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沒問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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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沒問過我。”
胸口的疼痛, 呼吸不暢的窒息感，還有咳嗽至極時的反胃與頭痛，在此刻忽然一點點淡化下去。
溫暖的力量撫平了一切傷疤。
芥川龍之介試著開口說話：“冬木先生……”
他的聲音停滯住。
芥川龍之介微微睜圓了眼睛。
他的嗓子完全不同以往，現在處於一種全新的狀態。
說話間不會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跟著用力, 往常說完一句話, 嗓子便會湧上止不住的癢意，但此刻都隨著那股力量一同消失。
很奇怪。
也很不適應。
芥川龍之介已經適應了擁有肺病的生活, 哪怕是抑制的藥物也只是讓他得到緩解, 他從未體驗過根治的感覺。
“可以了。”冬木淩收回手，看著孩子怔住的模樣, 下意識揉了揉他的頭發，“有什麽不舒服可以和大家說，大家都可以幫你。”
“……”
為什麽？
芥川龍之介不明白。
為什麽這群人會不圖回報的幫他？
他們究竟想要什麽？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嗎？”冬木淩的聲音響起，芥川龍之介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內心的疑惑說了出來。
他猛然僵住，低頭看著地板。
“是心軟吧。”冬木淩的語氣沒有波瀾, “在那種情況下, 如果不管你，你會死掉。”
心軟……？
芥川龍之介的楞神時, 冬木淩突然看向門口。
門口探出一個腦袋, 銀灰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向裏面。
在與冬木淩對上視線時，芥川銀唰一下背過身, 躲到墻後。
等兩人出門時，芥川銀早已溜走。
————
“永晝？這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組織。”澀澤龍彥將這個組織的情報翻了又翻。
“首領是一個喜歡繃帶的怪人？有治療系異能者, 還有咒術師和戰鬥系異能者。”
冬木淩在一旁聽著，突然覺得這個描述有些熟悉。
他也去看那份情報, 上面沒有［永晝］成員的具體信息，人數、能力、姓名, 一個都沒有。
只有一張遠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影很模糊，背身站著，看起來個子不高，黑發略微卷起，穿著一身大衣，手腕處還纏著繃帶。
冬木淩：“……”
怎麽這麽眼熟。
這不是太宰治嗎？
太好了，清理組織清理到自己家的了。
情報顯示，兩年前這個組織便悄悄嶄露頭角，在去年開始大張旗鼓的行動，這次戰爭中更是幹掉了許多競爭對手，一路闖進了冬木淩的清理名單裏。
“怎麽了？”澀澤龍彥發現他的異樣，湊上來觀察，“你知道這個組織。”
冬木淩沈默了許久。
在他沈默的幾秒內，他想了很多。
之前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在此刻串聯成線。
澀澤龍彥目露疑惑時，冬木淩終於開口：“澀澤，你想要叛逃異能特務科嗎？”
澀澤龍彥震住，只聽他說。
“我們可以一起。”
澀澤龍彥：“……？”
他按下那份情報，掌心遮蓋住上面的內容，神色微凝。
“你這話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初見時冬木淩便知道，澀澤龍彥想要脫離異能特務科去外面看看，但又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對方一直將計劃擱置到現在。
讓冬木淩去打［永晝］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加入［永晝］，給孩子們做靠山。
不如和澀澤龍彥一起放異能特務科的鴿子。
“我知道你想要離開異能特務科。”冬木淩說。
澀澤龍彥看著他，想起面前這家夥不是人類。
那能猜到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了。
只是因為不想與一個組織為敵就叛逃……
澀澤龍彥微微一笑。
倒是很有想法。
