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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埃德爾星的保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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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埃德爾星的保護神……

在聽完零的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 艱難地闡述完之後,一向波瀾不驚的青年詭異地再次沈默了。

他張了張口,看著眼前癟著嘴明顯很難哄好的幾個人有些不知道怎麽解釋。

“你看吧, 都讓你別說了, 說不定還沒那麽快被趕走的……”

眼見著有人紅成核桃的眼睛馬上又要掉眼淚, 元邈及時出聲制止。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是告別禮物?”

在元邈這句話一落地,在場的幾個人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一樣刷啦啦地擡起頭, 像是從洞裏探出頭的某些小動物。

“如果非要安個名字,我覺得這應該是見面禮物,或者賠罪禮物?”

在知道他們並不是不喜歡他準備的東西之後, 元邈松了口氣,原本抿起的嘴角如冰雪消融,輕巧地在在場眾人心上撓了撓, 細細密密地,像是要直直戳到人心窩裏去。

“大人您……”

“好了,不要哭了。”

“這次可以放心收下了嗎。”元邈將那把槍輕輕放到麗諾爾手上, 果然習慣性把她翹起的頭發順了順。

聲音一如從前那般溫和, 聽得麗諾爾剛壓下去的淚意驟然又湧了上來。

“司令大人,都長這麽大了還哭鼻子?”

我呸,裝什麽, 那幾根頭發明明是被她自己弄亂的。

平時不是最註意形象嗎, 怎麽見大人的時候就變成頭發也梳不好的巨嬰了。

白琴有些恨恨地盯著麗諾爾的背影, 毫不留情地在心裏把獨得大人關註的新任司令批鬥了個體無完膚,渾然不覺元邈什麽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小琴。”隨著那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白琴覺得自己身上不存在的毛突然豎了起來,連帶著雞皮疙瘩也不知不覺蔓延了他的全身。

熟悉的戰栗感,像是身心都被他最愛的大人所支配, 他幾乎是有些病態地癡迷於被大人掌控的感覺。

最重要的。

這是在大人“死而覆生”後,第一次喊他的名字,美好得像是他曾經催眠自己後千千萬萬遍的臆想。

元邈將那只繡著小貓圖案的帽子遞到他面前,看著依舊比自己矮一個頭的白琴,不假思索地揉了揉他的頭,帶著明顯的嘉獎意味,“你越來越出色了。”

“大人的氣息,我今晚會抱著它睡覺的……”白琴覺得自己身體有些輕飄飄的,不自覺地蹭了蹭青年的手,想要在自己身上沾染更多大人的味道。

他嘴裏不知道嘟囔著什麽,反正元邈沒聽清。

不過一直註意著這邊的西裏爾倒是聽得很清楚,他的心裏不由自主地湧出些怒火來。

這個白琴,在大人面前說這種不知廉恥的話,未免也太冒犯了。

但餘光瞥見青年一步一步接近他,他的心裏已經沒有多餘的地方再去思考有關白琴的事情。

在這種時候,他居然有些膽怯。

三年很長,長到他險些以為自己已經習慣這個沒有大人的世界。

但他又比誰都清楚,他不可能忘記大人這樣的人。他是他年少時遇到,最耀眼,最出色的人物。

心無旁騖地數著元邈的步子數。

西裏爾的世界裏慢慢地只剩下大人越來越濃厚的精神力。

終於,在註意到青年終於快走到他身邊時,他故作不經意地轉身道:“大人我很喜……”

當“歡”字還沒出口之時,他猛然閉上了嘴。

他漲紅了臉別過身去,不敢面對青年失笑的臉龐。

——元邈離他還有一段距離,此刻被白琴纏著幫他戴帽子。

偏偏他的聲音還並不小,顯然被元邈聽了個完全。

在拍拍白琴的臉,示意他戴好之後,青年走到西裏爾身邊撫上了他的肩膀。

西裏爾在最在意的人面前出了糗,正是心情不佳的時候,現在以為是零的其他人取笑他來了,不耐煩地聳了聳肩小聲罵道:“別來煩我。”

身後的人很聽話地把手收了回去。

過了一會,西裏爾冷靜下來。

剛剛似乎對無關的人發洩怒氣了。

西裏爾皺了皺眉想轉身解釋,卻沒想到,一回頭就看到了青年放大的漂亮面孔,平時冷清沈肅的眼眸裏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

