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好痛，哄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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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好痛，哄我一下吧
回到家，沒進門又聽到游戲聲。
聞昉已經習慣了他我行我素的樣子，進門，脫下外套，掛起來。
薛景譽摘下耳機，回頭看他，眼神掠過他的領帶，沒說什麽，繼續打游戲了。
聞昉喝了半杯水，回了臥室。
游戲還在繼續，薛景譽卻已經沒心思玩了。
摸出手機，上面的幾張照片還清晰地保存在他手機裏。
西裝革履的男人，眼熟的領帶，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他寄給一夜情對象的東西，總是會在一段時間後，被聞昉帶回家裏。
他從來不在外面拆快遞，會拿回房間，薛景譽一直盯著。
大大小小的快遞寄了好多個，才終於確定下來。
聞昉回到房間，拆開最新一個快遞，把類似矽膠材質的あ字拿出來，軟軟的，手感很好。
Alexis讓他插上電，然後摸一下這個字。
聞昉照做。
他原本還在想，是不是一些玩具，會輕輕電擊的那種，然而並不是。
他伸手撫過あ字的表面，忽然掌下的東西發出一聲非常暧昧的“啊~”，清朗男音，還帶喘氣的那種。
聞昉手臂一僵。
Alexis說：【這個東西很好玩，你用不同的手法碰它，它會發出不同的聲音】
聞昉戳了一下，模型發出一聲短促的“啊”，用手扭一下軟綿綿的模型，還能讓“啊”變得綿延又百轉千回。
無語到好笑。
不知道他都是哪兒搜刮來的這種沒屁用的破爛玩意。
聞昉收起東西，出門。
一走出來，薛景譽一直看著他。
“怎麽？”
薛景譽直言：“你剛在房裏看片嗎？啊啊啊的。”
聞昉：“……玩具而已。”
薛景譽眼神暧昧：“哦，玩具啊……我懂了。”
“你懂什麽了？”聞昉皺眉。
“我理解，哪怕是我們以冷淡著稱的昉哥，也有有需求的時候嘛。”薛景譽特別善解人意，笑著湊近，“要不要我現在出去逛逛，給你留點時間自己解決？”
“滾。”聞昉嫌惡地單手將人推開。
薛景譽卻一下拽住他的領帶：“新領帶啊？誰送的？”
“關你什麽事？”
“不會是跟小情人的定情信物吧？”薛景譽嘖嘖搖頭：“又是玩玩具，又是定情信物的，我們昉哥這是動真心了啊。”
“嫉妒了？”聞昉反唇相譏，出言諷刺：“別難過，等我玩夠了別人，也可以勉強玩玩你，雖然你一點魅力都沒有，但我偶爾也願意做慈善。”
“少跟我蹬鼻子上臉。”薛景譽最討厭這種態度，好像垂憐他是種天大的恩賜一樣，一把攥住他的領子，低眸凝視他的眼睛：“聞昉，你可千萬別讓我抓住你的軟肋。”
聞昉卻笑了，繼續刺激他：“寶貝，你要是想讓我興奮起來，該抓的是我別的東西吧？”
薛景譽唇角抽搐。
聞昉輕佻地拍了拍他的臉頰，“你出去當鴨都不懂得討好金主，難怪沒人要你。”
說完，聞昉揚長而去，留下他在昏暗的客廳攥緊拳頭。
·
聞昉到餐廳時，母親已經和客人聊了有一會兒了，還沒有點菜。
走過去，聞昉就知道今天是什麽局了。
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士，似乎也是剛剛下班，妝容精致也難掩疲憊。
“小昉啊，快來，這是媽上次給你提過的張小姐。”聞秋盈給他介紹：“前段時間你倆工作都忙，一直沒空見面，今天才有時間呢。”
說完，張小姐也起身，朝他伸手：“你好，一直聽聞阿姨提起你，今天總算見到了。”
聞昉跟她簡短地握了一下手。
雖然聞秋盈沒說，但目的聞昉還是猜到了，心中有點累。
但餐桌上還是沒有表現出來，打算等吃完了飯，兩人獨處的時候，再跟對方解釋。
聞秋盈也給了他們機會，聞昉提出送張小姐回家。
車子開到半路，張小姐就開了口：“麻煩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好。”
聞昉沒有多問：“好。”
張小姐解開安全帶，說：“聞阿姨那邊，你去解釋吧，我一個外人不好多說。”
聞昉有些意外，“這……”
“一般這種局我從一開始就會拒絕，但阿姨剛做過手術，受不得刺激，我才過來吃了頓飯。”張小姐說話很體面：“看你也是不太想繼續的，這頓飯我就不跟你A了，好好照顧阿姨吧。”
說話敞亮，利落，聞昉不由得心聲敬佩，點了個頭：“行，謝謝。”
回到家，聞秋盈打來電話，問他們相處如何。
聞昉撒了個小謊：“媽，現在我還是想以事業為重，暫時不考慮這麽多。”
