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修仙文的反派師兄 番外一·昔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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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修仙文的反派師兄 番外一·昔年月……
這次江晚醒來時, 發現自己正坐在鏡子般平整清澈的海面上。
夜幕和海面都是靛青色，群星和海藻都熠熠生輝，整個世界變成水晶球, 把江晚包裹在球心中央。
那只胖乎乎的柯基小狗又冒了出來，搖著尾巴哼哼唧唧半晌，最後擠在江晚身邊，和他一起坐在夜和海的交界處。
江晚還沈浸在上個世界的情緒中, 垂著眼睛楞神許久。
[恭喜宿主, 圓滿完成第二個世界的任務。]系統將爪子攀在他手臂, 慶賀道。
江晚擡手去摸摸它的頭，從小狗的眼裏看到關心的神色。
這讓他舒緩不少, 開口道：“把抽獎箱拿上來吧。”
於是系統又叼出那個喜慶的紅色抽獎箱。
[宿主在第二個世界中得到的評分也是滿分, 由於主線和支線任務都完成，因此宿主有兩次抽獎機會。]
“要拿到這兩次抽獎機會可不容易。”當江晚終於看到抽獎箱了, 反而失去了動力，躺倒在了海面上。
系統選擇的模擬空間十分用心, 江晚只覺得身下的海面跟水床似的，立馬緩解掉他身體的疲憊。
[修仙位面畢竟是高難度位面，好多宿主都敗在修仙位面。宿主能圓滿完成任務, 一定能得到位面之神的青睞。]
江晚有氣無力道：“青睞倒不必, 說好的下個世界換回現代啊。”
小狗忙不疊點頭：[明白明白！申請已經交過去了！]
江晚這才放心地闔上眼睛, 似乎是想要小憩。
系統瞧他半晌：[崽, 你不抽獎了嗎？]
江晚仿佛從夢中驚醒, 擡臂擋在額前：“總覺得，等到抽獎完畢，就算是徹底告別這個世界了。”
系統知道他心中不舍，緩聲道：[一葉一世界, 不管是宿主還是位面裏的角色，都不過是在萬千世界裏穿梭，結束一個世界的使命，又會前往下一個世界。用你們人類能理解的詞匯來講，就叫做輪回。]
[雖然希望渺茫，但或許晚晚崽也能在之後的位面中，再次和他們重逢呢？]
且不提一個世界裏的茫茫人海，分散後就很難再相遇，這數不清的位面世界，哪裏有那麽容易重逢？
不過看在系統是在安慰他的份上，江晚還是振作起來，撐起身體，探手從紅箱子裏抽出兩張卡片。
[恭喜宿主！第一個獎勵是，“被星辰吻過的眼睛”！]
江晚：？？？
“這是用來幹嘛的？”江晚簡直摸不著頭腦。
系統歪歪腦袋：[詳細描述為空白，可能要等到了下個世界才會觸發功效。]
“還能這樣的？”江晚開始有點懷疑自己的抽卡運氣了。
“該不會是因為我傷了太多人的心，才導致我遭到報應，抽卡變倒黴了吧。”他打趣道。
系統驀地擡起頭來：[宿主不要這麽說自己。你能得到他們的真心，也是因為你有足夠吸引他們的地方，不是嗎？]
它把頭埋進爪子裏，悶悶道：[我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喜歡阿晚的呀。]
江晚被它逗笑：“好啦，我會自己整理好情緒的。還是來看看下一張卡是什麽吧。”
顯而易見的，笑容又沒能在他臉上停留很久。
系統用前爪推出第二張牌：[第二個獎勵叫，“吉光片羽”。也就是，宿主將會隨機被投放到上個世界攻略角色的某段人生經歷中。]
話音剛落，系統在半空中投放出四個選項來，分別是商清雨，赫連祈，沈宿寒和離淵。
[宿主可以選擇三個角色的劇情進行投放，請註意，宿主在那段時間線中會真實存在，做出的行動也會產生相應的蝴蝶效應，因此請謹言慎行，盡量避免改變劇情走向。]
江晚表示很能理解。
他好不容易才完成上個世界的攻略，要是因為這個獎勵，導致攻略數值發生改變，那就悔之莫及了。
“我總不能選擇商清雨吧。”江晚咧咧嘴，“我怕會兩看兩生厭，非得死一個才能結束不可。”
系統想想也覺得好笑：[那你現在可以先選擇第一位想要投放的角色了。]
