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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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必了,聽聞後山斷崖處生有珍稀藥草。趁著天色尚明,我自去尋訪便是。"醫師將藥箱斜挎肩頭,青布衣袂掃過門檻時,末兮已捧著竹編食盒碎步追來。

即說到此,末兮趕忙從竈臺用油紙包裹的桂花糕和一些水果遞給醫生:“山崖陡峭風急,體力消耗大,這些可帶著路上充饑!”

見末兮如此熱情,醫師只能笑著拿下:“那謝謝末兮姑娘了!”

臨走前,末兮忍不住又追問道:“對了醫師,我想請問下我朋友有時候總沒意識的做一些無意識的事情,精神恍惚容易忘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說的是她嗎?”醫師下意識將目光落在燒水做飯的小謝身上。

此刻的她正蹲在柴火堆前,機械的用木勺攪動著陶瓷裏的黃豆,魂魄仿佛不在般目光空洞。

末兮沈默的點點頭。

醫生握在手中的桂花糕一緊:“這莫不是得了失魂癥!”

“何為失魂癥?”末兮眉頭一皺,疑惑問道。

“失魂癥,便是離魂之癥,可能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入了身,需請大師做法去掉邪穢之物,否則!”

末兮心頭一顫,連想了近日小謝各種不同尋常的細節,心中警鈴大作,待要細問,醫師清灰色的背影已隱如暮色。

望著醫師離去的背影,末兮對醫師的話保有存疑:即是醫師,為何把小謝的病情歸因到魑魅玄學,在聯想到小謝那段時間的遭遇,以她多少了解一點心理學來說,很有可能是受刺激引發的精神類疾病,但不管怎麽說,畢竟她不是精神科專家,或許找找相關的典籍,可多個對癥治療方案,而該書籍,末兮能想到的,或許只存在宮中。

"開飯嘍!"牧歸和叢斌回來打破了末兮的沈思。

歡快叫喊打破凝滯空氣。牧歸提著油紙包邁進門檻,烤雞的焦香混著叢斌懷中的青梅酒。

一時勾起大家的饞蟲。

方才的不快,也因此少了大半。

這時候,竈臺的米飯剛剛蒸好,小謝挖了一勺豬油,下鍋準備做一道清炒白菜。

叢斌聞著味前來,手裏領著一盒香噴噴的烤雞在小謝面前晃了一下:“諾,等下還有烤雞吃!”

“哇,好久沒吃了!”小謝眼饞的看了一眼,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末兮已經把各自的碗筷擺好,坐等等小謝把滋滋冒油的白菜端上桌面時,小謝看著桌上的雞腿咧嘴一笑,目中無人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可能是太餓了!”末兮對上詫異的牧歸和叢斌嗤笑幾聲。

見狀,叢斌捧著飯碗不以為意樂呵道:“這前幾天我還愁著她一頓吃不了幾口,擔心餓壞了,這感情好,能吃多吃點,只要你吃得下,整只雞都是你的!”

語落,大家默契一笑,剛要松口氣。

小謝突然攥住雞腿骨,一時油星濺得四處滿天飛:"對對對!這都是我的,你們誰也不能吃!"尖銳嘶吼驚的模樣讓眾人僵立住。

頓時,方才松弛的氛圍莫名詭異的緊張起來。

下一秒,她又將整只烤雞塞進粗麻內衫,油漬在月白衣上染上各種油漬。

這時大家才驚覺不對勁時,小謝眼神空洞地盯著盤子裏的雞肉,渾身散發著應激的狀態,仿佛只要有人夾一口盤子裏的雞肉,就是動了她的地盤,頃刻間便會張開血盆大口朝敵人拼命。

見狀,末兮把碗筷放下,小聲地安慰道:“都是你的,小謝,這雞肉我們不吃,都是你的!”

小謝警惕性的看著大家,性格忽然從剛才親和的模樣,轉瞬成另外一副面孔,時而冰冷,時而詭笑。

看得讓人後背脊涼,頭皮發麻。

這是人格分裂嗎?還是第二人格?

末兮看過《禁閉島》一本懸疑書,從小謝驟然轉變的神情裏,倒是與裏面的主角有幾分神似,但轉念一想,心理學和精神病癥的範疇太大,具體情況還未可知,而眼下逐漸混亂的現場,讓所有人心裏都提著一口氣,即無能為力,又怕小謝失控傷了自己。

幾人往後挪動半步,靜靜的看著小謝把腿搭在凳子上,像野蠻人般徒手撕著雞肉往嘴裏送,時不時扒拉口青菜,整整齊齊的桌子,頃刻間亂做一團,讓人看了食欲全無。

“她這是怎麽了,怎麽一副見鬼的模樣!”見到從前溫柔可人的小謝,如今變成這般模樣,叢斌半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末兮想起了方才醫師的懷疑,這時候她恨在現代的時候怎麽不多學些精神方面的知識,如今小謝這副摸樣,直接讓她手足足措起來。

“對了,或許在宮裏,能在書房裏查到關於精神病癥的對癥下藥法子!等入了宮,我想法子查查 !”

