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可以幫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44章 “我可以幫你。”
冬木淩點頭。
澀澤龍彥滿意了, 他微微揚起下巴，語調優雅：“難怪我的異能力對你不起效果，那你是什麽物種？非人類還是妖怪？”
作為研究員，澀澤龍彥雖然懶得去接觸那些人體實驗, 但依舊有所耳聞, 前段時間來到橫濱的“暗殺王”便是人造生命體。
澀澤龍彥擅長自己找答案，他觀察著冬木淩的表情, 若有所思, “都不是……”
“神？”他來了興趣，“日本那麽多神明, 你是什麽神？”
澀澤龍彥又皺了下眉：“算了，你還是不要說了，若是叫我知道一切，這裏又會變得索然無味。”
冬木淩：“……”
冬木淩半句話也插不上。
“說說你的計劃吧，你準備怎麽結束這次鬥爭？”
冬木淩茫然了。
他做計劃嗎？
他倒是見過不少戰爭和謀略, 但親自上場還是頭一回。
冬木淩思考片刻。
現如今港口Mafia雖稱不上強大, 但養精蓄銳如此久，他們依舊屬於中上游, 在整個戰鬥中都是不容小覷的存在。
其次便是高瀨會和GSS, 剩下的一些小組織或許會抱團，但在這三家面前也是完全不夠看的。
但現在橫濱鬧得最兇的反而是那些名不經傳的小組織, 稍微有些實力的都還在觀望著。
他們在等這些組織自相殘殺，再進行最後的收割。
冬木淩從未想過, 自己會需要思考：如何在維護城市的情況下結束戰爭。
如果不是因為“家人”在這裏，他可能會選擇更簡單的方式——
推平。
“先解決鬧得最厲害的組織, 剩下的視情況挨個解決。”冬木淩收回思緒，語氣平穩。
系統震撼了：【你思考了半天就想出來這個？】
這和直接推平有什麽區別。
哦, 還是有點區別的，起碼無辜的人不會因此死亡。
澀澤龍彥嗤笑一聲：“太麻煩了。”
“不如扶持那些弱小的組織，讓他們有野心敢去和強大的組織硬碰硬。”澀澤龍彥輕輕撫過探出花盆的葉子，語調端起，竟是比冬木淩還要冷漠，“等他們內部爭鬥的兩敗俱傷，我們再將剩下的組織解決。”
冬木淩覺得他這個更麻煩。
澀澤龍彥的方法無異於在延長這場鬥爭。
時間拉的越長，這座城市受到的傷害就越多，如果他沒記錯，異能特務科應該是想要更快的結束這一切。
澀澤龍彥本就不在意這座城市，聞言，他只是說：“那就按照你的方法來好了。”
他和冬木淩敲定好計劃，突然提起冬木淩的衣品：“你這穿得都是些什麽。”
那雙紅色的眸子中浮現起嫌棄：“庸俗，一點設計都沒有。”
評價犀利而刻薄。
冬木淩猝不及防，打出一個問號：？
澀澤龍彥示意他跟著自己。
此處是異能特務科準備的安全屋，澀澤龍彥近期便住在此處。
只見他鉆進一個房間，拎著幾件衣服走出來。
“選一個吧。”澀澤龍彥說，“我可以為你量身定做一款衣服。”
冬木淩：“……謝謝，但我不需要。”
只見對方微微皺起眉。
冬木淩突然有股不妙的預感。
澀澤龍彥的臉色微微沈下，語氣冰冷：“你若是再拒絕，我便哭給你看。”
冬木淩：？
冬木淩懷疑自己聽錯了。
————
他給冬木淩設計了一身以白色為主基調的禮服，高領設計，珍珠點綴在其間，袖口和衣服邊緣都有著華美而覆雜的花紋。
冬木淩盯著禮服看了許久，最後說出一句：“謝謝你，但這件衣服不適合平日裏穿。”
澀澤龍彥仔細看了看，有些遺憾地表示：“我再給你做一件日常的衣服好了。”
說罷，澀澤龍彥拿著那件衣服就要回去重做。
冬木淩：“……”
“其實不用了，這個就很好。”
澀澤龍彥瞥向他，眼中的情緒明晃晃在拒絕。
冬木淩感到棘手。
他選擇使用時間倒退大法。
一聲響指，回到了一分鐘前。
他這次只回覆一句：“謝謝你。”
澀澤龍彥很滿意，催著冬木淩穿上試試。
冬木淩被推著走進換衣間，他沈默地看著那套衣服。
半分鐘後，換衣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門很快被推開，冬木淩理著衣袖從中走出來。
澀澤龍彥眼睛微微一亮：“很好。”
換上了新衣服的冬木淩終於被放過。
他松了一口氣，還是頭一次覺得人類很可怕。
冬木淩穿著這身衣服回到家，毫無疑問地受到大家都註目禮。
他簡言意駭：“合作夥伴送的。”
長尾迅盯著這衣服看了許久，最後讚嘆道：“設計的真好啊，是在哪裏買的，我可以去給大家都定做一套。”
冬木淩緩緩看向他，若有所思。
第二天，澀澤龍彥接到了一大筆訂單。
客戶就是冬木淩。
冬木淩給他提供了十幾份三圍數據，想讓他幫忙定制衣服，並且掏出一筆不菲的錢。
這回扣問號的人換成澀澤龍彥了。
澀澤龍彥怔住：“你……？”
冬木淩誇讚別人時，語調緩慢，語氣誠懇，總會讓人覺得他是在真心實意的誇讚，哪怕內容並沒有很獨特：“你做的衣服很好，所以想找你多定做幾件。”
澀澤龍彥似笑非笑：“你把我當裁縫了嗎？”
冬木淩聞言，遺憾地就要收回那份三圍數據。
