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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聯姻不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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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聯姻不聯系。

梁奚禾很生氣。

她雖然任性妄為,但有一個堅定的絕對不能動搖的原則:聯姻雙方必須是未婚並且單身。

然而,眼前的男人聽了她的話,只是眉頭微微向上一挑,不見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甚至於連眼神都沒有一點波動,毫不心虛的樣子。

這些公子哥就是這樣,總想愛情是愛情,婚姻是婚姻,把所有好處都占盡。

太卑劣了,越想越生氣,梁奚禾胸腔裏湧出一股義憤填膺。

“你不要告訴我,昨天那個女生喝酒痛哭,是因為你已經提了分手。孟總,雖然我對婚姻持開放態度,但我不會破壞別人的感情,更不可能知三當三。”

孟翰澤:“……”

終於聽懂誤會從何而來,他看著她像一只刺豚一樣,氣鼓鼓地炸出滿身刺,就連葡萄眼中都恨不得射出硬刺來抨擊他。

有些啼笑皆非。

眼底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開口說道:“梁小姐,昨晚你見到的是我妹妹。”

頓了頓,強調,“親妹妹。”

梁奚禾一時沒反應過來。

快爆炸的刺豚突然受到安撫,頓時洩了氣,戰鬥力直線下降,楞楞的有點呆萌。

孟翰澤看她一眼,提步往沙發走。

梁奚禾留在原地無語。早知道就該把他的簡歷好好看看,或者讓夏初再找人對他的家庭摸摸底。

不過,就算搞錯了情況,剛剛她占領著道德高地,義正辭嚴的形象也絕對是偉光正的,算不上出醜。

梁奚禾撩了撩頭發,將頭盔放到茶幾上,在他對面落座,烏龍就此揭過不提。

孟翰澤沒有按鈴叫服務生,親自泡茶。他得空經常陪孟淑慧喝茶,為此特意學過。茶道繁覆,平時他更習慣喝咖啡。

但今天特殊,理應三茶六禮。

茶葉是他帶來的頂級紅茶金駿眉。

他神情專註,慢條斯理地溫杯、投茶、沖茶,略去了冷嗅的步驟。

梁奚禾則一直安靜地盯著他的手看,勻稱,修長,動作起來賞心悅目。

三個呼吸的時間後,他的手掌撫上蓋碗,將茶湯倒入公道杯。茶湯金黃澄澈,在陽光下透過玻璃容器,梁奚禾看到了翻飛的茶毫,有點漂亮。

孟翰澤很快將茶湯分入潔白如玉的品茗杯中,倒得八分滿,遞到她面前。

一向對過分講究儀式感嗤之以鼻的梁奚禾,今天莫名地有耐心,她端杯輕嗅,聞到了一股花蜜香,隨後啟唇輕抿,舌尖嘗到蜜甜而喉間回甘。

孟翰澤放下茶杯。

要言歸正傳了,梁奚禾坐直了身子,不想在他高大的身影前落了下風。

她率先開口:“孟總為什麽會答應我見面?”想知道他聯姻的目的。

孟翰澤雙手交握,手肘擱在膝蓋上,上身前傾的姿勢似乎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梁奚禾與他對視,手中無意識地轉動著茶杯,時不時抿一口。

在她審視的目光中,他平靜而坦蕩地開口:“令尊與我正在尋求合作,具體暫時不便透露。但我需要耐心資本。”

意思就是他需要用這一紙婚約來確保梁氏能夠與孟氏長久合作。

梁氏要與孟氏合作?這對梁奚禾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她不想接班,所以平時梁茂林一提到公司的事,她能避則避,不能避的也是左耳進右耳出,並不放在心上。她只知道梁孟兩家面上從來沒有不和,並不確定梁茂林對孟氏的真正態度。

她給他發信息完全是出於某種直覺,覺得孟氏本身就是不銹鋼行業中的佼佼者,孟翰澤這樣出色的總裁對梁氏來說自然也是很好的選擇。草率肯定是草率的。

但如果梁茂林也覺得他可以合作,那證明她的盲盒開得還不錯,也說明她即將要走向自由的康莊大道了。

孟翰澤看著刺豚徹底斂起了一身尖刺,變得軟綿綿的,一雙葡萄眼中還閃過狡黠。

他問:“那麽你呢?”

梁奚禾也放下杯子,直言相告:“未來如果我繼承梁氏的股權,我需要一位專業人士替我打理。我爸爸只信任自家人,所以雖然我只是想你成為我的職業經理人,但是必須得用我丈夫的身份。不過你放心,到時我每年的分紅會平分給你。”

突遭未來Boss直聘的孟翰澤:“……”

梁奚禾又補充,“至於其他一切婚前財產、婚後收入,我們互不幹涉,待會兒都可以在協議裏約定清楚。”

梁氏大股東的分紅不是小數目,如果他對平分不滿意,她也留了餘地,還可以再談一談。

孟翰澤不用考慮:“不必,我對分紅不感興趣……”

以為他要拒絕代管梁氏,梁奚禾打斷他:“未來如果梁氏和孟氏成為一致行動人,孟總的收益又怎麽會只是這點分紅呢?”