江晚看向剩下的三個名字，恍惚間就又看到赫連祈滿臉是淚，朝他奔過來的場景。
於是鬼使神差般，他的手指率先點上了赫連祈的名字。
·
【卷一·昔年月】
江晚被投放的地點，是衡雲峰的後山。
暴風席卷著雪粉而來，江晚呼出一口氣，從他嘴裏湧出的白霧蒸騰而上，在穿過睫毛時留下細碎的冰粒。
這是個冬天，顯然不是他曾經待過的時間線。
深冬的後山遠比夏天時危險。被驚擾的熊，饑腸轆轆的狼，或者說，將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凜寒也能捎來死亡的味道。
好在系統貼心地給他加上一個避寒buff，否則他能被這鬼天氣凍得寸步難行。
“怎麽沒看到阿祈？”
系統的聲音從腦海傳來：[宿主被投放的是隨機時間線，隨機地點，因此還需要你自己去尋找他才行。]
這麽麻煩？
江晚更覺得自己的抽卡運氣變差了。
沒辦法，他只能沿著記憶中的巡山線路往前行走，穿過被大雪覆蓋的霜林後，來到了被冰封的鏡湖旁。
他抽抽鼻子，在如刃罡風中嗅到了血的氣息。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後山只有巡山弟子會來，而這又是赫連祈的時間線，恐怕是……
江晚加快腳步，卻在快要抵達鏡湖時，不小心踩中了一根樹枝，清脆的折斷聲在空曠雪地裏傳出很遠。
“誰？！”清亮的少年音從鏡湖旁的巨石後傳來。
那道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江晚眼神一凝，看到快要被雪覆蓋的血跡，一路蔓延到巨石之下。
江晚想了想，從隨行囊中取出一道面巾，覆蓋住了自己的面容。
“那石頭後邊的就是阿祈。”他對系統道。
“聽起來聲音更年幼些，可能我是被傳送到他的年少時期了。”
要是他頂著這張成年江晚的臉出現在小赫連祈面前，恐怕會讓那小孩混亂很久。
等準備好後，他這才清清嗓子：“有人在這裏？”
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恐懼了：“你是誰？別過來！我手裏、手裏有劍的！”
看來被嚇得不輕。
江晚把聲線放得更加溫柔：“衡雲峰的後山，旁人可進不來。你的師兄弟們呢？怎麽拋下你自己跑了？”
赫連祈沈默片刻，最後抽抽鼻子，咬牙逞強：“不關他們的事，是我們遭到狼群的圍攻，所以才四散逃命了。”
從短短對話間，江晚已經能判斷出這是發生在什麽時期的事情。
他聽赫連祈不止說過一次，在他剛進宗門時，在一次兇險的巡山任務中，是商清雨救了他。
那就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了。江晚沈思。
這段經歷對赫連祈後續的劇情至關重要，他要是擅作更改，說不定攻略任務都得打回去重來。
或許是察覺到江晚的遲疑，赫連祈可憐巴巴的聲音又從巨石後傳來：
“你、你快走吧，那些狼群都快成妖了，我們打不過的。”
“我受了傷，狼群肯定會聞著味過來，你離我越遠越好。”
不能露臉。江晚再次對自己囑咐。
於是他妥協道：“好吧，那你千萬躲好，保護好自己。”
“嗯，我當然知道。”赫連祈不假思索道。
江晚轉身，踩著雪又往霜林中走去，只不過他才走遠幾步，就聽見巨石後傳來幾不可聞的抽泣聲。
明明這麽害怕被遺棄，就不要逞強啊。江晚無奈地想。
[天快黑了，可能商清雨馬上就過來了，你還是先躲躲吧。]
江晚心想是這個道理，幹脆也找了處亂石堆砌的地方，屈身藏了過去。
[你不走遠點嗎？]
“那萬一在商清雨來之前，阿祈被襲擊了怎麽辦？”江晚說得理直氣壯，“如果他在這裏被狼啃斷一條腿，後續劇情就全崩了。”
[……你開心就好。]
江晚心安理得地蹲下來，仰頭去看漸漸變成鐵青的天色。
雪越下越大了。
巨石後面的啜泣持續了好一陣，又在凜風呼嘯中微弱下去。
江晚有些按捺不住，煩躁道：“商清雨怎麽還不來？”
[我怎麽知道，這段劇情原書又沒有。]系統十分無辜。
