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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太傅的迷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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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太傅的迷魂湯。

秦逸硬著頭皮去傳話, 不想,皇帝楞了一瞬,便答應下來。

殿內安靜下來, 顏執安想起一事, 讓人去找今日當值的太醫, 將今日給諸位大人診脈的脈案一道取來。

太醫匆匆而至,顏執安已用過晚膳,在外殿見他。

顏執安坐在案後,燈火縈繞, 一一翻看,詢問各位大人的傷勢, 如何用藥。

太醫一一回答,不敢懈怠。

“休養幾時?”顏執安低頭詢問。

“最少半月, 傷勢較重的大人最少要修養半載。”太醫回答。

顏執安頷首, “你們每日都要去診脈,不可懈怠大人, 需要什麽, 從太醫院拿, 缺什麽也及時告訴內侍長, 只要是宮裏有的, 皆可拿去。”

太醫俯身稱是, 大膽擡首,擡首坐在案後, 周身被燈火籠罩, 身形婉約, 言辭清和,是一美麗女子。

外間傳言太傅媚上, 如今看來,清冷端莊,哪裏可見媚態。

對答一番,太傅將脈案還給他,“辛苦了,路上仔細些。”

太醫行禮,跟著宮人離開。

顏執安並沒有離開,接著思考此事安排,想著後事,唯恐漏了哪裏。

她不怕朝臣去查,就算查出來又如何,她自來承擔,不會讓皇帝背名聲。

人已經撤出京城,這一世都不會再踏入京城,其次,宮廷森嚴,朝臣的手伸不進來。

內侍長經營多年,豈是這些人想伸手就可伸手的。

她想了許久,確認無誤後,才起身去休息。

內殿的循齊等到自己睡著了,也沒聽到曲子。

一夜醒來,顏執安已不在,她本想計較,禮部尚書匆匆來了,奉上擬定的詔書。

氣在這一刻又消失了。

她將詔書前後看了一遍,是翰林院與禮部一道擬的,翰林們文辭翰墨,十分厲害。

“可,將這詔書送去鎮國公府宣讀。”皇帝挑眉,略顯孩子氣,“再去昭告天下,擇日大婚。”

禮部尚書吞了吞口水,祖宗終於滿意了,他不得不問皇帝:“陛下,覺得何日妥當?若您不急,可以等到明年春日?”

“太晚了,秋日如何?”皇帝莫名急躁。

“已是初秋,來不及。”

皇帝托腮,“初冬呢?”

“會有些趕,恐對皇後不尊。”

皇帝直起身,凝著他,他也只能解釋:“您大婚,勢必要隆重的,該要好好來安排的。”

“如今是七月初,朕給你三月時間,十月裏選一好日子,朕要大婚。”皇帝疾言厲色,“朕不想慢待皇後,更不希望你們輕視皇後。”

“臣明白,臣不敢。”禮部尚書想哭了。

皇帝再三囑咐一番,禮部尚書這才幽幽退出去,急忙去宣旨。

旨意一旦頒布,便無回頭路可走。

再是磨蹭,旨意也在黃昏時到了鎮國公府,宣讀旨意,禮部尚書笑得比哭還難看,“鎮國公,恭喜、恭喜。”

“這是真的?”鎮國公發楞,皇後?

顏家出了一位皇後。他覺得誰都可以,偏偏這個侄女不可能。他還記得七年前,侄女劍拔弩張地將私生女帶回來,逼迫顏家人承認她是少女,鬧得家裏不寧。

七年後,兩人結成連理,這不是胡鬧嗎?

