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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蝦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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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蝦醬。

戚長夜沒在山裏多呆, 牽著鹿便回了家裏。

他的收獲可不僅只有這一頭鹿,還有三只野雞一只野兔,畢竟他在山上布置了那麽多陷阱, 這些都是陷阱裏的收獲。

其實他早就該下山去了, 卻被這頭鹿給耽擱了時間,沒走幾步天色就已經暗淡下來,入了夜後不好下山, 身邊的危險也會增加許多,戚長夜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緊趕慢趕地終於趕在徹底黑下來前回到了家裏。

趙歲歲和桐哥兒一直在門後等他,見他回來急忙拉開了大門, 院裏生了個燃燒著的火盆照明, 趙歲歲仔細打量了他一圈,見他沒事才松懈下來, 隨即便看到了他牽進來的那頭鹿。

趙歲歲:“!!!”

趙歲歲睜圓了一雙杏眼,四條狗也繞著鹿打起了轉兒, 戚長夜將系著鹿的繩子遞到趙歲歲手裏:“抱歉, 讓你擔心了。”

趙歲歲看看鹿,又擡起頭看了看他,伸出手輕輕摸了幾下。

桐哥兒也歡喜地驚呼起來。

這一頭鹿怎麽也得有個一百多斤,又是活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 唯一的傷是被他逼進陷阱裏時摔出來的, 送到鎮裏最少也能賣上四五十兩。鹿角可以送到醫館,鹿皮也能拿來做不少東西,如此一來蓋房的銀子能直接回本一半。

趙歲歲被這個價格驚的不輕,過了半響才回過神來。

他急忙在院裏環視了一圈兒,找個地方將這頭鹿給拴了起來, 轉頭就見著戚長夜正處理新帶回來的野雞野兔。這幾只可不像上午的那些只傷在腿上,一個個都蔫頭耷腦半死不活的,其實戚長夜的獵物並不只有這些,有的獵物已經死了,便被他直接收到空間裏了。

“明天早上去鎮上一趟,趁還有氣將它們賣了,順便帶上你的那些枸杞,要是還有別的東西也一並帶著。”戚長夜道。

趙歲歲點頭:“那你去吃飯,我現在就過去收拾。”

戚長夜攔住了他:“不急。”

“先把河蝦弄出來,這東西死了就不能吃了。”

戚長夜倒是知道地籠裏面還摸到了河蟹,但不清楚具體數量,他有把握將這些蟹再養上一天,河蝦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趙歲歲和桐哥兒已經吃過了飯,這點戚長夜倒是相當滿意,以前這倆人說什麽都要等他回來,一個個的餓著肚子盯著一桌子的飯菜不敢動彈,戚長夜說了好幾次才糾正過來。

魚倒是還好上一些,蝦蟹等物一旦死了就真的不能動了,河蝦的個頭本就不是很大,戚長夜便舀了半盆出來。

雖說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但實際上也沒有很晚,約摸著現在也就六七點鐘左右,因為缺少燈光燭光的緣故村裏的人都歇的極早,戚長夜在現代就是個淩晨幾點才會睡覺的夜貓子,剛穿過來時著實適應了好一段時間。

他想了想,決定做個最簡單的爆炒河蝦。

竈房裏有現成的姜蒜,戚長夜便去摘了棵蔥,回來的時候又順手往院裏的土坑中多添了些柴火。

他直接將鍋架在了院子裏面,瀝幹河蝦的水分以後倒油下鍋,戚長夜特意多倒了些油,待到油熱倒入河蝦快速翻炒起來,河鮮的香氣飄散開來,很快彌漫了整個院子。

轉眼間小蝦就變了顏色,姜片蒜末紛紛下鍋,鹽糖醬油也進鍋調味,戚長夜又加入蔥段快速翻炒了幾下,很快就將其盛出了鍋。小蝦外殼金黃酥脆,正好用來當做道零食,這東西也不占肚子,坐在桌前閑聊上幾句一會兒一口很快就能全部吃光。

戚長夜將桐哥兒叫了過來:“去和你歲哥哥吃,小心燙。”

桐哥兒小心接過盤子,想了想,又將白日的事情告訴了他。

戚長夜正準備刷鍋,聞言動作停頓下來,轉頭看著戚桐:“趙家人來了?”