聞秋盈嘆息了，問他：“你是不是覺得她哪裏不好？也是，你倆工作都那麽拼，也沒人顧家了，是不成……”
聞昉沒說話。
聞秋盈提起來，就憂愁：“你說你，這麽大個人了，也不會照顧自己，上次加班熬出胃病來，躺家裏都沒個人發現，要不是小梨發現你沒去上班留了個心眼，你還得一個人痛多久啊，你真是讓我擔心……”
“媽，你就先別操心這些了，我心裏有數。”聞昉也不想聊這個話題，幹脆岔開：“我生日還得你辦呢，有你操心的。”
聞秋盈知道他不喜歡這些話，也沒逼迫了，嘆了一口氣，說：“媽當然願意為你操心，生日的事交給我吧，你慧姨也會來，也好大家一起開心一下。”
“嗯，行，謝謝媽。”聞昉簡短地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摸出煙抽了一口，緊皺的眉頭才松開，手臂隨意搭在床沿，手機順著滑下去。
男人靠在床邊，衣衫不整，不覆平日裏的冷酷，反而有幾分桀驁不馴，咬著煙，一雙黑不見底的眸子盯著窗外。
晚上沒吃多少，他忽然有點餓了，想起之前買的零食還沒吃完，爬下床，跪在地毯上拆開，抓起一把往嘴裏塞。
他明白了薛景譽的日子過得多好。
零食是真好吃。
可樂也是真好喝，他擰開一大瓶，往嘴裏灌。
好幾包薯片，幾分鐘就吃完了，滿手都是碎屑，他盯著手掌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往廁所跑。
趴在洗手臺邊，手指往嗓子眼摳，幹嘔幾聲，忽地吐出來。
狼狽又痛苦。
他喜歡這樣對自己。
“出去約個會，回來就懷孕了？”
身後響起淡淡的笑聲。
聞昉不必回頭，都知道是哪個賤人在冷嘲熱諷。
連番的嘔吐本應結束，但口腔裏泛起莫名的酸水，腹部肌肉開始瘋狂痙攣，聞昉趴在臺盆邊，吐不出什麽了，一個勁兒幹嘔，腰都直不起來。
經年累月忽視身體狀況，胃經不起這麽折騰。
在一旁看好戲的男人此時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一楞，皺著眉走過來，想扶他：“你怎麽了，沒事吧……”
“跟你無關。”聞昉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扯過毛巾，捂在嘴唇上擦了擦，臉色極冷地推開他走了。
薛景譽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氣憤。
他也沒忍住脾氣，一腳踹上聞昉的門：“你發神經是不是？老子關心你也不行？那你活該一個人，靠！”
門外，拳頭砸在門上的聲音很刺耳，但聞昉已經無暇顧及了。
地毯上都是零食屑，還要清理，還有衣服也弄臟了，Alexis送給他的領帶，要送去好好洗一下，還有……
眼前灰蒙蒙的一片，不知道是胃病的後遺癥還是催吐的後遺癥，腿也在抖，發軟。
靠在門上緩了好一會兒，聞昉才勉強撐起身軀，從抽屜裏找了藥來吃。
最後拿可樂漱的口。
等到外面的聲音偃息旗鼓，聽到薛景譽又出門瘋玩去了，聞昉才去浴室洗漱，回到床上，人都暈乎乎的。
他覺得母親說得可能是對的，他需要有個人來照顧。
但經驗告訴他，隨便找個人照顧他的後果並不好，因為他並不總是需要這些人。
而等到不需要的時候，他勢必會面臨種種指控。
夜裏有點冷，他縮在被子裏，胃裏燒得慌，也不想起來倒水喝。
迷迷糊糊之間，手機亮了，有新消息進來。
Alexis問：【寶貝，你說要給我看看新玩法，怎麽還不發過來？】
他差點忘了，答應了Alexis要用他的領帶做壞事，卻因為臨時的約會耽誤了。
聞昉勉強打起精神，回覆了一句：【身體不舒服，下次吧，抱歉。】
ALexis馬上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有沒有看醫生？】
剛剛還滿腦子情愛廢料的人，這會兒倒是非常關切了，聞昉覺得好笑。
但他心裏還是受用的。
人在脆弱的時候需要關心和愛，他也不例外。
但是……
他看著與Alexis的聊天框，迷亂的神經努力思考，最終想著，一夜情對象而已，又不是認真的感情關系，稍微利用一下，應該也沒事吧。
聞昉：【胃疼，特別難受，吃了藥，沒去看醫生。】
Alexis發來一個哭哭的表情，情緒價值給得很足：【為什麽不看醫生呀？】
聞昉：【走不動路，不想叫救護車，打擾鄰居。】
說完，他補充一句：【已經吃過藥了，不用擔心。】
Alexis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覆，【那有什麽我能為你做的嗎？】
話倒是很乖，聞昉心裏一片柔軟。
雖然平日自己很喜歡被這個人支配的感覺，但此時稍微任性一點，一個試探，對面也準確地接住。
深呼吸了一下，胸口有點酸疼。
