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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有仇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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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有仇必報。

皇帝的傷勢在慢慢恢覆, 院正絞盡腦汁,想要皇帝恢覆如初,原浮生更是翻閱古籍, 研究古方。

前朝有太傅坐鎮, 皇帝靜心養傷, 秋日裏風平浪靜。

平靜過後,外面傳來消息,華陽大長公主摔斷了腿。

養傷的皇帝疑惑,“怎麽斷了?”

“聽說是馬車摔下來的, 腿斷了,大夫說接骨後也無法行走。”

皇帝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腿, 一團迷霧襲,片刻的功夫, 徐徐散盡。

“朕知道了, 讓阿翁過去探望,賜些補品。”皇帝很快打起精神, 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

該維持的面子, 還是要維持的。

小內侍即刻領命。

走後, 皇帝自己站起來, 扶著秦逸的手走了兩步, 她轉而問秦逸:“卿覺得華陽姑母此事是否透著古怪?”

秦逸冥思, “回陛下,似有些古怪, 要臣去查嗎?”

“不用, 朕問問罷了。她家的事情, 與朕無關。”皇帝搖首,何必摻和旁人家的事情呢。

她推開秦逸, 自己走了兩步,傷腿虛浮,總是使不上力氣。

走走停停,挪到殿門,她看著門檻,邁起傷腿,欲跨過去,秦逸匆匆趕過來攙扶她。

她笑道:“你總得放手讓朕自己走。”

秦逸訕訕,退後一步,但沒有離去,盯著皇帝一舉一動。

皇帝先邁傷腿,輕輕落地,再邁腳的時候,腳下無力,整個人朝前撲過去。

好在秦逸眼疾手快地將人扶起來,皇帝面色很難看,她卻沒有動怒,而是如常的站起來,走了兩步。

秦逸驚魂未定,又惶恐陛下怪罪。

但皇帝沒有怪罪,走到椅旁自己坐下來,望著虛空,面色看不上情緒。

廊下沈寂無聲,皇帝摔了一跤後,伺候的宮人們惶恐不安,連呼吸聲都放緩了。

品了一盞茶後,太傅回來。

“陛下頗有雅致。”顏執安緩步上前,端詳她一眼,隨後跟著坐下來。

循齊粲然一笑,看著頭頂的日頭,怪道:“你怎地這個時候回來了?”

“回來看看你。可要出宮去玩?”顏執安擡手,整理她鬢角的碎發,“我瞧著陽光不錯。”

“不用了,來回奔波,你還有許多事情要忙。”循齊仰首,看向天空的浮雲,“你若無趣,我們說說話。”

“也好。”顏執安望著她,隨後掃了一眼秦逸。

皇帝的心情好不好,從秦逸的表情可以看出來。秦逸此刻站在一側,沈默不語,可見方才方才發生了不快的事。

顏執安起身,道:“陛下,去我寢殿裏坐坐。”

“好。”循齊沒多想就答應下來,扶著桌角站起來。

秋陽撒下來,明媚澄澈,一腳踏進秋陽裏,周身明媚。

顏執安伸手,扶住她,“今日忙了什麽?”

“山長送了藥草,活血的。我泡了腳呢。”循齊絮絮開口,將手放在她的手掌心裏,繼續說:“我聽人說華陽姑母摔下馬車,我想著讓阿翁代朕探望,畢竟是朕的姑母。若是不去,他們又得說朕刻薄。”

“嗯,也好。”顏執安附和一聲,她不禁在想,若是這樣,秦逸不至於心神不寧。

她故意問一句:“沒有了?”

“你就回來了。”

“你怎麽坐在外面呢?”

“陽光好,曬太陽。”

顏執安‘嗯’了一聲,扶著她,慢慢地走,自己隨意說起幾件政事。

一是杜孟破案迅速,能力顯著。

二是羌族換了國主,國主年歲小,尚未娶妻,想求娶我朝公主。可我朝並無適齡的公主,鴻臚寺商議著拒絕。

簡單說了兩件事後,到了寢殿門口,宮娥來迎,顏執安扶著皇帝邁過門檻。

殿內陳設簡單,以雅致為主,彰顯主人家的喜好。

兩人至窗下就坐,顏執安從一旁的繡籃子裏翻找出一只香囊,遞給皇帝,“還給你的。”

“你繡的?”循齊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山水圖,比起老虎可謂是精致非常。

她細細端詳,心中滿意,但還是狐疑,“你這是去學的”

“山中無事做,自己摸索學的。”顏執安坐下來,繡籃子裏翻找一遍,又拿出幾塊繡樣,遞給她:“喜歡嗎?”

是各種花卉圖案。循齊看看繡花,又看看面前的人,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顏執安沒好氣道,“你是皇帝,怎地還吞吞吐吐。”

循齊眨了眨眼睛,悄悄地說:“你這是改了性子”

以前萬分嫌棄,如今卻學得有模有樣,怎麽看怎麽古怪。

顏執安嗤笑一聲:“我那是進山無果,心中郁悶,找些事情來分散註意力罷了。”

循齊挑著繡樣,摸摸這個,摸摸那個,顏執安將香囊放在她的手裏,“這是你的?”

“那這些做什麽?”循齊指著繡樣。

顏執安:“你想幹什麽?”