不料一人一系統才說完，他們沒能等到商清雨，反而等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窸窣腳步聲。
那腳步聲輕且急促，仿佛沙沙雨點，一聽便知是四足動物趕來的聲音。
“是狼。”江晚眸色一厲。
那邊的赫連祈也察覺到不對勁，遲緩的抽劍聲音傳來過來。
那小孩才剛入門，受傷極重，又被凍了半天，哪裏是狼群的對手？
江晚心跳不自覺加快，隨後他將呼吸放至極輕，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失去視覺後，嗅覺和聽覺的能力被倏然放大: 從獠牙縫隙傳來的血味，被雪濡濕的毛發味，肉掌踩在雪地的窸窣聲，從喉間滾出的低低咆哮。
渴求血肉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快逃。”他在心底對那頭的赫連祈喊道。
他迅速從隨行囊中取出一把弓箭，隨即以手指拈起細箭，朝著聲息傳來的方向擡臂。
箭矢在天光與雪之間反射出一道寒芒。
他遲遲沒有松開手指。
“我不怕你們！我是衡雲峰的弟子！”赫連祈手持著長劍，硬撐著從巨石後邊出來。
江晚睜開眼睛，這才看清少年赫連祈那張沒長開的面容。
他受的傷比江晚想象中更要嚴重，腹部被撕破很大一條傷口，血都凍成水紅色的碎冰，隨著赫連祈的動作簌簌而落。
他嘴唇被凍得發紫，眼神也渙散，想必根本都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這個時候，商清雨都還沒趕到麽？江晚已經十分不忍。
但轉而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赫連祈尚且剛入門，那同樣剛入門的商清雨，當真能有從狼群救下赫連祈的能力嗎？
狼群已經飛速形成一個半圓，包圍住赫連祈可能的逃跑路線。
“我不怕你們。”赫連祈顫抖著舉起長劍，但聲音裏滿是絕望。
“快逃吧。”江晚咬緊牙，從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但預料之中的救援並不曾發生，狼群在看到赫連祈的傷口後，眼中的貪婪更重，咆哮著就要朝他撲過去。
赫連祈厲喝一聲，不管不顧地就要舉劍揮砍。
而比他更快的是江晚。
在咆哮聲越來越近時，江晚那只拉緊弓弦的手指驟然松開！
如同飛鳥振翅的弦音在耳畔炸響，細箭飛射而出，精準地刺進了頭狼的咽喉。
帶著熱氣的鮮血噴濺而出，那只精瘦的孤狼甚至連哀嚎都沒有發出，徑直倒在了地上。
而後又是疾疾幾支長箭射來，精準落在狼群的腳前方。
那些狼都被嚇得直嗚咽，踉蹌著避開了尚在振動的箭羽。
江晚從亂石後起身，左手拿著弓，右手往下，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長劍——在這段時間線，他的本命長劍自然是還在的。
與赫連祈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真氣散發而出，那些狼群都嗅到危險的氣息，果斷放棄了頭狼的屍首，落荒而逃。
赫連祈踉蹌著劇烈喘息，勉力轉眸看向來人的方向，可如今脫險後他心弦一松，再也維持不住，瞬間脫力往地上跌去。
江晚忙上前兩步接住了他。
“老天，竟然是這樣的。”江晚一邊喃喃，一邊快速從隨行囊中取出藥粉，抖著手撒在赫連祈的傷口上。
根本沒有什麽商清雨，也沒有別人。
要不是恰巧被投放過來的江晚，赫連祈就會死在這個冬夜。
又是一陣凜風刮過，江晚用以遮蔽面容的紗巾被吹散了繩結，倏地朝高空飛去。
赫連祈在此時勉強睜開眼睛，擡眸正要看過來，卻被一只溫熱的掌心覆蓋住視野。
“你安全了，我送你回去。”
·
風雪覆蓋山林，春夏秋季都能盛開的晴月草也枯死倒伏，深埋在地底的花種尚在冬眠。
江晚背著赫連祈，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雪地中行過，氣喘籲籲地往山下走去。