他伸出手，語調依舊是端起的優雅：“那麽，合作愉快，搭檔。”
——異能特務科收到了罷工通知。
長官：“……”
“澀澤龍彥就算了，冬木淩怎麽也跑了？”他無法理解，“臥底的情報不是說冬木淩很敬業嗎？咒術界塞給他的那些任務他一個不落全都完成了。”
下屬弱弱開口：“可能是因為我們的任務太麻煩了？”
讓冬木淩去挨個擊破一百零六個組織……
換作是其他人早就罷工了吧。
長官不滿：“我們明明提供了那麽多資料和情報，這份任務哪裏難了？”
下屬不吱聲。
“長官，您有一封信。”
長官接過那封信，皺眉展開查看。
內容大致為：［我們組織可以解決橫濱的煩惱，結束這場戰爭，如果異能特務科想要合作，那便來這個地址見一面。］
落款處，是［永晝］。
“這不是之前新冒出來的組織嗎？”在異能特務科中，這個組織的情報是最少的，他們能提供給澀澤龍彥和冬木淩的情報也很少。
但異能特務科並不在意。
因為一些小組織的情報同樣很少，畢竟組織都沒有什麽行動，甚至都沒有暴露在大眾視野裏，更別提獲得情報了。
他盯著這封信看了一會，最後將這封信壓到了文件的最下面。
“獵犬呢？他們還在國外執行任務嗎？”長官問。
“是的，他們預計要明年才能回國。”
長官冷笑一聲。
異能特務科最需要的時候，反而一個個都不在國內。
他深吸一口氣：“去找冬木淩和澀澤龍彥。”
這兩個人的能力都很強大，放在一起更是無法想象。
一個罷工就算了，兩個人一起罷工……
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長官嚴肅地思考兩人罷工的原因。
首先排除投敵。
橫濱的勢力裏面，還沒有值得這兩位投敵的。
畢竟這兩個人應該都看不上。
難不成，真的是他們給的任務太難了……？
此時此刻。
澀澤龍彥正在搬東西。
罷工和叛逃於他而言沒有區別，異能特務科提供的住所自然也不能繼續住。
他收拾好東西，微微揚起下巴：“走吧。”
兩個人擺脫了忙碌的工作，澀澤龍彥給他分享：“我準備去見見那位‘天使’，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天使？”冬木淩疑惑。
橫濱還有這種生物嗎？
澀澤龍彥雙眼發亮：“是的。一個情報販子跟我說，橫濱有著一個獨特的人。”
“我一直在尋找他，他就是我的‘天使’。”
冬木淩聽懂了，跟著他一起去見那位“天使”。
那是一座孤兒院。
冬木淩沒有想到，澀澤龍彥口中的天使竟然這麽小一只。
銀白色的發絲淩亂，額前的劉海呈不規則的形狀，神色怯怯地望向他們。
澀澤龍彥拿出自己在異能特務科的工作證。
人雖然叛逃了，但身份還是可以用一用的，反正工作證是真的。
那院長滿臉凝重，盯著那張工作證看了又看，半天才確認這是真的。
他走向那個孩子，牽起那孩子的手，“走吧，你要配合這位先生的調查。”
孩子的聲音低不可聞：“嗯……”
孩子名叫中島敦，今年八歲，從有記憶起便生活在這座孤兒院中。
澀澤龍彥成功把人帶走，他將中島敦安置到了自己的實驗室中，迫不及待地就要研究他的異能力。
中島敦站在一片霧氣中，茫然地望著澀澤龍彥。
“異能……？”孩子的聲音很困惑。
“你沒有異能力？”澀澤龍彥比他更要困惑，“怎麽可能！”
難道他被騙了？！
他的表情變來變去，中島敦忍不住後退幾步。
他擡起眼，看向站在澀澤龍彥身後的冬木淩，那個人的話很少，像是在觀察他，又像是在思考。
中島敦看了一會，那人突然扭過頭，恰好和他對視。
孩子的眸子微微睜大，慌張地撇開眼睛，臉上出現偷看被發現的窘迫神情。
他雖然沒有移開了視線，但用餘光卻發現冬木淩還在盯著他看。
澀澤龍彥也發現，他微微挑眉：“你也對他感興趣？”
冬木淩說：“很可愛。”
咣當一聲。
中島敦猛地後退兩步，撞上了椅子。
他的大腦暈眩。
可愛？？
是在說他嗎？
澀澤龍彥矜持道：“畢竟這是我的‘天使’。”
獨一無二的天使。
中島敦的耳朵染上些紅色。
因為營養不良，中島敦的身材瘦弱，臉頰上也沒有多少肉，頭發更是淩亂又古怪，只有那雙黑色的眸子如同水晶般熠熠生輝。
平心而論，這稱不上可愛。
但澀澤龍彥觀察了兩秒，給出評價：“可愛。”
沒錯，他選中的“天使”就是最獨特的。
澀澤龍彥的心態很奇怪。
選中了中島敦，便將他劃為自己的所有物，然後自顧自地認為：我的選擇就是最好的，中島敦就是最好的。
但同時，他又沒有將中島敦當做孩子看待，更像是在看待一個物件。
“你要領養他嗎？”冬木淩見他已經提前自豪上了，只能理解為他想要帶走中島敦，“我也養了許多孩子，我可以給你分享經驗。”
領、領養？
中島敦和澀澤龍彥兩人齊齊頓住。
話題是怎麽拐到領養上面的？
中島敦惶恐地低下頭。
一股平穩的力量托起他的臉，冬木淩打量著他。
對上那雙淡色的眼眸，中島敦又開始犯暈了。
