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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修仙文的反派師兄 仙俠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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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修仙文的反派師兄 仙俠篇·完。

刀劍鏗然作響, 真氣相撞發出巨大轟鳴,周圍的人群都在用力嘶喊,還有系統對生命數值的反覆警告, 所有的聲音融雜在一起,讓江晚的耳膜都要被震裂。

他明明是想向赫連祈奔去,可才走到半路,就像是體內的某根弦錚然斷裂, 失衡朝著地面栽倒。

在神智尚存的最後片刻, 他看到自己墜入赫連祈的懷中。

等到他再次醒來, 那些嘈雜的聲音都消失不見,唯獨舒緩規律的水聲從身側傳來。

[宿主註意, 你的生命值現在下降到30。]

“師兄, 你醒了?”

江晚支撐起身體,發現自己正在一葉扁舟上, 赫連祈站在前方,正撐竿往大海中央駛去。

[滅世陣法開啟後, 各派掌門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延緩陣法和毀陣上,為了避免被旁人幹擾,這片海域被設置了禁令, 不得禦劍穿行。]

江晚一邊聽系統解釋, 一邊擡頭望去。

漫天繁星映入眼簾。

但再往遠處看去, 江晚發現那些星辰像是被黑洞吞噬, 化作道道星軌, 從天際蔓延至海平面上,銀白星光如絲線纏繞盤旋,千絲萬縷地形成海面上繁覆旋轉的一道陣法。

看來,那就是所謂的滅世陣法了。

令江晚覺得稀奇的是, 明明是造成天下毀滅的殺虐陣法,竟然能有著如此美麗的模樣,星辰與海洋匯合,宛如一道神啟。

[別看它光鮮亮麗的,一旦有人踏入陣法,立馬就會被吞噬殆盡。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只有各派掌門解除禁令後,其他人才能自由出入。若有擅闖者,在踏入這片海域的瞬間就會觸發禁令抵抗,自討苦吃。]

系統頓了頓,繼續道:[這也是我一路上都不建議你過來的原因。像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可經受不住禁令的反噬。不過現在……倒是有人替你擋災了。]

江晚聽出它話裏有話,忙看向赫連祈的方向。

哪怕赫連祈撐竿的動作穩定,可就著滅世陣法的銀白光芒,江晚還是看到有枯白色的海藻從水面底下探出,那些海藻侵入船艙內,已經攀附在赫連祈的身軀和手臂上,貪婪地吸食著他的血液。

最底下的那些海藻浸潤滿了鮮血,已經變成絳紫色。

“阿祈。”江晚心中一緊,“接下來的路讓我自己過去吧。”

他的生命值還剩30,如今離陣法不遠,硬撐著一口氣跑過去,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師兄說什麽呢。”赫連祈艱難地掙脫海藻的束縛,繼續撐竿。

“我既然答應了要送你到陣法那裏,就決不食言。缺一寸一步,都不叫履行承諾。”

赫連祈一向是執拗的,認定的事情就很難改變,江晚心想就算自己多費唇舌,估計也只能把自己氣個半死。

於是他默不作聲,同樣艱難地調動起些許真氣,以正陽心法化出火光,去燒掉赫連祈腳下的海藻。

赫連祈似有所覺,在看到他的動作後,露出個笑來:“師兄不必擔心,這點小傷小痛,我早就不會像從前那般哭鬧了。”

江晚執拗地替他驅趕著海藻,也笑:“還說不哭?我感覺每次見你,你都一副要哭的樣子。後山那次——”

話頭戛然而止,江晚懊惱地抿唇,暗罵自己不該在臨死前提起那樁事。

兩人不約而同地沈默片刻,最後還是赫連祈輕聲道:“後山那次,是我一時沖動,唐突了師兄。”

江晚喉結微動,想起那次月圓之夜,是自己為了報覆赫連祈前兩周目的針對,才故意跟他去了後山。

赫連祈是一時沖動,他又何嘗不是早有圖謀。

但分別在即,這段恩怨也沒必要再提起了。

於是江晚幹巴巴道:“事發突然,你也不用介懷。我說過的,我們都是共犯。”

