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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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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

紅燭燃了一夜,蘇芷柔也坐了一夜。

那本來與她拜堂成親的丈夫也從頭到尾沒有出現。

距離成王大婚之日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但那天萬人空巷的場景至今還令人津津樂道。

一箱箱看不見盡頭的禮箱,迎親的轎子都進府了那最後一臺紅木箱子才從蘇府擡出來。

“成王可真是寵愛成王妃,羨煞旁人!”

來胭脂鋪子挑選胭脂的姑娘娘子們都津津樂道。

“只是羨慕?沒有一點點嫉妒?”

邊上的娘子輕撞那娘子的肩膀,挑眉戲謔。

一開始便說話的娘子也大大方方承認:“確實是有些嫉妒了,但自己有幾斤幾兩我還是有數的。”

胭脂鋪和成衣鋪是女子最多的地方,女子多的地方口舌也多。

江聞昔從端午那日後便再也沒去過成王府,用江聞昔的話來說是要避嫌。

此時方婉晴看著忙碌補貨的江聞昔輕皺眉頭有些擔心,江聞昔越是平靜意味著她心中的情緒越是翻江倒海。

中午方婉晴找了個機會把江聞昔帶到後堂。

“阿昔,你若是心裏難受哭一哭也無妨。”

方婉晴擔憂地倒了杯茶過去,雖然那天江聞昔表現得很鎮定,但她嚎啕大哭的樣子更深入方婉晴腦海裏,所以這幾天方婉晴總若有若無地格外關註她。

忙了一上午口都快說幹了江聞昔不客氣的接過茶,茶杯還沒沾嘴就聽見她的好姐姐叫她哭。

江聞昔:?

現在賣個胭脂都這麽難了嗎?非要現在哭嗎?能不能等她喝完這杯茶?

方婉晴不知江聞昔心裏所思所想,只是憐愛地摸了摸江聞昔的臉頰:“陛下下的聖旨我們沒有辦法違抗,天底下也不是只有這一個男人,我們阿昔長得這麽好,要是想成親,多的是媒人來提親!”

頓時明白方婉晴再說什麽的江聞昔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好姐姐喲!我還以為你是看我說了一早上口幹舌燥才把拖進後堂的,結果你就說這個啊!”

方婉晴見江聞昔表情沒有異樣,好像真的放下了,一直跟著提著的心這會兒也放下了。

見江聞昔還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己,方婉晴沒好氣戳了戳江聞昔的額頭:“虧我還擔心你,好心當做驢肝肺了!”

江聞昔捂住額頭哼唧,好似受到了巨大傷害:“我的好姐姐變壞了!”

方婉晴見狀,假裝生氣,轉身就去找東西想要打江聞昔,邊嘴裏念叨:“好啊!我就壞一個給你看,小混蛋!”

江聞昔連忙轉身逃去,方婉晴手裏拿著掃把追在後面。

兩人繞著後堂吵吵鬧鬧,笑聲都隱約傳到了前面,引起了還在看胭脂的娘子們隱隱側目。

最近鋪子裏出了一種新的胭脂,哪怕在炎炎夏天時香汗淋漓的夏天都可輕易不脫妝,甚至上臉還服帖不悶熱,京中大小娘子都樂意過來看看。

所以最近這幾天江聞昔與方婉晴在關門後對完賬天幕都黑了。

當方婉晴從鋪子裏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外面因為擔心方婉晴所以過來接人的步斐然。

步斐然立在燈下,燈輝照著人影,十分顯眼,方婉晴一出來就看見了他。

“然哥!”

方婉晴一向沈穩的模樣此時乍然看見步斐然,也有了些小女兒的姿態,提起裙子就小跑過去。

步斐然見方婉晴從鋪子裏出來,也快步上前去接人。

後面落後一步的江聞昔看見兩人膩膩歪歪的模樣,做作地捂住了眼睛,只是那手間的縫隙寬如河渠:“哎喲喲,羞羞臉!”

方婉晴小臉一紅,羞惱,示威的揮了揮小拳頭:“中午還沒被打夠是不是?”

江聞昔一副我好害怕的樣子,更欠揍了。

方婉晴看著江聞昔欠揍的模樣,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步斐然含笑地看著兩人小孩模樣,等她們玩鬧了一會兒後,想起某人的叮囑,向江聞昔提出邀請,道:“我們一會去吃鴛鴦炙,江姑娘去不去?”

江聞昔視線掃過他倆牽著的手,輕笑搖搖頭:“我就不去了,累了一天了,嗓子都啞,想回去睡覺。”

江聞昔不願意誰也沒辦法,只是方婉晴見她一人自己回家,有些擔心,硬是和步斐然把人送回去了兩人才離開。

江聞昔回到小院,是一開始到京城租的哪一間,後來又交了些租金,這小院全是江聞昔長租了,所以不僅小院還保持的江聞昔最初布置好的樣子,而且江聞昔有時間還給小院重新添置了不少東西,江聞昔在這裏住得更舒心了。

“姑娘,有人送了個食盒來了,鄭大姐給放廚房熱著了。”

門房見到江聞昔回來,連忙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之前遣散的幾人,江聞昔後面又去托人,重新雇了人來。

江聞昔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又道:“王叔,我有時回來晚,就不要等我了。”

被叫王叔的門房擺擺手:“沒事兒,年紀大了,覺少。”

江聞昔見王叔要堅持自己的做法,也不在勸,轉頭就去廚房看看送來的食盒。

沒想到廚房裏也亮著燈,江聞昔心裏一頓,腳步加快有些期待的走近。

廚房裏竈臺還燒著柴火,火舌一下一下地舔著鍋。

“哎喲,姑娘回來了,快來快來!”