禮部尚書覺得鎮國公也不讚同此事,因為他沒有高興接旨。

他寬慰對方:“事已至此,趕緊接旨。”

“接、接旨,大人辛苦了,不如喝杯茶再走。”鎮國公緩過神來,面露喜色,歡喜地邀請人家留下。

禮部尚書逃命似的走了。

顏家的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世子疑惑道:“皇帝是怎麽了?看不上四娘,反而喜歡……”

他不敢說了,鎮國公拿著聖旨,擺擺手,“去給金陵傳話,讓你四嬸過來。”

“是,兒子這就去。”

“你四叔四嬸這命……”鎮國公欲言又止,他這個四弟四弟妹十分靠譜,生下女兒也不管,自有天賦,尋礦、做官,乃至後來名揚天下,兩口子都沒有管過。

女兒就是爭氣,做官至百官之首也就罷了,如今又成了皇後。

是不是四弟在下面拼命給她積攢福氣呢,若不然,她的命怎麽就那麽好呢。

世子接過話,道:“四娘年輕呢,都沒有用。”

“四娘若有她的本事,怎會落至此等地步呢。”鎮國公嘆氣,“別不服氣,顏家要出一位皇後,日後你也是皇帝的哥哥。”

世子想起皇帝的模樣,心中忌憚,“我可不敢這麽稱呼。”

顏家反應尚可,並沒有拒絕,亦或大鬧。

顏執安聽後,先緩了口氣,轉頭對上皇帝幽怨的眼神,她不覺皺眉,道:“看我作甚?”

“你不是說給我彈曲子聽嗎?”

“沒時間,自己玩兒。”顏執安直接拒絕了。

循齊凝神,望著她的側影,道:“是不是我不生氣了,你就不搭理我?”

提及生氣一事,顏執安掩臉而笑,轉身見到她氣鼓鼓的神色,不得不說道:“忙著呢,再說我給你彈,你聽得懂嗎?”

“你在輕視、乃至歧視朕。”循齊抱著軟枕,費力地朝她砸了過去,“顏執安。”

生氣就喊顏執安!

顏執安倒也習慣了,隨她去喊,低頭處理政事。

循齊自己氣了一通,院正嚴令禁止她下榻,腿不能用力,人就在眼前,卻碰不到,氣得自己睡覺了。

如今養病,她清閑得很,偶爾見見朝臣,大多的事情都由太傅處理。

她躺下後,殿內便安靜下來,她心中不甘,扭頭去看燈下伏案的人。

身姿優美,長裙逶迤落地,姣好的面容隱於暗中,依舊可見美麗。

她歪頭看了一瞬,目光緊緊地,清冷稍解,只餘燈火溫柔。

她是她的了。

過了明路,昭告天下,她就是她的妻。

循齊抿唇笑了,眉眼彎彎,這一幕恰好被顏執安捕捉到,她微微一怔,氣傻了嗎?

她踱步過去,皇帝還在笑,白凈的面容上散著一股稚氣,病弱的時刻才能看到她的脆弱。

兩人驀然對視,循齊驚得臉色發紅,“你看我做什麽?”

顏執安狐疑,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燙,“你氣傻了嗎?”

“被你氣死了,陽奉陰違。”循齊憤恨,但還伸手,圈住她的脖頸,自己仰首貼著面上光滑細膩的肌膚,道:“我讓禮部在十月裏挑一日子成婚。”

“這麽急啊。”顏執安莞爾,抵著她的額頭,莫名高興,“怎地那麽急呢。”

“不急嗎?你不急嗎?”循齊有些呆,“你後悔了?”

“不急,不後悔,你在眼前,急什麽,還有三月呢,你的身子能恢覆嗎?”顏執安看著她,笑了笑,解開自己脖頸上的手,塞進被子裏。

看著脖頸上的白紗,心中忽而又疼了起來,“為一親事,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值得嗎?”

“為何不值得?”循齊發呆,想起她不在的日子,毫無樂趣,就像行屍走肉,急於完成先帝留下的任務,做一明君,培養儲君,保江山安寧穩固。

無人問過她的意願,無人在意她的生死,更無人噓寒問暖。

她說:“你在這裏,我很安心,我可以睡好覺。”

言辭簡單,卻說到了顏執安的心坎裏。她望著她憔悴的模樣,喉間堵塞,無法呼吸,“我知道了。”

“你想我嗎?”循齊猛地抓住她的手,“你在金陵的時候,可曾想過我?”

想嗎?

