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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魏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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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魏桂香。

趙歲歲皺起眉頭站起身子, 幾步走到了院門口前,戚大哥回家時幾條小狗也會叫喚,但聲音不會這樣尖利, 也不會對著大門死命地吠。

趙歲歲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上次過來的鄭然, 不過聽遠夫郎說然哥兒一直被三叔公給關在家裏,遠夫郎的夫家也是鄭家的漢子,不過這漢子長年在外喝酒賭錢, 差點給族裏惹出事兒來,險些就被族裏給除名了,還是看在遠夫郎公婆的面子上給留了下來。

只不過後面與族裏的關系也淡了許多。

還是在那漢子死後,遠夫郎才又與族裏走動起來。

趙歲歲又想著或許是村裏的那些做工的漢子,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倘若真是村裏的人為什麽不在門前叫人?趙歲歲又朝著大門走了幾步,卻驀地聽到了一道格外熟悉的聲音。

“我的老天爺啊……這小兔崽子竟然住上了這樣好的房子?”

趙歲歲當即楞在原地。

門前又傳來一道清脆的童聲:“阿娘, 我也要住這裏!”

魏桂香牽著她年幼的兒子,瞪圓了眼睛盯著面前的新房。

青磚瓦房是村裏多少人做夢都想住進去的地方?更別提戚長夜為了建這房子花費了不少心思, 從磚到瓦到他們消耗的每一種材料都是戚長夜和戚大伯去了無數人家精挑細選選擇出的, 無論是新舊程度還是面積大小,十裏八鄉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家了。

魏桂香甚至連聲音都有些顫抖:“我說那小畜生怎地不回家裏看看,原來是在這兒過起了享福日子了!”

趙歲歲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魏桂香早就忘了喊人,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面前的磚墻, 手下的青磚質地冰涼, 魏桂香的心頭卻是一片火熱,思緒翻轉間眼底也開始泛起了精光。

修新房時戚長夜順手又將舊房大門改動了下,原本的大門裏面有著一根門栓擋著,戚長夜在上面繞了幾圈鏈子,這樣就算去掉門栓大門也只能拉開一小條縫隙, 可以從門縫裏瞧見外面的人。

趙歲歲伸手抽下門栓,目光冰冷地看向門前的一大一小:“你們兩個過來幹什麽?”

魏桂香從面前的青磚墻壁上回過神來,一轉過頭就看見了他,冷不丁見著他魏桂香甚至不敢上前相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半天,才狐疑地叫起了他的名字:“歲哥兒?”

“你是我的歲哥兒?!”魏桂香臉上寫滿了震驚。

趙歲歲不說話,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

正如他沒想到魏桂香會在這種時候找上門來一樣,魏桂香也不敢相信自家的哥兒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從戚五上門到現在總共才過了多久的時間啊?趙歲歲卻……卻變得連她都不太敢認了。

買狗的時候趙歲歲曾與錢嬸子碰到過一面,但錢嬸子回家以後卻沒同人說起他的事情,趙年年在鎮上又被戚長夜給兇了一次,回村以後也心不在焉的,以至於魏桂香對這些毫不知情。

她之所以這次過來,還是因為聽著了戚家蓋房的事情,這並不是什麽秘密,何況其中的一戶買材料的人家就在他們楊東村裏,再聯想到前段時間鎮上的稅官沒收那份趙歲歲的銀錢……魏桂香實在是按捺不住。

她只瞧了趙歲歲幾眼,視線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因著今天進山的緣故趙歲歲特意穿了身厚重些的衣服,從頭到腳都是嶄新的料子,板板正正的一塊補丁都沒有,只在衣擺處沾了些濕潤的泥土。

那是剛剛蹲在地上摘蘑菇時不小心蹭上的。

其實趙歲歲自己也舍不得穿著新衣服上山,可他所有的衣服都是來到戚家新做出的,倒是可以去鎮子裏面買別人穿過的舊衣物——鎮上的一些衣服鋪子也是有著舊衣售賣,不過戚長夜對此很是抵觸,趙歲歲曾經提過一次想買些舊衣服來穿,被戚長夜給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趙歲歲便也不再提了。

魏桂香又看向了他腳上的新鞋,鞋面平整鞋底厚實,再看看趙歲歲那明顯長出了肉的臉頰和身板,心頭的火氣便竄了起來。

“你個沒良心的畜生東西,你老娘我還在穿著這滿是補丁的破爛衣服呢,你倒是好,自己在這兒偷享上福了!”

