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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生陀03 要不我還是上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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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生陀03 要不我還是上吊吧

夜色淒寒, 涼風浮動紗帳,檀香縈繞。

俞雅雅坐在床上披頭散發,呆若木雞, 已經這麽傻楞了半個多時辰。她再度拿起手邊的銅鏡,端詳確認, 鏡中的自己老了快二十歲,五官與從前只剩兩三分相似,憔悴、滄桑,兩眼無神, 不過中年而已,精神面貌已未老先衰,恍眼望去簡直就是另一個人。

不過話說回來, 這具身體本就不是她的,她從白霧中醒來附著到此人身上,和塗靈在白家村的遭遇相似,原主人自殺死亡,她借屍活了過來。

這就算了。

“你哭夠了嗎?”俞雅雅放下銅鏡瞥向床角。

原主人的魂魄坐在那兒抽泣,斷斷續續,攪得人頭疼。

俞雅雅撫摸頸脖處的勒痕:“既然舍不得死, 為什麽要上吊呢?現在哭又有什麽用?”

“我也不想的。”那婦人嗓子發顫, 不停地抹淚:“他們冤枉我,所有人都冤枉我, 活著有何意趣, 我腦子一熱便懸梁了……”

俞雅雅撫額:“氣性這麽大,既然都敢上吊了,怎麽不找冤枉你的人算賬?白白死掉,對人家一點傷害都沒有, 你說你得到什麽了?”

婦人道:“那、那是因為你上我身了呀,他們以為我沒死,所以若無其事,但如果知道我命喪黃泉,肯定不會隨便打發大夫來看看就做算……”

“哈?”俞雅雅難以置信地扯起嘴角望著她:“用性命賭氣呢?虧你想得出來,冤枉你的人為什麽會在乎你的生死?你想啥呢?”

婦人捏著手絹掐眼淚:“旁人便罷了,可我的夫君和兒子都信了奸人的話,我只有以死明志,他們才會知道自己錯怪了我……”

俞雅雅聽得腦殼疼,打量這清雅素凈的屋子,黃花梨的晾衣架上搭著海清:“你是出家人?怎麽會有丈夫和孩子?”

“我是薛府的正室夫人,五年前搬來城外的觀音庵居住,不算出家。”

俞雅雅更是不解:“你放著好好的夫人不做,幹嘛來尼姑庵過清苦日子?你們家的人沒有意見嗎?”

按理說古代有些頭臉的門第應該不會讓當家主母流落在外吧?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婦人聞言哭得愈發傷心:“原本我只是負氣才搬出來,這觀音庵本就是薛家修建的,也算自己的宅子,離鎮上不遠。我想著小住十天半月他們就會派人接我回去,誰知我家老爺順勢向外界宣告,說我誠心禮佛,非要留在庵裏修行,他苦勸無果,只能成全……”

俞雅雅已經無語:“又是因為賭氣反害了自己?我真服了。你家老爺也夠陰的,順水推舟,估計早就對你沒感情了。”

“我們是奉父母之命成親的,但一直相敬如賓,早些年也十分恩愛,只是後來……嗚嗚……”

“你先說完再哭呀。”俞雅雅肩膀垮下:“我得知道自己面臨什麽狀況,否則稀裏糊塗跟你一樣,落得這種下場。”

那婦人聞言嚎得愈發痛心疾首:“你講話何必如此尖銳,每個字都往我心上戳。”

“不是,”俞雅雅摳摳腦殼:“別哭了,先告訴我這是哪朝哪代,你丈夫做官還是經商?這個薛家正值鼎盛還是快敗落了?”

婦人對她提出的問題很有傾訴欲,擦幹眼淚娓娓道來:“薛家在瓦影鎮是名門望族,祖上出過宰相,後來世代從商,家族興盛,不僅澤披子孫,還修建義莊,濟貧扶弱……”

後面的話俞雅雅自動屏蔽,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等等,瓦影鎮的薛家,”她一下打起精神,眼睛發亮:“原來是這個薛家!我知道呀,前幾天我還在你們家做客來著!誒,你是大少爺還是二少爺的媳婦兒?”

婦人楞住,困惑地看著她。

俞雅雅忙道:“你們老爺和夫人不是被二十七劫害了嗎?我朋友救的呀!我們還在薛氏義莊除掉夜新娘,鎮上的人可感激了!”

婦人表情愈發呆茫:“你、你說什麽?”