“對於師兄來說,是事發突然,但對於我來說,我卻是次次都想當師兄 的共犯。”

赫連祈在說完後又掩飾性笑了笑,並不期待得到江晚的什麽回答,主動岔開話題:“我們到了。”

他說著便將手裏的長竿扔掉:“陣法附近的海域都被凝成冰,我們可以直接走過去。”

江晚註意到那截長竿很快就被海藻瘋狂地拖進水中,漸漸消失不見。

沒有了長竿,赫連祈要怎麽回去呢?他忽然想到。

船借由著慣性擱淺在冰面上,赫連祈轉身朝著江晚伸出手來:“師兄,我帶你過去。”

江晚下意識要將手搭進他的掌心,可一擡臂,兩人都註意到他的手掌都變得幾乎全透明,根本握不住實物。

江晚連忙將手收回,生怕被赫連祈問起身體的狀況。

出乎他意料的是,赫連祈什麽都沒有問,反而迅速垂下眼去,只當做沒有看到。

——他是在怕江晚為難。

系統唉聲嘆氣:[兩個小苦瓜。]

轉而赫連祈想到新的辦法,又作勢要背對著江晚蹲下:“還是我背師兄過去吧。”

江晚抿唇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伸出尚還完好的左手,用力去把赫連祈扯了過來。

隨即他鼓起勇氣湊至赫連祈面前,在極近的距離望進那雙眼眸中。

“要和我接吻嗎?”

兩人的呼吸交錯,光芒萬丈的陣法為他們的側臉都鍍上一層銀光,而雙唇間的罅隙能看到盛大夜幕中的一線銀河。

赫連祈的眼底終於閃過慌亂,無措地扶住江晚,磕磕絆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這麽笨,可怎麽追到喜歡的人啊。江晚嘆息。

他心中一橫,幹脆就要再湊近幾分,作勢要主動吻上赫連祈。不料他才一動作,赫連祈就微微偏頭,閃避了過去。

還不等江晚錯愕,赫連祈又立即伸長手臂,溫柔地將他抱了個滿懷。

“師兄不用這樣做……也是可以的。”他的語調裏有著難以忽略的失落,“我送師兄過來,可不是想要這個獎賞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次不待江晚把話說完,赫連祈徑直把他背了起來:“好了,我們先過去吧。”

他背著江晚下船,踏上了堅實的冰面——這就是最後的一段路了。

[宿主註意,你的生命值現在下降到20。]

在系統播報的同時,江晚感到一陣困意襲來,怎麽掙紮著都睜不開眼睛。

他從上一的世界的經驗得知,這種困意就是瀕死。

與此同時,赫連祈也察覺到了江晚的不對勁。

他微微低頭,看到垂在自己肩膀兩側的手臂都已經快消失不見。

他雖然不問,但心中亦有不安。

怎麽會這樣呢?只不過是短短幾日,江晚怎麽就是這副糟糕的狀態了呢?

赫連祈甚至有種錯覺,或許江晚當真已經死在懸崖之下,如今回來見他們的,已經是江晚的鬼魂。

要是放在才入門的時候,赫連祈恐怕會被這樣的聯想嚇哭,但如今的他已經不會被鬼怪嚇到了。

只是他還是想哭。

他的師兄有這麽輕嗎?輕飄飄落在他肩背上的觸感如同一片羽毛,輕易就要被風吹走。

為了確信江晚不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消失,赫連祈急急開口:“師兄,你睡著了嗎?”

原本都快屈服於睡意的江晚被他喚醒:“沒有,阿祈,你陪我說說話吧。”

赫連祈抽抽鼻子,加快速度往陣法的方向走去:“師兄,你或許不知道,我在剛進衡雲峰的時候,差點死在後山了。”

“那次我被兇獸襲擊,跟我一起巡山的弟子們都四散逃命去了,我差點以為自己回不去。但等我昏迷蘇醒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人背了起來,正往回趕路。”

赫連祈很想給他解釋,自己正是因為這次遇險,才一心想對商清語報恩,輕信了商清語的話,對他惡語相向的。

但當他腳踏在堅實的冰面,感受到頸側傳來的呼吸後,忽然又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混沌久遠的記憶在他腦海中覆蘇,赫連祈忽然就記了起來。