“太瘦了。”冬木淩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去帶他吃些東西，然後給他買些衣服和日常用品，最後慢慢去辦理領養手續。”
“還有你要研究的異能力，這種事情可以慢慢來。”
澀澤龍彥：？？
誰說他要領養這中島敦了？
冬木淩為自己逐漸熟練地養孩子流程而點讚，他的神色依舊平淡，但澀澤龍彥卻無端從中感受到幾分期待。
澀澤龍彥遲疑了。
這家夥在期待什麽？
期待他領養中島敦，然後和他交流怎麽樣孩子嗎？
澀澤龍彥想到這裏，面無表情說：“我沒想要領養他。”
中島敦也拘謹道：“不、不用麻煩您……”
這回換冬木淩楞住了。
肉眼可見的，冬木淩茫然了。
他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盯著澀澤龍彥看。
澀澤龍彥：“……你幹什麽？”
冬木淩眨眨眼：“我在思考。”
他看向中島敦：“既然如此，那你要和我走嗎？”
澀澤龍彥：？
澀澤龍彥：！
“你，給我出去！”他把冬木淩轟出了實驗室，並且規定，“十分鐘內不準進來。”
冬木淩居然想拐他的“天使”？
澀澤龍彥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絕對不、可、能！
澀澤龍彥給中島敦做了個全身檢查。
最後得出一個結果：對方的異能力還沒有被激發。
冬木淩在門口等待著，見兩人出來才問：“怎麽樣？”
中島敦走在澀澤龍彥身後，頭埋的很低。
澀澤龍彥說：“我準備用些手段將他的異能力激發出來，不過還要準備幾天。”
他思考著在準備期間，要將中島敦安排到哪裏。
送回孤兒院是不可能的，萬一異能特務科的人找上門，那孤兒院的院長發現他其實已經從異能特務科叛逃了，那再想帶出中島敦研究可就麻煩了。
交給冬木淩他又不放心。
這家夥雖然平時很靠譜，但在這件事情上，他總感覺冬木淩很靠不住。
他懷疑自己把中島敦交出去，下次見面時中島敦就要改名叫冬木敦了。
他冷不丁地問了中島敦一句：“你會做飯嗎？”
中島敦呆了一秒，回覆：“我不會……”
澀澤龍彥收回視線。
麻煩了。
這小子離開人應該就活不下去了吧。
中島敦不安地望著他。
咕嚕——
聲音從他的肚子中發出。
中島敦立刻捂住肚子，尷尬道：“我……”
“先去吃飯吧。”澀澤龍彥瞥他，“實驗的事情等之後再說。”
中島敦眼睛亮了亮。
“好，好的。”
澀澤龍彥大手一揮，請中島敦吃了頓大餐，孩子眼睛亮了一整個度，裏面似乎閃著星星，驚喜地埋頭猛吃。
澀澤龍彥支著下巴觀察他。
“你這是餓了多少天沒吃飯？”孤兒院不給飯吃嗎？
中島敦抿了下唇，小聲說：“在見到你們前的一整天，我都沒吃過飯。”
這話把澀澤龍彥震住了：“孤兒院原來不管飯嗎？”
中島敦沒敢說話。
並不是孤兒院不給飯吃，只是他做錯事情被懲罰了而已。
他默默地繼續吃飯。
冬木淩也在看中島敦。
不過他看的不是中島敦，而是中島敦那未被激發的異能。
在他的體內，那異能力像是書簽，又像是鑰匙，冬木淩並不了解構成這個“世界”的具體力量，但他能看出來，中島敦體內的那股力量來自於“世界”。
冬木淩想起先前自己承諾過系統的事情。
——幫助它維持住這個世界。
那這份與“世界”力量同源的人類，應該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如果你糾結他的去處，不如送到我這裏來。”冬木淩說。
澀澤龍彥幹脆利落：“你想都別想。”
他是不會讓冬木淩帶走中島敦的。
最後，經過各種深思熟慮，澀澤龍彥勉為其難地將中島敦帶在了自己身邊。
澀澤龍彥不習慣與其他人住在一起，在他的能力剛剛展現出來時，異能特務科曾24小時不間斷的監視了他整整一個月。
他很討厭被其他人窺視的感覺。
但巧合的是。
中島敦喜歡低頭看地板。
澀澤龍彥給他指了一個房間，就準備放養，提供點吃的喝的，保證人還活著就行了。
相處的第一天，中島敦很乖巧，待在房間裏哪也沒去。
相處的第二天，中島敦很乖巧，依舊待在房間。
相處的第三天……
澀澤龍彥的實驗設備到了，他推開門去找中島敦。
對方餓暈在地板上，躺平的姿勢很古怪。
澀澤龍彥：“……”
啊。
他忘記投餵了。
澀澤龍彥心虛目移。
中島敦怎麽餓了也不吱聲啊。
想到這裏，澀澤龍彥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也三天沒吃飯了。
他這三天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餓了就喝口水，喝完繼續忙碌，如果不是短信提醒他那些實驗設備到了，他可能還能沈浸更久。
