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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太傅,陛下要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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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太傅,陛下要立後。

循齊自幼在外長大, 與李家人血緣淺淡,先帝一去,斬斷了她與李家的關系。哪怕是親姑母, 也不會姑息。

顏執安則不同, 金陵顏氏一脈子嗣昌盛, 她這一輩有二十幾個兄弟姐妹,下面的侄兒侄女們更是數十個,再看皇帝,孤單一人。

她思索道:“莫要管她。”

“此事也有了定論, 論罪判處,福安郡王殺人在先, 留不得,奪爵位, 其子嗣趕出京城。”循齊斂眸, 輕易做出了決定,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生死。

她是皇帝, 手握生殺大權, 不會徇私枉法。

“陛下, 他是李家的人。”顏執安提醒她。

循齊掀了掀眼皮, 道:“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他是李家的人又如何。太傅何時會徇私了?”

又炸毛了。顏執安起身, 將腳踝上的帕子挪開,丟進水盆裏, 道:“時辰不早, 該歇了。此事明日再說。”

皇帝瞥她一眼:“你想輕饒他?”

“不想。”顏執安內心不安, 但不想皇帝站在李家的對立面,此事無解,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她回望著榻上的人:“若是李家人阻止你立後,你該怎麽辦?”

循齊笑了,精致的五官也遮掩不住陰霾,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惠帝能立長嫂為後,我為何不能立女子為後?”

“學他作甚。”顏執安無言,她以惠帝不恥,偏偏眼前人拿惠帝做比較。

“華陽不敢反對惠帝便來阻止朕,朕好欺負嗎?”循齊已然不滿,“既然如此,便來試試,朕懼怕天下人悠悠眾口,卻不怕李家的人。”

顏執安無言,也不想再繼續這個無用的話題,上前扶著皇帝躺下,“陛下,睡吧。”

“你不睡嗎?”循齊緊緊地看著她,目光灼灼,燙得她無地自容。

她拍了拍小皇帝的額頭:“好了,你先睡。”

循齊看她一眼,也不逼著她躺下,而是松開她,“你也回去歇著,我讓人來守夜。”

循齊翻身躺下,扯了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顏執安看著她自在的模樣,哪裏不知她的想法,俯下身子,親了親她的唇角,她立即睜開眼睛,伸手圈住顏執安的脖頸,道“不走罷。”

“走。”顏執安不為所動,“別嚇著秦逸。再嚇,她就要哭了。”

循齊圈著眼前人,唇角抿了抿,仰首望著她,眸色炙熱。顏執安輕笑一聲,撥開她的手,姿態清美,引得循齊臉紅。

“嚇就嚇罷。”循齊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顏執安。”

“不準旁人喊顏執安,你日日在這裏喊。”顏執安不滿。

循齊微微凝眸,覆又坐起來,顏執安頭疼,又將人按下去,道:“躺下。”

隨後,她合衣一道躺下,循齊便靠過來。她靠得很近,近到顏執安看清她脖頸上跳動的筋脈,透著欺霜賽雪的白,抿起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顏執安伸手,拂過她脖頸輕輕起伏的筋脈,深吸一口氣,循齊迷惑地看著她,似乎不知她在看什麽。

少年人,肌膚如凝脂,如上等的美玉,她感覺到了筋脈跳動的鮮活感。

她無奈道:“小齊,其實你有很多選擇,你若立旁人為後,我也不會阻攔你。”

“怎麽了?”循齊有些追不上她的思想跳動,怎麽就突然提起此事。

顏執安輕笑一聲,闔眸不去看她,道:“因為、陛下正是青春,而臣……”

話沒說完,循齊傾靠,柔軟的唇角堵住了未曾說完的話。

她睜開眼睛,看到循齊蹙起的眉眼,對方炙熱的呼吸噴在心口上,將她推入一潭熱水中,如墜冰火中。

循齊的吻,比起以往,帶著幾分霸道,就像她如今的性子。

她扣住了顏執安的手,似乎要加深這個吻。

顏執安覺得一股熱意湧向心口,腦子反應得很快,還是推開了循齊,氣息微喘:“不要胡鬧。”

