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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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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只見平日不茍言笑的叢斌,如今竟抱著膝蓋,縮在角落哭得不能自已。

“這是怎麽了?”末兮剛問出口,便見小謝“砰”的一聲,踹開櫃子門,嘴角上揚,露出一臉詭異的笑容。

只見她滿臉汙穢,空氣中傳來一股難以名狀的味道。

叢斌不顧形象的擤了一把鼻涕,擡眸眼角濕潤,目光空洞而絕望。

末兮頃刻間明白怎麽回事:“她這又拉了!”

沈默了片刻,叢斌嘴角一抽,啞然道:“不,她已經開始吃自己的汙穢了!”

“撕!”

末兮震驚之餘,倒吸了一口涼氣,工作了一天已經很疲憊了,見到如此糟心的一幕,本負累的心情更加沈重,不由得扶額嘆了口氣:“實在沒法子,明天開始先綁住手控制下吧!”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二人分工合作,叢斌重新洗了附在墻上,被褥,地板上的汙穢物,末兮煮了一鍋小米粥,拉著小謝沐浴漱口後,像哄小孩般,一口一口給哄吃了一碗。

等忙完這些,已是醜時,留給末兮休息的時間所剩無幾,次日還要清點張宇交代的清單,好在明日請來了幫手方師兄。

壓在心頭的工作才不至於那麽緊繃。

忙完這一切後,末兮這才驚覺這一晚上牧歸都不在,從前,不管多晚,牧歸都會提前給自己說明情況,或許是疲憊,或許是委屈,又或許是想家了,末兮蒙頭縮在被子裏,心裏只覺得空落落的。

次日天蒙蒙亮,末兮恍惚間聽見了爸媽的叫喚:“吃飯啦!”

“這丫頭,又賴床!”

媽媽嘴碎的嘟囔句,隨後便聽到寵溺一笑。

餐桌上有她最愛的蛤蜊煎和海鮮粥,她伸了個懶腰,迎著清晨透過落地窗上微微浮起的白色紗簾,她的心情如同落地窗上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一樣,嬌媚,渾身散發著光芒。

“蛤蜊煎!”見到她最愛的美食,末西份幾乎兩眼放光。

只是還沒來得及送入嘴裏,屋外再次爆發出尖銳的咆哮,驚得末兮驟然睜開雙眼。

“我求求你了,你消停消停行不行啊!”

叢斌幾乎是抓耳撓腮般的咆哮著。

末兮顧不上梳妝,一溜煙起身。

絕望無助的叢斌看到末兮,就好似看到救命稻草般,帶著哭腔嘶喊道:“小謝尿床了!”

末兮兩眼一抹黑,渾渾噩噩又幫小謝換洗了一身後,待到了房間便感覺已經精疲力盡了。

“怎麽感覺沒精打采的!”張宇一早便看到末兮睜著疲憊的眼簾,仿佛被抽幹了靈魂,嘴唇泛白的直幹瞪眼。

“最近這不是因為小謝的事情,整得大家都不好過!”末兮一開口,眼裏忍不住閃著淚花。

摸摸幹癟的肚皮,這才發現忙了一早的她,連早飯都沒吃。

“也不知道牧歸這時候去哪!”說完這句話,末兮這才驚覺此刻的自己,就如同冷宮裏的怨婦,而這種日子她才僅僅過了兩天,便成這副模樣,如果是深陷其中的人呢?

從前她對祥林嫂嗤之以鼻,如今想來,如果是自己,未必能做得比她還要好。

這大概便是磨難使人心境更能感同身受吧!

“小謝怎麽了?”張宇忍不住關心道。

沈默了半響,末兮委婉說道:“一開始還好好的,就是愛睡覺不理人,本以為只是受了刺激休養下身子便好,可是過了個把月後,小謝時而冷靜沈默,時而癲狂好似換了個人般!”

“撕!”

張宇順了順胡須:“這一開始倒是與我喪妻時有點像,只不過我有一群狐朋狗友,天天把酒酒天歌,這時間一久,倒也不知不覺間過去了!”

“可能人的承受能力不一樣吧!”說到這,末兮腦海裏便閃過王昭那惡魔的身影,便幾乎是咬牙切齒說道。

不一會,一名繡女手托著一捧繡好的百花齊放圖騰送到末兮面前:“末兮姐姐,這批貨已經繡好了,您先過目下,如果沒問題便可以先送到宮中!”