到處都沒有人，寂靜得像是黑白默片，江晚在路上又驅趕走一只熊，暗想沈宿寒早該對後山下達禁令了，要不是他，估計沈宿寒早早就要折了個好弟子。
正在心裏嘀咕著，背後卻忽然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溫熱的水滴落在江晚的頸側，讓他腳步一頓。
“阿祈，你在哭嗎？”
赫連祈微微側頭，滾燙的呼吸撲撒過來。
他發燒了。
或許是被燒得昏了頭，赫連祈還在嗚咽著：“我想爹娘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死了的話……爹娘是不是就會來接我了？”
江晚不由自主放長呼吸，微微抿了抿唇。
“阿祈，別怕。乖乖睡一覺，等你醒來，就什麽都好了。”
赫連祈勉力瞇縫起眼睛，眸底有著不屬於少年人的哀苦：“等我醒來，你還會在嗎？”
“算了。”他覆又把頭埋進江晚的肩窩，“我想要留在身邊的人，都死掉了。”
“我不想你死。”
“嗯。我不會死。”江晚緩慢地眨了眨眼睛，“你就當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吧，夢裏的人，是不會死掉的。”
赫連祈點點頭：“那我要一直一直夢見你。”
他的話音低了下去，隨後悠長的呼吸聲從耳後傳來。
江晚側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睡著了。
·
在來到山下後，江晚躲過人群，還差點撞見要回雲嵐殿的沈宿寒，總算是把赫連祈安穩地送到住處。
在將赫連祈放到床上後，江晚想了想，打開了屋內的窗戶。
如今是深冬，衡雲峰上的寒梅比他在時開得還要好。
江晚從窗外摘下開得最繁的一枝寒梅，最後輕輕放在了赫連祈的枕邊。
在這樣的世界裏，你鮮少有過好日子。所以，希望你這次醒來，可以看到盛開的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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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胖乎乎的柯基小狗又冒了出來，搖著尾巴哼哼唧唧半晌，最後擠在江晚身邊，和他一起坐在夜和海的交界處。
江晚還沈浸在上個世界的情緒中, 垂著眼睛楞神許久。
[恭喜宿主, 圓滿完成第二個世界的任務。]系統將爪子攀在他手臂, 慶賀道。
江晚擡手去摸摸它的頭，從小狗的眼裏看到關心的神色。
這讓他舒緩不少, 開口道：“把抽獎箱拿上來吧。”
於是系統又叼出那個喜慶的紅色抽獎箱。
[宿主在第二個世界中得到的評分也是滿分, 由於主線和支線任務都完成，因此宿主有兩次抽獎機會。]
“要拿到這兩次抽獎機會可不容易。”當江晚終於看到抽獎箱了, 反而失去了動力，躺倒在了海面上。
系統選擇的模擬空間十分用心, 江晚只覺得身下的海面跟水床似的，立馬緩解掉他身體的疲憊。
[修仙位面畢竟是高難度位面，好多宿主都敗在修仙位面。宿主能圓滿完成任務, 一定能得到位面之神的青睞。]
江晚有氣無力道：“青睞倒不必, 說好的下個世界換回現代啊。”
小狗忙不疊點頭：[明白明白！申請已經交過去了！]
江晚這才放心地闔上眼睛, 似乎是想要小憩。
系統瞧他半晌：[崽, 你不抽獎了嗎？]
江晚仿佛從夢中驚醒, 擡臂擋在額前：“總覺得，等到抽獎完畢，就算是徹底告別這個世界了。”
系統知道他心中不舍，緩聲道：[一葉一世界, 不管是宿主還是位面裏的角色，都不過是在萬千世界裏穿梭，結束一個世界的使命，又會前往下一個世界。用你們人類能理解的詞匯來講，就叫做輪回。]
[雖然希望渺茫，但或許晚晚崽也能在之後的位面中，再次和他們重逢呢？]
且不提一個世界裏的茫茫人海，分散後就很難再相遇，這數不清的位面世界，哪裏有那麽容易重逢？
不過看在系統是在安慰他的份上，江晚還是振作起來，撐起身體，探手從紅箱子裏抽出兩張卡片。
[恭喜宿主！第一個獎勵是，“被星辰吻過的眼睛”！]
江晚：？？？
“這是用來幹嘛的？”江晚簡直摸不著頭腦。