聞昉緊緊攥著手機，弓起身軀，縮成一團。
他問：【哄我一下吧。】
Alexis不出意料地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好，乖，我哄你。】
聞昉閉上眼，雖然現在氣氛很溫馨，但他還是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游輪之夜，男人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冰淇淋，朝他勾手，讓他跪下過去舔。
很冷，草莓味和原味的冰淇淋球，融化到一起，粉粉的顏色，格外惹人興致。
他順從地跪在他膝邊，舔掉他手心的冰淇淋，男人的另一只手搭在他腦袋上，獎勵似的說：“乖，做得很棒。”
聞昉腦子裏的弦慢慢松開，一下昏睡過去。
與此同時，常頤市郊的賽車場，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裏，男人攥著手機，一拳砸向方向盤。
薛景譽盯著手機上示弱服軟的字句，原來這個人並不是對所有人都冷淡，他也有很脆弱很需要保護的一面。
他只是不喜歡薛景譽而已。
就好像方慧也不是不喜歡小孩子，她只是不喜歡自己，才會在生下他兩年就離婚，把他留給父親，從此遠走高飛，再也沒回來看過他，再見時，方慧的小女兒已經活潑開朗，還是橄欖球隊的MVP四分衛，被養得很好。
而他只有拼命跟母親找共同點，參加數不勝數他根本不喜歡的設計會，才能跟母親搭上一點點可憐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指骨生疼，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一記耳光甩在臉上一樣，羞恥感，劣等感，要把他撕碎似的席卷而來。
男人面龐緊繃，猛地扔開手機，點火，車子在黑夜裏轟響，箭一樣沖出去，帶起鋪天的塵土。
音響聲調到最大，震耳欲聾，好像這樣就能掩蓋心臟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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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昉已經習慣了他我行我素的樣子，進門，脫下外套，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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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昉喝了半杯水，回了臥室。
游戲還在繼續，薛景譽卻已經沒心思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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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革履的男人，眼熟的領帶，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他寄給一夜情對象的東西，總是會在一段時間後，被聞昉帶回家裏。
他從來不在外面拆快遞，會拿回房間，薛景譽一直盯著。
大大小小的快遞寄了好多個，才終於確定下來。
聞昉回到房間，拆開最新一個快遞，把類似矽膠材質的あ字拿出來，軟軟的，手感很好。
Alexis讓他插上電，然後摸一下這個字。
聞昉照做。
他原本還在想，是不是一些玩具，會輕輕電擊的那種，然而並不是。
他伸手撫過あ字的表面，忽然掌下的東西發出一聲非常暧昧的“啊~”，清朗男音，還帶喘氣的那種。
聞昉手臂一僵。
Alexis說：【這個東西很好玩，你用不同的手法碰它，它會發出不同的聲音】
聞昉戳了一下，模型發出一聲短促的“啊”，用手扭一下軟綿綿的模型，還能讓“啊”變得綿延又百轉千回。
無語到好笑。
不知道他都是哪兒搜刮來的這種沒屁用的破爛玩意。
聞昉收起東西，出門。
一走出來，薛景譽一直看著他。
“怎麽？”
薛景譽直言：“你剛在房裏看片嗎？啊啊啊的。”
聞昉：“……玩具而已。”
薛景譽眼神暧昧：“哦，玩具啊……我懂了。”
“你懂什麽了？”聞昉皺眉。
“我理解，哪怕是我們以冷淡著稱的昉哥，也有有需求的時候嘛。”薛景譽特別善解人意，笑著湊近，“要不要我現在出去逛逛，給你留點時間自己解決？”