“等等。”澀澤龍彥按住那份數據，“我可以做。”
“但是你得給我拍試穿的照片。”
他一字一頓道。
“每一份都要。”
澀澤龍彥看冬木淩還算順眼，“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筆訂單。
不過兩人平日要出門清理組織，只有閑暇時才有機會去定做衣服。
“淩君，下次要不還是你來吧。”澀澤龍彥斟酌著下腳的位置，最後挑挑揀揀了一塊還算幹凈的地方。
他每次發動異能力，現場就很容易混亂起來，最後所有人亂七八糟地躺著一地。
雖然可以獲得更多的結晶，但環境也是真的很臟亂差。
冬木淩走在他後面，他完全不擔心地上的臟汙會影響到自己。
如果仔細看，便能看到他是輕微浮在半空中的，完全不會接觸地面。
澀澤龍彥語氣平淡，細聽之下可以聽出些不滿：“早知道清理的工作這麽麻煩，我就不該同意你的計劃。”
他們這段時間走了許多地方，因為兩人的實力強大，根本不需要過多廢話，直接進去擒住首領，不降的下場就是在地上玩人體疊疊樂。
澀澤龍彥自認為自己不適合擁有搭檔。
他本想著研究透冬木淩就悄悄走人，然後去給冬木淩的清理計劃上點難度。
誰知道一切進行的太過順利，他只需要進去，釋放異能力，然後坐等收工就好了。
善後和其餘的事情冬木淩會順手完成。
澀澤龍彥有些恍惚。
原來這就是搭檔嗎？
這可比他一個人有效率多了。
不知不覺間，跑路計劃始終耽擱著。
澀澤龍彥某天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看不透冬木淩了。
相處的越久，接觸的越多，冬木淩反而變得像是一團霧，愈發讓他捉摸不透。
真奇怪。
“走吧。”確定好地點，冬木淩率先離開。
這次他們要前去的地點是鐳缽街。
那裏比城市內要更加混亂，躲藏在其中的組織也很多，可以說是一找一個準。
“你、你是怎麽進來的？！”極道組織的首領看到冬木淩，驚詫地問出聲。
男人背著光走進組織的基地，那張臉被蒙了一層陰影，那雙淡色的眸子看過來，讓首領感到一陣心臟被揪緊的痛意。
“投降，或者死亡。”那個人幹脆利落地說明來意，“你可以做選擇。”
首領被他震住了。
這是哪個組織的人……
他回過神，立刻大喊：“守衛呢！！都去哪了？快把這個家夥抓起來！”
沒有人回應他。
大門被推開，又有人走進來，從短暫洩入的一束光芒中，從那只打開瞬間的門縫中，首領瞥見了外面的場景。
他的手下生死不明地倒在外面。
首領心涼了半截。
澀澤龍彥說：“勸降也太麻煩了，還是直接殺了吧。”
“我投降！”
首領立刻說，又急忙從首領的位置上下來，連跪帶爬地跪到他們面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兩位大人，你們是想要那五千億的情報還是想要其他組織的信息？我都可以提供！”
兩人要什麽他就給什麽，非常配合。
又一個組織解決，兩人準備離開之際，突然發現這個組織還有一個房間。
細微的掙紮聲音傳來，門板被不明物體砸得凸起。
“是組織內部的牢房，用來關押叛徒和人質。”澀澤龍彥拿起那把鎖研究片刻，將牢房的門打開，“一起處理掉好了。”
“羅生門！！”
不明物體如同一支箭，眨眼間便出現在澀澤龍彥的眼前。
澀澤龍彥的瞳孔驟然縮緊。
“鏘！”攻擊停滯在了離澀澤龍彥一厘米的位置上，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阻擋，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突破半分。
澀澤龍彥僵住的身體緩緩放松。
這就是搭檔嗎。
意外的可靠。
他這才有機會去觀察。
屋內混黑，僅靠著門口灑進來的光，澀澤龍彥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緊皺眉頭，一臉警惕地望著他，黑發，但發尾卻泛上了白色，發型雜亂無章，衣服也臟，就像是從貧民窟鉆出來的孩子般。
芥川龍之介，今年10歲，和妹妹一同流浪在鐳缽街，異能力［羅生門］，可以操控自己的衣服進行攻擊。
就在前不久，他的妹妹被這個組織抓走，芥川龍之介立刻找上門想要救回妹妹，但自己也被抓了起來。
他目露兇色，盯著面前的兩個人，無論怎麽發動異能都沒有效果。
“怎麽是個孩子。”澀澤龍彥問他，“你是這個組織的人嗎？”
“別把在下和他們混為一談。”芥川龍之介激烈反駁，“這就是一群混蛋！人渣！”
“哦。”澀澤龍彥並不在意他們之間的事情，擡腳就離開。
冬木淩與芥川龍之介對上視線。
那個孩子的眼瞳是黑色的，黑漆漆又深不見底，唇色蒼白著，冬木淩掃過他的身體，能清晰地發現這具身體已經三天沒有進食，恐怕是因為不服軟，一直被關在此處。
孩子見兩人準備離開，茫然了一秒，但又立刻回過神，沖出屋子就要去找自己的妹妹。