“嗯。”循齊低低應了一聲,心險些跳出來,但她還是躺下來,擠進顏執安的懷中,低頭不語。

兩人皆是沈默,各自調整呼吸,顏執安也是閉著眼,心臟跳動厲害,她擡手,輕輕地拍了拍循齊的肩膀。

循齊又往她懷裏擠了擠,沒有說話,閉上眼睛,嗅到她的身上的清香。

這股清香讓她貪戀,她不在的時候,時刻幻想著,如今就在眼前,她擡手,看向顏執安:“我對你的喜歡,你看不清嗎?”

喜歡二字,讓顏執安耳尖發紅,周身發燙,令人渾渾噩噩,腦子裏一片空白。

循齊感覺到了久違的親昵,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眼前人是鮮活的。

她緊緊地靠著她,不肯松開,毫無睡意。

“我會在宮中撥一隊人給你,由你調動,是皇後的特屬。漢代皇後是有兵權的,開武庫,所以,我也給你。好不好?”

前半句聲音清冽,最後一句‘好不好’帶著撒嬌的意味,讓顏執安無法拒絕。

“你給我些時間,今年年底必然交到你的手中。”循齊有些緊張,慢慢地開口:“你放心,我會給你依靠的,顏家人靠不住,但你有應殊亭、嗯, 季秦也靠不住,就知道問你要錢養媳婦。”

“你的學生那麽多,都是你的依靠,慢慢挑選……”

“小齊。”顏執安打斷她的話,低頭間,看到她襟口下雪白的肌膚,年輕又美麗,“值得嗎?”

她至今想不通自己哪裏會讓循齊愛得這麽深,她與原浮生自幼相識,相識時是年少,知曉對方最美好的一幕。

而與循齊相識,自己已非年少,並非十五歲,怎麽就讓她這麽喜歡。

“那你在我身上耽誤七年,值得嗎”循齊不答反問,仰首望著她:“山長提醒我,你在我身上磋磨多年,若無我,當年你指不定就成親了,是我耽誤了你。”

“所以,你對我愧疚嗎?”

循齊搖首,可又點頭,眸色顫顫,眼神忽而變得幽邃,“我們不提這個,好不好?”

她想逃避,躲入顏執安的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顏執安的手臂搭在她的自己的後背,自己毫無顧忌地鉆入懷中。

看著她顧頭不顧尾的模樣,顏執安笑了,道:“幼稚。”

循齊並沒有回答。

兩人皆沈默,靜了許久,循齊犯困了,打了哈欠,徐徐閉上 眼睛。

殿內殿外寂靜無聲,偶爾聽到燭火劈啪作響,再無其他的聲音。

顏執安毫無睡意,甚至很清醒,懷中人睡得很快,她擡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拍了兩下,她低下頭,看著她躺下的模樣。

衣襟散亂,側身而躺,露出精致的鎖骨,衣下肌膚一片雪白,美玉無瑕。

顏執安再度感覺到了年少人的美麗之處,身上每一處,都是十分美好的。她又摸摸她的唇角,一股奇異的感覺湧入心口,讓她起了占有的心思。

傻子。

她在心口低嘆一聲,徐徐起身,將被子掖好,緩緩離去。

****

福安郡王一案,掀起波瀾,李家諸人似乎說好了一般,齊齊來殿前跪著求情。

皇帝翻閱著證詞,一行行看得清楚,是福安郡王先殺了簽契的良家女,後怕被發現,故而派人去殺杜孟。

杜孟入京,孑然一身,死了也就死了,無人會為她伸冤。

皇帝走出大殿,負手而立,一襲紅衣惹眼,肌膚似雪,她望著為首的華陽大長公主,陽光曬得她頭暈。

她略微扶額,華陽先開口,“陛下,福安與殿下同是太宗,他已然知錯,您饒她一命。”

“姑母,我記得三年前右相犯錯,殺父殺母,你們怎麽說的,不殺她不足以正朝綱。如今,李家人犯錯,你們說他身份尊貴。”