循齊撇嘴:“不要了嗎?”

顏執安重覆:“你想幹什麽?”

循齊靦腆道:“不做香囊嗎?”

顏執安無奈:“你還想要幾個?”

循齊抿了抿唇角,顯得有些無措,顏執安凝著她:“ 誰教你扮可憐的?”

“我都想要。”

“真貪心。這些都做壞了,日後給你做。”顏執安拿起繡樣,指著歪歪扭扭的針腳,“歪了。”

循齊哪裏懂這些,認真看了一眼,又對著香囊,楞是沒有看不出來哪裏歪了,“挺好的呀。”

“陛下的眼睛被感情蒙蔽了,要不得。”顏執安將繡樣拿回來,“壞了就壞了。”

“壞了總比沒有好。”循齊輕輕嘆息,“你覺得呢?”

顏執安:“……”扮豬吃老虎。

“回去了,晚上給你熬湯喝?”顏執安將東西都放回原位,戳戳她的臉頰,“陛下,臣就在你跟前,不要貪心。”

循齊不以為然,道:“萬一你又跑了呢?”

“臣說不會走。待成親後,我便是皇後,皇後怎麽會跑。”顏執安語氣無奈,“惦記上了?”

循齊哼了一聲,“左相都敢跑呢。”

“回去,今晚不喝湯了。”顏執安反悔了,“嘮嘮叨叨,快成小老太婆了。”

“不喝湯就不喝湯,我不喝了。”循齊捏著香囊,睨她一眼,“我不求你。”

“是嗎?”顏執安輕笑,伸手去扯她手中的香囊。

有了前車之鑒後,循齊將香囊塞入自己的懷中,“耍無賴,送過人就不是你的。第一次要回就算了,第二回還要回去,你多大了。”

她一股腦塞進去,嘴裏嘀嘀咕咕,十分不滿,逗得顏執安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循齊拍桌,“顏執安,你是在以下犯上。”

“犯上就犯上,該回去,給你熬湯喝。”顏執安當真是怕她了,扶起她,推著往外走,“你給我看著火。”

“我不去,我最討厭看火,我從三歲開始就看火了。我不去。”循齊抗議,“瘋子天天讓我看火,後來,她教會我以後,也不讓我……”

“你會做菜做飯吃?”顏執安恍然間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眼神驚顫:“你怎地從未下過廚房?”

“我、不想……”循齊支支吾吾,“有庖廚在,我做什麽。”

顏執安擡手去揪她的耳朵:“以前做你的娘,你從不想孝敬我,如今要成親,你也不想哄哄我,顏循齊,你是不是吃白食吃習慣了?”

“不不不,我做的哪裏有庖廚好吃。”循齊哎呦一聲,握住她的手腕,“好了好了,我明日做、明日做。”

顏執安這才罷休。

兩人回到正殿,眼看時辰不早,顏執安回議政殿而去。

循齊坐在門口生悶氣,呆呆地看著虛空,但眼神極為明亮。

秦逸見狀,知曉她心情好了,陛下若不高興時,眼睛也變得呆,看似不說話,心裏卻是百轉千回。

至黃昏,內侍長回來覆命。

“陛下,臣未曾見到華陽大長公主,詢問過駙馬,傷得極重,好歹命保住了。聽說疼得喊叫,大長公主也是遭罪了。”

循齊聞言後,並無同情之色,只道:“怪哉,怎麽會摔下馬車,可是有人故意為之?”

“查了,是意外,駙馬親口說的。”內侍長解釋,這等事情第一時間去查清原委。

聽聞是駙馬親自去查的,實屬意外,也打罰了伺候不周的婢女。

循齊不是好糊弄的,她的腿傷了,難以恢覆,有了她的前車之鑒,華陽出門豈會如此疏忽。

她思索道:“阿翁可覺得此事怪異?”

內侍長揣著明白裝糊塗,憨笑道:“怎麽會怪異,人有禍兮旦福,哪裏就能一帆風順呢。”

“阿翁可是知曉什麽?”循齊聽出話音,秦逸不敢確定,內侍長卻是一口否認了。

尋常人不知內情,只會說不確定的話,而內侍長的回答,過於武斷了。

“陛下想問什麽。”內侍長露出慈愛,“陛下高興嗎?”

循齊沒有回答,透著內侍長老邁的面容,似乎窺見真相一角。

她說:“是太傅嗎?”

“陛下會生氣嗎?”內侍長哀嘆一聲,太傅此舉過於狠厲了。

循齊卻笑了,“朕為何生氣呢,朕只是不想糊塗罷了。華陽姑母歷來謹慎,怎麽會吃了這麽大虧,細細想來,也只有太傅。”

她只是想起了瘋子,瘋子有仇必報,從來不會讓旁人欺負她的。

其實,顏執安也護短。她笑了,道:“阿翁,您回去罷,就當朕沒有問過您。”

“諾,陛下寬懷。”

循齊聽著內侍長的話,不由低頭,看向自己的傷腿,目不轉睛。

她動了動腳,其實尚有知覺的,沒有斷,但就是使不上力氣。

她試著站起來,身體的重量都在左腿上,慢慢地站直腿,上半身微晃了下,但她還是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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