當然，三天沒吃飯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在這三天，把冬木家所有人的衣服全都趕工完了！
結束忙碌的澀澤龍彥整理好衣服，狠狠地從冬木淩卡中轉走了一大筆。
盡管他並不缺錢，但這麽多天的勞苦費用還是要付的，他可不是什麽免費的裁縫！
澀澤龍彥打電話喊冬木淩。
他把中島敦搖醒，兩個人在沙發上排排坐，看著冬木淩拎著食物進門。
“好香……”中島敦餓得神志不清。
兩個人靠著這頓飯成功續命。
養孩子把自己和孩子一起餓三天，冬木淩聽完後神色逐漸凝重。
冬木淩合理懷疑，放任這兩個家夥繼續下去，自己下次來見到的就不是人了，而是屍體。
“要不你們兩個都跟我走吧。”他說，“我們家提供飯菜，一天三頓。”
中島敦眼睛亮起來。
“不用。”澀澤龍彥恢覆精神，整理下衣服，又將那頭長發打理好，“今天就進行實驗。”
從一開始，中島敦的去處便被定下。
那便是死亡。
等他拿到中島敦的異能結晶，中島敦早已被自己的異能力殺死。
澀澤龍彥迅速拉著兩人前往實驗室。
實驗室中多了一把電擊椅，扶手處的束縛帶垂下。
中島敦忍不住後退。
這、這是什麽椅子？怎麽看起來不太好……
“這是什麽？”冬木淩替他問出。
“電擊椅。”澀澤龍彥說，“人在被逼到極限時便有可能激發異能力。”
他的話很輕松，但中島敦卻覺得自己幻聽了。
電擊什麽？
他去坐電擊椅嗎？
真的假的？
中島敦睜圓雙眸。
冬木淩的情緒也發生了一絲變化。
澀澤龍彥早有準備，坦然地去看他。
並且打算無情地拒絕冬木淩任何請求。
只見冬木淩的面上出現一言難盡地表情：“你要去電擊一個孩子？”
澀澤龍彥：“……”
這是什麽反應？
“我一開始就說過，我只想要他的異能結晶。”澀澤龍彥冷漠，“不管過程如何，我只要那個結果。”
冬木淩：“所以你為了一個結晶，要去電擊一個孩子？”
“還是今年只有8歲的孩子。”
中島敦默默躲到了冬木淩身後。
澀澤龍彥：“…………”
不知道為什麽，被冬木淩這麽一問，他竟下意識想要避開冬木淩的眼睛。
冬木淩也沒想到澀澤龍彥找天使，居然是為了把天使幹掉，然後拿出天使的異能結晶。
“你想要異能結晶？”
他明白了澀澤龍彥的動機，“我可以給你。”
冬木淩站在那裏，語氣如常。
“你之前就猜過我的身份，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也該清楚，我可以變出異能結晶。”
澀澤龍彥：？
“你真能變？”澀澤龍彥持懷疑態度，冬木淩不會給他變出來個什麽都不是的破寶石吧？
冬木淩打了一個響指。
清脆的聲音落下，一枚異能結晶浮現在兩人面前。
澀澤龍彥下意識上前。
結晶中蘊含著洶湧的能量，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和他以往收集到的紅色寶石完全不一樣，這股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幾乎要睜不開眼睛。
澀澤龍彥這回是真的懵了。
“你……怎麽不早說？”
冬木淩無辜：“你沒有問過我。”
中島敦整個人藏在冬木淩身後，聽到這話，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去看澀澤龍彥。
拿到寶石的澀澤龍彥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這是真的異能結晶，也是真的與眾不同，其中的能量流轉，讓他有些移不開眼。
想研究。
但並不驚喜。
他還是對中島敦感興趣。
澀澤龍彥剛準備將這話說出口，冬木淩突然又打了個響指。
嘩啦。
異能結晶如雨一般落下，閃爍著各種光芒，絢麗奪目。
頃刻間，便堆滿了澀澤龍彥的實驗室。
澀澤龍彥看著滿地的寶石，沈默了。
冬木淩問他：“你還想要什麽樣子的？”
澀澤龍彥：“……”
他看看冬木淩，再看看中島敦，突然恍然。
他算是明白了。
冬木淩就是在護著那個中島敦。
故意的！！
澀澤龍彥撿起一枚結晶，掙紮了許久，但也只能妥協：“不需要了。”
他還能怎麽辦。
他的異能力對面前這兩個人都不起作用。
要是真的打起來，中島敦不好說，但他自己一定打不過冬木淩。
澀澤龍彥“含淚”收下滿實驗室的結晶，並準備將其單獨收藏起來。
系統小聲嘟囔著：【真沒想到……不過還是謝謝你吧。】
它清楚中島敦是不會死掉的。
但同時，它也知道冬木淩插手這件事情大概是發現了什麽。
身為世界核心的中島敦是與眾不同的，被發現也很正常。
能夠讓世界的核心少一份折磨，系統的心情也好上幾分。
冬木淩：【嗯？】
系統大聲喊：【我說謝謝你，把中島敦撈出來了！】