“滾。”聞昉嫌惡地單手將人推開。
薛景譽卻一下拽住他的領帶：“新領帶啊？誰送的？”
“關你什麽事？”
“不會是跟小情人的定情信物吧？”薛景譽嘖嘖搖頭：“又是玩玩具，又是定情信物的，我們昉哥這是動真心了啊。”
“嫉妒了？”聞昉反唇相譏，出言諷刺：“別難過，等我玩夠了別人，也可以勉強玩玩你，雖然你一點魅力都沒有，但我偶爾也願意做慈善。”
“少跟我蹬鼻子上臉。”薛景譽最討厭這種態度，好像垂憐他是種天大的恩賜一樣，一把攥住他的領子，低眸凝視他的眼睛：“聞昉，你可千萬別讓我抓住你的軟肋。”
聞昉卻笑了，繼續刺激他：“寶貝，你要是想讓我興奮起來，該抓的是我別的東西吧？”
薛景譽唇角抽搐。
聞昉輕佻地拍了拍他的臉頰，“你出去當鴨都不懂得討好金主，難怪沒人要你。”
說完，聞昉揚長而去，留下他在昏暗的客廳攥緊拳頭。
·
聞昉到餐廳時，母親已經和客人聊了有一會兒了，還沒有點菜。
走過去，聞昉就知道今天是什麽局了。
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士，似乎也是剛剛下班，妝容精致也難掩疲憊。
“小昉啊，快來，這是媽上次給你提過的張小姐。”聞秋盈給他介紹：“前段時間你倆工作都忙，一直沒空見面，今天才有時間呢。”
說完，張小姐也起身，朝他伸手：“你好，一直聽聞阿姨提起你，今天總算見到了。”
聞昉跟她簡短地握了一下手。
雖然聞秋盈沒說，但目的聞昉還是猜到了，心中有點累。
但餐桌上還是沒有表現出來，打算等吃完了飯，兩人獨處的時候，再跟對方解釋。
聞秋盈也給了他們機會，聞昉提出送張小姐回家。
車子開到半路，張小姐就開了口：“麻煩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好。”
聞昉沒有多問：“好。”
張小姐解開安全帶，說：“聞阿姨那邊，你去解釋吧，我一個外人不好多說。”
聞昉有些意外，“這……”
“一般這種局我從一開始就會拒絕，但阿姨剛做過手術，受不得刺激，我才過來吃了頓飯。”張小姐說話很體面：“看你也是不太想繼續的，這頓飯我就不跟你A了，好好照顧阿姨吧。”
說話敞亮，利落，聞昉不由得心聲敬佩，點了個頭：“行，謝謝。”
回到家，聞秋盈打來電話，問他們相處如何。
聞昉撒了個小謊：“媽，現在我還是想以事業為重，暫時不考慮這麽多。”
聞秋盈嘆息了，問他：“你是不是覺得她哪裏不好？也是，你倆工作都那麽拼，也沒人顧家了，是不成……”
聞昉沒說話。
聞秋盈提起來，就憂愁：“你說你，這麽大個人了，也不會照顧自己，上次加班熬出胃病來，躺家裏都沒個人發現，要不是小梨發現你沒去上班留了個心眼，你還得一個人痛多久啊，你真是讓我擔心……”
“媽，你就先別操心這些了，我心裏有數。”聞昉也不想聊這個話題，幹脆岔開：“我生日還得你辦呢，有你操心的。”
聞秋盈知道他不喜歡這些話，也沒逼迫了，嘆了一口氣，說：“媽當然願意為你操心，生日的事交給我吧，你慧姨也會來，也好大家一起開心一下。”
“嗯，行，謝謝媽。”聞昉簡短地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摸出煙抽了一口，緊皺的眉頭才松開，手臂隨意搭在床沿，手機順著滑下去。
男人靠在床邊，衣衫不整，不覆平日裏的冷酷，反而有幾分桀驁不馴，咬著煙，一雙黑不見底的眸子盯著窗外。
晚上沒吃多少，他忽然有點餓了，想起之前買的零食還沒吃完，爬下床，跪在地毯上拆開，抓起一把往嘴裏塞。
他明白了薛景譽的日子過得多好。
零食是真好吃。
可樂也是真好喝，他擰開一大瓶，往嘴裏灌。
好幾包薯片，幾分鐘就吃完了，滿手都是碎屑，他盯著手掌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往廁所跑。
趴在洗手臺邊，手指往嗓子眼摳，幹嘔幾聲，忽地吐出來。
狼狽又痛苦。
他喜歡這樣對自己。
“出去約個會，回來就懷孕了？”
身後響起淡淡的笑聲。
聞昉不必回頭，都知道是哪個賤人在冷嘲熱諷。
連番的嘔吐本應結束，但口腔裏泛起莫名的酸水，腹部肌肉開始瘋狂痙攣，聞昉趴在臺盆邊，吐不出什麽了，一個勁兒幹嘔，腰都直不起來。
經年累月忽視身體狀況，胃經不起這麽折騰。
在一旁看好戲的男人此時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一楞，皺著眉走過來，想扶他：“你怎麽了，沒事吧……”
“跟你無關。”聞昉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扯過毛巾，捂在嘴唇上擦了擦，臉色極冷地推開他走了。