俞雅雅見她如此,郁悶地拍了拍大腿:“對,你住在尼姑庵,不知道城裏發生的大事。”

“我、我知道。”婦人結結巴巴:“薛府險些遭遇滅頂之災,還有夜新娘的覆滅,當時全鎮的人都知道,我在家時聽祖母說過……可,可那是六十年前的事啊,你怎麽會說得像前幾日發生的……”

聽到這話,俞雅雅張嘴呆住了。

她居然來到六十年後的瓦影鎮。

當時被塗靈救下的薛老爺和接待他們的兩位少爺早已離世,如今薛府的當家人名叫薛淮川,年近四十,俞雅雅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便是他的原配妻子梁南茵。

按照梁南茵的說法,她與薛淮川奉父母之命成親,少年夫妻,新婚那幾年也曾耳鬢廝磨,如膠似漆。他們生下一個兒子,取名薛饒,一家三口原本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那年淮川與友人結伴赴京游玩,回來的路上遇到一個小書生,相談甚歡。那書生家貧,靠賣些字畫為生,淮川與他性情相投,便準備義結金蘭,讓他住到自己船上,兩個人同吃同睡……”

“哈?”俞雅雅以為馬上要聽見斷袖之類的事。

可梁南音茵話鋒一轉:“幾日之後卻發現那書生竟是女扮男裝,活脫脫一個美人胚子。”

俞雅雅洩氣:“不會把她帶回家做小老婆吧?”

梁南茵點頭:“那種經歷對男人來講堪稱奇遇,淮川鬼迷心竅一般,將她視作天賜的珍寶,回到家便通知我,他要納妾,將她收做了姨娘。”

俞雅雅翻個白眼:“不是要跟人家拜把子嗎?換個性別就春心萌動,友情變愛情了?”

梁南茵嘆道:“當時我年輕氣盛,根本無法接受,他出門的時候說要給我帶京城最時興的綢緞,回來卻帶了個女子,我如何能夠理解?”

俞雅雅已經不想聽了,這是她最討厭的那一類故事,癡男怨女,你負我,我恨你,虐來虐去的三角戀。

“李鴛兒入府後我和淮川的關系日漸惡化,動輒爭執不休,吵得面紅耳赤。男人薄幸自古常有,我可以慢慢接受,但我的兒子竟也與李鴛兒日漸親厚,將她視作母親,這讓我如何自處,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俞雅雅提醒:“你已經死了,再氣也沒用。”

梁南茵又哭起來:“我死不瞑目,他們誣陷我,分明要將我逼入絕境……”

“你老說被人冤枉,被人誣陷,到底怎麽誣陷你的?”

“兩個月前,李鴛兒突發惡疾,驚厥嘔吐,神志不t清,淮川為她遍尋名醫,卻無任何效果,她瘋言瘋語,說自己被人用邪術所害,好巧不巧,我們庵裏有個小尼姑種花時在墻角挖出一只木偶,上面縫著李鴛兒的生辰八字……”

俞雅雅頭痛欲裂。

梁南茵自顧怨念道:“那小尼姑跑到府裏通風報信,他們自然認定是我幹的,薛饒先跑來罵我狠毒,揚言與我斷絕關系,接著薛淮川也來質問我,還說要回去寫休書……”

“然後你就上吊了?”

“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以此自證清白。”

俞雅雅嗤一聲:“死了就能證明清白?萬一人家說你畏罪自盡呢?”

梁南茵搖頭:“我管不了那麽多,只想讓他們愧疚後悔。”

“後悔啥呀,他們敲鑼打鼓慶祝還來不及。”俞雅雅琢磨道:“那個木偶怎麽回事,誰放的呀?”

“除了李鴛兒還能有誰。”

“你的意思是她自導自演?”俞雅雅皺眉:“這也太下血本了吧?而且她圖啥呀,你都住到尼姑庵了,薛家人也已經被她收服,何必多此一舉?”

梁南茵篤定道:“因為她想讓薛淮川休了我,自己做名正言順的薛夫人。”

俞雅雅摸了摸眉毛:“那她的病怎麽來的?神志不清可以裝,但是驚厥嘔吐怎麽騙過名醫的眼睛呢?”

梁南茵的臉色變得頹然麻木:“不知道,也許她用了什麽法子,除此以外我想不出別的理由。”

俞雅雅長籲一口氣,揚起胳膊墊著後腦勺,悠然躺入床鋪:“好容易來到正常一點的地方,不用做奴隸和道士,宅鬥就宅鬥吧,好歹體驗一把古代豪門的生活,可人家都是魂穿到妙齡小姐的身上,偏我倒黴,兒子那麽大,丈夫那麽老,還被發配到尼姑庵,拿了個悲催怨婦的劇本……”

梁南茵眨巴眨巴淚眼,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俞雅雅瞥過去:“看我幹嘛?”

