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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不要遲到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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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不要遲到太久。

誇父重機俱樂部平時只有杜師傅一人開門營業,主營摩托車修理業務。不過現在騎摩托車的人越來越少,店裏生意並不好。

杜師傅的工資卻不低。夏末他倆寧可緊著自己也絕不虧待他,把這位修了一輩子摩托車的老師傅當稀世珍寶一樣供著。

不幹活白領錢的事,杜師傅做著心裏不踏實,幾番請辭,但每次提出辭職,夏末他們就給他加一成工資。三次之後,他再也不敢提,只能盡心盡力地替他們看好店,保養好車。

周末兩個年輕人會到店裏,有時單獨來,有時一塊兒來。只要他們在店,杜師傅就兼職做起廚師,負責把孩子們餵飽。

天色將晚,他準備做晚飯。新來的小姑娘還不熟悉,他去後院尋人問問有沒有什麽忌口。

梁奚禾擡頭看他:“杜師傅,我不在這兒吃。”

杜師傅:“夏末他們今天上山跑圈,不會回來得很早,還是一塊兒吃點吧。”

梁奚禾想了想:“行。那您別放辣。”窩回沙發裏。

早知道要等這麽久,她下午從“茶禮”出來就應該回家補覺去。不過婚前協議神速搞定,只待明天周一去領證,事情進展順利得令人難以置信,大概率她也是睡不著的。

梁奚禾無端想起孟翰澤的簽名。

他隨身帶著一支鋼筆,萬寶龍的開普勒,幾年前她給梁茂林物色五十歲生日禮物時就想買這個臻藏系列,沒買到。

藏藍色的筆身深邃而神秘,很襯他好看的手,更跟他如墨般的深眸冷目絕配。

梁奚禾就這樣側著頭看他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筆中鋒,遒勁有力。

他簽完名,等著與她交換協議,擡頭卻發現人在發呆,便問道:“還有什麽猶疑?”

她才回神,直視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不吝嗇誇讚:“你的字很好看。”

似乎很意外她會突然誇他的字,孟翰澤一頓。她不再多說,低頭簽署自己的名字。

小時候奚雲嵐其實沒少押著她練字,從軟筆到硬筆都請過寧市書法協會中的大家一對一教學,但她最終自成一派,寫得一手卡哇伊的字體。

梁奚禾寫完最後的一撇一捺,放下隨手跟虞高旻借的中性筆。A4紙上她和孟翰澤的名字,一個軟萌,一個蒼勁,竟然能並排出現在一起,有點突破了次元壁的意思。

孟翰澤應該沒她那麽多的感想,只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接過法務遞過來的印泥,利落地摁上了手印。除了這個手印之外,這份協議於他而言似乎跟以往簽訂的那些商業合同並沒什麽不同。

法務又遞過來濕巾,他擦拭著手指,詢問她的意見:“明天領證?”

“好。”

她迫切希望越快越好,對此完全沒意見。

這時虞高旻沒忍住插話:“兩位不打算看個黃道吉日什麽的?”

梁奚禾本來想說不用,他們連八字都沒合,還看什麽日子,孟翰澤已經偏過頭對法務說:“看看日歷。”

法務點開app:司命,成日,宜嫁娶。

孟翰澤拍板:“就明天。”問她,“我上午有例會,下午兩點?”

“好。”

他友情提醒:“民政局四點半結束登記。”

言下之意應該是讓她別再像今天這樣遲到,梁奚禾撩撩頭發,清咳一聲,還是那句話:“……我盡量準時。”

孟翰澤只說:“不要遲到太久。”

梁奚禾承諾:“不會拖到後天。”

一旁的虞高旻和法務:“……”交換一個見鬼了的眼神。

眾所周知,孟總看重時間觀念等同於契約精神。沒有遲到的人可以拿到與孟氏合作的機會。

這是第一位。

諸事議定,孟翰澤就不再多留,只說已經安排餐廳送餐過來,讓他們稍候。離開前,梁奚禾見他又折返包廂,親自將沒用上的忠誠協議草稿帶走。

她待在“茶禮”慢條斯理地享用了他安排的清淡又不失風味的淮揚菜。之後的整個下午,她都在為開到這樣嚴謹周到的稀缺隱藏款而沾沾自喜。

既然要留在誇父吃晚飯,梁奚禾就格外有耐心,窩在沙發椅中繼續查攻略。

如果有精神體這回事,那麽她的精神體一定是極其需要陽光的向日葵。

英國的秋冬日照不足,妖風陣陣,時不時下點小雨,這會讓她的情緒一直處於不穩定狀態。以前要上課沒辦法,只能趁小假期去西班牙待幾天。

今年畢了業,終於有了大把可支配的時間,要不是急需回國跟父母掰頭,此刻她應該已經在南半球曬太陽了。

回來後的這兩天,寧市天氣一直很好,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感覺還不錯。不過再過一段時間,等進入雨夾雪的日子,她肯定還是難以忍受。