元邈手上胸針的光澤反射進了他的眼睛裏,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像是在他的眼眸裏放了場亙古不滅的煙火。

“那實在是很可惜了,這枚胸針我挑了很久的。”

首席大人很少示弱,但只要表現出一點失落的情緒就讓人恨不得替他撫平所有阻礙,只讓他在高臺做那彎眾人敬仰的明月。

“我喜歡。”

西裏爾的這句話幾乎是瞬間就順著喉嚨流了出來,在反應過來後覺得自己太過急切,但看到大人帶著笑意的眼睛時,他又一次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是特別喜歡。”

白琴嫌棄地掃他一眼。

真是辣眼睛的反應,他想。

少年第不知道多少次端莊地扶了扶自己的帽子,露出了得知元邈死訊後第一個甜蜜純真的笑容。

青年也笑的很開心。

那樣漂亮柔軟的笑讓所有關註著他的人都忍不住跟著他勾起嘴角,心裏卻有些說不出的酸脹。

失而覆得的喜悅沒有人會不喜歡。

但如果喜悅的前提是失去,那他們寧願永遠和大人平淡地生活在一起。

他們沒註意到自己看著青年的目光逐漸變得炙熱偏執,仿佛下一刻就要燃起熊熊大火。

元邈仍在一無所覺地耐心安撫零的孩子們。

“格蘭特,這個導航儀是給你的。”

“我繪制的星系地圖,給你留了一份。”

……

在所有人都死死捏著手裏的禮物不撒手,嘴角露出滿足的微笑時,星網上有股關於首席執政官的流言正在無聲發酵。

元邈知道他允許零的接近意味著什麽。

如果作為一個理智的首席執政官,他在昨日就會毫不猶豫將零遣返,並且在社交平臺宣布與其徹底劃清關系。

或許在零的大家來之前他的確是這麽想的。

元邈做的決定一向都極其理智,在某些人眼裏甚至無情到了一種近乎決絕的地步。

無論是當初放棄研學了四年的軍事管理系轉去指揮科,還是頂著希亞不可置信和失望的目光把他送去塔利星。

亦或是最後孑然一身地跟著帕尤裏來到拉斯,整整三年和摯友親人毫無聯系。

他一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所以只要能夠達成目標,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會失去多少。

但這一次,他看著謝柏星紅著眼眶在門口一次又一次徘徊,還有自己一個一個撿回來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接近。

元邈覺得,在算無遺漏的處理辦法中,他好像忽視了他想要護佑之人的想法和情緒。

所有局外人都說他大方無私,讚他靈魂高貴。

但在看到零的大家眼圈中的紅血絲和疲憊時,元邈讀懂了所有人不忍對他說出的話。

他在意的人都在沈默地叫囂著他的自私。

青年看到輕而易舉被自己哄好的孩子們,有些難耐地闔了闔眼。

算了。

已經死過一次的人,活得恣意一點又怎麽樣。

-

“首席大人……勞駕讓我通過……大人,慶典的煙火要開始了,我現在帶您去最佳觀賞位。”

在青年側著臉傾聽大家裝作不經意地在他面前講這三年做出的成績時,一道斷斷續續的聲音穿過元邈身邊圍得極其緊密的人墻,到達了他的耳邊。

“星長閣下?”元邈暫時按住了還有很多話想說的大家,想要仔細分辨那位星長的方位。

“請讓我過去見大人,拜托,請讓一下……”

直到西裏爾和白琴不情不願地讓出了一條縫,這才露出了後面發絲雜亂,衣衫不整的星長。

“……”

似乎是看出元邈眼裏的吃驚,星長大人躊躇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還是沒說話,只是很有些擔心自己在大人面前的形象存亡。

“失禮了大人。”他終於站定,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把發絲捋到腦後,“再不去的話就要錯過煙火最漂亮的時候了。”

星長大人看到眼神略帶警告的西裏爾,還有一旁笑得很可愛的白琴,很有眼力見地沒有告狀,只是攥著手心的汗等青年的答覆。

“麻煩您了。”元邈探究似的目光在白琴停頓了瞬,自然猜到他們是對星長大人做了些什麽。

於是在跟著星長出去的時候當著他的面說了白琴一嘴,“小琴,要有禮貌。”

又看到快要把自己縮成個鵪鶉的西裏爾,青年張了張口,還是決定軟下聲音道:“對星長大人友善一些,嗯?”