趙小寶也盯著趙歲歲身上的衣服,扯著他娘親的衣擺尖叫起來:“娘!娘親!小寶也要穿新做的衣服!”

趙歲歲再也忍不下去,拾了塊戚長夜撿來的用來壓酸菜的石頭朝著趙小寶狠狠砸了過去,魏桂香當即沒了聲音,急急忙忙地抱著趙小寶躲閃開來,險些就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戚家門口了。

偌大的石頭砸在地上發出一道沈悶的響聲,這石頭甚至比趙小寶的腦袋也小不了多少,石頭在地上咕嚕嚕地滾了兩圈,剛好滾到了趙小寶的腳邊,趙小寶驚魂甫定地盯著那塊石頭看了幾眼,過了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哇”地一下大哭出聲。

這一嗓子嚎的可謂是真情實感,和趙小寶以前裝哭撒潑要東西的聲音截然不同,聽的趙歲歲暢快極了。

趙歲歲其實是想對著魏桂香砸下去的,只不過這石頭又大又重,趙歲歲又一時氣急沒能控制好方向和角度,不過就算是真的砸中了趙小寶他也不會有絲毫後悔。趙小寶雖然年紀不大,卻已經爛到了骨子裏面,明明只是個幾歲的小孩卻有著無數折磨人的念頭,甚至於趙歲歲還在趙家的時候就已經是極厭惡他了。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老娘可是你親娘!你見著我不恭恭敬敬地把我們請進去,竟然還敢打你弟弟?你是不是要反了天了!”

“看我今兒個不好好教訓你一頓,否則改明兒你就要爬到我們兩個腦袋上了!”魏桂香拍著趙小寶的背,赤紅著眼瞪向趙歲歲。

趙歲歲冷哼一聲:“有本事你進來啊。”

魏桂香這才反應過來,自始至終趙歲歲都沒有拿下門上掛著的大粗鏈子,此刻她們正隔著門縫說話。

魏桂香的聲音夾在趙小寶的尖叫裏面:“有本事你把大門打開!”

桐哥兒也冒出個頭來:“這是我們家,憑什麽讓你們進來?”

趙歲歲俯身將桐哥兒給抱了起來,將他抱離門前的位置,四條狗都在他的身後,為首的大頭不知何時從門縫裏面鉆了出去,半伏著身子朝著魏桂香呲牙,緊隨而出的大毛喉嚨裏也發出了“嗚嚕嗚嚕”的低沈吼聲。

趙歲歲拍了拍桐哥兒的頭:“乖,不要理會她們。”

一轉眼的功夫四條狗全部鉆了出去,將魏桂香母子圍在中間,雖說小狗還沒成年但本身就是大型犬類,戚長夜和趙歲歲又養的極好,最大的大毛甚至快有四十斤重,被它們圍著也頗有些懾人。

更不用說這幾條狗的身上還混了狼的血脈,一雙雙眼睛幽深深的格外陰冷,魏桂香的態度也不似剛剛那般蠻橫了,她不由得放輕了聲音:“歲、歲哥兒……快把這幾條狗給叫回去!”

趙歲歲沒理,而是出聲問她:“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魏桂香被狗給嚇到了,不敢擡頭去看狗的眼睛,只能去看不遠處的趙歲歲,眼珠一轉便有了念頭,坐在地上哭嚎起來:“歲哥兒、歲哥兒啊,你是不知道娘有多想你啊!”