領完證,她還是要去澳洲,或者斐濟之類的島國過個冬。她看好了攻略種完草,順手把想去的地方發給了雷迪,讓她聯系旅行社定制行程。

微信裏,她交代完退出跟雷迪的對話框,就看到她和夏初、虞高旻的三人臨時群聊冒出紅點。

虞高旻Gavin:【我把孟總拉進來了,大家都是朋友,以後多聚聚![露齒笑]】

上面有行系統提醒的小字:“虞高旻Gavin”邀請“孟翰澤”加入了群聊。

原來他們是朋友,梁奚禾驚訝了一下。

這時,杜師傅最後一個菜下鍋,在呲哩嘩啦的動靜裏,她聽到了引擎聲收起手機,果然就見兩輛機車一前一後開進院子。

夏末停好車,將頭盔掛上車把,趕緊朝她走過來:“禾姐,等很久了嗎?我一直沒看手機,一看到你信息,我們馬上就趕回來了。”

兩人不認識之前,夏末就知道這位梁大小姐是能讓他親姐調整檔期配合她時間的人,什麽時候遷就過其他人?今天讓她等了自己這麽久,他特怕到手的大腿沒得抱了。

“沒事。”

如果不是他們只有周末才有時間,梁奚禾確實不會耐著性子等,但等都等了,就不會再矯情地多說什麽。

她看向那輛全黑的哈雷,一個幹凈秀氣的男生正坐在上面,穿著黑色的飛行夾克和灰色帶帽衛衣,眉眼之間看著有些眼熟。但這冷郁、酷拽的勁兒,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這就是你那位朋友?”她問。

“哦對,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夏末擺手喊人過來。那男生翻身下車,雙手插在褲袋裏,三分拽七分漠然地走過來。

“他就是我的好兄弟姚博遠。博遠,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禾姐,你跟著我喊姐就行了。”

帶巨資入會的新成員,姚博遠聽說過,對她頷首算打過招呼,沒開口。

倒是梁奚禾直截了當:“夏末說你懂車,那我的車以後就交給你可以嗎?”

聽了這話,姚博遠蹙眉,他又不是技師,交給他做什麽?

杜師傅端著菜上桌,喊他們吃飯。

“禾姐餓了吧?吃飯吃飯!邊吃邊聊!”

夏末殷勤地引著梁奚禾去前面店裏,姚博遠一副可吃可不吃的樣子,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

杜師傅給大家盛好飯,夏末扒拉了一口,突然想到件事,匆匆咽下後問:“禾姐,我姐不會要閃婚吧?我今天出門前聽到她在跟誰打電話,說要領證什麽的……”

“不會。”

梁奚禾淡定如常。要領證的人的是她,簽好協議後她給夏初去過電話。

吃了一口菜,偏鹹了,她問:“杜師傅,有水嗎?”

“有有。”杜師傅怪自己粗心,竟然不記得給人倒杯水,趕緊起身。

夏末嘟囔:“那是誰啊?她會有空關心別人領不領證嗎?”

覺得他太八卦,梁奚禾閑閑地說:“不然我現在問問你姐,說你挺好奇的。”

夏末驚恐,差點噎住。

一直默不作聲的姚博遠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杜師傅端來溫水,梁奚禾道謝後放下筷子,喝著水再次問姚博遠:“我能不能把車交給你?”

姚博遠筷子未停:“杜卡迪有4s店。”

夏末氣死,瞪著他,桌子底下又踢了他一腳。

梁奚禾沒生氣,說得更清楚一點:“我需要懂車的人跟4s店溝通。”

就像家裏兩臺超跑的維養交由司機專門負責一樣,杜卡迪也需要一個人跟進,定期檢修,有問題跟4s店交涉處理,確保她想用車的時候車況良好。

姚博遠尚未表態,夏末趕緊應承:“禾姐放心交給我們。”

“好,那下周先幫我上牌。”

菜色不對胃口,梁奚禾也不欲再多說。若不是嫌那些專業俱樂部人多規矩多,她也不會找他們。已經花了錢,她就只看結果,不會替他們操心該怎麽落實。

她起身:“你們慢吃,上好牌告訴我,最遲下周六我來取車。”

將財神姐姐送走,夏末回到飯廳,拍了姚博遠一掌:“前兩天你不是還說以後不想跟家裏拿錢了嗎?今天還把人民幣往外推?”

姚博遠只顧吃飯不搭腔,氣氛有點冷凝。杜師傅想著車管所上班的時間他們都要上學,就主動提出他去跑上牌的事。

過了一會兒,姚博遠放下碗筷:“不用,明天我去。”

他學校在鄰市,夏末擡眼看他:“你今天不回去了?不怕被你爸媽說?”

提及父母,姚博遠眼神更為冷淡:“他們出差了。”不欲多聊,徑自往後面去看那輛杜卡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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