月亮隱蔽在雲層之中,院中全靠著火堆照明,火光搖曳忽明忽暗的,光影也在戚長夜的臉上躍動。桐哥兒無端心頭一緊,隱約覺得阿兄此刻臉上的表情很是嚇人。

他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不過再擡起頭仔細看時……又覺得剛剛只是自己的錯覺。

阿兄明明還是那個阿兄。

於是戚桐點頭:“不知道,她說她是歲哥哥的娘親。”

在桐哥兒的腦子裏面,娘親是個溫柔體貼又善良的形象,她會給自己做最好吃的東西,會抱著自己耐心地安撫,即便是在村中戚家也是一樣,桐哥兒想不明白怎麽會有娘親舍得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他非常非常討厭對方。

包括趙小寶,桐哥兒以前也經受過不少惡意,趙小寶的眼神與村子裏的那些小孩如出一轍。

戚長夜俯身摸了摸他的頭:“乖,我不在的時候都發生了些什麽?不要隱瞞,全部告訴哥哥。”

桐哥兒便給他講述起來。

他們兩個就站在院子裏面,也沒想著要避著趙歲歲,歲哥兒端著盆水走出來時正好聽見桐哥兒的話。戚長夜見他過來朝他招了招手,帶著這一大一小一起進了房間,點了蠟燭放在窗前,又將超好的小蝦放到兩人中間:“邊吃邊說。”

趙歲歲:“……”。

趙歲歲看了桐哥兒一眼,總覺得有種在給家裏大人告狀的錯覺。

桐哥兒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堆,他倒不至於像戚長夜那樣沈默話少,但也不是阿古那種說個不停的性格,今日能說這麽多的話想必是真的被魏桂香母子給氣著了。不過他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門外面的,有些事情因著年紀太小的緣故也說不清楚,趙歲歲嘆了聲氣,將桐哥兒遺漏的那些給耐心補上。

他總覺得這幅場面相當古怪,趙歲歲還是第一次這樣和人告狀呢。

戚長夜認真將話聽完,沒對魏桂香的所作所為發表什麽想法,而是將盤子往他和桐哥兒的面前推了段距離:“趁熱吃,涼了就不酥脆了。”

趙歲歲伸手拿了一只放進嘴裏。

戚長夜又看向了戚桐。

桐哥兒早就吃起來了。

於是戚長夜收回了手,思索片刻看向趙歲歲:“你想怎麽處理?”

趙歲歲的指尖顫抖了下,再擡起頭時眼中滿是迷茫,過了片刻才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戚長夜對此並不意外。

再怎麽說趙歲歲也是在這個時代長大的哥兒,能鼓起勇氣反抗爹娘已經是相當出格的事情了,戚長夜靜靜思考片刻:“那我倒是有個想法。”

趙歲歲擡起頭來。

“我想知道,你是真的不想和他們有任何聯系了嗎?”

趙歲歲這次沒再猶豫,非常堅定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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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他有再多想法也都是天亮才能做的事了,今晚還有事情要忙,一家三口圍在一起收拾那些剩下的河蝦。

趙歲歲與戚桐將小蝦洗凈將蝦須剪掉,處理後的河蝦被戚長夜拿走搗爛成泥,他將家裏的那個搗蒜泥的壇子給拿了出來,一下一下地鑿個不停,一大盆蝦足足搗了半個多時辰才全部弄完。

蝦醬其實非常好做,搗泥可以說是唯一的難點,這還是因為他們沒有現代工具只能靠著力氣硬幹。一斤蝦泥比上近二兩的鹽,倒在一起攪拌均勻,倒入壇裏將壇口蒙住,取了繩子將壇口綁好便算是成功了一大半了。

“之後只要將它放到陽光下面曬上幾天,每隔幾日翻動攪拌一下,曬上一周多的時間就能成了。”戚長夜對趙歲歲道。

趙歲歲點頭:“我明白了,戚大哥,你懂得真多。”

戚長夜搖頭:“並不是我懂得多,只是村子裏面不常做這些。”

河蝦個小,在沒有地籠或者專門的捕捉工具的情況下也不是那麽好抓,村裏人更講究實惠,這玩意兒和田螺一樣吃不飽肚子,大多數人都沒有時間精力去研究這些。

人無法想象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自然也不明白這些東西的做法,趙家就算是有這個閑情逸致去折騰這些,東西多半也落不到趙歲歲的嘴裏,早被趙年年和趙小寶給一人一口分吃幹凈了,趙歲歲不懂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蝦醬這東西只要保存得當放上大半年都不會變質,家裏還有剛腌制不久的鹹菜和鴨蛋,屋裏面放著一大袋的山蘑,還有今日剛摘回來的沒來得及曬的那些,只等著過段時間搬去新房再買些秋菜放到地窖裏屯著,屆時他家有糧有柴有了燒火的熱炕,便是再寒冷的冬天也算不得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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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雖然要去鎮上,兩人卻都按照平時的時間起床洗漱,戚長夜一如既往地上山逛了一圈兒,回來時帶了一大袋的八月瓜、一包圓滾滾的板栗和三個比趙歲歲的拳頭還大上一圈的梨子。

