還是趕緊抽獎吧！]
江晚欣然應允，伸手進去，取出第一張卡片。
[恭喜宿主！第一個獎勵是……吞噬？技能描述是，敞開肚皮大吃特吃，你將會擁有取之不盡的力量。]
江晚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麽意思？貴司能不能把物品描述寫清楚點？”
[要不，先抽完再說？]小狗支支吾吾。
江晚只好又抽出一張。
第二個獎勵就很好懂了，系統喜笑顏開：[是再生技能！太好了宿主，我們有救了！]
江晚絲毫高興的意思都沒有，咧咧嘴：“根據我之前的經驗，抽到這類卡片，就意味著我在下個世界將會很經常遇到生命危險。”
系統：……
江晚摸摸下巴，沈吟道：“是再生而不是重生，看來下個世界我會很容易斷手斷腳啊。”
系統又抹起了眼淚：[我可憐的崽，下個世界我會努力保護你的！]
“別又掉線就好了。”江晚一邊打趣，一邊去抽出最後的卡牌。
[最後一個獎勵是，“時空之門”。宿主被允許回到上一個世界中，按照普通人的壽命過完一生。]
小狗的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叼著卡片遞給他：[宿主，你可以選擇是否回到上個世界。]
江晚這次楞神好久，直到最後，他發出像嘆息一樣的輕笑，從小狗嘴裏取出那張卡片。
“確認返回。”
·
江晚返回的時間點已經是槐坡村大火的五年以後。
好在那張卡片的buff還附贈了一大筆錢，江晚以前的手機早已遺失，現在所有的東西都得重新再買，光是準備這些就花了一下午。
他那一屆的學生早已畢業，江淮瑾和賀蘭玦的照片都被掛在榮譽校友那一欄，而展板的最末端，還隱約粘貼著幾張陳舊的新聞，“為我校學生哀悼”的白紙黑字變得斑駁破碎，幾乎辨認不出字形。
當時在槐坡村出現那麽大的動靜，最後還是由幾家除妖世家出面，以《走近科學》的方式連哄帶騙地擺平。
江晚查了下當時的報道，只說是一群學生前往槐坡村避暑，突遇祠堂失火，整個村子都被燒成灰燼，許多村民和幾個學生不幸遇難。
而江晚的名字赫然出現在遇難者的名單之中。
“都上新聞了，我再這樣貿然出現，不會被當成是鬼吧？”江晚有些心虛地立起衣領來，試圖遮住自己的小半張臉。
系統很是無奈：[要不你先照照鏡子呢？]
江晚照做，發現雖然眉眼還是相似，但看上去又奇異地和照片上的人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有點像沈臨變幻成夏知景的時候，明明五官還是那個人，可怎麽都會生出“並不是他”的想法。
[管理局會把控好的啦，不會讓人認出來的。]
江晚這才放心下來。
……才怪。
在懷念完母校之後，江晚才轉身準備離開，就見一群人烏央烏央地趕過來，差點把江晚直接堵在展覽板處。
學生們鳥一般雀躍的聲音傳來：
“江先生，這次回母校演講，有沒有什麽想對學弟學妹們說的呢？”
“我們是校園新聞部的，可以占用您兩分鐘的時間嗎？”
“江先生，您一直在C市發展，這次回來除了回母校演講，請問您還有什麽別的安排嗎？”
他只能看見被簇擁在中間的那人個子很高，哪怕他被堵在人群之外，都可以輕松看到對方筆挺的身姿和裁剪合適的西裝背影。
直到聽見最後一個問題後，快步向前的男人才停下腳步，傾身湊近了那個學生的話筒。
江晚能看到那個戴眼鏡男生受寵若驚的表情，怕是根本沒有預料到是自己的問題得到了來人的青睞。
“這次回來，主要是為我弟弟掃墓。”
那個男生的神情瞬間從喜悅變得怔忪，最後滿是愧疚地開始道歉。
“沒關系。”男人很包容地笑了聲，“我先去校長那裏了。”
其實作為旁觀者，江晚立馬就猜出那人並不想接受采訪，所以才挑選了最為尷尬的一個問題作答。
那男生哪怕今晚想起來這事，估計都得爬起來罵自己不是人。
但其他學生的采訪都落空，很是失望地放下話筒，反而去遷怒起那個男生。
“都怪你，提的些什麽破問題。”
“我們市都知道，江先生的弟弟五年前死在槐坡村的那場大火中了，屍骨無存，如今清明節，江先生不是回來掃墓，又哪裏輪得到我們學校邀請他？”