——那時的後山,剛下過大雪,也是這麽一副千裏冰封的模樣。

呼吸的水汽在半空升騰交融,年少的他因失血而暈眩,根本看不清救自己的人的面容。

“阿祈,別怕。乖乖睡一覺,等你醒來,就什麽都好了。”

他記起那人一邊氣喘,一邊溫聲安慰著他。

於是那個年少的赫連祈努力睜開眼睛,終於看到了那人的側臉。

赫連祈腳步一頓,連呼吸都忘記,緩緩轉頭,看向江晚蒼白虛弱的面龐。

“原來……是這樣的。”赫連祈眼中湧上淚水,猛地又轉過頭去,咬牙不讓嗚咽洩露出來。

[檢測到主要配角赫連祈的黑化值+5,赫連祈黑化值達到100。]

[恭喜宿主,達成本位面的支線任務其一,獲得成就“少年游”。]

江晚已經快徹底失去意識,哪怕心有疑問,也根本就對系統的播報提不起反應。

[宿主註意,你的生命值現在下降到10,請及時離開該位面!]

赫連祈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將江晚放下來。

“師兄,還聽得見我說話嗎?”

江晚咬破舌尖,劇痛令他堪堪清醒一瞬,勉力朝他笑道:“到了啊。”

赫連祈眼眶通紅,點點頭:“我扶你過去。”

但這次江晚躲開了他的手。

“阿祈,你是知道的,滅世陣法極為兇險,要是不慎落入,必定屍骨無存。”

江晚緩慢地站起身來:“你先回去吧,我且留在此處。”

“不要。”

赫連祈執拗地搖搖頭,拉著他的手死死不放。

“師兄執意要避開師尊,來到此處,定然是知曉了毀陣的方法。”赫連祈努力揚起唇角,“是要用師兄來祭陣,對嗎?”

江晚有些詫異,赫連祈竟然早就猜到他的計劃?

赫連祈還要拉著他繼續往陣中央走去:“我既然願意跟隨師兄來到此處,就沒有回去的打算。”

他定定地看向江晚,像是要在最後時刻深深將他的面容記住:“師兄這一路走來太辛苦了,我只是想陪著你,不論生死。”

難怪他要將船擱淺,要將長竿扔掉,從他答應江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擬定好殉情的結局。

“赫連祈!”江晚說不出自己心中的情緒,只能顫抖著聲音,低低斥道,“你必須給我活著!”

赫連祈終於忍不住,嗚咽道:“可要是師兄死了,我……”

江晚怒從心中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用左手去攬過赫連祈的脖頸,與他額頭相觸。

“我不準你死。”

“我之所以做出這個抉擇,是因為我本就命不久矣。”江晚有些痛苦地皺起眉,“你就不能好好想想,我為什麽要大費周章來祭陣嗎?”

“因為我想你活著,我想要你擁有漫長的歲月,好好活下去。”

赫連祈滿臉是淚,怔然地看著江晚。

江晚眼中縈繞著散不去的感傷,翹了翹唇角:“所以,這就算我對你的道別了。”

“再見了,赫連祈。”

趁著赫連祈還在怔神之際,他在說完後用力推開赫連祈,果斷放任自己倒入光芒大盛的滅世陣法之中。

[警告,宿主的生命值如今只剩1,請問宿主是否立刻脫離書中世界?若不脫離,宿主會有死在這個世界的風險!]

“確認,脫離。”

陣法中的繁覆紋絡頓時停住回旋,只聽清脆的碎裂聲傳來,江晚就像是撞破蛛網的蝴蝶,在寸寸碎裂的陣法紋絡中往海水中墜去。

“江晚!”

赫連祈心中大慟,不管不顧地沖上前去,亦是投身進海水之中,可不論他怎麽伸手,怎麽想要去撈起,都再也看不見那明月般的身影。

“好好活下去。”

江晚最後的話響在耳側,赫連祈舉目向上,在攀附住冰面後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知道,他的明月再也不會落入懷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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