“你、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沒打算呀,待在尼姑庵挺好的,衣食無缺,還不用面對你那一大家子勾心鬥角。”

梁南茵眼淚直掉:“我身懷冤屈魂魄難安,上天既然讓你占了我的身子,定是要你替我覆仇昭雪!”

“等等啊,你先別燃起來。”俞雅雅擡手制止:“我沒想給你覆仇,也不想占用你的身體,魂穿並非我自願……這副軀殼雖然是你的,但意識是我的,你那些愛恨情仇與我無關,咱們是獨立的兩個個體,明白嗎?”

梁南茵顯然不明白,神情哀怨地巴望她。

俞雅雅不為所動:“早點投胎去吧,到陰間向青天大老爺喊冤,指不定他們能發善心幫你呢。”

梁南茵仍舊無辜而幽怨地看著她,無聲抽噎。

俞雅雅拉過錦被蓋在身上,翻身背對,打了個很深的哈欠,自顧自地睡了過去。按理說她應該怕鬼的,但梁南茵毫無殺傷力,只會哭,且無法再回到這具身體,被她盯著又不會少塊肉,比起之前遇到的厲鬼兇怪,可以說相當可愛了。

俞雅雅安然入睡,甚至呼嚕連天。

次日醒來天色大亮,梁南茵已不見蹤影,鬼魂應該沒法出現在日頭底下。

俞雅雅梳好頭發穿上丹青出門,外面晴天朗日,陽光正好,正殿那邊熙熙攘攘,這尼姑庵雖是薛府私產,卻也對外開放,所以香火十分繁盛。

俞雅雅伸個懶腰,打量這個小院子,西北角有一口井,旁邊放著水桶和木盆,她便過去準備打水洗漱。

誰知離開廊檐走到太陽下,沒來由一陣眩暈,雙腿虛軟,心悸想吐,比喝了假酒還厲害。

怎麽搞的?低血糖麽?俞雅雅不信邪,強忍不適繼續往前,胸膛逐漸喘不過氣,腳發軟,猛地栽倒在井邊。

“娘子!”

一個帶發修行的丫頭嚇得趕忙跑過來攙扶:“您怎麽還想自盡呢?!這回要跳下去可沒人救得了你啦!”

“我沒、沒想跳井……”

丫頭年紀歲小,力氣卻大,將她胳膊撈到肩上,一個人扛回屋子。

離開陽光的照射,俞雅雅慢慢緩過勁來:“我這是怎麽了?腦袋裏都是漿糊,差點吐一地。”

丫頭觀察:“娘子你嘴都白了。”

梁南茵身體這麽差麽?

“我真沒跳井,只是想打水洗漱。”

丫頭道:“這種事情你喊我就是,何必自己動手?脖子上的傷還沒好呢,再說要是傳出去,大家以為你、你又故技重施,這名聲可徹底無法挽回了!”

俞雅雅郁悶:“名聲這種東西值幾個錢,我才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丫頭面露詫異之色:“娘子,您昨天還說,名聲壞掉寧可去死……”

“我這麽說過嗎?”俞雅雅按揉太陽穴:“上吊之後腦子不太好使,對了,你叫什麽來著?”

丫頭睜大眼睛看著她:“娘子你可別嚇我,我是凈惠呀。”

“凈惠?你個青春漂亮的姑娘怎麽叫這種名兒?像個老師太。”

“這是我的法號,你也有法號的呀。”

“啊?我叫啥?”

“恨絕。”

俞雅雅兩眼一翻,心想咋不叫滅絕呢?

“這是你自己起的,你說這兩個字代表了你的憤懣和恨意,旁人一聽便明白你傷透了心,所以如此決絕。”

老天爺,這個梁南茵腦子裏凈想一些戲劇化的情節,給自己編織淒美人設,還以為別人都能入戲,事實上旁觀者哪會體諒共情,笑死還來不及。

“咱又不是真的尼姑,以後別喊法號了,你本名叫什麽?”

“初柳。”

俞雅雅拍桌子:“這多好聽!也符合你的小臉蛋,人如其名,俏而不妖!”