到底是剛出校園的雛鳥,她只想著盡可能地“利誘”,卻忘了談判中操之過急的一方往往會失去優勢。主動權已經牢牢地握在了孟翰澤的手裏。

所幸他無意為難,更無心在這場婚姻裏損人利己。

“你的需求是將來我代你管理梁氏,我答應,但你跟梁董之間能否達成共識,我不參與。我的需求就是聯姻本身。既然是各取所需,那就把財產厘清。至於額外的分紅或者其他補償,我不需要。”他說,聲線低沈中帶著穩重,是君子一諾的分量。

梁奚禾眼睛一亮,這不就是免費招了一個牛馬?

她當然樂見其成:“好,關於財產我們聊清楚了。那其他方面呢?孟總對婚姻還有別的要求嗎?”

“沒有。你呢?”他問。

沒想到他這麽事少好說話,梁奚禾有點激動,清了清嗓子:“那我們就聯姻不聯系,孟總能接受嗎?”

孟翰澤:“……”

沒錯過她眼中的期待,他註視了她片刻,眼眸中依舊沈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沈默的間隙中,梁奚禾端起了茶杯,尚未送至唇邊,就聽見他問:“這就是你說的,對婚姻持開放態度?”

“嗯。”

孟翰澤垂眸去端杯子,似隨口閑聊一般又問:“既然想要開放婚姻,怎麽又介意我是不是單身?”

梁奚禾理所當然地說:“凡事講究先來後到。你跟我結婚後,誰再跟你談朋友,是她們自己的選擇,會不會受到傷害,就不是我該考慮的事了。反正我不做加害者。”

聽起來很有道理,她似乎很篤定自己不會因此成為受害者。

孟翰澤抿了一口茶,掀起眼皮看她:“形婚?還是隱婚?”

這些細節梁奚禾沒仔細考慮過,她一心只想把結婚證拍到梁董桌上,給他引薦一個靠譜的繼承人,從此她人在家中坐,分紅天上來。

“你覺得怎麽樣比較好?”她將問題拋回去。

包廂裏安靜片刻,然後她聽到他波瀾不興地開口。

“如你所願。協議之外,梁小姐想做什麽都隨你心意。只要給各自留個體面。”

誰說他為人處事一板一眼的?分明通透明白拎得清。就此對形婚達成共識,梁奚禾喜不自勝,手腕一轉將茶杯送至他面前。

兩只晶瑩光亮的德化白瓷壓手杯輕吻在一起,清脆地“叮”了一聲。

“孟總,合作愉快。”

她笑著將杯中茶飲盡,金駿眉是早春時節剛剛萌出的嫩芽,沒想到會這麽甘甜。

孟翰澤眼神無波,放下杯子後擡腕看表,梁奚禾下意識地跟著看向他的左手手腕,隨後驚訝地挑眉。

那是一只黑銀配色的古董軍用表,來自瑞士品牌瓦斯針。上個世紀50年代,這個品牌曾在中國風靡過一陣子,後來就逐漸淡出大陸市場。現在已經很少會看到有人戴,可以說是小眾中的小眾。

更何況,這只表如今在國外的市值折合人民幣也就幾千塊。以孟翰澤的身家,他添個萬字入一塊百達翡麗也不為過。

梁奚禾很驚訝他的腕表會這麽古樸,而她之所以能一眼認出,是因為她也有一塊同品牌的手表,跟他的是同款,是外婆的遺物,平時收在保險箱內。

在她神游的時候,孟翰澤從茶幾邊緣拿過兩份文件,抓緊時間將剛剛談妥的落實到白紙黑字上:“這是草擬的婚前財產協議和婚內財產協議,需要再加一條代為管理梁氏的約定。”

梁奚禾興沖沖地主動接過:“給我吧,我去跟律師說。”離開前見茶幾上還有兩份文件,她問,“這兩份是什麽?”

“忠誠協議。”他答得雲淡風輕,“用不到了。”

大家愉快地決定婚後各玩各的,自然不用簽這種東西。梁奚禾點頭,開門出去。

孟翰澤繼續泡茶,第二泡的金駿眉還不到最佳狀態,香氣也不夠飽滿。

作出聯姻這個決定很突然,但也不算意外,他本來就沒打算跟誰談感情。難得這位梁小姐對婚姻也沒有感情方面的期待,他算是如釋重負。

婚約不牽扯其他,當合同履行最好。大家行使權利,履行義務,照章辦事,公平公正。

他的目光又落到剩下的那兩疊文件,朝上的這一面,“忠誠”二字黑體,初號,加粗,十分醒目。

他出手將文件翻了個面倒扣到桌上,起身大步走出去。

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玻璃杯中金黃色的茶湯,灑落在墨綠色的文件封底上,給那一行燙金的印刷字又鍍上了一層金輝。

【本體檢報告僅供受檢者本人拆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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