“娘知道你心裏對娘有著怨氣,可是、可是娘親也是逼不得已啊!你也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娘怎麽舍得把你賣掉?這一切都是、都是你阿爺阿奶偏心逼的,這段時間娘親日日吃不好睡不好,你爹更是整日都哀聲嘆氣的,下地幹活都心不在焉,稍有不滿就對我發起脾氣啊!”魏桂香抽泣著抹著眼淚。

趙歲歲向來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在魏桂香的印象裏面他就像個白面團子般任人拿捏揉搓,魏桂香知道趙歲歲重視什麽——他最想要爹娘的愛。

他是個極度缺愛的孩子,每當魏桂香放輕了聲音同趙年年說話時、每當她哄著小寶在自己膝蓋上入睡時、每當她安撫那個短命的小叔子留下的敗家子時……趙歲歲都會悄悄在一邊投來艷羨的目光。

魏桂香不是看不到,不過她有太多事要做,趙年年能給她帶來銀子或者貨郎根本不會往村子裏面賣的東西、小寶是她的心尖尖是她的大寶貝命根子、她還要籠絡住老四家的那個沒了爹娘的孩子使他愈發被趙家老頭老太厭煩,她根本就沒有心思花費在一個過不了幾年就要被嫁出去的哥兒身上。

再說了,趙歲歲這孩子相當好哄,她只要施舍般地對他好上一點——比如吃飯時給他夾根青菜,安撫性地說上一句“多吃一點你有些瘦了”,趙歲歲便能露出笑來,連洗碗時臉上都還掛著笑容。

魏桂香毫不懷疑趙歲歲會心軟。

果然,只見趙歲歲叫了一聲狗的名字,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然後呢?”

“然後……”,魏桂香想了想:“歲哥兒,娘親一直想來找你,只是你爺奶攔著不讓,娘親這才被拖住了腳步……你走以後家裏的活都是我做,阿娘整日累的連腰都直不起來,前些日子你爺爺突然摔了一跤摔傷了身子,阿娘光顧著照顧他了,更是連大門都出不去了,今兒個才找到理由帶著小寶跑了出來。”

“阿娘走了好遠的路,又找不到戚家的地址,路上險些扭到了腳,問了好些人才打聽了過來……”。魏桂香摸著自己的腳腕,衣服骯臟頭發淩亂,與衣衫整潔的趙歲歲形成格外鮮明的對比。

趙歲歲突然有些慶幸山腳戚家住的偏遠,周邊並沒有什麽其他的人家,這要是住在村子裏面只怕早就左一層右一層地被好信的村民給圍滿了。到時候魏桂香再搬出孝道,哭哭啼啼地掉上幾滴眼淚……怕是小半個村子都會站在魏桂香的那邊。

他們肯定會輕描淡寫地提上一句“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以生養之恩逼迫趙歲歲低頭,畢竟楊東村裏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好在戚家附近沒有其他人家。

“歲哥兒……阿娘走了近一個時辰,現在又累又餓,能不能給阿娘一口水喝?”

趙歲歲冷眼瞧著她表演:“少說廢話,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再不回答我關門了。”

魏桂香語塞,死死捂著趙小寶的嘴,不相信歲哥兒竟然變成了這樣冷心冷性的薄情模樣。

她仔細地觀察著趙歲歲的表情,看了許久終於發現……趙歲歲似乎是真的不心疼她了。

魏桂香傻傻地坐在地上,一時間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捂住趙小寶嘴的手都有些顫抖,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看:“歲哥兒,你現在……你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我可是你親娘啊!”

