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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用孩子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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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見自己說了那麽多,陳景恒還是跟她打著太極,完全不接這茬,再好的脾氣,此刻也是沒了。

看著陳景恒面色也是冷了下來:“柏舟,該說的本宮也都說了,莫忘了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

說完站起身來,連看都不願再多看陳景恒一眼,轉身便往外走。

陳景恒與蘇雲君,自然是立馬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送太平公主出去。

等送走太平公主,蘇雲君這才開口:“太平公主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們這來了,想讓我去阻止我父親。”

陳景恒聞言不由的笑了笑:“那是自然,我這位皇姑,向來心思聰慧的很,她現在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掌控太子,更是害怕自己的勢力再受損,所以這回怕是要不惜一切阻止姚公整頓吏治。”

聞言蘇雲君先是沈默了一會,隨即笑了起來,如三月春風一般:“我倒瞧著這是件好事。”

“哦?”聽到蘇雲君這麽說,陳景恒卻是疑惑出聲:“王妃何出此言。”

就見著蘇雲君笑著說道:“他們將此事鬧得越大,太平公主與太子爭的越兇,皇上便會越發厭惡這種爭鬥。到時候咱們只要順水推舟,便可順利的提前入得燕北,便可坐山觀虎鬥,獨享一方安寧。”

陳景恒聞言只是笑看著蘇雲君,細細的去想她的話,半晌才說了一句:“還是王妃想的長遠。”

等第二日一早起,蘇雲君與陳景恒便收拾妥當,今日是三朝回門的日子,自然是半點不能耽擱。

蘇家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蘇雲君他們會連,連著蘇廣濤和蘇邦彥也都告假沒去衙門,待在家中。

等陳景恒與蘇雲君進門,拜了蘇老夫人和蘇巖硯,蘇巖硯便笑著將陳景恒帶去外院,蘇雲君則是跟著周盼衛矛去了華氏的屋子。

華氏瞧著蘇雲君現如今已經換了婦人的發髻,心裏說不出的感覺,嘴上帶著笑卻是紅了眼圈。

拉著蘇雲君的手,忍不住問道:“王爺待你可好?”

聞言蘇雲君瞧著華氏紅了的眼眶,點點頭:“娘放心好了,王爺待我很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華氏說著看著蘇雲君,忍不住又是想到蘇子衿,頓時眼淚順著落了下來。

周盼在一旁瞧著,忙出聲道:“娘,妹妹回來這是喜事,您怎麽反倒哭了呢。”

華氏聞言也反應過來,笑著擦了擦眼角的淚,拉著蘇雲君和周盼去了裏屋。

這後宅華氏娘幾個說著話,外院,蘇巖硯與陳景恒,蘇廣濤也是坐在一塊。

這幾日朝堂上整頓吏治的事情已經是鬧得沸沸揚揚,蘇廣濤這兩日都沒見到陳景恒,他早就想聽聽陳景恒的意見了。現如今得了機會,自然要好好問問陳景恒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這不剛在外院坐下,便問道:“王爺,現如今皇上要大力整頓吏治,首要的便是整治斜封官,如今已經在朝堂議了數次。韋公姚公也皆讓我好好整治一番,現如今整治斜封官勢在必行,王爺對此事怎麽看?”

聞言陳景恒對著蘇廣濤恭敬的說道:“岳父大人,請恕小婿直言,此事怕是行不通的。”

“王爺何出此言?”聽到陳景恒的話,蘇廣濤還未開口,卻是蘇邦彥忍不住了:“此次乃是皇上大力支持,有皇上支持,又怎麽會行不通?”

二百四十一章: 將計就計,前世…

陳景恒聞言不由笑看著蘇邦彥:“大舅兄這就有所不知了,當初斜封官在先皇年間可是明碼標價的,所有授官之人都是付了錢的,現如今父皇說罷免就罷免,他們又怎麽能同意。”

“可是這些人皆是一無所長的,花了錢買了官,卻是半點為官該做之事都沒做,成日只知道插科打諢,搜刮民脂民膏。這不就是在消耗國家的俸銀要拖垮陳唐的江山麽?”蘇廣濤對這些斜封官也是深惡痛疾。