循齊嗤笑一聲,“朕記得,你們當年是怎麽逼死右相的。”

“陛下,上官右相犯的是不孝大錯,福安豈可與之相比呢。”華陽震驚,未曾想到,皇帝竟然還沒忘記上官儀的事情,她深吸口氣,道:“陛下,福安殺的不過是一百姓罷了,她殺的是親生父母,是大逆不道。”

眾人跪在地上,熱氣翻湧,人人都被曬得臉色發紅。

華陽據理力爭,似乎要替福安洗刷罪名,皇帝靜靜地聽著,繼而問華陽:“當年惠帝陛下立先帝為後時,你怎地不反對?”

一句話,如同雷鳴,震得華陽臉色煞白,心涼了徹底。

見她不語,循齊又問:“惠帝殺兄奪嫂,同樣是大逆不道,但他依舊是我朝陛下,還有美謚,華陽姑母,您怎麽看?”

“陛下、陛下、臣……”華陽啞口無言,皇帝想做什麽?

皇帝笑了,說道:“傳太傅、左右二相以及禮部的人過來。”

說完,皇帝拂袖,轉身回殿。

殿外的人依舊苦苦掙紮,華陽覺得哪裏不對勁,皇帝是瘋了嗎?

半個時辰,眾人齊聚大殿,皇帝高坐龍椅之上,慢悠悠開口:“華陽姑母提醒了朕一件事。”

眾人驚愕,卻見皇帝洪粉妍的小臉上慢慢浮現笑容,“惠帝殺兄奪嫂,豈能為帝。”

十個字揭露李家遮掩的出事,眾人不敢說話,直接跪下了,禮部的人似乎明白過來,嚇得抖若篩糠。

皇帝神色幽幽,看向年長的齊國公:“齊國公,您歷經五朝,也該知曉此事。”

“回陛下、臣並不清楚。”齊國公覺得天塌了。皇帝是瘋了嗎?提醒天下人自己的親叔叔殺了父親,奪了母親為妻?

是她瘋了,還是要把他們逼瘋了?

皇帝不惱,唇角綻開笑容,往日裏有些寡淡的面容上浮現冷酷笑容,那雙眼睛如同攝人魂魄,眼尾挑起,幽幽看著他們。

顏執安依舊站著,與皇帝對視,皇帝身子康健不少,臉上也有了血色,帶著面若桃花的綺麗。

顏執安彎彎揖首,道:“陛下,此事不妥。”

“哦?”皇帝加重尾音,語調綿長,“哪裏不妥?”

皇帝是要奪自己親叔叔的帝號,傳出去,眾人指責她薄情寡義。

她想了想,道:“家醜不可外揚。”

“朕偏要揚呢?是朕做的嗎?”循齊也有理由,又不是她做的事情。

顏執安無言以對,索性沈默下來,晚上再好好勸勸。

殿內一片肅殺,殿外熱氣蒸騰,有人堅持不住暈倒了過去,顏執安出殿,俯身在華陽耳邊低語一句。

華陽臉色大變,顏執安勸說:“殿下,請速離去。”

華陽哪裏還敢跪,立即托著太傅的手站了起來,脊背被汗水打濕,倉皇失措的離去。

她都走了,其他人也不敢堅持,跟著一道離開。

顏執安緩了口氣,其餘的人垂頭喪氣地離開,齊國公追到太傅,道:“陛下是想做什麽?”

“你沒看到嗎?華陽大長公主逼她,她則奪了惠帝的帝號,一物降一物。”顏執安語氣散漫,“陛下要嚴懲福安郡王,這些人不肯罷了。”

齊國公是李家的女婿,聞言,不由閉上了嘴巴,三年來,皇帝先後處置了六位郡王,皆與陛下同宗,說一句狠毒也不為過。

他不言,顏執安自然不語,畢竟福安郡王確實犯錯,又不是無辜者,更不是誣陷栽贓。

走出垂龍道,齊國公不覺開口,“太傅,外面謠言遍天。”

“是嗎?”顏執安步履如常。

日頭炙熱,枝葉不動,陽光曬得人睜不開眼睛,宮殿巍峨,愈發肅然。

顏執安止步,背映巍巍殿宇,她慨然一笑,“齊國公是李家的郡馬,與華陽也是親厚,對嗎?”