“你收銀子的時候可沒這麽不舍。”趙歲歲看她。

趙歲歲實在懶得與魏桂香扯皮,本來好好的心情被攪合的亂七八糟,以前他年紀小,做夢都希望爹娘能多看自己一眼,到了戚家以後卻逐漸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很多東西是強求不來的,無論做出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東西,人與人之間如果連最起碼的關心和愛護都要通過這些手段強求而來,那他的人生未免也太過悲哀了。

他已經遇到了會真心為他好的人了。

在他的冷漠目光下,魏桂香終於說出了此行的來意。

“——這不是你堂弟與袁童生的婚事將近了嗎……再怎麽說你都是趙家的人,這樣的喜事理當過去沾沾喜氣的。”

趙歲歲:“……”。

趙歲歲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他不去鬧就已經是夠給他們面子了,居然還要他去參加他們的婚事?

果然,魏桂香又接了一句:“不過你的身份到底……到底有些不太合適,你若去了也會引起旁人議論,對你自己也不算好。”

魏桂香含含糊糊地說了幾聲,趙歲歲終於明白過來。

他們怕自己去袁家鬧事,又想讓自己出份銀子,要是以往趙家人怕他和戚五賴上趙家是絕對不會上門來的,可這段時間戚五家裏起了新房、村裏又傳起了他在戚家掌了銀子將戚五給拿捏住的事情,魏桂香聽了傳的流言,於是也動起了戚家的心思了。

魏桂香是真沒想到,自家這個沈默寡言只知道埋頭幹活的哥兒竟然有這樣的本事,連戚家那個囂張跋扈的村霸都將錢袋子給交到了他的手裏!來這兒之前她特意找人打聽了一番,聽說這段時間趙歲歲在村裏買了不少東西,全部算上據說得有幾兩銀子呢!魏桂香也不知道傳言究竟有幾分真實,但她如今站在了戚家房下,看到新蓋出來的青磚瓦房,再多的不信都變成了嫉妒眼紅了。

魏桂香知道趙歲歲管了戚家的銀子,於是過來想仗著母子情分哄趙歲歲心軟,以此從趙歲歲這兒討來些好處、甚至想哄著趙歲歲將戚家的銀子交給自己!

趙歲歲想明白了裏面的事情,垂下去的手都被氣的發抖,魏桂香還在那邊說著:“歲哥兒,家裏才是你永遠的依靠,聽說戚家那漢子常年在鎮上吃酒賭錢,他們這些人在外面玩的一個比一個花,你現在能仗著這張臉博來幾分他的好感,等他膩了你怎麽辦?只有家裏才會保護……”。

趙歲歲氣急,他最聽不了有人說戚大哥的不是,有人敢說他一句不好趙歲歲能與他拼命!他實在是按捺不住,隨手抄起立在門邊的棍子,解開鏈子便朝著魏桂香沖了過去,狠狠一棍子就朝著魏桂香打了過去。

魏桂香被嚇了一跳,這一棍子可要比剛剛的石頭還狠上許多!急急忙忙地在地上滾了一圈兒,勉勉強強地避讓開來,不過這棍子也緊貼著她的一角,魏桂香甚至能感受到襲來的棍風。

趙小寶才剛止住了哭聲,頓時又被嚇的尖嚎起來,魏桂香也在一邊大喊:“你幹什麽?我可是你親娘!你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將你……”。

她沒說完,又是一棍子打了下來,不過這一棍子的力度則要輕上許多,卻並不是趙歲歲的手筆。

趙歲歲與魏桂香一起偏頭,桐哥兒正抱著根比他胳膊還粗上一截的柴火棍子喘著粗氣,小哥兒的力氣還不是很大,卻兩手抱著那根柴火往魏桂香身上打:“壞人!不準欺負阿歲哥哥!”

“大毛大吃!快去咬她!”桐哥兒在一旁大喊。

四條小狗被戚長夜馴的極好,聽到命令當即一擁而上,趙歲歲看著桐哥兒的氣鼓鼓的小臉,情緒倒是冷靜下來了許多,他伸出手接過桐哥兒手裏的大粗棍子,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後背,魏桂香沒想到趙歲歲竟真的敢放狗咬他,大毛一口咬上了她的手臂,魏桂香疼的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兩步,護著趙小寶轉身就跑了。

臨走之前還不忘落下句狠話:“趙歲歲,你給我等著,別以為自己攀上高枝兒了就膽氣足了!你居然敢放狗咬自己的親娘,這事兒沒完!”