“真的嗎?”初柳有點不敢相信:“可你從前告訴我,進了觀音庵就斷絕紅塵,伴青燈古佛度過一生啊。”

“年紀輕輕幹嘛這麽死氣沈沈?”

“你說這是悲劇美,毀滅給世人看。”

“……臥槽。”俞雅雅忍不住罵臟話:“她、我腦子有病,你把那些都丟掉,等我想辦法離開這兒,你也一起走,小姑娘待在尼姑庵浪費青春,真是糟蹋。”

“娘子你要走?”

“當然要走,留在這兒做什麽?”

初柳摳摳鼻尖:“可你能去哪兒呢?老爺說要休了你……離開觀音庵,我們沒有地方可去呀。”

俞雅雅突然想起來:“我娘家人呢?他們不給我撐腰?”

“娘家人不都被你得罪了嗎?”

“啥?!”

“早些年你和老爺鬧得厲害,夫人到府上勸過好幾次,可你不願聽,反倒脾氣愈發厲害,怪她不給你撐腰……後來夫人離世,你與族中姊妹也日益疏遠,已經很久不往來了。”

俞雅雅捏著拳頭敲打胸膛:“這麽說,不管婆家還是娘家,全都被我得罪光了?”

“差不多是這樣。”

作孽啊!

“沒關系,沒關系。”俞雅雅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我可以再想辦法,大不了就在尼姑庵住著,衣食無憂,只是沒法吃肉而已。”

初柳輕輕嘆氣:“以前倒清凈,不用幹活,不用早起,每餐都有人送來,但是今後恐怕難了。”

“為啥?”

“老爺都說要休妻了,庵裏那些姑子見風使舵,已經開始擺臉色,早上我聽見她們商量,要把這個院子騰出來給香客住,讓我們睡通鋪去。”

俞雅雅氣得發笑:“我就這麽倒黴,一天好日子都享受不了。”

初柳去給她打水梳洗,又端來飯菜,清湯寡水,吃得沒滋沒味。

俞雅雅以為早飯後就能恢覆體力,誰知卻越來越虛,頭昏眼花,冷汗直冒,根本沒法下床。

她只能躺在屋裏修養,下午有兩個尼姑過來借水桶,在院子裏有意無意地嘀咕:“菩薩眼皮子底下都敢做那種齷齪事,也不怕報應!”

“聽說起不來,也不知是真是假。”

“鬼信呢,沒臉出來見人吧!做了臟事兒還鬧上吊,真夠丟人的!”

俞雅雅支起身,將茶杯猛地砸向窗戶,“啪嗒”一聲脆響,她渾渾噩噩罵道:“有種給我滾進來!嚼什麽舌根子!老娘見的鬼比你們拜的佛還多,要真做了齷齪事,閻王怎麽不收我?兩個吃齋念佛的禿頭搬弄口舌是非,當心下地獄割舌頭!”

對方沒想到她突然發那麽大脾氣,按理說她不是應該心虛害怕,不敢言語麽?怎麽還能理直氣壯罵人呢?倆姑子趕忙灰溜溜逃走。

初柳匆匆跑進屋:“娘子,我方才聽見這邊喧鬧,怎麽了?”

俞雅雅雙眼發黑,猛地倒在枕頭裏:“兩個尼姑碎嘴,被我懟了回去。”

初柳不可置信:“是凈慈和凈安嗎?”

“鬼曉得。”

“肯定是她倆!”初柳咬牙道:“住持習慣裝好人,那兩個新來的小尼姑卻敢挑事兒,隔三t差五來我們這兒陰陽怪氣說話!”

俞雅雅手背搭著額頭:“聽聲音不過十三四歲的小孩而已,吼兩聲她們就害怕了。”

“可你以前從來不吼的呀。”初柳收拾碎茶杯:“你說不能跟孩子計較,她們口出惡言是傷了自己的品格和德行,等長大懂事之後就會羞愧懊悔。你還教我遇到別人的攻擊只需保持得體的微笑,卑劣就會在高尚面前自慚形穢,這是給對方最好的反擊!”

“……”俞雅雅幾乎要昏死過去,梁南茵啊梁南茵,你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初柳思索著點頭:“我覺得挺有道理的。”

“沒有!絕對沒有!”俞雅雅豎起手掌:“別聽我胡說八道,那是給懦弱找借口呢,別人攻擊你,一定要反擊!否則他們會認定你好欺負,然後變本加厲!什麽自慚形穢,指著鼻子罵都不敢吭聲,他們爽死了好嗎?!”