齊國公臉色一紅,確實,他的妻子與華陽關系親厚,耳語陣陣,回來告訴她,陛下與太傅之間,關系暧昧。

皇帝登基三年不立皇夫,個中含義猜不透,直到太傅回來,這段關系讓人匪夷所思。

齊國公不得開口:“太傅及時回頭才是。”

“為何要回頭?”顏執安不回反問,她並沒有逼迫對方的意思,齊國公歷經五朝,當年的事情是什麽樣,他比她還清楚的。

她負手而立,身形頎長,官袍上的飛禽走獸顯出威儀。

她之坦然,讓齊國公不恥,便道:“此事揭露出來,有損陛下名聲。”

不知為何,顏執安想起皇帝說的話,便道:“當年惠帝立後,國公爺可曾勸過?”

沒有。

當年,他還是世子,上有父親,哪裏有他說話是餘地。

他沈默,顏執安含笑:“如今,你來反對陛下立後,對嗎?”

事情已在李家人中鬧開了,她也沒有必要遮掩。

齊國公卻說:“陛下曾喚過太傅母親,如今你二人這般……”

提及此事,顏執安並非臉皮厚,依舊覺得不自在,只說道:“陛下的母親是先帝,我不過代行教養之職罷了,我與陛下,並無血緣關系。”

“可我朝並無女帝立後的先例。”齊國公急了,“太傅,聽下官一言,莫要執迷不悟,陛下年少,您非少年了。”

顏執安不惱,反而笑了,淡淡道:“齊國公提醒的話,我記住了,但我不想將此事宣揚出去,你也看到了,陛下雖說年少,可手握權柄,李家如今想要以卵擊石,必然會損失慘重。自然,陛下也討不得好處。”

齊國公見她暢笑,並無羞恥之色,氣得拂袖離開。

顏執安無奈,付之一笑,自己去忙了。

忙過兩日,福安郡王一事,下旨斬首,其家眷子嗣趕出京城,隨著此事落幕,太傅媚惑君上一事,隱隱宣揚出去。

茶餘飯後,皆是此事。

皇帝不出宮,不知此事,但季秦日日行走於外間,豈會不知,轉頭告訴陛下。

皇帝驚訝,沈默半晌,殿內沈默,怎麽就洩露出去了。

季秦解釋道:“陛下,不如讓老師回府住上幾日。”你二人又不住在一起,分隔兩殿,不如分開住,何必背名聲逃不了好處。

皇帝沈默,道:“朕立後。”

季秦:“……”這是要鬧大了。

她忙叩首,“陛下,此時不可,外間正是鬧的事情。”

“季秦,擬旨。”循齊深吸一口氣,扶著桌角站起來,“召禮部尚書過來,擬封後詔書。”

“陛下、陛下三思。”季秦忙從地上爬起來,“這個時候立後是要將老師架在火上烤,陛下三思。”

“朕三思過了。”循齊壓制怒氣,怒視季秦,道:“內侍長,去召禮部尚書過來。”

“陛下、不可!”季秦當真是慌了,急忙按住門外的內侍長,“阿翁、阿翁,稍候。”

隨後,她對著皇帝跪下,深深叩首,“陛下,再等等、她是太傅啊,是您的老師,旨意一出,群臣憤怒,豈不是要毀了老師。”

“可外面謠言滿天,難道不是同樣毀了她嗎?”循齊拍案,怒不可遏,“既然如此,朕給她位分給她權力。”

季秦心涼了半截,內侍長揮手,讓小內侍去請,隨後又派人去京兆府請太傅過來。

太傅代掌京兆尹一職,如今就在京兆府內辦事。

****

顏執安來得迅疾,可還是晚了一步,皇帝讓禮部尚書擬封後詔書。

禮部尚書跪在地上,險些暈過去,眼看著太傅進來,忙與太傅行禮,欲開口,皇帝呵斥他:“你看太傅做什麽,朕讓你擬旨。”

