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蘇大小姐中毒了，聽聞是她的貼身奴婢在茶中下了毒！當下情況未知。”

一句消息頃刻間如同晴天霹靂炸響在夏侯淵的耳邊，身著悠閑青衣的他陡然站起了身，一臉厲色。

“什麽時候的事情？”

“昨日戌時過半！”回答的下人也是顫抖了聲音，生怕夏侯淵遷怒與他。自從夏侯淵失了勢，去了江南，表面上優哉游哉什麽都不管不顧，可他怎麽可能會不知道自家主子的想法呢？

夏侯淵這個無所謂的樣子不過是在讓正想鞏固帝位的夏侯淳放心罷了。

“該死！”夏侯淵在京城已經沒了府宅，卻也不願意受困於皇宮，唯恐自個兒所帶的士兵在城外出了岔子。可這一個舉動，竟是讓他遲遲受到這個噩耗。

“隨本王進宮！”青竹已然被他派去看守一眾兵馬，夏侯淵身邊自然也只有這個屬下最為貼心。什麽都不再問，他便是讓人備了馬車匆忙入宮。

待到了淑清殿，便覺得一陣陰冷。

毫無人氣，毫無生機，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就算沒病也要被憋出病來吧？

正巧遇上把脈歸來的太醫，夏侯淵這才是松了一口氣，心想幸好蘇瑾月還沒有中毒而亡。

“太醫，她怎麽樣了？”

“原來是晉王，許久不見，晉王怎麽來關心一個人質了？”

太醫也是見風使舵之人，當下明白晉王毫無權勢，便也出言譏諷了兩句，之前被聖上咒罵著，他心頭倒是還壓了一口火氣，正好可以發洩在不長眼的晉王頭上。

“太醫也說了是人質，本王來看看死活，有問題？”身旁的隨從正要出言訓斥，夏侯淵卻一把將他給拉扯了住，小不忍則亂大謀，萬一被夏侯淳看出了端倪，他這一趟京城不就白來了嗎？

要知道，夏侯淳可一點兒也不願意他回來了！

若非赫連墨的出計掩護，他連城門都進不來，更何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城外安插兵馬了。

“沒問題！她死不了！不過，天熹的百姓倒是都真希望她死了！”太醫簡單回覆著，後又憤憤一句，“居然連她的貼身奴婢都不願意她活著，若不是聖上的旨意，我倒真不願意救她！”

幾句話將自個兒撇了個幹凈，似是生怕因為救了蘇瑾月之後成了眾矢之的一般。

“對了，聖上交代，誰也不許進去！”太醫楞頭楞腦又是一句，也不管夏侯淵身邊的隨從是怎麽樣一張鐵青的臉色。

反正這個王爺也不能拿他怎麽樣，不是嗎？

“也罷！”夏侯淵不願與這個太醫多計較什麽，他知道，當下整個京城的人怕是都覺得他是貪生怕死之輩。

“去找良辰！”回頭之餘，夏侯淵輕輕呢喃了一句，聲音小得唯有他身邊的隨從擦聽得到，而太醫只見他嘴皮子動了幾下而已。

心中正是奇怪著呢！太醫忽地又想起了急事，連與夏侯淵交代一句都是沒了，就匆匆忙忙往廊道而去。

夏侯淵註意到，那並不是藥廬所在之地，在心頭存了一個疑，表面上偽裝得滴水不漏。

在淑清殿看守的侍衛與他是舊相識，碎嘴詢問了幾句，他們也是如實回答，腦袋倒是探了出去，似是生怕旁人瞧見了。

夏侯淵這才知道，那日皇後霍音宸來過淑清殿後剛走出幾條廊道，淑清殿這邊就出了事情，但是哪兒都沒有找到下毒所在，夏侯淳暫且將良辰定為嫌疑之人給關了起來。

好在蘇瑾月身子不同於常人，毒在她體內盤旋著，遲遲未入心脈，等到太醫所到，這才是保住了性命，肚子裏的孩子也沒有出問題，不然赫連墨失了妻兒，恐怕會一舉屠了整個京城。

夏侯淳對於外界也是如此宣布，這才是潦草對抗了那些願意讓蘇瑾月去死的臣子。

半晌兒，夏侯淵的隨從也是歸來，謹慎地在他耳畔呢喃了幾句，夏侯淵寒暄著便也走了，走過廊道之後才是折了方向往一座空蕩蕩的院子而去。

那個院子曾經本就是關押著犯錯的宮婢及妃嬪，野草叢生，荒涼半百，不時還有嬤嬤厲聲呵斥與鞭打之聲。

夏侯淵未被封王前來過，也就可以想象得到場面。

“嬤嬤，本王要見一眼良辰！”兇狠的嬤嬤一見晉王來了，便也是收斂了幾分厲色，但是態度仍舊不太妥當。

“奴婢見過晉王！只是，聖上交代過，讓我們好生伺候良辰，待她承認了錯處，再讓她見人，晉王貴為王爺，應該明白……”嬤嬤瞇笑著一雙腫脹的眼睛，正是諷刺著，便見一個人往她手中偷偷塞了一百兩，沈甸甸的東西才是將她心神給拉定了。

“嬤嬤，本王不過是想要查查此事的前因後果罷了！”夏侯淵同樣是笑著，狡黠之意滿滿。

“不過，既然晉王要查查那件事情，也好！畢竟那個什麽淑妃牽扯到當下的戰亂，不過，晉王還是不要待太久！”唯恐被他人給瞧見了，那嬤嬤也就匆匆忙忙將銀子收好，腆笑著臉，連一旁犯了錯的宮婢也懶得教訓。

“呸！”隨從望著她那圓滾滾的背影，不免是重重啐了一口，“王爺，屬下在外候著！您可要小心為上！”

……

幾個時辰內遭受了各大酷刑，發髻淩亂、衣衫破爛帶著血跡的良辰蜷縮在柴房的一個角落，若非夏侯淳仔細查看，恐怕還看不到那個瘦弱的身影。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真的沒有下毒！小姐怎麽樣了？”良辰估摸著應該是聽到腳步聲，一個人埋著腦袋嘀咕著，聲音之中帶了幾分譏笑。

“一定是你們故意陷害我們！一定是……晉王！”在瞥見夏侯淵之後，良辰淒厲的喊叫忽地變了，臉上的憤懣也被祈求與哀痛覆蓋，一切就在一剎那之間改變。

“晉王，您可算是回京城了！我家小姐現在怎麽樣了？沒事吧？”良辰連爬帶滾地攀到夏侯淵腳邊，臟汙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衫尾，似是生怕他自顧自走開一般。

“沒事！”夏侯淵眼底也不知是充了一股什麽情緒，他緩緩蹲下了身子，手輕輕地揉了揉良辰雜亂的發髻，“當下是要保你，不然，蘇瑾月哪還能安心養身體呢？”

夏侯淵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可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良辰急迫的詢問之後，他居然只覺雙眼一酸，差點兒就要落了淚。

許久不見蘇瑾月，他也不知道她成了一副什麽樣子。

當初明明可以離開，為什麽，為什麽她偏偏還要留著？是在等他回來？

夏侯淵的眼神猛地一凜，掩在衣袖下的手早已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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