戚長夜將東西放到桌上,“昨日光顧著往陷阱那邊去了,今天去左邊逛了一圈兒,才發現那邊居然有板栗樹生長。”

趙歲歲將梨子拿了過來。

這是系統今日的簽到贈禮,是入口甜脆汁水充沛的雪花梨,八月份的時候就被戚長夜給簽到出來,不過那時候忙著蓋房家裏人來人往地不方便往外拿,就這樣一直放到了現在。

戚長夜自袋裏翻出了個栗子,伸手抽出腿上綁著的匕首,對準栗鬥手腕用力,起初還有些不太熟練,過了一會兒才終於順利地將外殼給撬了開來。

栗鬥上面長滿了黃綠色的尖刺,處理不當很容易紮手,戚長夜沒有專門的工具,況且他們一會兒還要去鎮裏,便沒有在栗子樹下多耽擱時間,拾了夠歲哥兒和桐哥兒嘗鮮的一小袋子就回來了。

這東西最好用剪刀來剪,裏面的板栗又甜又嫩,等到板栗成熟掉到地上就會變成棕色的栗子,戚長夜以前總能在大街小巷看到各種糖炒栗子,放到過年也能和花生瓜子一樣充當一份年貨。

他給趙歲歲和戚桐各扒了一個:“你們先吃,我去村裏走走。”

趙歲歲點頭。

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戚長夜才終於趕了回來,進屋便朝趙歲歲招了招手:“都辦完了。”

趙歲歲這才松了口氣。

這次要帶的東西著實是多,戚長夜又將板車推了出來,野雞野兔一只沒留,全部綁了腿和翅膀裝進了筐裏,趙歲歲曬的一大麻袋枸杞也被放了上去,最重要的自然是那頭公鹿,林林總總又堆滿了一大板車。

桐哥兒跟在戚長夜的身邊,看著趙歲歲關門落鎖,戚長夜伸手握住車把,一路朝著鎮子的方向推了過去。

一回生二回熟,同樣的道路走過幾遍,似乎也慢慢養成了習慣不似前幾次那般覺得難走了,今日恰是那個陳姓的守衛檢查入城,不過在見著了“稅官”對戚五的態度以後倒是也不敢在戚長夜的面前拿喬,簡單查過他車上的東西便收了一枚銅板放他們進城去了。

他甚至連那枚銅板都不想收,不過戚長夜不想落人口實,最後還是交給了他。

戚長夜就沒想著將這些東西拉到街上去賣,進鎮以後直奔同福酒樓,無論是在村裏還是鎮上他都不想太引人註目,無論是鹿還是野物都被提前做過偽裝。

臨到達時剛巧趕上午食時間,同福酒樓門前人流熙攘,阿才正站在門前迎著客人,一眼擡頭便瞧見了他。

門口人多正忙著待客,戚長夜也沒有過去,極有分寸地指了指自己身側的板車,又指向了同福酒樓的偏僻後門。

阿才當即了然,朝他點了點頭,轉身便小跑著進到樓裏面了。

戚長夜則與趙歲歲往後門的方向走。

褚掌櫃此時正在樓裏,聽到阿才的稟報臉上便有笑意顯露出來,急急忙忙趕到了後門。

從樓裏下去要快上不少,戚長夜他們轉到後門則要繞上一小條街,明明也沒等上多長的時間,褚掌櫃卻有了種度秒如年的錯覺。

這些日子他樓裏的生意著實是好,褚掌櫃腦子靈,想盡辦法推出各種活動穩固客流招攬生意,又讓酒樓的大廚對著戚長夜的方子研究——既然這方子可以做魚,是不是也能拿來做肉呢?能不能改造一下弄出什麽新的吃食呢?總之來回折騰個不停,眼見著酒樓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紅火,褚掌櫃的臉上也笑的越發慈祥。

有的時候到了夜裏也會點上燭火對著賬本翻閱,查起賬時偶爾也會想到那個給他的酒樓帶來轉機的年輕漢子,雖說他們是正常買賣結過銀子便沒什麽關系了,但褚掌櫃總覺得是占了對方的便宜。

五十兩銀子買一張方子,在這種地方算是貴的,但若是放到縣城或府衙裏面其實也算不得什麽,若是那些大家商戶更是將酒樓開的到處都是,一張方子能在數間甚至數十間酒樓內通傳。

褚掌櫃隱約記得戚長夜要蓋房的事情,今兒個早上還在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在他的暖房宴上送出一份賀禮,沒想到中午戚長夜就出現在了酒樓外面,褚掌櫃連連向街口張望——對方可不是沒事上來攀親的人,何況對方還帶著板車,這次定然是有好東西來找他!