“咚！”
兩人剛走出幾步，身後忽地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他們回頭一看，剛剛的那個孩子昏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芥川龍之介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肌膚與冰冷的地板接觸，因太過饑餓而臉色蒼白。
若是將他拋在這裏無異於讓他去死。
冬木淩垂下眼睫，說：“帶他一起走吧。”
澀澤龍彥略微詫異。
————
“銀……”
芥川龍之介是喊著妹妹的名字醒來的。
他掙紮著睜開眼，入目是天花板的吊燈，華麗而精美。
芥川龍之介警惕地翻身下床，卻因為幾天沒有進食體力不支，險些跪倒。
“咳咳。”芥川龍之介一手扶著床邊，彎著腰劇烈咳嗽起來，那聲音從他的胸腔深處傳來，幾乎要沖破他的身體，“咳……”
“哥哥！”芥川銀推門進來，連忙將他扶到床上，又給他餵了一杯水。
芥川龍之介一怔，抓住芥川銀的胳膊，嗓音沙啞幹澀：“我們逃出來了……？”
芥川銀說：“是有人救了我們。”
長尾迅走進屋內。
他的樣貌稱不上溫和，時常板著臉，但面對孩子們卻會展露笑容，此刻他努力和善地開口：“別擔心，你們已經安全了，我叫長尾迅，你們可以安心地在這裏休息。”
芥川龍之介握起拳，眉頭細微蹙起，觀察著面前的這個人。
安心的休息……？
芥川龍之介做不到，他忍不住去想。
這群人有什麽目的？
為什麽要救兩個和自己完全不相幹，從貧民窟出身的孩子？
難道他們想要自己用異能力為他們做事？
芥川龍之介的臉色越來越白，大腦轉動的同時也在消耗他所剩不多的精力。
“算了，不說這麽多了，先吃飯吧。”長尾迅望著他，輕嘆一聲。
芥川龍之介的思緒倏然停滯。
熱騰騰的飯菜端進了他的房間。
美味，溫暖。
芥川龍之介的大腦想不到任何陰謀，只有對這碗飯的感嘆。
他實在太餓了。
吃完飯，芥川龍之介去和妹妹小聲討論。
芥川銀猶豫著說：“哥哥，冬木先生像是好人。”
是冬木淩將兩個人從那個組織帶了出來，然後又給他們住所和食物。
年幼的芥川銀隱隱能意識到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拯救他們，但對溫暖的渴望蓋過了她的危機意識。
芥川龍之介思考，思考著，卻忍不住犯困，睡了一覺。
在房間內休養幾天，芥川龍之介終於恢覆精神。
他可以下地走一走了。
推開門，走到樓下。
芥川龍之介看到兩人圍著一個瞇起眼睛的孩子轉圈。
似乎是想要打架？
芥川龍之介看不懂。
一旁有個劉海奇怪的人和一個白毛添油加醋地說：“我們支持你揍他！他剛剛說的那句話絕對是在內涵我們！中也，你要為我們報仇啊！”
橘發的孩子捏起拳頭：“你們兩個站在旁邊看著是什麽意思？真想報仇就來幫忙啊！！”
話音落下，兩人瞬間心虛地挪開視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被追的那個人臉上纏著繃帶，露出來的鳶色眸子狡黠一彎：“以你這個速度，抓到我要等下輩子吧。”
說完，他又朝著中原中也悄悄做了個鬼臉。
中原中也額角凸起，怒視太宰治。
路過的芥川龍之介收回視線。
好奇怪的一群人。
他繼續前進，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那個救了他和妹妹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身旁是長尾迅。
他還沒走上前便被發現，那人的目光平和，朝他招招手。
芥川龍之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
長尾迅問的直接：“你們是鐳缽街的孩子？父母呢？”
芥川龍之介攥了下衣角，張開嘴，聲音依舊有些幹：“我不清楚父母去哪裏了。”
長尾迅輕嘆一聲。
如今的橫濱因那五千億而引發鬥爭，城市裏都混亂起來，更別說是鐳缽街了。
冬木淩問：“你想留下來嗎？”
芥川龍之介腦子裏閃過的卻是另一種問法：你能為我創造價值嗎？
芥川龍之介想著妹妹，想著過去甚至沒錢看病，只能飽受肺病折磨的自己。
這裏有溫暖的被子，有美味的飯菜，不需要擔心有人會來帶走銀，有人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他想。
不管是什麽要求，不管要他做什麽。
只要能留下就好。
芥川龍之介神色嚴肅，下意識皺起眉：“我會完成你們布置的任務，請讓銀留下。”
長尾迅很滿意。
隨後將芥川龍之介和芥川銀一起扔到學校。
兩人抱著校服懵了。
芥川龍之介：呆滯.JPG
芥川銀：宕機.JPG
長尾迅布置任務：“好好學習。”
這、這任務也太艱難了吧！