在大人跟著星長離開,慢慢不見蹤影之後,零的人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怎麽辦,我好想一點也不舍得離開大人。”

白琴揉了揉自己的頭發,舒服得瞇起眼,仿佛上面還有大人殘存的溫度。

西裏爾不語,只是用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那枚胸針,上面的精細雕琢在他手上留下了許多深深淺淺的印子。

雖然他一向看不慣白琴的作風,但他同意他的這句話。

“他叫我要有禮貌,聽到了嗎。”少年的臉紅潤潤的,“我喜歡聽他的話。”

沒有人應他的聲。

在大人離開後,零內部常常是沈默而冷清的,像是已經沈寂多年的火山。

大人的死訊是一場能徹底澆滅巖漿的雪崩。

現在他們依舊是緘默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座火山正在沸騰,大人的精神力狠狠翻攪著這座龐大的火山,似乎只要等到一個契機到來,巖漿就會噴湧而出,淹沒他們自己和旁觀者們。

他們很乖巧地在原地等大人回來。

沒有人知道他們用了多大的決心和忍耐才任由埃德爾星長把青年帶走。

-

“大人,大人!”

煙火是這次慶典最具觀賞性的一個環節,也是埃德爾星民最期待的一個環節。

更何況,這是在埃德爾星邁上一個新臺階後的第一場煙火,埃德爾星民都不知不覺地在心裏為這次煙火賦予上了不少別樣的意義。

元邈站在最接近煙火的位置,這是個非常靜謐特殊的地方,元邈擡手似乎就能觸摸到天邊劃過的流星。

聽到身邊人叫他,元邈下意識轉頭看向聲音的發源地。

埃德爾星長在青年轉過身那一刻,聲音就似乎化在了喉嚨裏,黏膩得讓他喉管都有些幹澀。

青年此刻整個人沐浴在月光下,剛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手指輕輕地擡到了半空中。聽到有人叫他時還沒來得及收回手,那雙修長的手就那樣在下一次流星劃過時泛起點瑩潤的光。

元邈見埃德爾星長看著他不說話,微微側了側頭,似乎是在詢問。

他的皮膚很白,是很健康的白,像是有光暈打在上面淡化了所有的瑕疵,完美得不可思議。

那雙桃花眼仿佛時常含著水,眼神溫柔得讓人恨不得就此沈溺進去,只是眼尾上挑的一點淩厲弧度和瘦削的下巴讓青年看起來冷淡又沈肅。

矜高孤傲,漂亮得尖銳又客觀。

埃德爾星長緊張地扶了扶眼睛,眼睛只敢一動也不動地放在青年被剪裁得當的襯衣包裹住的腰間,但也僅僅是蜻蜓點水式地看了一眼,之後就像燙到般挪開了視線。

以前大人一直戴著面具,雖然見他時也會覺得緊張,倒也不會像今天這樣無可適從。

他漲紅了臉,徹底將視線從元邈身上撕開,放到了身後一片漆黑和漫無邊際的夜空上。

埃德爾星長終於整理好神色,對元邈說:“大人,您知道嗎,大家都特別高興您能來。”

青年神色一松,笑了笑道:“其實我很開心你們能邀請我來,其實說起來我對埃德爾星做得並不多……”

“不!您太謙虛了,怎麽會不多呢?”埃德爾星長第一次有些急切地打斷了他的話,“是您做的太多,讓我們都有些不知道該怎樣報答您才好。”

“所以……”

在看到煙花升空,即將在寂靜多時的黑夜炸開之時,星長大人趁著這個時候直面上青年的眼睛。

積蓄已久的煙火終於搖擺著沖上雲霄,在星長大人的話落地之時在青年耳邊炸響。元邈的餘光看得很清楚,五光十色的煙火在天空匯聚,肆意開出了一朵又一朵絢麗繽紛的花。

瞭望臺下眾人的吟唱和他身後另一道顫抖的聲音重疊,聽在元邈耳朵裏甚至要比煙火更有沖擊力。

“在最靠近煙火心臟的地方,有埃德爾星的保護神。”

“……真的是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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