他等啊等,終於瞧見了想見的人。

褚掌櫃迫不及待地將他們帶入了酒樓後院。

彼此雙方都是熟人,倒是省去了許多交際的功夫,戚長夜同褚掌櫃簡單交談了幾句,非常幹脆地將鹿的事情給提了出來。

褚掌櫃震驚,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話。

“鹿?”褚掌櫃不可置信地又重覆了一遍。

戚長夜點頭,掀開板車上的竹筐頂端蓋著的簾子,褚掌櫃果真見著裏面臥著一大只鹿,戚長夜將筐子提了起來,斜放下去將鹿給牽出,褚掌櫃的視線死死定在鹿的身上,連戚長夜說了什麽都沒有聽清。

這鹿身上只有幾道輕微的擦傷,養上一段時間就能痊愈,且精神狀態瞧著也不錯,好生伺候著應當能養上不短的時間,說不定能養到過年!

褚掌櫃幾乎看直了眼,盯著這鹿從頭到腳從上到下瞧了半天,同福酒樓收了這麽久的野物都沒個消息,褚掌櫃沒想到驚喜來的這樣突然!

活鹿死鹿自然不同,且這鹿的精神還這麽好,褚掌櫃心裏即刻便盤算了起來。這鹿他是一定要收的,正在心裏盤算著價格就見著戚長夜從另外一個竹筐裏面掏起了野雞野兔。

掏了一只還有一只,一只後面又來一只,兔子接在雞的後面,一口氣掏了一堆出來。

褚掌櫃:“……”。

褚掌櫃還以為戚長夜撞了兔子窩了。

“這些你收嗎?”戚長夜問。

褚掌櫃當然點頭:“收,全收!”

戚長夜便與他商議起價格。

戚長夜還記著要留著兔皮給趙歲歲做東西的事情,與褚掌櫃議價格時特意提了一句,褚掌櫃也沒什麽意見,他們酒樓只做飯食生意,以往有了獸皮也是囤積起來賣給皮毛商人,無非是少付戚長夜一些皮毛的銀錢罷了。

兩人都不是第一次交易了,對對方的性子也心知肚明,很快就談出了個合適的價格,連鹿帶著這些東西一共賣出了五十五兩銀子,褚掌櫃當場結了銀錢,伸手抱著鹿的脖子,整個人都喜滋滋的。

戚長夜將銀子收好,不想褚掌櫃卻看向了板車上的麻袋:“褚叔我冒昧問上一句,這也是要賣的東西嗎?”

戚長夜和趙歲歲對視一眼,兩人一同點了點頭,戚長夜將麻袋解開,露出裏面的紅枸杞來:“山裏摘的,自家曬的。”

褚掌櫃伸手抓了幾個放在掌心,這枸杞子個大肉多顏色紅潤,每一個都相當飽滿,一看就知道品質不錯。褚掌櫃垂眼想了一會兒,“這枸杞子多少錢一斤?”

戚長夜看看趙歲歲:“三十八文。”

褚掌櫃點頭:“行,我要五十斤。”

趙歲歲訝異地擡起頭來。

市面上的枸杞子通常在三十五文左右,戚長夜的報價並不算高,他這兒的質量要比那些好上不少,酒樓裏面也有幾道湯要用到枸杞,雖說庫存還剩了一些,但這東西能長久放著,過幾個月就能用上,買上一些倒也無妨。

轉眼又入賬了近二兩銀子,這些都是給趙歲歲的銀錢,不過趙歲歲不太敢接,戚長夜明白他的想法——要是在家或許還好,鎮子裏面人來人往的,趙歲歲揣著這麽多銀子肯定會提心吊膽生怕被人給摸了偷了。

戚長夜便將銀錢接了過來,轉手將其送進空間,等到了家再還給趙歲歲。

至於餘下的那些枸杞……戚長夜也不差賣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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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進鎮的事情暫且不提。