陳景恒卻是搖搖頭:“斜封官一事遲早是會解決的,只是你們操之過急了,現如今太平公主與太子正在互相奪權。姚公和韋公這個時候借著潘岳的案子,提出整治斜封官,正好遂了太子的心意。太子想要利用整治斜封官,將太平公主的勢力削弱,太平公主可會答應,這般鬥下來只怕會兩敗俱傷。岳父身為吏部尚書,勢必要牽連其中,到時候只怕斜封官未治,岳父卻成為這兩虎相鬥的犧牲品,被拉下馬啊。”

“那現在如何是好,如今韋公和姚公大力推動此事,這件事只怕是無法作罷了。”蘇廣濤聞言心中不由一窒,半晌嘆息一聲。

見此,蘇巖硯卻是笑了起來:“他們怎麽鬧,你只管盡你份內之事便好,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左不過日後我們是要立足燕北的,現如今京中也是待一日謀一日罷了。”

聽著蘇巖硯的話,陳景恒也跟著笑起來:“這般鬧下去也不是什麽壞事。”

蘇家這邊說著話,另一邊睿宗派人將太平公主給傳到宮中。

這些日子外面流言四起,到處都在說太子不可立,說現如今的太子陳隆基,是用了威逼的法子才登上太子之位的,說的是惟妙惟肖,就是睿宗也不能置之不理了。

等把太平公主傳到宮中,也沒拐彎抹角,客套了兩聲便直接問道:“今日朕得到一些消息,外面在傳當初三郎被立太子,實則是用兵權威逼才得太子之位,不知令月可曾聽聞。”

聞言太平公主心中自然是有底的,這件事便就是她傳出去的,所以當即恭敬的回答道:“令月早有聽聞,卻有這種流言蜚語。”

睿宗聞言不由看著太平公主,面上帶著一絲不悅:“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告訴朕,現如今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的,如何是好,這不是敗壞了我皇家的顏面,令月人言可畏啊。”

太平公主頓時擺出一副委屈的神情,隨後看著睿宗說道:“皇兄,不是令月不與皇兄說及此事,皇兄深知令月心中覺得柏舟遠比三郎更適合立為太子,現如今三郎屢屢立功,若是令月在皇兄面前說及此事,只怕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令月有意挑唆,令月豈不是有苦說不出了。”

睿宗聞言看著太平公主一副委屈之至的模樣,只得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只是現如今當務之急,是要遏制住這些流言蜚語,莫要讓這些流言再生事端。”

“那皇兄打算如何止住這些留言呢?”太平公主聞言不由問道。

就見睿宗臉上滿是堅定:“朕打算頒布詔書告知天下,太子之位乃是三郎當之無愧,並非流言所傳,若是日後再有人造謠生事,便就莫要怪朕不客氣了。”

說話間目光掃向太平公主,眼中的意思格外明顯。今日之所以喚太平公主進宮,並說出這番話,睿宗也並非是空穴來風。

聞言太平公主笑著應道:“那自然是最好的,有皇兄下詔,想必定能止住這悠悠之口。”

“不過話說回來,三郎能坐上太子之位,確實也是當之無愧的,就單單拉攏人心這一點,就是叫令月也心服口服。”太平公主狀似無意的說道。

卻是讓睿宗留了心:“令月此話怎講?”

聞言太平公主頓時一副失言的模樣,笑著說道:“皇兄沒什麽,只是前些日子聽到東宮舍人說太子現如今與韋公走的甚近,不由心中覺得三郎頗有些本事,記得當初韋公可是皇兄做相王之時,相王府的幕僚,現如今也快要成為東宮幕僚了。”

這一句話意思明確,就是在告訴睿宗,陳隆基,跟他的老臣攪和在一起了。雖然帶了幾分挑撥的味道,但是太平公主就能吃準睿宗,會將她這話聽進去。

畢竟現如今的睿宗對天天盼著他死好即位的太子,雖然偶爾維護,但是更多的還是忌憚,否則也不會容她這般對付太子。

果然就見著睿宗神色微微有異,隨後太平公主心知,這件事應該是被睿宗給記上了,不由心中暗喜。

等從宮中出來之時,迎面遇上陳隆基,也是難得的好心情,與他打了個招呼。

等太平公主離開,睿宗便下詔為陳隆基正言,果然不出兩日,京城再沒有人傳太子的流言,不過這也都是後話。

宮中發生的事情,等到晚上陳景恒與蘇雲君回到宋王府便也就得了信。

聽到太平公主竟然去睿宗面前說韋安石於太子的話,蘇雲君不由眉頭微皺:“現如今皇上正是忌憚太子的時候,太平公主這個時候說了韋公與太子相交甚深的話,只怕會對韋公不利啊。”

聞言陳景恒沈默了半晌,幽幽的開口:“只怕姑姑是盯上了中書令這個位子,既然如此,便就委屈韋公,反正韋公日後我也是想要帶去燕北之地的,現如今也好。”

說完陳景恒瞧著蘇雲君,眼含笑意的問道:“你嫂嫂已經六個月了吧?”