顏執安苦笑,“我希望你活得好好的,希望你開心些。”

年少之際都有遺憾,都有無法忘懷的人,在歲月的流逝裏,很快就會消失,擡頭看向前,慢慢往前走,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她以為皇帝很快就會將她忘了。

皇帝富有天下,要什麽都會有,好比四娘,她只要看一眼,顏家就會巴巴地奉上。

她說:“我不理解你為何非我不可。”

“我也不知道為何非你不可,但你在,我便會安心,看著你,我就會高興。”循齊呆呆地回答,“你說,為什麽呢?”

顏值安說不上來,心裏隱隱有答案,自己卻不敢繼續深想。

她哀嘆一聲,循齊唇角揚起輕快的笑容,豁然開朗,“你是不是也想我”

“季秦呀,三天兩頭給山長寫信告狀,尤其是你罰她去金陵掃墓的那回,她將你的事情都說了一遍。那回我恰好也在,也聽到了你的事情。她說你有帝王之威,說你壓制李家,說你看上四娘了。”

“你生氣了?”循齊想起來這件事,氣道:“她的嘴怎麽那麽碎。”

顏執安輕笑一聲:“我不生氣,我知道肯定是顏家故意誘你的,憑你的性子,豈會在意四娘呢,我那時在想,你肯定看不上四娘。”

“為何看不上?”循齊追問一句,“你是不是覺得我喜歡你就看不上旁人?”

“嗯。”顏執安點點頭,覺得自己當真是自信,回頭去想,自己也陷入其中,明知她的喜歡,卻不敢面對。

如今想來,自己錯得離譜。她愧疚道:“罷了,過去了,不用再提。”

循齊笑了起來,顏執安羞得滿面通紅,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她不肯,反撥開顏執安的手,笑話道:“你這是自信,知曉我喜歡你,看不上旁人。原山長知曉,肯定笑話你。”

“是該笑話。”顏執安自顧自說一句,回想當年的事情,自己確實自信過了頭。

無言以對。

循齊暢快地笑了起來,顏執安睨她一眼,起身走了,自顧自去處理政事。

殿內覆又安靜下來,燈火融融,循齊歪頭看著面前的人,心中軟了下來。

她有她,足夠了。

接下來幾日,皇帝依舊養傷,太傅代為處理朝政,各部有條不紊的運行,殿前遇襲的大臣都得到了安撫,亡者厚葬,推恩子嗣,一時間,縱有人不滿,也不敢說出來。

皇帝遇襲一事,三司同時去查,一時間,京城內風聲鶴唳,反而無人在意皇帝要立後一事。

畢竟刀割在自己身上,才會覺得疼,事情關己,便會覺得害怕,乃至徹夜不寧。

陳卿容在京城世家惶恐不安中踏入京城的,顏執安親自去碼頭迎接母親回程。

封後的旨意已送往金陵,但那時,陳卿容已踏上來京的路,故而與之錯過。

母女二人見面後,陳卿容打量女兒的眉眼,見她神色尚可,稍稍喘氣。

車內無言,略有些尷尬,陳卿容還記得女兒離開前痛哭的模樣,思索一番,忍不住問道:“陛下身子不好?”

“不好,會留下腿疾。”顏執安搖首,當著母親的面也沒有遮掩自己的情緒,“本已好了,後遇刺客,傷上加傷。”

陳卿容聞言,跟著擔憂,“太醫怎麽說?”

“好好養著,先養好傷,其餘再說。”

“怎麽弄成這樣。”陳卿容不覺嘀咕一句,想起京城乃是天子腳下,是法治之地,怎地遍地都是刺客。

顏執安道:“她坐了我的馬車。”

“你的馬車?”陳卿容眼皮發跳,“什麽意思?”

“刺客目標是我,陛下代我受過。”顏執安紅唇微抿,神色冰冷,“此事還在查,跑不了,時間問題罷了。”

陳卿容擡手,捂著自己的眼皮,腹內許多話,對上女兒深邃的眼神,一時間無言以對。

她想問,你這樣值得嗎?