冬木淩沒忍住，輕輕彎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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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疼痛, 呼吸不暢的窒息感，還有咳嗽至極時的反胃與頭痛，在此刻忽然一點點淡化下去。
溫暖的力量撫平了一切傷疤。
芥川龍之介試著開口說話：“冬木先生……”
他的聲音停滯住。
芥川龍之介微微睜圓了眼睛。
他的嗓子完全不同以往，現在處於一種全新的狀態。
說話間不會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跟著用力, 往常說完一句話, 嗓子便會湧上止不住的癢意，但此刻都隨著那股力量一同消失。
很奇怪。
也很不適應。
芥川龍之介已經適應了擁有肺病的生活, 哪怕是抑制的藥物也只是讓他得到緩解, 他從未體驗過根治的感覺。
“可以了。”冬木淩收回手，看著孩子怔住的模樣, 下意識揉了揉他的頭發，“有什麽不舒服可以和大家說，大家都可以幫你。”
“……”
為什麽？
芥川龍之介不明白。
為什麽這群人會不圖回報的幫他？
他們究竟想要什麽？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嗎？”冬木淩的聲音響起，芥川龍之介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內心的疑惑說了出來。
他猛然僵住，低頭看著地板。
“是心軟吧。”冬木淩的語氣沒有波瀾, “在那種情況下, 如果不管你，你會死掉。”
心軟……？
芥川龍之介的楞神時, 冬木淩突然看向門口。
門口探出一個腦袋, 銀灰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向裏面。
在與冬木淩對上視線時，芥川銀唰一下背過身, 躲到墻後。
等兩人出門時，芥川銀早已溜走。
————
“永晝？這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組織。”澀澤龍彥將這個組織的情報翻了又翻。
“首領是一個喜歡繃帶的怪人？有治療系異能者, 還有咒術師和戰鬥系異能者。”
冬木淩在一旁聽著，突然覺得這個描述有些熟悉。
他也去看那份情報, 上面沒有［永晝］成員的具體信息，人數、能力、姓名, 一個都沒有。
只有一張遠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影很模糊，背身站著，看起來個子不高，黑發略微卷起，穿著一身大衣，手腕處還纏著繃帶。
冬木淩：“……”
怎麽這麽眼熟。
這不是太宰治嗎？
太好了，清理組織清理到自己家的了。
情報顯示，兩年前這個組織便悄悄嶄露頭角，在去年開始大張旗鼓的行動，這次戰爭中更是幹掉了許多競爭對手，一路闖進了冬木淩的清理名單裏。
“怎麽了？”澀澤龍彥發現他的異樣，湊上來觀察，“你知道這個組織。”
冬木淩沈默了許久。
在他沈默的幾秒內，他想了很多。
之前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在此刻串聯成線。
澀澤龍彥目露疑惑時，冬木淩終於開口：“澀澤，你想要叛逃異能特務科嗎？”
澀澤龍彥震住，只聽他說。
“我們可以一起。”
澀澤龍彥：“……？”
他按下那份情報，掌心遮蓋住上面的內容，神色微凝。
“你這話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初見時冬木淩便知道，澀澤龍彥想要脫離異能特務科去外面看看，但又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對方一直將計劃擱置到現在。
讓冬木淩去打［永晝］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加入［永晝］，給孩子們做靠山。
不如和澀澤龍彥一起放異能特務科的鴿子。
“我知道你想要離開異能特務科。”冬木淩說。
澀澤龍彥看著他，想起面前這家夥不是人類。
那能猜到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了。
只是因為不想與一個組織為敵就叛逃……
澀澤龍彥微微一笑。
倒是很有想法。
他伸出手，語調依舊是端起的優雅：“那麽，合作愉快，搭檔。”
——異能特務科收到了罷工通知。
長官：“……”