聞言蘇雲君有些不明所以點點頭:“六個多月,眼看著應該在五月份便是要生了,怎麽了?”

話剛說完,就見著陳景恒笑的是一臉的奸邪:“你說咱們這成天的,為朝政的事情煩憂,為皇姑和太子的事情煩憂,連正事都沒時間顧不上了,如何是好。”

說著打橫將蘇雲君給抱起,往床邊走去,邊走便說道:“雲君,咱們現在也該好好辦辦自己的事情才是。”

聞言蘇雲君哪裏不知道陳景恒說的是什麽,頓時羞紅了臉,將頭埋在他的脖子裏,不肯擡頭。

等陳景恒將她放在床上,丫鬟都很有眼力勁的退了出去,蘇雲君見著一雙手已經很不安分的在她腰上動作,這才開始有些慌亂。

腦子不停的轉著,猛地伸手制住陳景恒說道:“陳景恒,我有法子了!”

聞言陳景恒根本不理會蘇雲君的話,奈何蘇雲君一雙眼神很是堅定的盯著他,眼中寫滿了。

嘿,小子,你最好聽我說完。

陳景恒這才不得不停下動作,雙手撐著趴在床上看著蘇雲君,滿眼笑意的道:“我的王妃,您有了什麽法子?”

“就是讓太平公主將此事鬧大的法子,還能賣太平公主一個人情。”蘇雲君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要推開陳景恒卻沒能成功。

話剛說完,就被陳景恒一個簡單的‘哦’字給封住雙唇。

蘇雲君再想開口,卻是沒了聲。

門外明茶和清明不由的相視一笑,留著清明守著屋子,明茶去廚房讓準備熱水。

等辦完正事,蘇雲君已經是疲倦不堪,翻個身就要睡過去,卻是被陳景恒強行的抱起來,替她擦洗了身子,這才放在床上掖好被子。

一番折騰下來,她早沒了困意,看著陳景恒洗漱好進來,卻是來了精神。

陳景恒見著蘇雲君剛剛還一副困得要死的模樣,現在卻是精神的很,不由笑著說道:“不是很困麽?”

“現在不困了。”蘇雲君斜靠在迎枕上看著陳景恒坐在床邊,不由伸手玩著他散開的青絲。

見此陳景恒不由笑著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聞言蘇雲君看著陳景恒的臉,楞了楞,隨後有些失神道:“剛剛突然在想,我們是會先有個兒子還是女兒,是像你還是像我。”

聽到蘇雲君說的話,陳景恒頓時嘴角微揚,將蘇雲君攬在懷中說道:“最好先生個女兒,本王喜歡女孩,若是生了女孩長得自然是要像你。”

“為什麽?不是都說女兒像爹才有福氣麽?”

陳景恒聞言笑道:“那都是市井流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我媳婦這麽好,人長得美不說,還知書達理,端莊賢惠,最重要是聰慧的緊。若是本王的女兒,自然是得像我媳婦的,這樣才不枉我媳婦辛苦一場把她生下來啊。”

一句話說的蘇雲君嘴角也是微微揚起。

是夜,蘇雲君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半夢半醒間,蘇雲君看著陳景恒做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裏,並不是現在的宋王府。

屋子裏只有陳景恒一人,連子都與子充的身影也未曾看見。陳景恒只是看著懷中一張老舊的紙發,蘇雲君離得遠瞧不清紙上的字,剛想湊近些,就見著子都快步進來,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淋的濕透了。

“蘇家滿門一百多口,三日後在杭州街頭執行死刑。”

“她呢?”