薛景譽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氣憤。
他也沒忍住脾氣，一腳踹上聞昉的門：“你發神經是不是？老子關心你也不行？那你活該一個人，靠！”
門外，拳頭砸在門上的聲音很刺耳，但聞昉已經無暇顧及了。
地毯上都是零食屑，還要清理，還有衣服也弄臟了，Alexis送給他的領帶，要送去好好洗一下，還有……
眼前灰蒙蒙的一片，不知道是胃病的後遺癥還是催吐的後遺癥，腿也在抖，發軟。
靠在門上緩了好一會兒，聞昉才勉強撐起身軀，從抽屜裏找了藥來吃。
最後拿可樂漱的口。
等到外面的聲音偃息旗鼓，聽到薛景譽又出門瘋玩去了，聞昉才去浴室洗漱，回到床上，人都暈乎乎的。
他覺得母親說得可能是對的，他需要有個人來照顧。
但經驗告訴他，隨便找個人照顧他的後果並不好，因為他並不總是需要這些人。
而等到不需要的時候，他勢必會面臨種種指控。
夜裏有點冷，他縮在被子裏，胃裏燒得慌，也不想起來倒水喝。
迷迷糊糊之間，手機亮了，有新消息進來。
Alexis問：【寶貝，你說要給我看看新玩法，怎麽還不發過來？】
他差點忘了，答應了Alexis要用他的領帶做壞事，卻因為臨時的約會耽誤了。
聞昉勉強打起精神，回覆了一句：【身體不舒服，下次吧，抱歉。】
ALexis馬上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有沒有看醫生？】
剛剛還滿腦子情愛廢料的人，這會兒倒是非常關切了，聞昉覺得好笑。
但他心裏還是受用的。
人在脆弱的時候需要關心和愛，他也不例外。
但是……
他看著與Alexis的聊天框，迷亂的神經努力思考，最終想著，一夜情對象而已，又不是認真的感情關系，稍微利用一下，應該也沒事吧。
聞昉：【胃疼，特別難受，吃了藥，沒去看醫生。】
Alexis發來一個哭哭的表情，情緒價值給得很足：【為什麽不看醫生呀？】
聞昉：【走不動路，不想叫救護車，打擾鄰居。】
說完，他補充一句：【已經吃過藥了，不用擔心。】
Alexis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覆，【那有什麽我能為你做的嗎？】
話倒是很乖，聞昉心裏一片柔軟。
雖然平日自己很喜歡被這個人支配的感覺，但此時稍微任性一點，一個試探，對面也準確地接住。
深呼吸了一下，胸口有點酸疼。
聞昉緊緊攥著手機，弓起身軀，縮成一團。
他問：【哄我一下吧。】
Alexis不出意料地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好，乖，我哄你。】
聞昉閉上眼，雖然現在氣氛很溫馨，但他還是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游輪之夜，男人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冰淇淋，朝他勾手，讓他跪下過去舔。
很冷，草莓味和原味的冰淇淋球，融化到一起，粉粉的顏色，格外惹人興致。
他順從地跪在他膝邊，舔掉他手心的冰淇淋，男人的另一只手搭在他腦袋上，獎勵似的說：“乖，做得很棒。”
聞昉腦子裏的弦慢慢松開，一下昏睡過去。
與此同時，常頤市郊的賽車場，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裏，男人攥著手機，一拳砸向方向盤。
薛景譽盯著手機上示弱服軟的字句，原來這個人並不是對所有人都冷淡，他也有很脆弱很需要保護的一面。
他只是不喜歡薛景譽而已。
就好像方慧也不是不喜歡小孩子，她只是不喜歡自己，才會在生下他兩年就離婚，把他留給父親，從此遠走高飛，再也沒回來看過他，再見時，方慧的小女兒已經活潑開朗，還是橄欖球隊的MVP四分衛，被養得很好。
而他只有拼命跟母親找共同點，參加數不勝數他根本不喜歡的設計會，才能跟母親搭上一點點可憐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指骨生疼，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一記耳光甩在臉上一樣，羞恥感，劣等感，要把他撕碎似的席卷而來。
男人面龐緊繃，猛地扔開手機，點火，車子在黑夜裏轟響，箭一樣沖出去，帶起鋪天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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