“澀澤龍彥就算了，冬木淩怎麽也跑了？”他無法理解，“臥底的情報不是說冬木淩很敬業嗎？咒術界塞給他的那些任務他一個不落全都完成了。”
下屬弱弱開口：“可能是因為我們的任務太麻煩了？”
讓冬木淩去挨個擊破一百零六個組織……
換作是其他人早就罷工了吧。
長官不滿：“我們明明提供了那麽多資料和情報，這份任務哪裏難了？”
下屬不吱聲。
“長官，您有一封信。”
長官接過那封信，皺眉展開查看。
內容大致為：［我們組織可以解決橫濱的煩惱，結束這場戰爭，如果異能特務科想要合作，那便來這個地址見一面。］
落款處，是［永晝］。
“這不是之前新冒出來的組織嗎？”在異能特務科中，這個組織的情報是最少的，他們能提供給澀澤龍彥和冬木淩的情報也很少。
但異能特務科並不在意。
因為一些小組織的情報同樣很少，畢竟組織都沒有什麽行動，甚至都沒有暴露在大眾視野裏，更別提獲得情報了。
他盯著這封信看了一會，最後將這封信壓到了文件的最下面。
“獵犬呢？他們還在國外執行任務嗎？”長官問。
“是的，他們預計要明年才能回國。”
長官冷笑一聲。
異能特務科最需要的時候，反而一個個都不在國內。
他深吸一口氣：“去找冬木淩和澀澤龍彥。”
這兩個人的能力都很強大，放在一起更是無法想象。
一個罷工就算了，兩個人一起罷工……
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長官嚴肅地思考兩人罷工的原因。
首先排除投敵。
橫濱的勢力裏面，還沒有值得這兩位投敵的。
畢竟這兩個人應該都看不上。
難不成，真的是他們給的任務太難了……？
此時此刻。
澀澤龍彥正在搬東西。
罷工和叛逃於他而言沒有區別，異能特務科提供的住所自然也不能繼續住。
他收拾好東西，微微揚起下巴：“走吧。”
兩個人擺脫了忙碌的工作，澀澤龍彥給他分享：“我準備去見見那位‘天使’，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天使？”冬木淩疑惑。
橫濱還有這種生物嗎？
澀澤龍彥雙眼發亮：“是的。一個情報販子跟我說，橫濱有著一個獨特的人。”
“我一直在尋找他，他就是我的‘天使’。”
冬木淩聽懂了，跟著他一起去見那位“天使”。
那是一座孤兒院。
冬木淩沒有想到，澀澤龍彥口中的天使竟然這麽小一只。
銀白色的發絲淩亂，額前的劉海呈不規則的形狀，神色怯怯地望向他們。
澀澤龍彥拿出自己在異能特務科的工作證。
人雖然叛逃了，但身份還是可以用一用的，反正工作證是真的。
那院長滿臉凝重，盯著那張工作證看了又看，半天才確認這是真的。
他走向那個孩子，牽起那孩子的手，“走吧，你要配合這位先生的調查。”
孩子的聲音低不可聞：“嗯……”
孩子名叫中島敦，今年八歲，從有記憶起便生活在這座孤兒院中。
澀澤龍彥成功把人帶走，他將中島敦安置到了自己的實驗室中，迫不及待地就要研究他的異能力。
中島敦站在一片霧氣中，茫然地望著澀澤龍彥。
“異能……？”孩子的聲音很困惑。
“你沒有異能力？”澀澤龍彥比他更要困惑，“怎麽可能！”
難道他被騙了？！
他的表情變來變去，中島敦忍不住後退幾步。
他擡起眼，看向站在澀澤龍彥身後的冬木淩，那個人的話很少，像是在觀察他，又像是在思考。
中島敦看了一會，那人突然扭過頭，恰好和他對視。
孩子的眸子微微睜大，慌張地撇開眼睛，臉上出現偷看被發現的窘迫神情。
他雖然沒有移開了視線，但用餘光卻發現冬木淩還在盯著他看。
澀澤龍彥也發現，他微微挑眉：“你也對他感興趣？”
冬木淩說：“很可愛。”
咣當一聲。
中島敦猛地後退兩步，撞上了椅子。
他的大腦暈眩。
可愛？？
是在說他嗎？
澀澤龍彥矜持道：“畢竟這是我的‘天使’。”
獨一無二的天使。
中島敦的耳朵染上些紅色。
因為營養不良，中島敦的身材瘦弱，臉頰上也沒有多少肉，頭發更是淩亂又古怪，只有那雙黑色的眸子如同水晶般熠熠生輝。
平心而論，這稱不上可愛。
但澀澤龍彥觀察了兩秒，給出評價：“可愛。”
沒錯，他選中的“天使”就是最獨特的。
澀澤龍彥的心態很奇怪。
選中了中島敦，便將他劃為自己的所有物，然後自顧自地認為：我的選擇就是最好的，中島敦就是最好的。
但同時，他又沒有將中島敦當做孩子看待，更像是在看待一個物件。
“你要領養他嗎？”冬木淩見他已經提前自豪上了，只能理解為他想要帶走中島敦，“我也養了許多孩子，我可以給你分享經驗。”
領、領養？
中島敦和澀澤龍彥兩人齊齊頓住。
話題是怎麽拐到領養上面的？
中島敦惶恐地低下頭。
一股平穩的力量托起他的臉，冬木淩打量著他。
對上那雙淡色的眼眸，中島敦又開始犯暈了。
“太瘦了。”冬木淩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去帶他吃些東西，然後給他買些衣服和日常用品，最後慢慢去辦理領養手續。”