蘇雲君清晰的看到,陳景恒在問這兩個字的時候,連著手都在發抖。

就聽著子都隨後道:“屬下已經找過了韋府,韋少夫人並未在韋府。”

話剛說完,就見著陳景恒將桌上的杯子直接打在對面的墻上,就是子都都嚇了一跳:“要本王提醒你多少次,她是蘇家二小姐。”

“是,屬下知罪。蘇家二小姐並未在明日行刑之列,也不在京城,聽探子說,韋禎將她給扔出門外,現在誰也不知道她在哪。”子都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蘇雲君看著這一幕,還不等她反應,畫面一轉卻是到了杭州城外。

雖然是在夢中,她的思緒卻是格外的清晰,仿佛像一個旁觀者,在看這件事情一般。

瞧著蘇家滿門人頭落地,瞧著老百姓暴亂起來,她遮掩了頭面被帶離了人群。

畫面再轉已經是永安寺的禪房裏。

蘇雲君瞧著自己已經閉上雙眼躺在禪房的榻上,普泓大師默念了一聲佛號,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退了出去,屋子裏只剩了陳景恒坐在床邊,看著已經沒了生氣的她。

這一幕她一直都記得,當初在自己彌留之際,她最後一眼看到的便就是陳景恒面無表情的臉。

現如今再瞧著這一幕,蘇雲君驚然發現,陳景恒並非是面無表情,一滴眼淚順著陳景恒的眼角滑落,滴在她的臉上。

陳景恒伸手將這眼淚拭去嘴中喃喃的念著:“若是我早些回來,若是我不離開京城,這些事情是否就不會發生?”

“雲君,你可還記得那年在華家的院子?”

“你可還記得當初你說長大要嫁我做妻子...”

一句一句仿佛是落在蘇雲君的身上,這些話當初她並未聽見,只以為陳景恒是恰好在街頭遇到她,才會救了她,也以為陳景恒是因為蘇家的枉死,因為蘇巖硯原先乃是相王府的老臣,才會這般相助。卻未曾想到,一切遠不是她想的那麽簡單。

蘇雲君瞧著陳景恒將眼淚全數斂去,這才抱著她的身子,一步步走到後山,普泓早就命人在此選好了位置,陳景恒親手將蘇雲君放在棺材之中,將土蓋上。

隨後撩衣跪在地上,對著埋葬著她的那方土地立下誓言。

“你且放心,今日你長眠於此,我陳景恒斷然不會讓那些傷你害你之人茍活。”

說完在墳前割破手指,立下血誓。

接下來畫面再轉,便就是入目的猩紅,壽春郡王起兵造反,入眼處遍地都是鮮血,火把映紅了半邊天。陳景恒從蒲州領兵十萬,一路打到京城,親手將韋皇後誅殺在大明宮中。至於韋禎和沈清音,也都被拉至永安寺的後山,讓他們在她的墳前以死謝罪。

蘇雲君看著陳景恒親手替她報了所有的仇怨,替蘇家翻完案之後,卻是整個人倒在龍椅之上。

頓時心疼的想上前擁他入懷,卻發現自己不過是一縷意識。

隨後便是內侍官傳喚禦醫,一波一波的禦醫在大明宮進進出出,陳景恒卻是沒有半點起色。蘇雲君遠遠的瞧著,看著面色蒼白的陳景恒,嘴中卻默念著她的名字,心中便是忍不住一陣刺痛。

二百四十二章: 夢境現實,設計…

畫面再轉,陳景恒將帝位傳給自己的三弟陳隆基,自封為寧王,只帶著子充跟子都,離開了京城,住進城外的永安寺。

陳隆基帶著人想要請陳景恒回京,卻被子都帶著太醫攔下,太醫無奈的嘆了口氣:“寧王因思念成疾,已無多少時日,還請皇上容寧王一個清靜吧。”

蘇雲君看著陳隆基帶著人離開,陳景恒則是一直坐在埋葬她的那塊青山腳下,就那麽枯坐著。手中拿著那一頁已經泛黃破舊的紙條,眼中數不盡的相思苦,道不盡的離別恨。

她才從陳景恒的話中知道,原來她以為自己與陳景恒素未謀面,不過是她不曾見過陳景恒罷了。陳景恒卻見過她無數次,無論是蘇家,華家,還是王侯公族的宴會之上。

畫面再轉陳景恒已經是一身玄色衣裳,面色蒼白的躺在白玉雕的棺材之中。

陳隆基派人將陳景恒葬入皇陵,子充卻在這時拿出一封陳景恒在位時留下的遺詔,上面只有一件事情,便是讓陳隆基將他葬在這青山腳下,永遠與蘇雲君合為一處。

蘇雲君看著普泓帶著眾僧作法,子充親手將她從棺材中移到陳景恒的白玉棺之中,眼淚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就聽到耳邊熟悉的聲音,很是擔心的問道:“雲君怎麽了?可是做噩夢了?”