鄭大娘耳聽八方,一下子就聽見了江聞昔的動靜,忙擡頭招呼。

看見是鄭大娘的一瞬間,江聞昔心裏有種說不上的失落,也不知道再期待什麽,但又很快就打起精神。

江聞昔上前,探頭探腦道:“大娘在做什麽?”

鄭大娘掀開鍋蓋,裏面赫然是一籠包子:“我怕姑娘回來吃上就冷了,所以就一直溫在鍋裏。”

白胖的包子擠擠挨挨的湊在一起,江聞昔也不嫌燙,伸手就拿起一個淺嘗。

拿起包子才發現底下墊著一張荷葉,鼻翼間好似聞到了綠荷的清香。

江聞昔一口咬破包子,裏面用藕丁做的餡料清脆香甜,惹得江聞昔吃完又吃了一個。

沒一會兒,本就沒幾個的包子全進了江聞昔的肚子。

入夜了,本就沒再打算吃東西的江聞昔把這一籠包子都吃了幹凈,饞蟲起來了的江聞昔只好叫鄭大娘給下了一碗面,這才吃飽喝足回了房間。

“吃完了?”

不何時王叔來到了廚房。

鄭大娘手腳麻利的收拾東西:“吃完了,剛回來的時候還看著有些不開心,吃了東西就好多了。”

王叔也順手幫鄭大娘把柴火什麽的熄滅,吐槽道:“也就江姑娘心善,若是其他人,小主子怕是沒那麽好糊弄。”

鄭大娘一驚,連忙四周察看,發現附近沒有人,江聞昔也回去了,才一腳踩上王叔的腳背,警告道:“小聲點,主子都說了江姑娘耳朵可尖了!”

鄭大娘毫不留情的一腳讓王叔臉都憋紅了也沒敢出聲,就怕一會江聞昔聽見了。

王叔紅著臉求饒:“錯了錯了,我知道錯了,娘子大人有大量,松開腳吧!”

鄭大娘睨了一眼,輕呸一聲,放過了王叔。

鄭大娘和王叔是一對夫妻,江聞昔回院子時本沒打算請人,大部分事情她自己都可以搞定,但是又怕有時候自己不在家,萬一方婉晴上門來,也沒有個知會的人,所以就想著請個門房即可。

沒想到碰到了鄭大娘和王叔這一對夫妻,他們說他們一把年紀了,只會幹點粗活,王叔就想著去給人看門,但兩人孩子又不在身邊,王叔又放心不下鄭大娘自己一人在家,所以別人請他的時候會有一個額外條件,就是鄭大娘也要一起跟著。

大多數能請的起門房的家裏也不差一口飯,江聞昔那天出門上恰好看見了,就幹脆把兩人一並請回來了。

江聞昔是一個十分好伺候的人,兩人請回來後按照約定,王叔給她當門房,鄭大娘給她做飯,平日裏院子也不用他們打掃,江聞昔有時候回來得也晚,也不需要兩人做些什麽,所以兩人幹好自己的活就好了。

所以總得來說,江聞昔是一個十分好相處的主人家。

可是生活經驗並不豐富的江聞昔一點也沒想到,這幾乎是買一送一的組合為什麽就偏偏她遇上了,半點也沒有深思。

或者深思過了,也發現了,只是默認了。

此時夜深露重,卻還未休息的聞人瑾宸正在書房看文書。

這時一名親衛遞上了一張小紙條。

聞人瑾宸展開,紙條上的字並不多,不消一瞬便看完了,可聞人瑾宸卻將紙條看了又看,手指還一個個字的輕撫。

聞人瑾宸眼神繾綣地看著紙條吩咐道:“明日叫廚房再做些綠荷包子。”

親衛領命。

離開邊疆的時候還想著不用多久便可以回去,誰知再京城呆的時間越來越長。

察覺事情可能脫離了他們原本的計劃,後面可能回不去了,於是聞人瑾宸於立春時邊去信,叫溫禦風把他的人都給送回來。

立春就出發的親衛隊伍本應該早早回來了,之所以端午之後才到,那是因為他們回來的途中不斷接收到聞人瑾宸的消息,散落到各地去給他們主子打探消息。

所以,這些人回來的時間也不長,恰巧是成王大婚當日。

因著一張寥寥幾語的紙條,江聞昔已經連續四天都能吃上那藕丁綠荷包子。

甚至有時候江聞昔吃不完,偷偷背著鄭大娘拿到鋪子和方婉晴一起分食。

這天,鄭大娘又端著包子進來,江聞昔看見那竹籠臉色就開始發青,沒有那一刻無比覺得那蒸汽騰騰的水霧就像是她已經出竅的靈魂。

江聞昔終於忍不住一臉菜色道:“我們家已經沒有其他吃食了嗎?若是銀子不夠大娘盡管向我開口!”

鄭大娘這才反應過來:“姑娘可是不喜這包子?”

江聞昔無力吐槽:“再喜歡一連吃多日也會不喜歡了吧!”

於是,一連吃了好幾天的包子終於在今天之後再也沒有出現。

江聞昔和方婉晴開的胭脂鋪子在今夏生意十分火爆,每天兩人忙的腳不沾地,步斐然偶爾與方婉晴提意見,覺得自己被忽略。

事業心正旺的方婉晴哪聽得見的步斐然的小牢騷,每天看著賬本上進賬的一串串的數字不知道有多開心,覺得自己快要失寵的步斐然每天變著花樣來纏著方婉晴,方婉晴一開始還認認真真的哄他,但越到後面越是敷衍。

江聞昔樂得每天看著跟攆骨頭似的步斐然,這也全是忙碌中一種不可多得的放松身心的法子。

當然,每天準時出現在院子裏誰也不知道今天裏面裝著什麽的食盒也是開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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