兩人一陣頭暈目眩。
他們只在別人口中聽說過學校，讓他們自己去……
芥川龍之介心情覆雜。
他想象中的任務應該是有關殺戮和算計的，絕對不該是上學這種事情。
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溢出茫然。
為什麽？
他們為什麽會不圖回報的幫助自己和妹妹。
芥川龍之介不明白。
中原中也路過。
中原中也在他的臉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
中原中也滿意地離開了。
要知道，當初中原中也看到入學通知時，也是這副表情。
太突然了，毫無準備。
鐳缽街的人們已經做好了一輩子都留在鐳缽街的準備，離開橫濱去別的地方上學……
這不是他們該想的。
他們該去想要怎麽吃飽飯，要怎麽活下去才對。
芥川龍之介迷茫著，效率極高的長尾迅已經處理完了一切，他很快便前往了學校，還和銀在同一個班級。
一切朝著莫名其妙的方向發展，但芥川龍之介卻感覺這樣很好。
————
孩子剛來到新家，一般都會非常警惕。
芥川龍之介常常半夜驚醒。
今天驚醒後，他聽到外面傳來說話聲：“這就是這裏吧？”
“嗯，我沒記錯，就是這裏。”
“東西放下就行嗎？”
“唔，可以的，他會看到的。”
芥川龍之介聽著這對話，心底一緊。
他將其翻譯成了自己所能理解的：
這群人將暗殺目標或是其他人的任務資料放到門口，等著芥川龍之介看到，然後讓他用自己的能力去完成。
終於來了嗎……
果然，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他們好。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他必須靠著自己的實力才能帶妹妹生存下去！
芥川龍之介小心翼翼地來到門口，確認門口的人全部都走後，他立刻打開門，飛快將東西拿進屋子裏。
那是一個盒子。
芥川龍之介神色凝重的抓緊盒子的兩側，向上掀起。
在打開盒子的這兩秒內，他的內心閃過無數種想法。
但最終，都在打開盒子後轉瞬即逝。
——盒子內，是他先前落下的全部學習資料和課本。
芥川龍之介楞楞地看著盒子內。
“……”
確實是資料。
但不是目標人物的資料。
為什麽？
為什麽是學習資料？
太奇怪了。
這群人真的太奇怪了。
芥川龍之介抿緊嘴唇看了許久，又將盒子蓋回去。
把它放到門口，裝作無事發生。
盡管生活條件變好了，但芥川龍之介的肺病依舊沒有好轉，他努力在大家面前抑制住咳嗽，將自己有肺病的事情深深掩埋下去。
只有芥川銀清楚哥哥在受著什麽樣的這麽，她會每過半個小時就督促芥川龍之介喝水。
病是藏不住的，更何況是這種大病。
芥川龍之介很快被發現。
他有些恍惚地站在大家面前，不敢擡頭。
內心是密密麻麻的茫然和慌張。
要被拋棄了嗎……
沒有人會要一個生著病的孩子吧。
他只會是累贅。
“去醫院看過了嗎？”長尾迅微微皺眉，視線落在止不住咳嗽的可憐孩子身上。
芥川龍之介搖頭。
長尾迅飛速帶他去京都的醫院看病，最終得到結果是無法根治，只能開一些藥來抑制。
芥川龍之介楞楞地走完流程。
他後知後覺地拉住長尾迅的衣服：“長尾先生。”
他的聲音因為咳嗽而變得幹澀：“不用為我費心，我早已習慣這種感覺。”
長尾迅卻搖頭：“這種事情不需要習慣。”
晚上，冬木淩清理完今日的組織回到家，一百零六個組織，他們目前只清理了十幾個，任務一眼望不到頭。
但好在他和澀澤龍彥的名聲打了出去，至少沒人敢在街上明目張膽的燒殺搶掠了。
他發覺家中的氣氛不太對勁。
“因為他不想讓人知道，所以我就幫他瞞著了……”江戶川亂步眨眨眼，“不過他真的很明顯，這種事情不需要推理也能看出來吧。”
確實很明顯。
因為咳嗽是藏不住的。
芥川龍之介被發現的也很快。
冬木淩了解事情的經過，主動找上了芥川龍之介。
此時，芥川龍之介正認真地看著書，短短幾日，他的房間裏就堆滿了各種書籍。
只要沒有事情做，芥川龍之介就會捧起書。
看書時的他眸子低垂，全神貫註地落在那頁紙上。
冬木淩敲了敲門，少年從紙頁中脫離，看向他。
“你的病好些了嗎？”他問。
芥川龍之介的眼睛黯淡幾分：“好很多了，謝謝冬木先生的關心。”
冬木淩來這裏是做什麽？
難道是要趕他……
芥川龍之介神色變來變去。
“芥川，你想要徹底擺脫病魔嗎？”
忽然間，芥川龍之介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他猛地擡起頭。
“我可以幫你。”冬木淩倚靠在門邊，神色平淡，語氣平穩，讓人下意識想要去信服。
芥川龍之介思維忽然變得遲鈍。
剛剛的一切陰謀論都消失不見。
幫他……？
眼中只剩下面前的這個人。