聞言蘇雲君睜開眼,就見著陳景恒正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

夢裏的一幕幕頓時格外的清晰,白玉棺之中的陳景恒蒼白的臉,與此刻穿著褻衣的臉重合在了一起,蘇雲君眼淚不住的往下落,伸手抱住陳景恒,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身體裏傳來的溫度,和心臟的跳動,嘴角微揚:“還好,現在我們都在呢。”

陳景恒聞言不由有些失笑,摸著蘇雲君的頭發:“傻丫頭,說什麽呢,我們自然是都在的。”

說完攬著蘇雲君,好長時間才再次睡了過去。

因為過了三朝回門,陳景恒也是該上朝了,所以天還沒亮便就起來。

蘇雲君經夜裏這一夢,只覺得疲憊的很,沈沈的睡了過去,陳景恒醒的時候,她還沒醒。

陳景恒便就在蘇雲君的額頭落下一個吻,吩咐丫鬟莫要吵醒她,自己換了朝服出了門。

等蘇雲君醒來,只覺得身邊空空落落的,心裏猛地仿若墜入深淵一般,夢裏看著陳景恒抱著她的人偶落寞而去的畫面更是格外清晰,不由失聲喊道:“陳景恒!”

聞言守在外間的清明和明茶忙快步進來,就見著蘇雲君滿眼焦急的看著她們,忙應道:“王妃,王爺此刻已經上朝去了,算著時間怕是過一會便會回來,王爺吩咐奴婢讓您多睡會,奴婢便沒叫醒您。”

聽到清明的話,蘇雲君的心這才一點點的落了下來。

見此明茶不由輕聲的問道:“王妃,可再睡會?”

聞言蘇雲君搖了搖頭:“替我更衣梳洗吧。”

今日她還要出去一趟,現在也該是起來了。

明茶聞言恭敬的領命,當即為蘇雲君拿來衣裳,伺候她更衣梳洗。

等收拾好,陳景恒已經下了早朝,一進門就瞧見丫鬟將早點擺滿了桌子,笑著進門看著蘇雲君道:“怎麽還沒吃,可是在等本王?”

聞言蘇雲君望著陳景恒一臉笑容,心中卻有些恍惚,夢中她是多希望陳景恒能如現在這般笑一笑,可是偏生,夢裏陳景恒從未笑過,更多是眼圈微紅,眼中除了悲傷便是落寞。

睡夢跟現實,讓她幾乎有些難以辨別,到底哪個才是真的陳景恒,微微楞了楞神,這才反應過來。

瞧著陳景恒走到近前,蘇雲君嘴角微揚笑著說道:“是啊,想著王爺出門早可能沒吃什麽東西,妾身便也吃不下,想等著王爺一起。”

聞言陳景恒卻是有些意外,蘇雲君對他的心意他自然是明白的,只是蘇雲君很少說這些話,今日猛地聽到不由微微有些錯愕。

見此蘇雲君卻是沒有在意,只是主動牽著陳景恒的手,拉著他在桌邊坐下。

拒絕了丫鬟伺候,直接起身替陳景恒盛了一碗清粥遞到他的面前,隨後自己也盛了一碗。

看著蘇雲君一反常態,陳景恒很有些受寵若驚,伸手探過蘇雲君的額頭,忍不住的問道:“你可是生病了?”

話應剛落,卻被蘇雲君笑著反問道:“王爺覺得我可是生病了呢?”

聞言陳景恒只覺得背後一陣毛骨悚然,隨後陪著笑道:“王妃怎麽可能有病,就算是有病也該是本王,來王妃吃飯,多吃點,長胖點,日後才能多生點。”

蘇雲君笑著接過陳景恒替她夾的菜,默不做聲。

見此陳景恒微微有些怔楞,隨後湊到蘇雲君的耳邊悄聲道:“以後本王日日都要陪著王妃吃飯。”

不等陳景恒回過身去,就聽著蘇雲君柔聲應道:“好啊。”

清明和明茶站在身後瞧著自家王爺和王妃旁若無人的說話,心中只替蘇雲君覺得高興。

等吃完飯,蘇雲君這才對著陳景恒說道:“我想去趟太平公主府。”