“還有你要研究的異能力，這種事情可以慢慢來。”
澀澤龍彥：？？
誰說他要領養這中島敦了？
冬木淩為自己逐漸熟練地養孩子流程而點讚，他的神色依舊平淡，但澀澤龍彥卻無端從中感受到幾分期待。
澀澤龍彥遲疑了。
這家夥在期待什麽？
期待他領養中島敦，然後和他交流怎麽樣孩子嗎？
澀澤龍彥想到這裏，面無表情說：“我沒想要領養他。”
中島敦也拘謹道：“不、不用麻煩您……”
這回換冬木淩楞住了。
肉眼可見的，冬木淩茫然了。
他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盯著澀澤龍彥看。
澀澤龍彥：“……你幹什麽？”
冬木淩眨眨眼：“我在思考。”
他看向中島敦：“既然如此，那你要和我走嗎？”
澀澤龍彥：？
澀澤龍彥：！
“你，給我出去！”他把冬木淩轟出了實驗室，並且規定，“十分鐘內不準進來。”
冬木淩居然想拐他的“天使”？
澀澤龍彥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絕對不、可、能！
澀澤龍彥給中島敦做了個全身檢查。
最後得出一個結果：對方的異能力還沒有被激發。
冬木淩在門口等待著，見兩人出來才問：“怎麽樣？”
中島敦走在澀澤龍彥身後，頭埋的很低。
澀澤龍彥說：“我準備用些手段將他的異能力激發出來，不過還要準備幾天。”
他思考著在準備期間，要將中島敦安排到哪裏。
送回孤兒院是不可能的，萬一異能特務科的人找上門，那孤兒院的院長發現他其實已經從異能特務科叛逃了，那再想帶出中島敦研究可就麻煩了。
交給冬木淩他又不放心。
這家夥雖然平時很靠譜，但在這件事情上，他總感覺冬木淩很靠不住。
他懷疑自己把中島敦交出去，下次見面時中島敦就要改名叫冬木敦了。
他冷不丁地問了中島敦一句：“你會做飯嗎？”
中島敦呆了一秒，回覆：“我不會……”
澀澤龍彥收回視線。
麻煩了。
這小子離開人應該就活不下去了吧。
中島敦不安地望著他。
咕嚕——
聲音從他的肚子中發出。
中島敦立刻捂住肚子，尷尬道：“我……”
“先去吃飯吧。”澀澤龍彥瞥他，“實驗的事情等之後再說。”
中島敦眼睛亮了亮。
“好，好的。”
澀澤龍彥大手一揮，請中島敦吃了頓大餐，孩子眼睛亮了一整個度，裏面似乎閃著星星，驚喜地埋頭猛吃。
澀澤龍彥支著下巴觀察他。
“你這是餓了多少天沒吃飯？”孤兒院不給飯吃嗎？
中島敦抿了下唇，小聲說：“在見到你們前的一整天，我都沒吃過飯。”
這話把澀澤龍彥震住了：“孤兒院原來不管飯嗎？”
中島敦沒敢說話。
並不是孤兒院不給飯吃，只是他做錯事情被懲罰了而已。
他默默地繼續吃飯。
冬木淩也在看中島敦。
不過他看的不是中島敦，而是中島敦那未被激發的異能。
在他的體內，那異能力像是書簽，又像是鑰匙，冬木淩並不了解構成這個“世界”的具體力量，但他能看出來，中島敦體內的那股力量來自於“世界”。
冬木淩想起先前自己承諾過系統的事情。
——幫助它維持住這個世界。
那這份與“世界”力量同源的人類，應該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如果你糾結他的去處，不如送到我這裏來。”冬木淩說。
澀澤龍彥幹脆利落：“你想都別想。”
他是不會讓冬木淩帶走中島敦的。
最後，經過各種深思熟慮，澀澤龍彥勉為其難地將中島敦帶在了自己身邊。
澀澤龍彥不習慣與其他人住在一起，在他的能力剛剛展現出來時，異能特務科曾24小時不間斷的監視了他整整一個月。
他很討厭被其他人窺視的感覺。
但巧合的是。
中島敦喜歡低頭看地板。
澀澤龍彥給他指了一個房間，就準備放養，提供點吃的喝的，保證人還活著就行了。
相處的第一天，中島敦很乖巧，待在房間裏哪也沒去。
相處的第二天，中島敦很乖巧，依舊待在房間。
相處的第三天……
澀澤龍彥的實驗設備到了，他推開門去找中島敦。
對方餓暈在地板上，躺平的姿勢很古怪。
澀澤龍彥：“……”
啊。
他忘記投餵了。
澀澤龍彥心虛目移。
中島敦怎麽餓了也不吱聲啊。
想到這裏，澀澤龍彥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也三天沒吃飯了。
他這三天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餓了就喝口水，喝完繼續忙碌，如果不是短信提醒他那些實驗設備到了，他可能還能沈浸更久。
當然，三天沒吃飯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在這三天，把冬木家所有人的衣服全都趕工完了！
結束忙碌的澀澤龍彥整理好衣服，狠狠地從冬木淩卡中轉走了一大筆。