“我、我是新生，不知道這些事啊！”
江晚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怎麽吃瓜到一半，發現瓜是自己呢？
他並不想和江淮瑾碰上面，於是趕緊埋下頭，緊貼著展覽板挪步，想要從人群最後溜出去。
可就在他快要擠出人群時，江晚鬼使神差地一擡頭，正好就撞入江淮瑾朝他看過來的視線。
糟了。
江晚趕緊又埋下頭去。
“這麽多人，應該不是看的我吧？而且系統你說過，我不會被認出——”
江晚還沒跟系統說完，就聽到周圍的聲音驟然安靜，一雙鋥亮的皮鞋出現在眼前。
“同學，可以和你聊聊嗎？”江淮瑾的聲音帶著點氣喘，像是剛剛迫切地擠過人群朝他走來。
江晚不著痕跡地嘆息一聲，在周圍學生們羨慕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江淮瑾帶著他來到一家裝潢精美的西餐廳，因為消費較高的緣故，這裏的客流量不算大，而且每張桌子都有草木鮮花作為遮擋，隱蔽和隔音都做得極好。
而在落座之前，江晚已經把系統罵了千百遍。
“不是說他不會認出我嗎？這像是沒認出我的樣子嗎？”
系統力圖狡辯：[或許他只是覺得你長得像他死去的白月光，找你當他的替身。]
它甚至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崽，你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個任務，就是要走完替身文學嗎？]
江晚表示等回到模擬空間，一定要給它梆梆兩拳。
但系統的這種說法無疑給江晚打開新思路，於是在坐下之後，江晚生疏又禮貌地對江淮瑾點點頭。
“江先生，您單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在聽到他的稱呼後，江淮瑾忽然掀掀眼皮，透過燭光看向他。
江晚尚且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心卻漸漸懸了起來。
打量他許久，江淮瑾才將菜單隨意地翻了翻，低聲吩咐了侍應生幾句，轉頭回來又像是隨口問道：“你是哪個專業的？”
江晚眼神警惕，努力維持著笑容：“繪畫系的。”
“大幾了？”
“……大三。”
“你們院長叫什麽名字？”
江晚這下答不上來了：“江先生，我能問問，你想了解這些做什麽嗎？”
江淮瑾正在用骨瓷勺有一搭沒一搭地攪拌著紅茶，聞言一頓，又移開視線：“你看上去學習很好的樣子，想資助你的學業。”
“……我從不知道學習好是能看出來的。”
江晚有些默然，又覺得這樣的對話實在是沒什麽意思，於是幹脆站起身來：“我不需要江先生的資助，那我就先告辭了。”
不料他才轉身要走，就聽身後傳來刺耳的椅腳拖拉聲，緊接著他被攬進一個寬大的懷抱中。
“不要走，江晚。”他聽見妥協又頹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隨即肩頭驀地感受到溫熱的濕潤，又漸漸氤開成冰涼的圓點。
江晚閉了閉眼，嘆息道：“看來，你早就認出我了，哥。”
江淮瑾松開他，又去拉出江晚的手腕，怎麽都不肯放開。
“抱歉，我不該多說這些沒用的事情，我只是……不敢和你相認。”
江晚笑了下：“怎麽，擔心我是鬼魂，所以才不敢和我相認？”
“怎麽可能。”江淮瑾搖搖頭，“在經歷那些事情之後，發生什麽我都可以接受。”
也是。就連江淮瑾自己都是重新得到一條命，那江晚為什麽不可以？
而哪怕有千千萬萬的人，江淮瑾只要在人海中看上一眼，就能認出江晚。
可是在他撥開人群走過去時，想到自己曾經的不假辭色，想到他對江晚的疏遠和抗拒，想到那個扔過去的啤酒罐，還有……最後在他懷中漸漸涼去的身體，江淮瑾就心臟絞痛得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阿晚，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是因為這樣你才不肯來見我的嗎？”