“陛下、不敢奉詔。”禮部尚書匍匐在地,“本朝無先例。”

“既無例,開先例。”皇帝拍案,怒氣騰騰。

禮部尚書嚇得要哭了出來,顏執安深吸一口氣,上前行禮,寬慰道:“陛下身子不好,當保重身子。”

“太傅,陛下要立後。”禮部尚書哭了一句。

一旁的季秦欲言又止,顏執安掃了一眼便明白了,道:“陛下在氣頭上,你二人先退下。”

兩人如遇大赦,匆匆退下。

皇帝氣得臉色發白,顏執安提起衣擺,一步步走到她跟前,低聲哄她:“不是說等等嗎?”

“外面謠言那麽多,怎麽等?”循齊心口一陣起伏,努力壓著怒氣,不想嚇著她,做了兩個深呼吸,“既然傳了謠言,那就立後,兵權一事慢慢來,好不好?”

顏執安地位不如以往,太傅是一虛銜,並沒有相位尊貴,皇帝尊敬她,旁人才會尊敬她。

背地裏如何,也沒有人知曉。

顏執安搖首,“臣不讚同。”

“她們欺到你頭上來了。朕不管謠言如何出來的,既然傳了,那就坐實。中宮修繕多年,正愁沒有主人,那就立後!”

她是真的生氣,氣得眼睛發紅。顏執安伸手,輕輕撫過她的眼睛,不免心疼,“別氣了,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循齊:“……”

“朕說正事。”

“飯食是最正經不過的事情了。”顏執安輕笑一聲,“氣什麽呢,彈劾我又如何?不予理會便是。”

“不行,朕還是生氣。”皇帝怒拍桌角,震得手臂發麻,依舊覺得不解氣。

顏執安俯身,擡起她的下顎,吻上咬得發紅的唇角。

氣什麽呢?

身子是自己的。

殿內驟然安靜下來,屋外的內侍長打了哈欠,一旁不敢走的季秦靜靜等著,殿內沒聲音了。

“阿翁,你聽到聲音沒?”季秦惴惴不安。

內侍長靠著柱子,看向日頭:“季大人是要等候太傅嗎?”

禍事是季秦闖出來的,不等到結局,她實在是害怕,尤其是方才皇帝震怒之色,險些要了她的腦袋。

她摸著自己的脖頸,心中恐慌,似乎想起什麽事情,不覺朝殿內看去。

殿門是關著的,什麽都看不到。

殿內顏執安松開皇帝,指腹拂過她明艷的唇角,“好了?”

“不成。我又不是孩子,你給塊糖,就不生氣嗎?”循齊不滿意,心中卻多了一抹快感,擡頭看向肅然威儀的殿宇,又覺得心口一陣激蕩。

她扭頭看向顏執安,“此事朕不能罷休。”

“那也無用,你若懲戒旁人,立後時怎麽辦,自己打自己的臉頰嗎?”顏執安耐心勸說,“願意說便說,何必在意呢。陛下且聽我的,當做無事發生。”

皇帝坐在龍椅上,垂頭不言語。不生氣了,但又開始和自己過不去。

顏執安摸摸她的後頸,她忽而側身,抱住顏執安的腰身,咬牙切齒,“我想殺了他們。”

“罪不至死,說到底,他們說的也是事實,我二人確實……”顏執安欲言又止,皇帝蹭蹭她的小腹,有些癢,她伸手推開,察覺到她臉上一抹壞笑,無奈道:“夠了啊,我還有事情去處理。”

“知道了,我晚上想吃好吃的。”循齊挑眉,笑吟吟地看著她,“如何?”

“不成,改日。今日事情多,杜孟醒了,我還得去看看她,不如,讓她暫代京兆尹一職。她之才能,在刑部實在是浪費才學。”

皇帝點點頭:“聽你的。”

顏執安嘆息,又聽皇帝問她:“你晚上回來嗎?”

顏執安:“該避著些,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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