“做什麽?”聞言陳景恒不由的挑挑眉。

就見著蘇雲君笑著道:“太平公主現在不是對斜封官之事很是在意麽,既然王爺也知道斜封官一事現在根本不可能成功,何不借此機會賣個人情給太平公主,並且讓公主以為王爺還有心太子之位。”

“你想讓太平公主將我也卷入其中?”陳景恒聽出了蘇雲君的心思,不由笑著靠坐在椅子上:“既然你都想好了,那便就去吧,只是路上多帶幾個人,早些回來,本王在家裏等你。”

說完拉著蘇雲君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不過短短幾日的時間,王府的下人都已經看習慣了,見到陳景恒與蘇雲君如此,也是見怪不怪了。

原本蘇雲君還會羞澀的躲一躲,或是輕斥陳景恒一聲,現在卻是任由陳景恒如此,並未退縮。

反而靠在陳景恒的耳側輕聲說道:“我很快便回來,勿念。”

說完這才帶著清明和明茶轉身出去。

鐘管家早就安排好了,也派人去公主府送了拜帖,太平公主現如今最希望的便就是想要得到陳景恒與蘇家相助,所以聽到蘇雲君前來拜見,當即吩咐公主府的管家請蘇雲君進去。

等蘇雲君到了公主府的大廳,就見著太平公主施施然的走進來,忙恭敬的給太平公主見了禮。

太平公主前日剛在宋王府,被陳景恒不冷不熱的給擋了回來,現在多少還是有些氣的,對著蘇雲君自然臉色也不是很好,吩咐女官給蘇雲君上了茶,便不冷不熱的問道:“宋王妃此番前來可有什麽事?”

聞言蘇雲君心知太平公主的心思,也不計較,只是笑著說道:“昨日宋王與雲君回門之時,剛巧遇著爹和祖父都在,便就著現如今整頓吏治之事探了探他們的口風。”

太平公主沒想到蘇雲君開口卻是這個,頓時來了興趣,連著臉色也是緩和不少,看著蘇雲君笑問道:“蘇大人和廣平候怎麽說?”

聞言蘇雲君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對著太平公主很有些無奈的道:“爹爹也並不想摻和到這件事,畢竟牽扯太深,只是...”

“只是什麽?”太平公主見蘇雲君說著頓住了話題,不由的追問道。

卻見著蘇雲君看了看公主府大殿內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一時間屋子裏伺候的宮女一湧而出,只留了太平公主身邊貼身的女官,太平公主這才對著蘇雲君說道:“沒有旁人了,雲君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蘇雲君也不矯情,當即說道:“爹爹說此番要整頓吏治,雖然是因潘岳買官起,而後姚公所提,但是實際上卻是韋公在推動。並且是皇上的意思,堅持一定要好生整治,說實在的我爹又何嘗不清楚這朝堂之上關系錯綜覆雜,想要整治談何容易。可是一抵不過皇命難違,二便是韋公時時刻刻盯著,他就是不想管也不行。”

話剛說完就見著太平公主面色微變,臉上閃過一絲怒色:“果不其然就是韋安石那個老東西在作祟,他既然誠心不想讓本宮好過,那也休得怪本宮心狠手辣了。”

蘇雲君見太平公主將過錯全都怪在韋安石身上,心知這次韋安石怕是逃不了了,念頭一閃笑著道:“不過公主也不必生氣,我在聽爹和祖父談話之時,聽得他們說,只要一個法子,定然能讓皇上想要整治斜封官這件事暫時作罷了。”

聞言太平公主不由看著蘇雲君追問道:“什麽法子?”

就見著蘇雲君恭敬的說道:“如今京城斜封官,大大小小少說也得有上千人,若是這些人全部聚集在一起,上吏部衙門去鬧上一鬧,到時候甭管是吏部了,就是皇上派兵也不一定就能彈壓下來。事情一鬧大了,皇上自然就會知道這斜封官的覆雜性,到時候必定會好好思考一下,該如何處置斜封官才是最穩妥的。這件事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皇上日理萬機,還有旁的政務,只能將此事暫時擱置。”

聽到蘇雲君的話,太平公主不由得眼前一亮,望著蘇雲君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啊雲君,廣平候不愧是三朝宰相,果真是能想到常人所想不到法子,當真是絕妙。”

蘇雲君聞言微斂眉眼,低聲道:“那又如何,現在還不是一個閑散侯爺,無官無祿。就是王爺也是長子嫡孫,還曾被封為皇長孫,現如今不一樣只是個王爺。”