江晚有些無奈地從他掌中抽出手：“不是這樣的，我也是才回來。”
“那你還要走嗎？”江淮瑾立馬又拉住他的手，眼裏的希冀明亮得江晚不敢面對。
“我們的房子還在的，你的東西也都還在，回去後我就叫阿姨打掃清潔。”
見江晚不答，江淮瑾急切地又說：“或者你想去別的地方也可以，你想去C市嗎？那裏很溫暖，有很漂亮的海。”
“抱歉，哥。”江晚終於忍不住打斷他，“雖然見到你我很高興，但這次回來，我還要去見其他人。”
“我可能……不會再和你見面了。”江晚很艱難地說出這句話，再度把手抽了出來。
江淮瑾沈默下來，他像是一直淋著一場大雪，連手都在江晚的拒絕中涼透了。
“是因為我是你哥嗎？”他突然說出一句不相幹的話來。
江晚楞了下：“這是……什麽意思？”
江淮瑾又忍不住落下淚來，顫抖著手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天鵝絨的小盒子。
“我以前做得不夠好，阿晚。我懂得太晚了，要等到很久之後才明白，原來我不願承認你是我弟弟，是因為我也並不想當你的哥哥。我明白得太晚了。”
他哽咽著打開那個盒子，裏邊竟然是兩枚素凈的鉆戒。
“我明白得太晚了，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去買下鉆戒，哪怕是填補我心裏的某處空缺也好。”
“阿晚，你可以……不要去找其他人嗎？我也可以當你的愛人，我會努力做好。”
他明明在急切地訴說著告白，可語氣裏又滿是絕望，眼神黯淡得自己都不相信會成功。
江晚這次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輕輕替他合上了那個小盒子。
“抱歉，哥，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好結局，或許……你會找到更適合這份禮物的人。”
這頓飯註定是吃不下去的，於是江晚還是和江淮瑾道了別，獨自走出那家餐廳。
他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大雨傾盆，夜風吹過的時候能直接把他的外套掀出個直角來。
他回頭看向窗戶後的那張桌子，見江淮瑾還坐在那裏，楞楞地看著桌子上的鉆戒發呆。
系統又唉聲嘆氣起來。
江晚微微屏息，隨即一陣凜風吹來，他被凍得縮起肩膀，正準備躬身跑進雨裏，卻又被人拉了回來。
他以為還是江淮瑾，正想喊對方名字，回頭卻撞入另一雙噙著笑的溫潤眼眸。
“當初留下的黃符有了感應，我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是賀蘭玦。
江晚見到他有些不自在，磕磕絆絆地問：“什、什麽黃符？”
賀蘭玦也去掏口袋，最後攤開掌心，露出一枚斷成兩半的黃符。
“這是在槐坡村的村口撿到的。”賀蘭玦解釋道，“當時你執意要去村口，我只好把黃符放在你的口袋中，沒想到……你真的沒死。”
於是江晚回憶起來，當時在坑底，賀蘭玦從背後抱住他的時候，竟然還做了這件事？
他有些無奈地笑笑：“你該不會也是來留我的吧？”
“也？”賀蘭玦挑眉，“你還遇見了誰？江淮瑾？”
真是什麽秘密都瞞不過眼前這人。江晚有些懊惱。
五年之後的賀蘭玦顯然要更加成熟穩重，他擡起手機摁了幾下，隨即又對江晚笑道：“下著這麽大雨，你又想去哪裏？”
江晚如實回答：“我才剛回來，想再去一次槐坡村。”
“我就知道。”賀蘭玦輕聲嘆了口氣，“山頂上的洞窟已經被密封起來，想必當初一直纏著你的怪物還在裏邊，你要去找他？”
“……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更適合去當個偵探。”
賀蘭玦聽後哈哈大笑起來。