系統歪歪腦袋：[詳細描述為空白，可能要等到了下個世界才會觸發功效。]
“還能這樣的？”江晚開始有點懷疑自己的抽卡運氣了。
“該不會是因為我傷了太多人的心，才導致我遭到報應，抽卡變倒黴了吧。”他打趣道。
系統驀地擡起頭來：[宿主不要這麽說自己。你能得到他們的真心，也是因為你有足夠吸引他們的地方，不是嗎？]
它把頭埋進爪子裏，悶悶道：[我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喜歡阿晚的呀。]
江晚被它逗笑：“好啦，我會自己整理好情緒的。還是來看看下一張卡是什麽吧。”
顯而易見的，笑容又沒能在他臉上停留很久。
系統用前爪推出第二張牌：[第二個獎勵叫，“吉光片羽”。也就是，宿主將會隨機被投放到上個世界攻略角色的某段人生經歷中。]
話音剛落，系統在半空中投放出四個選項來，分別是商清雨，赫連祈，沈宿寒和離淵。
[宿主可以選擇三個角色的劇情進行投放，請註意，宿主在那段時間線中會真實存在，做出的行動也會產生相應的蝴蝶效應，因此請謹言慎行，盡量避免改變劇情走向。]
江晚表示很能理解。
他好不容易才完成上個世界的攻略，要是因為這個獎勵，導致攻略數值發生改變，那就悔之莫及了。
“我總不能選擇商清雨吧。”江晚咧咧嘴，“我怕會兩看兩生厭，非得死一個才能結束不可。”
系統想想也覺得好笑：[那你現在可以先選擇第一位想要投放的角色了。]
江晚看向剩下的三個名字，恍惚間就又看到赫連祈滿臉是淚，朝他奔過來的場景。
於是鬼使神差般，他的手指率先點上了赫連祈的名字。
·
【卷一·昔年月】
江晚被投放的地點，是衡雲峰的後山。
暴風席卷著雪粉而來，江晚呼出一口氣，從他嘴裏湧出的白霧蒸騰而上，在穿過睫毛時留下細碎的冰粒。
這是個冬天，顯然不是他曾經待過的時間線。
深冬的後山遠比夏天時危險。被驚擾的熊，饑腸轆轆的狼，或者說，將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凜寒也能捎來死亡的味道。
好在系統貼心地給他加上一個避寒buff，否則他能被這鬼天氣凍得寸步難行。
“怎麽沒看到阿祈？”
系統的聲音從腦海傳來：[宿主被投放的是隨機時間線，隨機地點，因此還需要你自己去尋找他才行。]
這麽麻煩？
江晚更覺得自己的抽卡運氣變差了。
沒辦法，他只能沿著記憶中的巡山線路往前行走，穿過被大雪覆蓋的霜林後，來到了被冰封的鏡湖旁。
他抽抽鼻子，在如刃罡風中嗅到了血的氣息。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後山只有巡山弟子會來，而這又是赫連祈的時間線，恐怕是……
江晚加快腳步，卻在快要抵達鏡湖時，不小心踩中了一根樹枝，清脆的折斷聲在空曠雪地裏傳出很遠。
“誰？！”清亮的少年音從鏡湖旁的巨石後傳來。
那道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江晚眼神一凝，看到快要被雪覆蓋的血跡，一路蔓延到巨石之下。
江晚想了想，從隨行囊中取出一道面巾，覆蓋住了自己的面容。
“那石頭後邊的就是阿祈。”他對系統道。
“聽起來聲音更年幼些，可能我是被傳送到他的年少時期了。”
要是他頂著這張成年江晚的臉出現在小赫連祈面前，恐怕會讓那小孩混亂很久。
等準備好後，他這才清清嗓子：“有人在這裏？”
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恐懼了：“你是誰？別過來！我手裏、手裏有劍的！”
看來被嚇得不輕。
江晚把聲線放得更加溫柔：“衡雲峰的後山，旁人可進不來。你的師兄弟們呢？怎麽拋下你自己跑了？”
赫連祈沈默片刻，最後抽抽鼻子，咬牙逞強：“不關他們的事，是我們遭到狼群的圍攻，所以才四散逃命了。”
從短短對話間，江晚已經能判斷出這是發生在什麽時期的事情。
他聽赫連祈不止說過一次，在他剛進宗門時，在一次兇險的巡山任務中，是商清雨救了他。