魏桂香罵罵咧咧地帶著趙小寶回了院子,她被狗追的相當狼狽,大毛甚至將她的手臂給咬出了血來,還有條狗在她的小腿肚上咬了一口,多虧這狗還沒成年,否則這一口下去能直接將她的皮肉給撕扯開來。

魏桂香一瘸一拐地回了村子,邊走邊罵罵了小半個時辰,到了楊東村附近反倒閉嘴不吱聲了——生怕被村裏人聽見拿來笑話她。

剛到家裏又被趙老太給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間或交雜著周曉蝶的“嫂子只是太辛苦了想出去休息上一日”的陰陽怪氣,魏桂香憋了一肚子火,惡狠狠地將大門一關自己進屋生起氣來。

哪怕到了第二日早上,魏桂香也依舊咽不下這口氣來,剛巧這日趙阿苗沒有出去幹活,魏桂香便在房裏抱怨起來。

“沒想到我懷胎十月竟然生下了這麽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居然連自己的親娘都放狗去咬,早知道他會長成這樣當初生下來就應該直接摔死!我呸!真是個賠錢貨是個喪良心的東西!”

趙阿苗皺著眉頭看她:“誰讓你去找他的?”

魏桂香一噎,神情有些躲閃,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態度強橫起來:“我是他娘,我憑什麽不能找他?”

“他現在是過上好日子享福去了,怎麽不想想自己家裏還在吃糠咽菜的爹娘呢!你是不知道那戚家的青磚瓦房修建成了什麽樣子!咱家今年的收成本來就少,我這不是想著過去看看能不能給咱們小寶要來什麽東西嗎!”

魏桂香說著說著又憤憤不平起來:“別的不說,他那身衣服一看就是新做出來的,那身料子從頭到腳怎麽也得要個百來文錢,咱家小寶現在還穿著帶補丁的衣服!你再看看趙年年都穿什麽衣服,你這個當爹的不心疼啊!”

趙阿苗低頭不語。

魏桂香就知道他心動了,放輕了聲音哄著他道:“聽說戚家的那個手裏有著不少銀子,歲哥兒給咱們漏上一些,往後你不也能在趙阿福面前擡起頭來嗎?”

“爹娘為什麽看中他們?不就是因為周曉蝶有個有錢的爹嗎?”

趙阿苗嘆了口氣,聲音裏卻還是有些猶豫:“可……歲哥兒再怎麽說也是被我們給親手賣出去的,哪有賣了孩子還回去找的道理?你不怕那姓戚的生氣找你麻煩?”

魏桂香不甚在意地擺手:“這有什麽?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只要他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他就得聽我的話!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他在那楊溪村裏無依無靠的,能哄住戚家那個一時,還能哄住一輩子不成?早晚就知道娘家的好了,現在不過是嘔著口氣罷了。”

“那村霸也算不得什麽,我聽說他不常在家,只要我們做的隱蔽上一些、錯開時間他根本就察覺不了。”

魏桂香頗為自得。

趙阿苗也徹底被她勸服,幫她包紮著手臂上的傷口,最後只是叮囑一句:“小心一些。”

魏桂香笑笑:“年哥兒與袁童生的婚事就快到了,明兒個我再去戚家看看,他那身衣服瞧著不好要來,總能要些邊角料吧?還有他不是要在村裏買菜嗎,買誰的不是買?咱家菜園裏又不是沒有菜種!”

魏桂香心裏美滋滋的,正暢想著未來從趙歲歲那兒拿錢的美好日子,轉身便聽見一道聲音:“此處可是趙計傑家?”

嗓門極大,連他們在屋子裏面都能聽見。

趙計傑是她公爹的名字,魏桂香和趙阿苗都擡起頭來,有些不解地對視一眼,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村裏人很少這樣喊人,鄉裏鄉親的彼此都有各自的稱呼,魏桂香聽到有人走出房間拉開了門,周曉蝶有些驚恐地看向來人:“官、官爺?”

“官爺?”趙阿苗與魏桂香對視了一眼,兩人一同走出了門去。

不止是他們,連趙老太都扶著趙老頭走了出來。

“這位官爺,我是趙計傑,不知幾位有何貴幹?”趙老頭有些諂媚地道。

周守衛瞧了幾人一眼:“魏桂香可在?”

魏桂香手臂上驚出一身雞皮疙瘩。

“有人去縣衙敲鼓狀告魏桂香誘騙他人盜竊財物,知府大人讓我們來帶人走上一趟。”周守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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