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明白我的仇恨，我明白就好啊！”蘇瑾月淺笑了一下，腦海之中自個兒兒子的模樣似是已經在這一年之中逐漸模糊了下去，不行，自個兒那樣心疼的兒子，自個兒怎麽能夠將其忘記呢？可是一旦想起，便是能夠想到夏侯淳在龍椅之上所下的聖旨，蘇瑾瑤的高傲與鄙夷，這些對她而言，是抹不去的傷痛，更是難以消去的仇恨。

如今蘇瑾瑤在趙府過著那樣粗鄙的生活，白秀蕓在蘇府受盡欺淩，這些自然是她想要的，可是夏侯淳呢？這個大仇人，還是一點兒教訓都沒有得到呢？她又怎麽能放棄？

赫連墨緊緊地盯著蘇瑾月的雙眼，一句明白之後她什麽都沒說，可是那雙眼睛之中，卻是不斷湧出滿滿的傷痛與狠辣。一看到她這樣，赫連墨這些日子心底裏的醋意與恨意才是逐漸緩了下去，雙手一張，陡然將她攬在了懷中。

“抱歉。”

簡單的兩個字在二人之間卻化解了萬丈鴻溝，蘇瑾月也本以為自個兒在聽到赫連墨答應婚約之事心頭會妒忌，會恨，可是在見到他的時候，這樣的情緒哪裏還能存在片刻？

果真夏侯淳所說是對的，他們所差的，就是面對面說話的機會。

若是她沒有來到鎮北王府，或許，這個時候已然在京城看著赫連墨十裏紅妝迎娶夏侯雲，到那個時候，他們才是真正地錯過。

時間似是過了很久很久，窗外已經是黑了，天空之上疏星點點，映襯著火紅的燈籠，便是更顯寥寥。

走廊之上，蘇瑾月與赫連墨並肩站著，望著天空的星星，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打破這份寧靜。倒是不知情的奴婢切入喚他們二人過去用膳，他們才是從臆想之中清醒。

已然好久沒有這樣輕松過，蘇瑾月稍是松了一口氣，卻是刻意避開了赫連墨伸出的手，赫連墨眉頭一皺，倒是直截將她按在了朱柱之上，斜眉一挑，薄唇便是落了下去。奴婢本是一驚，但是害怕赫連墨教訓她，只當什麽都沒有看到，兀自往前走著。

蘇瑾月只覺唇上一涼，面前便是赫連墨陡然放大的面孔，掙紮無果，蘇瑾月卻也不願這樣處於下風， 小腿一擡便是踹在了他的膝蓋之上，赫連墨哪管這等小痛小癢，淺笑著將腿往裏靠了靠，一下子扣住了她的繡花鞋。

她再難掙紮，推著他胸膛的手逐漸軟了下去，吻由淺入深，只一會兒便已纏綿悱惻，天邊的星甸愈發少了幾顆。

半晌，赫連墨才是起身，替蘇瑾月拉扯著略顯半開的衣襟，緩緩扶著她往廳堂走去，二人愈發無話，只是耳根皆是泛起了微微的紅意。

“霜瓏死了。”待到廳堂之前，或是為了迎合那廳堂稍顯寒意的氣氛，蘇瑾月忽地頓了一下腳步，話音剛落又是繼續往前走著，只是握著赫連墨的手一下子便是松開了，“讓鎮北王瞧見了不好。”

“嗯。”也不知道赫連墨是為了回應霜瓏的事兒，還是後一句顧忌，赫連墨並沒有受到半分的影響，只不過，卻是將蘇瑾月逃跑的手一下子給抓緊了。

“你是本世子的女人，什麽叫做不好？”微微帶了幾分怒意，赫連墨大步流星而入，其他人已然是在桌案前等候了許久。

大雨過後的邊關並非像江南一般朦朧，若是走出城外，必定可以看到那依舊漫天的黃沙與戈壁。而鎮北王府的院中則是一片奇異的景色，並非是擺滿了五彩斑斕的花卉，而是各色精致修建的盆栽，中間則是由一塊偌大的彎曲崎嶇假山為襯，此刻月光正好，卻是被那假山擋了一半。

廳堂之中便是只有由那通紅的燈籠與蠟燭照亮，因而每個人臉上皆是紅潤氣色，瞧上去祥和一片，可是蘇瑾月明白，這種溫和背後，必定是有著不為人知的陰暗一面。

也並非是蘇瑾月對赫連廷有著不滿之心，只是她明白，赫連家族不會那麽容易接受她。

“赫連墨，還不快招呼蘇大小姐落座。”赫連廷一見蘇瑾月進來便是淺淺地笑道，原本是放置在桌案之上的手一下子收到了胸前，隨後才是緩緩擺在了雙腿之上。

赫連墨瞥了一眼後什麽都沒有說，本是想要攬著蘇瑾月而坐，聽赫連廷那麽一說，反倒是生生將她按了下去，自個兒才是大步去了自個兒的位置。看得出來，赫連墨與赫連廷之間關系已然十分僵持。

蘇瑾月並未覺得有多尷尬，作為父親，怎麽可能不了解自個兒的兒子，赫連廷恐怕是想用這種方式讓赫連墨拒絕他所說的一些好話，隨後棒打鴛鴦罷了。小伎倆而已，對她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況且，她不會像普通女子一樣真的順了赫連廷的心思。

“鎮北王，瑾月來晚了，還望鎮北王與太子恕罪，但是瑾月平日不喝酒，便是以茶代酒，敬您們一杯，以解瑾月心中歉意。”

蘇瑾月也不管他們是怎麽想的，從屬於自個兒的桌案之上勾起了精致小巧的茶杯，一旁的婢女探了探頭，似是在詢問著赫連廷的意思，頓了一會兒才是替她斟滿了茶水。

“好，好，太子，蘇小姐這樣，咱們哪還有理由怪她啊！”赫連廷爽朗地笑著，一擡手便是飲盡了杯中的酒水。垂首斂下的眼神之中卻是帶了幾分狠意。

好一個聰明的丫頭，一方面又是解決了遲到的尷尬，另一方面，則是替接下來的勸酒而做了準備，又是提醒了太子夏侯淳助她一把，看來自個兒還真的小瞧了這個蘇瑾月，只不過，再聰明也無妨，他不會同意一個這樣身份的女人成了赫連墨的正妻。

赫連墨淺淺地抿著唇，什麽都沒說，兀自向蘇瑾月投擲了一個警惕目光，隨後便是自顧自地飲著酒，並未顧忌旁人的一切。

他明白接下來是什麽，更是明白，蘇瑾月一定不會懼怕這樣的時候的到來，否則，她又怎麽會來呢？

只是，他一看到夏侯淳心中就是怒火直生，盡管疙瘩化解了，但是，終究還是不喜，他不會讓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的男人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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