冬木淩就站在那裏，淡定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向我許願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冬木淩點頭。
澀澤龍彥滿意了, 他微微揚起下巴，語調優雅：“難怪我的異能力對你不起效果，那你是什麽物種？非人類還是妖怪？”
作為研究員，澀澤龍彥雖然懶得去接觸那些人體實驗, 但依舊有所耳聞, 前段時間來到橫濱的“暗殺王”便是人造生命體。
澀澤龍彥擅長自己找答案，他觀察著冬木淩的表情, 若有所思, “都不是……”
“神？”他來了興趣，“日本那麽多神明, 你是什麽神？”
澀澤龍彥又皺了下眉：“算了，你還是不要說了，若是叫我知道一切，這裏又會變得索然無味。”
冬木淩：“……”
冬木淩半句話也插不上。
“說說你的計劃吧，你準備怎麽結束這次鬥爭？”
冬木淩茫然了。
他做計劃嗎？
他倒是見過不少戰爭和謀略, 但親自上場還是頭一回。
冬木淩思考片刻。
現如今港口Mafia雖稱不上強大, 但養精蓄銳如此久，他們依舊屬於中上游, 在整個戰鬥中都是不容小覷的存在。
其次便是高瀨會和GSS, 剩下的一些小組織或許會抱團，但在這三家面前也是完全不夠看的。
但現在橫濱鬧得最兇的反而是那些名不經傳的小組織, 稍微有些實力的都還在觀望著。
他們在等這些組織自相殘殺，再進行最後的收割。
冬木淩從未想過, 自己會需要思考：如何在維護城市的情況下結束戰爭。
如果不是因為“家人”在這裏，他可能會選擇更簡單的方式——
推平。
“先解決鬧得最厲害的組織, 剩下的視情況挨個解決。”冬木淩收回思緒，語氣平穩。
系統震撼了：【你思考了半天就想出來這個？】
這和直接推平有什麽區別。
哦, 還是有點區別的，起碼無辜的人不會因此死亡。
澀澤龍彥嗤笑一聲：“太麻煩了。”
“不如扶持那些弱小的組織，讓他們有野心敢去和強大的組織硬碰硬。”澀澤龍彥輕輕撫過探出花盆的葉子，語調端起，竟是比冬木淩還要冷漠，“等他們內部爭鬥的兩敗俱傷，我們再將剩下的組織解決。”
冬木淩覺得他這個更麻煩。
澀澤龍彥的方法無異於在延長這場鬥爭。
時間拉的越長，這座城市受到的傷害就越多，如果他沒記錯，異能特務科應該是想要更快的結束這一切。
澀澤龍彥本就不在意這座城市，聞言，他只是說：“那就按照你的方法來好了。”
他和冬木淩敲定好計劃，突然提起冬木淩的衣品：“你這穿得都是些什麽。”
那雙紅色的眸子中浮現起嫌棄：“庸俗，一點設計都沒有。”
評價犀利而刻薄。
冬木淩猝不及防，打出一個問號：？
澀澤龍彥示意他跟著自己。
此處是異能特務科準備的安全屋，澀澤龍彥近期便住在此處。
只見他鉆進一個房間，拎著幾件衣服走出來。
“選一個吧。”澀澤龍彥說，“我可以為你量身定做一款衣服。”
冬木淩：“……謝謝，但我不需要。”
只見對方微微皺起眉。
冬木淩突然有股不妙的預感。
澀澤龍彥的臉色微微沈下，語氣冰冷：“你若是再拒絕，我便哭給你看。”
冬木淩：？
冬木淩懷疑自己聽錯了。
————
他給冬木淩設計了一身以白色為主基調的禮服，高領設計，珍珠點綴在其間，袖口和衣服邊緣都有著華美而覆雜的花紋。
冬木淩盯著禮服看了許久，最後說出一句：“謝謝你，但這件衣服不適合平日裏穿。”
澀澤龍彥仔細看了看，有些遺憾地表示：“我再給你做一件日常的衣服好了。”
說罷，澀澤龍彥拿著那件衣服就要回去重做。
冬木淩：“……”
“其實不用了，這個就很好。”
澀澤龍彥瞥向他，眼中的情緒明晃晃在拒絕。
冬木淩感到棘手。
他選擇使用時間倒退大法。
一聲響指，回到了一分鐘前。
他這次只回覆一句：“謝謝你。”
澀澤龍彥很滿意，催著冬木淩穿上試試。
冬木淩被推著走進換衣間，他沈默地看著那套衣服。
半分鐘後，換衣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門很快被推開，冬木淩理著衣袖從中走出來。
澀澤龍彥眼睛微微一亮：“很好。”
換上了新衣服的冬木淩終於被放過。
他松了一口氣，還是頭一次覺得人類很可怕。
冬木淩穿著這身衣服回到家，毫無疑問地受到大家都註目禮。
他簡言意駭：“合作夥伴送的。”
長尾迅盯著這衣服看了許久，最後讚嘆道：“設計的真好啊，是在哪裏買的，我可以去給大家都定做一套。”
冬木淩緩緩看向他，若有所思。
第二天，澀澤龍彥接到了一大筆訂單。
客戶就是冬木淩。
冬木淩給他提供了十幾份三圍數據，想讓他幫忙定制衣服，並且掏出一筆不菲的錢。
這回扣問號的人換成澀澤龍彥了。
澀澤龍彥怔住：“你……？”
冬木淩誇讚別人時，語調緩慢，語氣誠懇，總會讓人覺得他是在真心實意的誇讚，哪怕內容並沒有很獨特：“你做的衣服很好，所以想找你多定做幾件。”
澀澤龍彥似笑非笑：“你把我當裁縫了嗎？”
冬木淩聞言，遺憾地就要收回那份三圍數據。
“等等。”澀澤龍彥按住那份數據，“我可以做。”
“但是你得給我拍試穿的照片。”
他一字一頓道。