盡管他並不缺錢，但這麽多天的勞苦費用還是要付的，他可不是什麽免費的裁縫！
澀澤龍彥打電話喊冬木淩。
他把中島敦搖醒，兩個人在沙發上排排坐，看著冬木淩拎著食物進門。
“好香……”中島敦餓得神志不清。
兩個人靠著這頓飯成功續命。
養孩子把自己和孩子一起餓三天，冬木淩聽完後神色逐漸凝重。
冬木淩合理懷疑，放任這兩個家夥繼續下去，自己下次來見到的就不是人了，而是屍體。
“要不你們兩個都跟我走吧。”他說，“我們家提供飯菜，一天三頓。”
中島敦眼睛亮起來。
“不用。”澀澤龍彥恢覆精神，整理下衣服，又將那頭長發打理好，“今天就進行實驗。”
從一開始，中島敦的去處便被定下。
那便是死亡。
等他拿到中島敦的異能結晶，中島敦早已被自己的異能力殺死。
澀澤龍彥迅速拉著兩人前往實驗室。
實驗室中多了一把電擊椅，扶手處的束縛帶垂下。
中島敦忍不住後退。
這、這是什麽椅子？怎麽看起來不太好……
“這是什麽？”冬木淩替他問出。
“電擊椅。”澀澤龍彥說，“人在被逼到極限時便有可能激發異能力。”
他的話很輕松，但中島敦卻覺得自己幻聽了。
電擊什麽？
他去坐電擊椅嗎？
真的假的？
中島敦睜圓雙眸。
冬木淩的情緒也發生了一絲變化。
澀澤龍彥早有準備，坦然地去看他。
並且打算無情地拒絕冬木淩任何請求。
只見冬木淩的面上出現一言難盡地表情：“你要去電擊一個孩子？”
澀澤龍彥：“……”
這是什麽反應？
“我一開始就說過，我只想要他的異能結晶。”澀澤龍彥冷漠，“不管過程如何，我只要那個結果。”
冬木淩：“所以你為了一個結晶，要去電擊一個孩子？”
“還是今年只有8歲的孩子。”
中島敦默默躲到了冬木淩身後。
澀澤龍彥：“…………”
不知道為什麽，被冬木淩這麽一問，他竟下意識想要避開冬木淩的眼睛。
冬木淩也沒想到澀澤龍彥找天使，居然是為了把天使幹掉，然後拿出天使的異能結晶。
“你想要異能結晶？”
他明白了澀澤龍彥的動機，“我可以給你。”
冬木淩站在那裏，語氣如常。
“你之前就猜過我的身份，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也該清楚，我可以變出異能結晶。”
澀澤龍彥：？
“你真能變？”澀澤龍彥持懷疑態度，冬木淩不會給他變出來個什麽都不是的破寶石吧？
冬木淩打了一個響指。
清脆的聲音落下，一枚異能結晶浮現在兩人面前。
澀澤龍彥下意識上前。
結晶中蘊含著洶湧的能量，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和他以往收集到的紅色寶石完全不一樣，這股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幾乎要睜不開眼睛。
澀澤龍彥這回是真的懵了。
“你……怎麽不早說？”
冬木淩無辜：“你沒有問過我。”
中島敦整個人藏在冬木淩身後，聽到這話，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去看澀澤龍彥。
拿到寶石的澀澤龍彥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這是真的異能結晶，也是真的與眾不同，其中的能量流轉，讓他有些移不開眼。
想研究。
但並不驚喜。
他還是對中島敦感興趣。
澀澤龍彥剛準備將這話說出口，冬木淩突然又打了個響指。
嘩啦。
異能結晶如雨一般落下，閃爍著各種光芒，絢麗奪目。
頃刻間，便堆滿了澀澤龍彥的實驗室。
澀澤龍彥看著滿地的寶石，沈默了。
冬木淩問他：“你還想要什麽樣子的？”
澀澤龍彥：“……”
他看看冬木淩，再看看中島敦，突然恍然。
他算是明白了。
冬木淩就是在護著那個中島敦。
故意的！！
澀澤龍彥撿起一枚結晶，掙紮了許久，但也只能妥協：“不需要了。”
他還能怎麽辦。
他的異能力對面前這兩個人都不起作用。
要是真的打起來，中島敦不好說，但他自己一定打不過冬木淩。
澀澤龍彥“含淚”收下滿實驗室的結晶，並準備將其單獨收藏起來。
系統小聲嘟囔著：【真沒想到……不過還是謝謝你吧。】
它清楚中島敦是不會死掉的。
但同時，它也知道冬木淩插手這件事情大概是發現了什麽。
身為世界核心的中島敦是與眾不同的，被發現也很正常。
能夠讓世界的核心少一份折磨，系統的心情也好上幾分。
冬木淩：【嗯？】
系統大聲喊：【我說謝謝你，把中島敦撈出來了！】
冬木淩沒忍住，輕輕彎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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