正當末兮喃喃自語擡眸,對上小謝嘴裏塞滿了雞肉對著自己傻笑的臉陷入一股難以名狀的憂傷。

今天這頓飯,吃的他們一陣五味雜陳。

三人默契的誰也沒說話,默默的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

“叢斌,你就別動手了,去看看小謝吧!”末兮阻撓了準備幹活的叢斌,示意道。

“好!”叢斌一臉凝重的放下抹布,進了房間。

只是剛進去一刻不到,立刻聽到叢斌尖銳的驚嚇聲。

末兮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跑到叢斌跟前關心道:“怎麽了?”

二人從叢斌驚恐的眼神看向屋裏的小謝,只見小謝手裏把玩著什麽,那東西好像軟軟的,帶點墨綠,癡笑幾聲,把那坨東西往墻上把玩似的塗抹著。

不出一米開外的眾人聞到了難以名狀的味道後,立刻變了神色。

叢斌慌神了舉著顫抖的食指當下立判:“她瘋了,她指定是瘋了!”

這時候,末兮才意識到更嚴峻的問題,剛收拾了飯桌上的殘局,這會又要收拾一屋子塗滿墻的汙穢物。

末兮無奈說道:“先把她的手綁起來吧!”

一群人齊刷刷的把小謝綁住手,在拉到浴室洗了遍身子。

等收拾幹凈時,小謝已經酣暢淋漓的睡著,正累的精疲力盡的末兮,本想回去休息時,卻聽到小謝在睡夢中打起了詫異:“不,我不吃屎,我不吃,我求你了!”

次日清晨,末兮頂著熊貓眼去了紡間工作。

今天她留了個心眼,朝畫著圖紙的張宇問道:“張宇師傅,今兒可見著武志誠的影子?”

“有啊,一大早就是他派人幫我安頓的住所!”今天剛到的張宇,身上還透著雲游野外裹著青草的氣息。

“我怎麽沒見著他呢?”末兮一手拿著繡針,心不在焉的問道。

“心許是在後院盯著染布紡的顏料!他這人外表看著大大咧咧,對布料的色澤度,要求還是蠻苛刻的!”張宇嘴角一撇,眼神落在門外的染布紡說道。

“好,我去看看!”末兮放下針線,迫不及待走到染布局。

染布紡很大,大到能容納一個籃球場,一排排的染布缸和染布師傅正往染布缸攪和。

末兮來回尋了幾遍,最終在末端看到武志誠和布染師傅談著什麽。

一旁的武志誠用餘光眺了眼末兮,當即切斷談話,閑庭信步走到末兮跟前:“末兮姑娘,可是找我?”

“正是!”末兮眼神堅定說道。

布染紡人多嘈雜,武志誠見狀,作勢說道:“那請移步到涼亭外!”

涼亭內,末兮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說:“我這次找您,是想問問皇上問王昭的情況怎麽樣了?

“逼供了半天,硬是不肯說出幕後指使之人!” 武志誠,眺了一眼末兮,無奈搖了搖頭:“你呀你呀,這洩憤好歹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你倒好,做那麽狠,人家幾經來回,這條命怕是還沒說出來,就快走了!”

末兮一臉狐疑,岔開話題:“上次牧歸的字據送到皇上手中了嗎?憑我的感覺,只要把那字條逐一對比,必能查到幕後真兇!”

嗤笑:“也正好有這條線索,否則王昭被你們折磨成這般,父皇多半又要動怒了!”

“我父皇這人多疑,這事很快就能查清!”

“對了,你來找我就問這些事?”武志誠一臉狐疑問道。

“不止,我想問問能否在宮中的太醫院藏書閣借一本《癔癥匯纂》!”

武志誠既疑惑又新奇:“你竟然喜歡看書,真是少見的奇女子,還有,為何想看精神病類的書?”

末兮把小謝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覆述完。

武志誠神情更是敬佩,當即應承:“沒問題,以後宮裏的書,除開禁書,你都可以看!”

“那就謝謝了”,近日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離奇,末兮整個人焉不拉幾,得知這個好消息,難得松弛一笑,笑顏如花的魅顏讓周圍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秒。

落葉被風卷成一股旋渦,末兮感到一絲涼意,和武志誠道了別,收拾些零碎便下班回家。

只是還沒踏入房屋,便聽到叢斌尖銳的咆哮聲。

末兮心裏咯噔一聲,加快了腳步尋個究竟。

聞著聲,末兮走到了小謝的房門前,頓時,被眼前的場景驚的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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