“每一份都要。”
澀澤龍彥看冬木淩還算順眼，“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筆訂單。
不過兩人平日要出門清理組織，只有閑暇時才有機會去定做衣服。
“淩君，下次要不還是你來吧。”澀澤龍彥斟酌著下腳的位置，最後挑挑揀揀了一塊還算幹凈的地方。
他每次發動異能力，現場就很容易混亂起來，最後所有人亂七八糟地躺著一地。
雖然可以獲得更多的結晶，但環境也是真的很臟亂差。
冬木淩走在他後面，他完全不擔心地上的臟汙會影響到自己。
如果仔細看，便能看到他是輕微浮在半空中的，完全不會接觸地面。
澀澤龍彥語氣平淡，細聽之下可以聽出些不滿：“早知道清理的工作這麽麻煩，我就不該同意你的計劃。”
他們這段時間走了許多地方，因為兩人的實力強大，根本不需要過多廢話，直接進去擒住首領，不降的下場就是在地上玩人體疊疊樂。
澀澤龍彥自認為自己不適合擁有搭檔。
他本想著研究透冬木淩就悄悄走人，然後去給冬木淩的清理計劃上點難度。
誰知道一切進行的太過順利，他只需要進去，釋放異能力，然後坐等收工就好了。
善後和其餘的事情冬木淩會順手完成。
澀澤龍彥有些恍惚。
原來這就是搭檔嗎？
這可比他一個人有效率多了。
不知不覺間，跑路計劃始終耽擱著。
澀澤龍彥某天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看不透冬木淩了。
相處的越久，接觸的越多，冬木淩反而變得像是一團霧，愈發讓他捉摸不透。
真奇怪。
“走吧。”確定好地點，冬木淩率先離開。
這次他們要前去的地點是鐳缽街。
那裏比城市內要更加混亂，躲藏在其中的組織也很多，可以說是一找一個準。
“你、你是怎麽進來的？！”極道組織的首領看到冬木淩，驚詫地問出聲。
男人背著光走進組織的基地，那張臉被蒙了一層陰影，那雙淡色的眸子看過來，讓首領感到一陣心臟被揪緊的痛意。
“投降，或者死亡。”那個人幹脆利落地說明來意，“你可以做選擇。”
首領被他震住了。
這是哪個組織的人……
他回過神，立刻大喊：“守衛呢！！都去哪了？快把這個家夥抓起來！”
沒有人回應他。
大門被推開，又有人走進來，從短暫洩入的一束光芒中，從那只打開瞬間的門縫中，首領瞥見了外面的場景。
他的手下生死不明地倒在外面。
首領心涼了半截。
澀澤龍彥說：“勸降也太麻煩了，還是直接殺了吧。”
“我投降！”
首領立刻說，又急忙從首領的位置上下來，連跪帶爬地跪到他們面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兩位大人，你們是想要那五千億的情報還是想要其他組織的信息？我都可以提供！”
兩人要什麽他就給什麽，非常配合。
又一個組織解決，兩人準備離開之際，突然發現這個組織還有一個房間。
細微的掙紮聲音傳來，門板被不明物體砸得凸起。
“是組織內部的牢房，用來關押叛徒和人質。”澀澤龍彥拿起那把鎖研究片刻，將牢房的門打開，“一起處理掉好了。”
“羅生門！！”
不明物體如同一支箭，眨眼間便出現在澀澤龍彥的眼前。
澀澤龍彥的瞳孔驟然縮緊。
“鏘！”攻擊停滯在了離澀澤龍彥一厘米的位置上，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阻擋，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突破半分。
澀澤龍彥僵住的身體緩緩放松。
這就是搭檔嗎。
意外的可靠。
他這才有機會去觀察。
屋內混黑，僅靠著門口灑進來的光，澀澤龍彥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緊皺眉頭，一臉警惕地望著他，黑發，但發尾卻泛上了白色，發型雜亂無章，衣服也臟，就像是從貧民窟鉆出來的孩子般。
芥川龍之介，今年10歲，和妹妹一同流浪在鐳缽街，異能力［羅生門］，可以操控自己的衣服進行攻擊。
就在前不久，他的妹妹被這個組織抓走，芥川龍之介立刻找上門想要救回妹妹，但自己也被抓了起來。
他目露兇色，盯著面前的兩個人，無論怎麽發動異能都沒有效果。
“怎麽是個孩子。”澀澤龍彥問他，“你是這個組織的人嗎？”
“別把在下和他們混為一談。”芥川龍之介激烈反駁，“這就是一群混蛋！人渣！”
“哦。”澀澤龍彥並不在意他們之間的事情，擡腳就離開。
冬木淩與芥川龍之介對上視線。
那個孩子的眼瞳是黑色的，黑漆漆又深不見底，唇色蒼白著，冬木淩掃過他的身體，能清晰地發現這具身體已經三天沒有進食，恐怕是因為不服軟，一直被關在此處。
孩子見兩人準備離開，茫然了一秒，但又立刻回過神，沖出屋子就要去找自己的妹妹。
“咚！”