那就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了。江晚沈思。
這段經歷對赫連祈後續的劇情至關重要，他要是擅作更改，說不定攻略任務都得打回去重來。
或許是察覺到江晚的遲疑，赫連祈可憐巴巴的聲音又從巨石後傳來：
“你、你快走吧，那些狼群都快成妖了，我們打不過的。”
“我受了傷，狼群肯定會聞著味過來，你離我越遠越好。”
不能露臉。江晚再次對自己囑咐。
於是他妥協道：“好吧，那你千萬躲好，保護好自己。”
“嗯，我當然知道。”赫連祈不假思索道。
江晚轉身，踩著雪又往霜林中走去，只不過他才走遠幾步，就聽見巨石後傳來幾不可聞的抽泣聲。
明明這麽害怕被遺棄，就不要逞強啊。江晚無奈地想。
[天快黑了，可能商清雨馬上就過來了，你還是先躲躲吧。]
江晚心想是這個道理，幹脆也找了處亂石堆砌的地方，屈身藏了過去。
[你不走遠點嗎？]
“那萬一在商清雨來之前，阿祈被襲擊了怎麽辦？”江晚說得理直氣壯，“如果他在這裏被狼啃斷一條腿，後續劇情就全崩了。”
[……你開心就好。]
江晚心安理得地蹲下來，仰頭去看漸漸變成鐵青的天色。
雪越下越大了。
巨石後面的啜泣持續了好一陣，又在凜風呼嘯中微弱下去。
江晚有些按捺不住，煩躁道：“商清雨怎麽還不來？”
[我怎麽知道，這段劇情原書又沒有。]系統十分無辜。
不料一人一系統才說完，他們沒能等到商清雨，反而等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窸窣腳步聲。
那腳步聲輕且急促，仿佛沙沙雨點，一聽便知是四足動物趕來的聲音。
“是狼。”江晚眸色一厲。
那邊的赫連祈也察覺到不對勁，遲緩的抽劍聲音傳來過來。
那小孩才剛入門，受傷極重，又被凍了半天，哪裏是狼群的對手？
江晚心跳不自覺加快，隨後他將呼吸放至極輕，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失去視覺後，嗅覺和聽覺的能力被倏然放大: 從獠牙縫隙傳來的血味，被雪濡濕的毛發味，肉掌踩在雪地的窸窣聲，從喉間滾出的低低咆哮。
渴求血肉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快逃。”他在心底對那頭的赫連祈喊道。
他迅速從隨行囊中取出一把弓箭，隨即以手指拈起細箭，朝著聲息傳來的方向擡臂。
箭矢在天光與雪之間反射出一道寒芒。
他遲遲沒有松開手指。
“我不怕你們！我是衡雲峰的弟子！”赫連祈手持著長劍，硬撐著從巨石後邊出來。
江晚睜開眼睛，這才看清少年赫連祈那張沒長開的面容。
他受的傷比江晚想象中更要嚴重，腹部被撕破很大一條傷口，血都凍成水紅色的碎冰，隨著赫連祈的動作簌簌而落。
他嘴唇被凍得發紫，眼神也渙散，想必根本都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這個時候，商清雨都還沒趕到麽？江晚已經十分不忍。
但轉而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赫連祈尚且剛入門，那同樣剛入門的商清雨，當真能有從狼群救下赫連祈的能力嗎？
狼群已經飛速形成一個半圓，包圍住赫連祈可能的逃跑路線。
“我不怕你們。”赫連祈顫抖著舉起長劍，但聲音裏滿是絕望。
“快逃吧。”江晚咬緊牙，從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但預料之中的救援並不曾發生，狼群在看到赫連祈的傷口後，眼中的貪婪更重，咆哮著就要朝他撲過去。
赫連祈厲喝一聲，不管不顧地就要舉劍揮砍。
而比他更快的是江晚。
在咆哮聲越來越近時，江晚那只拉緊弓弦的手指驟然松開！
如同飛鳥振翅的弦音在耳畔炸響，細箭飛射而出，精準地刺進了頭狼的咽喉。
帶著熱氣的鮮血噴濺而出，那只精瘦的孤狼甚至連哀嚎都沒有發出，徑直倒在了地上。
而後又是疾疾幾支長箭射來，精準落在狼群的腳前方。
那些狼都被嚇得直嗚咽，踉蹌著避開了尚在振動的箭羽。