末兮一個激靈起身接過繡女的托盤,這宮中的繡品全是坊間的繡女完成,對於她們精湛的技術和過人的之處,末兮自然是放心不過,只是這畢竟是她第一次與宮中第一次的合作,即便放心,末兮還是攤開繡品一一檢查,不放過任何可能瑕疵的遺漏。

“很棒,手藝一絕”末兮忍不住誇了一番,便小心打包準備送入宮中,臨走前末兮在半路上買了個肉包子,這頓早餐才算湊合吃完。

入了宮等交接的工作做完後,末兮從腰間抽出一張武志誠許可的字條,這才暢通無阻的進了藏書閣。

書閣很大,聞到一股沈香,末兮逛了一番,發現這裏的書很豐富,不亞於現代的圖書館,只是人不能貪心,難得來一次,末兮找了半天,終於翻到了《傷寒雜病論》。

翻開書裏的案例和詳細介紹,末兮最終確定小謝得的是百合病,這和現代的心理學焦慮障礙、軀體形式障礙同樣不謀而合,只是學術名稱換了個說法。

治療方藥:

百合地黃湯

組成:百合(七枚,擘)、生地黃汁(一升)。

書不能借出,正當末兮默默記著藥方時,耳邊傳來清冽的叫聲:“咦,這竟然有女子!”

說話的聲音好聽,溫柔又細膩,末兮擡眸,便見一名清麗女子,膚白貌美,身穿華服卻不失伶俐,正圓溜溜好奇的看著末兮。

“您好!”末兮打了個招呼,憨笑起聲。

對面女子新奇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家中朋友生病,正想來找找對癥的書籍,好對癥下藥”末兮如實回答。

“生病,請個醫師不就好了!”女子睫毛一顫,不以為意道。

末兮無奈一笑:“大大小小請了不少醫師,可收效甚微,自小我娘便跟我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所以這才想看看書中可有典籍!”

女子眼前一亮,好奇道:“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以前沒見過你?”

“我叫末兮,只是一介名女,因工作才有機會入宮,所以你沒見過也正正常!”末兮如實說道。

“原來如此,我曾經出過幾次宮,只覺得女子寡淡尋常,沒想到今日竟能在宮中遇到如此明艷女子,我叫武金娜,以後你沒事可以找我玩!”聽到末兮來自宮外,武金娜眼前一亮,更來了興趣。

“好呀好呀!”末兮頓了一下,幹笑兩聲:“不過,我今時間緊張,看完書後還得回去交接下工作,想來只能下次了!”

“啊!”武金娜略帶掃興嘟囔了一下,緊接著雙手抱拳,梗著脖子說道:“也好,那我陪你看一會書吧!”

武金娜說看書,就真的是看書,二人偶爾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這才了解武金娜是鄰國的公主遠嫁到此的太子妃,末兮翻頁的手指一頓,證實了她的猜想。

臨走前,武金娜嘟囔說道:“那你下次來,記得幫我帶點宮裏的小玩意,要我沒見過的!”

“行,包在我身上!”末兮拍拍胸脯,笑著說。

沒想到進次宮,既能找到治療小謝的藥方,還能讓她結識了名可愛太子妃,此刻的末兮有種撥開雲霧,豁然開朗的感覺。

二人雖然相識的時間很短,但離別時竟有種隱隱不舍的感覺。

出了宮,末兮路過街邊的藥鋪,跟夥計說了自己想要的藥方後,餘光一瞥,只見一名老爺爺穿著破敗的衣物,肩膀挑著擔,正苦苦央求夥計什麽。

末兮湊近一看,這才發現那老爺爺正跪在地上,滿臉的褶子掛著幾滴眼淚:“我求求你了,這次就用我抓的這些文蛤換你的藥材,他日等我賣出去了,我在賠你利息也成!”

一旁的夥計不耐煩的擺擺手:“去去去,誰會買你這些玩意啊,還有,我們藥鋪也不是做慈善的,這次要收了你的破爛,指不定以後各種各樣的人都拿一些亂七八糟的垃圾擱我這換藥呢!”

夥計說的也不無道理,但看到老頭子一大把年紀,還要為了買藥放下尊嚴的跪地求人,不免讓人同情。

末兮湊近一瞧,只見籮筐裏老頭說的文蛤,這不就是她今天早上夢見爸爸媽媽給自己做的蛤蜊煎的蛤蜊嗎?

且今她在書中看到,蛤蜊可作為藥材,載文裏記載蛤清熱利濕,既可做美食又能當藥材,這可是好東西。

想到這,末兮心頭一熱,當即問道:“老爺爺,您還差多少買藥錢!”

老爺爺聞著聲,側眼一瞧,這才發現旁邊站了一個慈眉善目的女人:“還缺二十文!”

“那我給了,這文蛤你包一下,我要了!”末兮數了數錢,幹脆說道。

聞言,老爺爺頓時老淚縱橫,激動的起身:“那我真要替我孫女謝謝你了!”

說著,他便顫顫巍巍的把文蛤裝起來。

這時,末兮的藥也裝好了,接過藥材和老爺爺遞過來的文蛤,末兮忍不住問道:“老爺爺,您孫女是怎麽了,就你一個人照顧嗎?”

老爺爺手一抖,神情悲壯道:“他爹本是一名采藥人,不慎墜崖身盲,她娘一急,喝了藥也跟著去了,原本我們家條件不錯,家裏一下走了兩,孫女又生了病,他爹怎麽也不會想到,采了一輩子要,到女兒這,竟走到下跪求藥的份上,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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