兩人剛走出幾步，身後忽地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他們回頭一看，剛剛的那個孩子昏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芥川龍之介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肌膚與冰冷的地板接觸，因太過饑餓而臉色蒼白。
若是將他拋在這裏無異於讓他去死。
冬木淩垂下眼睫，說：“帶他一起走吧。”
澀澤龍彥略微詫異。
————
“銀……”
芥川龍之介是喊著妹妹的名字醒來的。
他掙紮著睜開眼，入目是天花板的吊燈，華麗而精美。
芥川龍之介警惕地翻身下床，卻因為幾天沒有進食體力不支，險些跪倒。
“咳咳。”芥川龍之介一手扶著床邊，彎著腰劇烈咳嗽起來，那聲音從他的胸腔深處傳來，幾乎要沖破他的身體，“咳……”
“哥哥！”芥川銀推門進來，連忙將他扶到床上，又給他餵了一杯水。
芥川龍之介一怔，抓住芥川銀的胳膊，嗓音沙啞幹澀：“我們逃出來了……？”
芥川銀說：“是有人救了我們。”
長尾迅走進屋內。
他的樣貌稱不上溫和，時常板著臉，但面對孩子們卻會展露笑容，此刻他努力和善地開口：“別擔心，你們已經安全了，我叫長尾迅，你們可以安心地在這裏休息。”
芥川龍之介握起拳，眉頭細微蹙起，觀察著面前的這個人。
安心的休息……？
芥川龍之介做不到，他忍不住去想。
這群人有什麽目的？
為什麽要救兩個和自己完全不相幹，從貧民窟出身的孩子？
難道他們想要自己用異能力為他們做事？
芥川龍之介的臉色越來越白，大腦轉動的同時也在消耗他所剩不多的精力。
“算了，不說這麽多了，先吃飯吧。”長尾迅望著他，輕嘆一聲。
芥川龍之介的思緒倏然停滯。
熱騰騰的飯菜端進了他的房間。
美味，溫暖。
芥川龍之介的大腦想不到任何陰謀，只有對這碗飯的感嘆。
他實在太餓了。
吃完飯，芥川龍之介去和妹妹小聲討論。
芥川銀猶豫著說：“哥哥，冬木先生像是好人。”
是冬木淩將兩個人從那個組織帶了出來，然後又給他們住所和食物。
年幼的芥川銀隱隱能意識到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拯救他們，但對溫暖的渴望蓋過了她的危機意識。
芥川龍之介思考，思考著，卻忍不住犯困，睡了一覺。
在房間內休養幾天，芥川龍之介終於恢覆精神。
他可以下地走一走了。
推開門，走到樓下。
芥川龍之介看到兩人圍著一個瞇起眼睛的孩子轉圈。
似乎是想要打架？
芥川龍之介看不懂。
一旁有個劉海奇怪的人和一個白毛添油加醋地說：“我們支持你揍他！他剛剛說的那句話絕對是在內涵我們！中也，你要為我們報仇啊！”
橘發的孩子捏起拳頭：“你們兩個站在旁邊看著是什麽意思？真想報仇就來幫忙啊！！”
話音落下，兩人瞬間心虛地挪開視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被追的那個人臉上纏著繃帶，露出來的鳶色眸子狡黠一彎：“以你這個速度，抓到我要等下輩子吧。”
說完，他又朝著中原中也悄悄做了個鬼臉。
中原中也額角凸起，怒視太宰治。
路過的芥川龍之介收回視線。
好奇怪的一群人。
他繼續前進，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那個救了他和妹妹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身旁是長尾迅。
他還沒走上前便被發現，那人的目光平和，朝他招招手。
芥川龍之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
長尾迅問的直接：“你們是鐳缽街的孩子？父母呢？”
芥川龍之介攥了下衣角，張開嘴，聲音依舊有些幹：“我不清楚父母去哪裏了。”
長尾迅輕嘆一聲。
如今的橫濱因那五千億而引發鬥爭，城市裏都混亂起來，更別說是鐳缽街了。
冬木淩問：“你想留下來嗎？”
芥川龍之介腦子裏閃過的卻是另一種問法：你能為我創造價值嗎？
芥川龍之介想著妹妹，想著過去甚至沒錢看病，只能飽受肺病折磨的自己。
這裏有溫暖的被子，有美味的飯菜，不需要擔心有人會來帶走銀，有人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他想。
不管是什麽要求，不管要他做什麽。
只要能留下就好。
芥川龍之介神色嚴肅，下意識皺起眉：“我會完成你們布置的任務，請讓銀留下。”
長尾迅很滿意。
隨後將芥川龍之介和芥川銀一起扔到學校。
兩人抱著校服懵了。
芥川龍之介：呆滯.JPG
芥川銀：宕機.JPG
長尾迅布置任務：“好好學習。”
這、這任務也太艱難了吧！
兩人一陣頭暈目眩。
他們只在別人口中聽說過學校，讓他們自己去……
芥川龍之介心情覆雜。
他想象中的任務應該是有關殺戮和算計的，絕對不該是上學這種事情。