話音未落,她便與趙小寶一起趔趄著跑遠了。

“大毛回來!”趙歲歲在後面喊了一聲。

幾條小狗還想再追,聽到趙歲歲的聲音以後倒是紛紛跑了回來,一個個地圍著趙歲歲和戚桐甩著尾巴。

趙歲歲不知道魏桂香被咬成了什麽樣子,不過看她跑的速度應當不是特別嚴重,趙歲歲深吸口氣又慢慢吐出,伸手摸了摸桐哥兒的頭:“謝謝小桐。”

桐哥兒仰著小臉看他:“阿歲哥哥不要難過,她們都是壞人!”

“等阿兄回來,讓阿兄幫歲哥哥打回去!”

趙歲歲直接被他逗笑出聲,拾起棍子抱起桐哥兒往院裏面走,四條小狗搖著尾巴跟在他們的身後,趙歲歲又囑咐起桐哥兒:“我知道小桐是想保護我,不過小桐還是不應該出來,要是再遇到這種事情就乖乖呆在房間裏面,哥哥可以自己解決的。”

桐哥兒扁了扁嘴,有些不滿,但也沒有出聲反駁。

趙歲歲重新將鎖鏈纏上,繼續去忙剩下的東西,桐哥兒似是怕他心情不好依偎著他坐在他的身邊,說什麽都要與他一起忙活。

直到坐下趙歲歲才發覺,剛剛魏桂香在門口鬧時有幾只河蟹從木桶裏面跑了出去,趙歲歲與桐哥兒對視了一眼,兩人又開始滿院子地抓起河蟹。大吃對這會動的東西格外感興趣,一爪子下去按在一只逃跑的河蟹身上,當即被狠狠地夾了一下子,大吃“嗷嗷”慘叫一聲,整條小狗都在地上跳了起來。

好在河蟹個頭不大鉗子也不是很大,否則這一下夠它受的,趙歲歲連忙過來將河蟹抓走,桐哥兒則心疼地抱著它的爪爪在懷裏拍拍。

大吃“嗚嗚”地哼唧起來,聲音聽著委屈極了。

趙歲歲勾了勾唇,很快便將河蟹都抓了回去,找了個簸箕過來倒扣在了木桶上面,這才重新去弄河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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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戚長夜正往一頭鹿的頸子上套著繩子。

會捉到這一頭鹿純屬意外,當時戚長夜正在清理陷阱底端的竹刺,剛巧看見了這頭鹿在陷阱附近游蕩,戚長夜小心隱匿了聲息,計算好了行動路線後一連射出了好幾只箭順利將鹿給驅趕進了陷阱裏面。

聽著簡單,操作起來卻相當困難,每一支箭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了鹿的逃跑路線,好幾次都險些讓鹿給沖了出去。

要是身邊有幾只狗能在附近幫著驅趕包抄,想來能獵的輕松上許多。

戚長夜擡起鹿腿看了一眼,這是一頭已經成了年的公鹿,不過這鹿被他嚇的夠嗆,剛剛在陷阱裏面又摔的不輕,正站在一邊瑟瑟發抖。

戚長夜就地找了棵樹將鹿給拴住,轉過身去回收他剛剛射出的箭,旁的箭到都無所謂,帶著鐵頭的那幾只是一定要收回來的。他還記得箭矢落向的位置,走到近旁俯下身子伸手撥開面前的荒草,卻被面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地上的土壤還沒幹透,隱約能看到上面的腳印,形狀短圓蹄印極深,有些像是梅花印記,後面還帶著兩個小上許多的側趾趾印。

他射出的那只竹箭就斜插在腳印旁邊不遠處的位置。

戚長夜伸手比劃了下大小,過了片刻才深吸口氣擡起頭來,他又在商城裏面尋找了一番,購買了張野豬的腳印圖片,兩相對比查看了許久……與他猜想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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