初柳張嘴楞怔,眨眨眼睛瞅著她:“娘子,你上吊之後性子變了好多。”

“死裏逃生,我現在是個全新的人,你要重新認識我,好嗎?”

初柳懵懵懂懂,稀裏糊塗地點頭。

俞雅雅癱了一整天,入夜後稍微緩解,她讓初柳回偏房休息,沒一會兒梁南茵的魂魄從角落現身。

“你到底怎麽回事?”俞雅雅氣不打一處來:“虛成這樣?我連門都出不了,這身體是廢了嗎?”

梁南茵面露哀愁:“抱歉,因為我沒有投胎,一直逗留在你身邊,怨念便會影響你的健康……”

“什麽?!還有這種說法?真的假的,你怎麽知道,你不是剛死嗎?”

梁南茵:“只要變成鬼,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會明白的。”

俞雅雅冷笑:“這是逼我幫你做事唄?信不信我找法師超度,把你打入地獄!”

“別!”梁南茵道:“你現在就是我,誰會給你超度呀,法師心存疑惑便不會靈驗。我的怨念得不到消解便會一直纏著你,我也不想這樣,我控制不了……”

俞雅雅被她氣得想吐血:“你死了一了百了,把那麽大個爛攤子丟給我,眾叛親離名聲掃地,難不成我是神仙,能夠扭轉乾坤?”

梁南茵又哭起來:“對不住,都是我不好……”

她一哭,俞雅雅愈發頭昏腦漲:“快打住,我有話問你!”

梁南茵拿帕子掐眼淚:“請問吧。”

俞雅雅緩了緩:“既然你和薛淮川門當戶對,那麽成親的時候應該有不少陪嫁吧?”

“嗯。”

“我聽說夫家不能隨便動媳婦的嫁妝。”

“是這樣的。”

“那你的嫁妝在哪兒?交給我吧!”

梁南音說:“走的時候留給我兒子薛饒了,不知他有沒有揮霍幹凈。”

“什麽?”俞雅雅五雷轟頂:“你不是說他與李鴛兒親厚,已經和你鬧僵了嗎?”

“是的呀,可他畢竟是我兒子,而且年紀還小,錢財乃身外之物,我拿著有什麽用呢,自然是給我兒子……”

“姐,你到底在想些什麽?”俞雅雅又掐自己人中,深深地做了好幾個呼吸才平覆心緒:“好,我再問你,住到尼姑庵五年,薛饒來看過你幾次?”

梁南茵:“每年除夕他都會來送年貨,問我要不要回去過年。”

俞雅雅扯起嘴角:“除夕大家族團聚,走過場問問,做給外人看唄?你也奇怪,本來就想回去,為什麽不借坡下驢呢?”

“我確實想回去,可一見到我兒子,說不上兩句話就會吵起來……”

“春節還吵啥?”

梁南茵眼眶泛紅:“他被李鴛兒慣壞了,不學無術,養成一副公子哥兒的做派,在外面養女人、賭錢,大把揮霍,那些行徑都傳到尼姑庵來,他爹對他越來越厭惡,每每管教,他轉頭便找李鴛兒訴苦,那李鴛兒對他百般溺愛,有求必應,可她自己的一雙兒女卻嚴格教養,文武雙全……這不是故意把薛饒養廢嗎?我提醒他不要被姨娘騙了,那是在害你……每次說起這個他便大發雷霆,指責我小肚雞腸,挑撥離間,還說李鴛兒比我好一萬倍……”

真是個聰明的好大兒啊。俞雅雅:“他都這麽對你了,幹嘛不把銀子拿回來,還留給他揮霍?”

“總有一日會真相大白的。”梁南茵抿緊嘴唇,目光堅定:“他現在越是誤解我,傷害我,憎恨我,等到真相大白忠奸分明的那一日,他的愧疚和悔恨就會越深刻,而那時我已經死了,他和他爹再也無法挽回,餘生都將活在痛苦裏。我這輩子也許就是為那一刻而活的。”

俞雅雅目瞪口呆,下巴幾乎掉下來。

她不想再聽這個女人的幻想:“你直接說吧,怎樣才肯去投胎?”

梁南茵抹一把淚:“第一,我要薛淮川向我低頭,親自接我回府。第二,薛饒心甘情願叫我娘親,給我磕頭認錯。第三,查出壓勝的真相,還我清白。”

俞雅雅呆楞半晌,擡手指著房梁:“要不我還是上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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