聲音極為的輕,帶著一絲幽怨的語氣,剛巧叫太平公主聽了個清。

聞言太平公主看著蘇雲君眉眼中帶著一絲可惜,不由的心思一動,隨即說道:“雲君柏舟現在封為宋王,有封地千戶,也算是個富足王爺,還有什麽可愁的。”

蘇雲君聞言看了眼太平公主,嘴唇動了動,卻是沒說話。

太平公主見此哪還有不明白的,便就柔聲說道:“怎麽,當著皇姑還有什麽不好說的不成。”

聞言蘇雲君思量了一下,卻是嘆了口氣:“都是雲君胡言,讓皇姑擔心了。”

太平公主頓時佯怒道:“雲君你當著皇姑的面還這般說,是覺得皇姑老了瞧不出來了麽。”

蘇雲君頓時一副惶恐的神色:“雲君不敢,只是...唉...皇姑並非雲君不想說,只是此事無從說起罷了,畢竟王爺和太子也是親兄弟,若是落人口實只怕不好。”

蘇雲君說著,看著太平公主的神色意有所指。

太平公主何等聰明的人,頓時便理解出了隱晦的意思,安慰道:“雲君何必這般愁苦,柏舟從小便就是個好的,當初立太子之時我也是更喜歡柏舟一些,只是皇兄一意孤行立了三郎。不過這立了太子,不代表就能坐穩了,皇帝都是隨時能換的,更別說太子,雲君何必如此,倒不如放寬了心等著便是,且看誰笑道最後。”

蘇雲君聽到太平公主這般說,頓時連著聲音都帶了一絲迫切看著太平公主:“皇姑所言可是當真?”

太平公主見著蘇雲君一臉的期盼望著自己,不由笑著說道:“本宮還會騙了你不成,自然是真的,你只管放心,既然今日你們站在我這邊,他日皇姑也會站在你們這邊。”

蘇雲君聞言更是感恩戴德。

跟太平公主好一陣客套,這才從太平公主府回來。

隨即有派清明去給崔日用送了一封信。

蘇雲君寫信的時候,陳景恒就在一旁看著,瞧著蘇雲君將信寫好,這才笑著道:“沒想到本王的王妃心思竟然這般重,幸虧本王是娶了你為妃,而不是與你為敵。”

聞言蘇雲君不由的失笑:“這好事壞事都是我做的,好處卻是落在你身上,話還全由你說了,還有沒有半點道理了。”

陳景恒瞧著蘇雲君巧笑嫣然,不由的呆了呆,眼中閃過一絲調戲:“果然人長得美就是有特權,連生氣發個火都特別美。”

二百四十三章: 吏部門前,眾人…

夫妻兩這邊說著,那邊太平公主和崔日用也準備了起來。

崔日用在旁人眼中算是個兩面三刀之人,原先投靠在宗楚客的門下,後來反水投靠了陳隆基,不過這都是外人所看。實際上無論是崔日用還是宗楚客,便都是陳景恒的人。

現如今政變之後,崔日用時任雍州刺史同中書門下三品,便是管轄京城附近的宰相,也算是位高權重。

今日蘇雲君的計謀就是要崔日用與韋安石同時抽身,將此二人都抽調出來,先送往燕北。只是她的謀劃,卻並未對這二人言明。

這邊安排好了,蘇雲君也給蘇廣濤送了一封信,告訴她這邊的計劃。

雖然蘇廣濤不滿斜封官已久,本想借此機會將斜封官都罷免了,所以收到蘇雲君的信,即便知道他們自有打算,心中卻還是有些不甘。

倒是蘇巖硯最想得開,當即拍了拍蘇廣濤的肩膀,只說了一句:“陳唐的事情,自有人去管,你現在要好好打算的是你女兒和女婿的前程,以及蘇家的未來。”

蘇廣濤便只得點點頭,命人給蘇雲君回了話。

等了不過兩日的時間,吏部罷免斜封官的詔書還未定下,便聚集了上千的斜封官一起到吏部衙門前鬧事。

吵吵嚷嚷的要蘇廣濤出來給個說法,畢竟這件事是由吏部出面的,蘇廣濤乃是吏部尚書,所以眾人都找他要個說法。

蘇廣濤得了蘇雲君的信,自然是提前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便照著蘇雲君的吩咐,在衙內坐著。等外面鬧了約莫有小半個時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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