事已至此,已沒有回頭路走了。

對於女兒,她已沒有其他念想了,唯盼後半生有靠。她卻偏偏喜歡比自己年歲小那麽多的皇帝。

她正感嘆,女兒回答:“陛下已下了立後詔書,母親回來,是想太傅府還是宮裏?”

“下了立後詔書?”陳卿容驚得站了起來,“何時下旨的,我怎麽不知道。”

“您錯過了家裏的消息,七八日前,陛下遇襲那日。”顏執安說完去扶著母親的手,“我也在想,母親若是孤單,不如將十七過繼到您的膝下,奉養您晚年。”

她母親的性子,她最清楚,決計不會主宮裏。若住宮外,她住宮裏,無法照料她,且府裏只她一人,讓人放心不下。

她無法兩頭兼顧,但十七在京城,不如過繼而來,繼承四房的產業,十七不會拒絕的。

“十七啊……”陳卿容嘆一聲,“隨便你,我一人也不孤單,沒你在,我一人也是自在。”

母女二人相處多年,各自熟悉對方的性子,顏執安重禮重規矩,而陳卿容慣無拘束,兩人在一起,都不舒服。

顏執安看了母親一眼,道:“您先在宮裏住兩人,外面亂得很,尤其是太傅府。”

自從那日刺殺後,原浮生也從太傅府搬入宮裏居住,刺客太過猖狂,難保不會去太傅府,錯將原浮生當作是她。

“我不想住宮裏,若不軟,我住你大伯家,怎麽樣?”陳卿容頭疼,“宮裏就我一人,我看天嗎?”

“也可,我讓人與大伯說一說,給您打掃客院。”顏執安不忍心勉強母親。

兩人入宮,宮道悠長,看不見盡頭。

如今已是秋日,樹葉已有枯黃之色,又逢幽深的宮道,怎麽看怎麽覺得難受。

陳卿容看了一眼,轉頭與女兒說道:“我不喜歡這裏,黑黢黢的,看著悶得慌。”

“女兒不悶。”顏執安壓低聲音,“您閑了便覺得悶,陛下日日忙碌,一個時辰恨不得掰開分兩個時辰用,哪裏會覺得悶。”

陳卿容不問了。

入寢殿,皇帝坐在廊下,正與朝臣說話,遠遠去看,坐在輪椅上,身形清瘦,下顎尖尖。

一眼看過去,陳卿容停下來,喉間哽咽,“她怎麽那麽瘦?”

“五月受傷,將近八月,都在吃藥,傷勢反覆。”顏執安壓低聲音,心口郁氣難消。

“陳夫人來了。”秦逸走下來,至陳卿容跟前,雙手行禮,恭謹異常。

陳卿容眼眶發紅,乍見到秦逸,醞釀好的情緒登時消失了,讚道:“陛下跟前的女官可真好看呀。”

顏執安淡漠,秦逸嘴角抽了抽,僵硬道:“夫人誇讚了,陛下在等您。”

陳卿容自來熟,挽著秦逸的手笑呵呵爬臺階,走到皇帝跟前,端詳她的面容,“瘦了。”

“夫人來了,入內說話。”循齊笑盈盈地應對,仰首看向夫人,脖頸間紗布已拆了,留有一條傷疤。

傷疤很明顯,讓美玉生了縫隙,也給皇帝添了兩分破碎感。

陳卿容越看越傷心,哀嘆一聲,主動去推皇帝,自己主動問道:“你近來可好?”

“太傅在,朕很好。”循齊眉眼彎彎,禮尚往來詢問她:“夫人可好?”

