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墨，我要回去。”蘇瑾月臉上毫無表情，拱手行禮動作也顯得僵硬至極。“有膽量屠殺蔣府上下之人，定然是為了所謂的鳳凰令！”

赫連墨只覺心口被千萬只螞蟻啃噬著，那鳳凰令也是他給蘇瑾月的，可當下，卻為她帶來了這樣的痛楚，心中不免愧疚萬分。

半晌兒，赫連墨沙啞的聲音終於出口，“好，我隨你一起去。”

“古銘，還不快去備馬車！”

蘇瑾月也不管他們再說什麽，只覺得腦海裏亂亂的，她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否與自己有關，她只知道，那個疼她的外祖父，那個一直纏著她的弟弟，她所有的親人，怕是都不在了。

“世子妃……”古銘剛出書房，便看到眼前如落葉般飄下的身影，飛快地旋身上前橫抱起了她，可是，再怎麽叫喊，蘇瑾月都是繼續昏迷著。

蘇瑾月做了那麽多，好不容易扭轉了成為紈絝子弟的蘇景辰，可是如今，她卻是又要失去了他，讓她該怎麽接受？

燈燭燃了一根又一根，蘇瑾月再醒過來之時，天已經黑得徹底，仍舊是她那個精致擺設的房間，所有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個夢。

“世子，京城那邊，沒有事情發生吧？”

瞥了一眼正是轉身倒茶的赫連墨，蘇瑾月怯怯開口，那雙如小鹿般惹人憐惜的眼睛忽閃著，令赫連墨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個深擁而過，赫連墨用下巴狠狠地抵著蘇瑾月的肩膀，咬牙切齒：“瑾月，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查個清楚，不會讓蔣府的人白白死去。”

“為什麽沒有帶我回京城？”蘇瑾月眼神終究還是空洞了下來，她看著眼前被晚風吹得搖曳的燭火，思緒淩亂至極。

“你身子那麽虛弱，路上太過顛簸，還是再養幾日再說吧！”赫連墨擡起頭，輕輕地撫著她蒼白的臉龐，不經意間觸及一片濕潤。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蘇瑾月這樣吧？

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明日動身吧！我倒要看看，誰那麽大膽動定北侯的人！”蘇瑾月眼底的仇恨越染越深，好像之前惹人垂憐的模樣並不是她一般。

呵，若是被她知道了，她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她蘇瑾月怎麽可能會頹唐？她已經活過一世，怎麽可能被這件事情打擊得下不了床？

赫連墨沒說話，僅僅是褪了自個兒的衣服躺在了蘇瑾月的身邊，那雙手臂緊緊地攬著嬌小的女人，他還是第一次察覺到蘇瑾月最柔弱的一面，那不為人知的一面。

……

霍清幽雖對蘇瑾月這樣剛嫁過來沒幾日就要回娘家的舉動十分反感，但聽到蔣府消息之後也只是默默地讓素蕊為蘇瑾月收拾衣物。

從蘇瑾月那冰冷的模樣之上，霍清幽看不出絲毫的悲傷，可蘇瑾月越是這樣，她越是能夠感覺到心底的悸動。

這個蘇瑾月，還真不像普通的小姐，受了那麽大的打擊卻仍舊能撐著，看來，自己之前的想法果真該改改了。

辭去霍清幽與赫連廷，赫連墨與蘇瑾月同駕馬車而離。

一路上，蘇瑾月要求不宿客棧，日夜兼程。

看著蘇瑾月憔悴的雙眼，赫連墨卻什麽都做不了，心頭不免更加氣憤。

……

馬車直截去了蔣府的所在地，可還未到，遠遠地便嗅到了一股血腥與火燒的味道。

蘇瑾月緩緩掀開了車簾，心底早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果真，原是富麗堂皇的樓閣大院，此刻被一把大火燒了個精光。

蔣府外守了密密麻麻的宮廷禁衛軍，看到赫連墨與蘇瑾月後才是自行退讓一邊。

殘垣斷壁，漆黑灰燼，滿眼都是這樣的景象，就連每一具屍首都被燒得不成樣子。隱約只看得出來是祠堂所在，所有的屍首都被白布遮著，一具一具擺滿在了空地之上。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眼難盡。

“來人，幫我找出來，哪一具屍體是蘇少爺！”蘇瑾月不相信自己護了那麽久的蘇景辰就這樣死了，她一定能找到證據，證明那具屍體不是蘇景辰的。

禁衛軍頭子警惕而上，眼神搜索一番，落在了離祠堂最近且最邊上的一塊白布之下。

“鎮北王世子妃，每個人身上的首飾都沒有被動過，那一具屍體之上，的確有屬於蘇少爺身份的玉佩。”

一聽這話，赫連墨狠狠地瞪了那多嘴的人一眼，臉色一沈：“誰允許你說那麽多的？還不快滾！”

禁衛軍早就聽說赫連墨是個暴戾無情之人，遇到這種狀況，自然是走為上策。

蘇瑾月掀開白布的手微微顫抖著，那具被燒焦的屍首仍舊是散發著難聞的氣味，看不出樣子，蘇瑾月只好伸手摸向腰間的玉佩。

鳥紋“辰”字，確實是蘇景辰身上所佩戴。

赫連墨眼見蘇瑾月死死地捏緊了那塊玉佩，上前一步忙是抱住了蘇瑾月的身子。

“瑾月，我會幫你找到殺人的人，你不要這樣子了！”

“呵，我怎麽樣了？你以為我會失聲痛哭？”蘇瑾月說話雖有條有理，神色卻是鐵青得有點難看，捏著玉佩的手也是冰冷至極，“仇人我自己會找，不勞煩世子了！”

說罷，蘇瑾月一步一步走離祠堂，赫連墨忙是上前牽住了她的手，卻被她給狠狠地甩開。

“怎麽，成了親還要管起我來了？呵。”蘇瑾月突然勾唇笑了一下，嘴角的陰狠令周圍的人心頭皆是發涼。

“若是我沒有前往北疆，京城怎麽可能會出這樣的事情？都是因為我，同樣也是因為你，你為什麽還要攔著我？”

呵斥之聲出口，蘇瑾月忙一轉身飛奔而離，待赫連墨追出去之時，她早已沒了身影。

“看什麽看，還不快去找世子妃？若是她少了一根寒毛，我定然要你們生不如死！”赫連墨大喝一聲，自己也開始向小巷之中而去。

蘇瑾月此刻的心情他怎麽可能不明白？

他知道蘇瑾月不會做傻事，可是，她這樣痛苦的時候，他作為丈夫，怎麽可以不在呢？

望著眾人散去，蘇瑾月緩緩從一小巷陰影背後露出了身子，跌跌撞撞往晉王府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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