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溢出茫然。
為什麽？
他們為什麽會不圖回報的幫助自己和妹妹。
芥川龍之介不明白。
中原中也路過。
中原中也在他的臉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
中原中也滿意地離開了。
要知道，當初中原中也看到入學通知時，也是這副表情。
太突然了，毫無準備。
鐳缽街的人們已經做好了一輩子都留在鐳缽街的準備，離開橫濱去別的地方上學……
這不是他們該想的。
他們該去想要怎麽吃飽飯，要怎麽活下去才對。
芥川龍之介迷茫著，效率極高的長尾迅已經處理完了一切，他很快便前往了學校，還和銀在同一個班級。
一切朝著莫名其妙的方向發展，但芥川龍之介卻感覺這樣很好。
————
孩子剛來到新家，一般都會非常警惕。
芥川龍之介常常半夜驚醒。
今天驚醒後，他聽到外面傳來說話聲：“這就是這裏吧？”
“嗯，我沒記錯，就是這裏。”
“東西放下就行嗎？”
“唔，可以的，他會看到的。”
芥川龍之介聽著這對話，心底一緊。
他將其翻譯成了自己所能理解的：
這群人將暗殺目標或是其他人的任務資料放到門口，等著芥川龍之介看到，然後讓他用自己的能力去完成。
終於來了嗎……
果然，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他們好。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他必須靠著自己的實力才能帶妹妹生存下去！
芥川龍之介小心翼翼地來到門口，確認門口的人全部都走後，他立刻打開門，飛快將東西拿進屋子裏。
那是一個盒子。
芥川龍之介神色凝重的抓緊盒子的兩側，向上掀起。
在打開盒子的這兩秒內，他的內心閃過無數種想法。
但最終，都在打開盒子後轉瞬即逝。
——盒子內，是他先前落下的全部學習資料和課本。
芥川龍之介楞楞地看著盒子內。
“……”
確實是資料。
但不是目標人物的資料。
為什麽？
為什麽是學習資料？
太奇怪了。
這群人真的太奇怪了。
芥川龍之介抿緊嘴唇看了許久，又將盒子蓋回去。
把它放到門口，裝作無事發生。
盡管生活條件變好了，但芥川龍之介的肺病依舊沒有好轉，他努力在大家面前抑制住咳嗽，將自己有肺病的事情深深掩埋下去。
只有芥川銀清楚哥哥在受著什麽樣的這麽，她會每過半個小時就督促芥川龍之介喝水。
病是藏不住的，更何況是這種大病。
芥川龍之介很快被發現。
他有些恍惚地站在大家面前，不敢擡頭。
內心是密密麻麻的茫然和慌張。
要被拋棄了嗎……
沒有人會要一個生著病的孩子吧。
他只會是累贅。
“去醫院看過了嗎？”長尾迅微微皺眉，視線落在止不住咳嗽的可憐孩子身上。
芥川龍之介搖頭。
長尾迅飛速帶他去京都的醫院看病，最終得到結果是無法根治，只能開一些藥來抑制。
芥川龍之介楞楞地走完流程。
他後知後覺地拉住長尾迅的衣服：“長尾先生。”
他的聲音因為咳嗽而變得幹澀：“不用為我費心，我早已習慣這種感覺。”
長尾迅卻搖頭：“這種事情不需要習慣。”
晚上，冬木淩清理完今日的組織回到家，一百零六個組織，他們目前只清理了十幾個，任務一眼望不到頭。
但好在他和澀澤龍彥的名聲打了出去，至少沒人敢在街上明目張膽的燒殺搶掠了。
他發覺家中的氣氛不太對勁。
“因為他不想讓人知道，所以我就幫他瞞著了……”江戶川亂步眨眨眼，“不過他真的很明顯，這種事情不需要推理也能看出來吧。”
確實很明顯。
因為咳嗽是藏不住的。
芥川龍之介被發現的也很快。
冬木淩了解事情的經過，主動找上了芥川龍之介。
此時，芥川龍之介正認真地看著書，短短幾日，他的房間裏就堆滿了各種書籍。
只要沒有事情做，芥川龍之介就會捧起書。
看書時的他眸子低垂，全神貫註地落在那頁紙上。
冬木淩敲了敲門，少年從紙頁中脫離，看向他。
“你的病好些了嗎？”他問。
芥川龍之介的眼睛黯淡幾分：“好很多了，謝謝冬木先生的關心。”
冬木淩來這裏是做什麽？
難道是要趕他……
芥川龍之介神色變來變去。
“芥川，你想要徹底擺脫病魔嗎？”
忽然間，芥川龍之介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他猛地擡起頭。
“我可以幫你。”冬木淩倚靠在門邊，神色平淡，語氣平穩，讓人下意識想要去信服。
芥川龍之介思維忽然變得遲鈍。
剛剛的一切陰謀論都消失不見。
幫他……？
眼中只剩下面前的這個人。
冬木淩就站在那裏，淡定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向我許願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