很快的，一輛格外醒目的紅色跑車停在兩人面前，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和賀蘭玦眉眼有點像的臉。
“哥，不是說要去槐坡村麽？我給你當司機。”
他說完之後轉過頭，又沖著江晚咧嘴笑起來：“原來就是你啊，我哥心心念念好幾年——”
賀蘭玦風輕雲淡的神色再也維持不住，猛撲過去捂住了青年的嘴。
一陣雞飛狗跳後，賀蘭玦才輕咳著轉身，看向江晚道：“他就是我弟弟，因為不知道槐坡村現在到底什麽情況，以防萬一，還是讓他帶我們去。”
說完賀蘭玦又自顧自笑起來：“以前總覺得，要證明我不比我弟弟差，但現在看來，那時候真是幼稚的想法，還連累了你們。”
江晚忙道：“沒有的事，當時我們在坑底，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賀蘭玦或許很難解開這個心結，只避而不答，朝他招招手：“不說這些了，快上車吧，你還可以睡一覺，等到的時候，說不定就是明早了。”
他讓江晚坐在後排，自己卻又有點避嫌，直接坐進副駕駛座，低聲和他弟弟聊著天。
或許是因為車裏開了暖氣的緣故，江晚都沒來得及聽兩人的話，就沈沈睡了過去。
他是被身下傳來的顛簸震醒的。
他恍惚睜眼，發現已經是第二天，明亮的陽光透過遮光的車窗投射進來，只留下微微的暖意。
“江晚，這像不像我們當初一起去槐坡村的時候？”賀蘭玦忽然回頭笑道。
江晚立馬坐直身體：“你們一晚沒睡？”
“沒有的事。”駕駛座上的青年擺擺手，“我和我哥輪流開車的。”
“抱歉，真是太麻煩你們了。”江晚很是愧疚。
“都是過命的交情，說這些做什麽。”賀蘭玦也咧開嘴笑，和他弟弟的神色簡直一模一樣。
最後車停在了槐坡村的廢墟前。
直到這時，江晚才意識到他回來的時間又是一個夏天，熾烈的陽光如瀑，把所有的殘垣斷壁都映照得雪白。這些顯然已經被好好處理過，那些幸存的村民們也都搬到別的地方，到處荒草叢生，顯然許久沒有人來過。
賀蘭玦跟著他下了車，遲疑好久才問：“要我陪你一起上去嗎？”
江晚笑道：“已經很麻煩你們了，剩下的路就讓我自己走吧。”
賀蘭玦便不再推辭，同他禮貌地告了別。
“不等他出來？或許那洞裏什麽都沒有哦。”坐在駕駛座的青年看向他哥，“萬一沒找到人，他就很難找到車回城市了。”
“不會的。”賀蘭玦臉上的笑容褪去，悶悶地拿出一根煙，“山洞裏的那條龍，已經等他很久了。”
“這就是你輕易放手的原因？”青年戲謔地看過去，替他點燃香煙。
賀蘭玦苦笑著不答，只看著江晚沿著山路往上攀爬的背影發呆。
那個身影很快就變得小小的，卻腳步堅定，一次都沒有回頭。
“或許只是……不湊巧。”賀蘭玦喃喃道，“不湊巧地在不合適的時間相遇，不湊巧我沒有能得到他的心。”
[加油，還有五百米就到了。]系統不住給江晚打氣。
江晚聽得一個趔趄：“還有五百米？？你們這覆活buff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為什麽我回到這個世界就一直在受凍受累？”
[哎呀，要過上好日子，總得先吃點苦嘛。]系統假情假意地勸道。
江晚不想理它，用盡全力才爬上那處山頂。原本的洞窟已經被封閉得很死，江晚無法，只好又抓著莽莽生長的藤蔓，爬到天井上去。
[你要回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他嗎？]系統輕聲問。
明明先遇到的是江淮瑾和賀蘭玦，可江晚沒有半點遲疑，一心只想回到槐坡村。
“他等了我太久了，所以……我打算朝他先走近一步。”
江晚說著，朝著天井下方伸出手去。
而在他主動伸手的下一瞬，擁有鐵灰色眼眸的青年就握了過來，傾身擁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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