“我挺好的,自從上回太傅在我面前哭了一回,我就不好了。”

跟著兩人的顏執安聽到這一句話後楞在了原地,就連秦逸也是一副震驚的模樣,顏執安羞得轉身離開,“我回議政殿。”

太傅落荒而逃。

入殿的兩人也沒有在意,陳卿容絮絮叨叨說:“季秦來我府上,又哭又鬧,最後還生氣走了,莫名其妙,我去見執安。她便與我哭,哭著說後悔了。”

她說,顏執安認真聽,知曉她的意思。

循齊面色淡淡,袖口內的雙手緊緊握住,陳夫人還在說:“我提醒她,來時與你說清楚,是為你回來的,不是為了勞什子顏家……”

“夫人,您的話多了。”循齊擡眸,眼神冰冷,“你當初怎麽和朕說的,說她死了,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

小皇帝秋後算賬了。

陳卿容不自然地看著她,心中也是委屈,道:“我勸過她,若是喜歡你,我給她周旋,顏家人反對,我來替她抗。她自己一意孤行,我能有什麽辦法呢?”

“你們的事情,我不反對,甚至幫忙,你還要我怎麽樣?”

她也是一心軟之人,自己遵守多年的規矩、禮儀在女兒的喜好面前,不值一提。

“先帝在世,會讚成你嗎?”陳卿容還是忍不住再戳她一句。

做母親,自己不是最優秀的,卻不是最差的。時間有多少母親可以容忍女兒與小十多歲的女孩在一起。

她質問皇帝:“我做的,錯了嗎?”

“夫人、倒也沒有錯。”循齊嘆息,不樂意道:“但也沒有對。夫人想要什麽,朕都可以滿足你,錢財不缺,可要給陳家官爵?”

陳卿容本是生氣,聽到皇帝開口,不免笑了笑,“陛下若給,陳家也受得。”

“朕與太傅商議……”

“不要商議,商議就沒了。”陳卿容立即按住皇帝的心思,“別和她商議。”

循齊見她緊張之色,不由噗嗤笑了出來,陳卿容羞得老臉一紅,循齊頷首,“不成,她會生氣的,但朕會堅持,不會讓夫人失望的。”

“我不信,她會聽你的?不是你聽她的嗎?”陳卿容不信她的說辭,以前在府上,小皇帝還小,執安讓她往東,她絕對不會往西,甚至帶著旁人往東走。

她翻了白眼,循齊保證:“此事,朕已開口,不會讓夫人失望。夫人不如暫住太傅的殿宇,小住兩日,再出宮。”

“也成,我累了,想去休息。”陳卿容莞爾,年歲大了,經不住折騰,這回來京城便不打算走了,來回折騰,要了她的老命。

“秦逸,帶夫人去休息。”循齊吩咐秦逸去辦。

秦逸領著陳卿容離開。

陳夫人入京,並未引起波瀾,反是刺客一案,揪著人心,朝堂上下人心不寧,異常安靜。

皇帝的傷勢好了許多,手腕可以用力,但腿腳依舊不能走路,甚至落腳就疼。

皇帝雖說傷了,但今年的中秋節家宴依舊照常,顏執安本想推了,奈何皇帝堅持。

顏執安不想她奔波,來回奔波,腿又疼,何必折騰自己。

循齊卻顯得很有興趣,甚至為此做了幾件新衣裳,興奮道:“我又不走路,看看他們呀。”

“有何看的。”

“刺客一案還沒查清楚?”循齊疑惑,依照太傅的能力,不至於拖這麽久。

顏執安摸摸她的小臉,“查到衣裳了。刺客所穿的衣料,平常人穿不起。”

皇帝拿著新衣裳的手頓住,意外道:“姓李的?”

顏執安沈默,皇帝將衣裳丟了,伸手撫摸自己的膝蓋,“那就公事公辦,沒必要藏著掖著。”

“大婚後再議。”

“聽你的。”循齊很快又將此事拋開,興致勃勃地拿起一件青色的衣裳,顏執安卻將青色的拿開,轉而將紅色的給她:“這個好看。”

“我選青色的,你就愛穿這個。”

“紅色的。”顏執安堅持,“你穿紅色的好看,喜慶,像個瓷娃娃。”

循齊疑惑,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怎麽就像瓷娃娃了。”

“很白。”顏執安不得不誇讚她一句,“許久不曬太陽,更白了。”

“真的?”

“真的。”

小皇帝被灌了迷魂湯,高高興興地拿起紅色的衣裳要試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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