江晚從亂石後起身，左手拿著弓，右手往下，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長劍——在這段時間線，他的本命長劍自然是還在的。
與赫連祈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真氣散發而出，那些狼群都嗅到危險的氣息，果斷放棄了頭狼的屍首，落荒而逃。
赫連祈踉蹌著劇烈喘息，勉力轉眸看向來人的方向，可如今脫險後他心弦一松，再也維持不住，瞬間脫力往地上跌去。
江晚忙上前兩步接住了他。
“老天，竟然是這樣的。”江晚一邊喃喃，一邊快速從隨行囊中取出藥粉，抖著手撒在赫連祈的傷口上。
根本沒有什麽商清雨，也沒有別人。
要不是恰巧被投放過來的江晚，赫連祈就會死在這個冬夜。
又是一陣凜風刮過，江晚用以遮蔽面容的紗巾被吹散了繩結，倏地朝高空飛去。
赫連祈在此時勉強睜開眼睛，擡眸正要看過來，卻被一只溫熱的掌心覆蓋住視野。
“你安全了，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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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覆蓋山林，春夏秋季都能盛開的晴月草也枯死倒伏，深埋在地底的花種尚在冬眠。
江晚背著赫連祈，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雪地中行過，氣喘籲籲地往山下走去。
到處都沒有人，寂靜得像是黑白默片，江晚在路上又驅趕走一只熊，暗想沈宿寒早該對後山下達禁令了，要不是他，估計沈宿寒早早就要折了個好弟子。
正在心裏嘀咕著，背後卻忽然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溫熱的水滴落在江晚的頸側，讓他腳步一頓。
“阿祈，你在哭嗎？”
赫連祈微微側頭，滾燙的呼吸撲撒過來。
他發燒了。
或許是被燒得昏了頭，赫連祈還在嗚咽著：“我想爹娘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死了的話……爹娘是不是就會來接我了？”
江晚不由自主放長呼吸，微微抿了抿唇。
“阿祈，別怕。乖乖睡一覺，等你醒來，就什麽都好了。”
赫連祈勉力瞇縫起眼睛，眸底有著不屬於少年人的哀苦：“等我醒來，你還會在嗎？”
“算了。”他覆又把頭埋進江晚的肩窩，“我想要留在身邊的人，都死掉了。”
“我不想你死。”
“嗯。我不會死。”江晚緩慢地眨了眨眼睛，“你就當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吧，夢裏的人，是不會死掉的。”
赫連祈點點頭：“那我要一直一直夢見你。”
他的話音低了下去，隨後悠長的呼吸聲從耳後傳來。
江晚側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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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到山下後，江晚躲過人群，還差點撞見要回雲嵐殿的沈宿寒，總算是把赫連祈安穩地送到住處。
在將赫連祈放到床上後，江晚想了想，打開了屋內的窗戶。
如今是深冬，衡雲峰上的寒梅比他在時開得還要好。
江晚從窗外摘下開得最繁的一枝寒梅，最後輕輕放在了赫連祈的枕邊。
在這樣的世界裏，你鮮少有過好日子。所以，希望你這次醒來，可以看到盛開的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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